第67章 京夜【VIP】
苏河湾也是临时买的,作为一大家子的落脚地,更重要的是距离虞公馆长宁地区,仅需半个小时车程。
时羡持的母亲董方涣万分惊讶,早在一个多月前,接到自己儿子电话时就如此了。
她没有见过虞昭矜,却也是知道海城虞家的,说得第一句话便是,“让人家姑娘家,那么远嫁过来,会不会委屈她?”
整个时家上下都在为时羡持的婚事苦恼,任谁也没有想到,他自己就有心仪的了。
并在短短朝夕间,疯狂如此。
时羡持转动拇指间的戒指,是他身为时家掌权人必要时会带的,规矩如此。
“的确是委屈了,所以我每年会陪她回去一个月,这点你们得提前清楚。”
“......”刚踏进家门就听到的时故知。
他淡声提醒:“那时家历来的规矩怎么办?”
掌权人吃住得在时园,成家了更需要是,之前人要为了工作搬出去,一个月归来一次,时羡持也谨记般的做着。
现在又是搬空时园,又是整月不回来。
这算什么,迟来的叛逆吗?
时故知顺水顺风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临到年老,公司远域保不住,整个时家上下,也开始面临相当严峻的问题。
“什么规矩,以后她虞昭矜说的话就是规矩。”他不咸不淡地总结出了这么一句。
“......”时故知简直要气死。
他就差指着时羡持的鼻子说,知不知道时家多少人隔三岔五就来找他?
好歹也是亲戚,怎么可以说翻脸就翻脸,不知道外界传的多难听吗?
时羡持停止转动,轻笑:“不然我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为了您吗?”
他为的是绝对的话语权,为的是为了站在他身侧的人,不必惧怕任何之物。
时故知深吸气,两父子的关系没有到僵硬的地步,他还没有那么愚蠢,要为了外面的几个旁支和自己的亲儿子作对,这对他没有好处。
他心平气和地说:“羡持,我知道你向来有自己的主见,公司上下也被你打理得很好,但万事万物总要慢慢来......”
“慢不了。”时羡持面无表情地说:“您要知道这不是我的行事作风,公司决策慢了,会造成多少损失想必您心里有数。”
“公司尚且如此,她更是,我希望您能明白这点。”
时彧珩冷嗤声:“父亲,我想您要不是老糊涂就应该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两年要将远域彻底改革,至于合并那就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不然要不了几年时家怕是要啃老底了。*”
“......”瞧这一个个的逆子。
他是老了,又不是真糊涂,犯得着真说出来戳破他吗?
时故知哼声:“还用你们说。”
时疏雨聪明地过来,抱着时故知的胳膊,软声撒娇:“哎呀爸爸,哥哥他们的意思你还不清楚吗?你不能那么老套去想事了,要不然香香软软的嫂子,要被你给吓跑了。”
时故知吹胡子瞪眼,“我还不知道吗?我就是随意......”说说。
暼到董方涣的神色,讪讪地闭上了嘴。
董方涣适宜地站立在时故知身旁,缓缓打断:“老东西,说那么多话也不累,是觉得闲吗?还不快去看看,明天早上准备的东西有没有落下的。”
董方涣又转头,叮嘱屋里的一众小辈,轻声说:“明天由我们先上门提亲,你们几个就在家里为过大礼做准备。”
纳采即为提亲,男方不能自己上门提,得由媒人带着礼物去议。
时羡持抿着唇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点,以为亲自会显得有诚意。
不久前才答应虞昭矜会一大早就到,是他不稳重,没有事先打听清楚。
董方涣宽慰:“有我和你父亲同去,你大可放心。”
时羡持低声说:“拜托您了。”
一时,董方涣心绪复杂极了。
她这个大儿子,沉冷,不易近人,他努力了二十七年的人生,从不让任何人干预,更别提如此郑重的托付。
如今却在向她低下头,恳求。
-
这头,虞昭矜一回来就泡入到浴缸里,她随意调了几种精油滴入浴缸内,再将香薰蜡烛点燃。
手机被她放在一旁,此时却响了,虞昭矜被水打湿的手,抓起去点。
是不能露面了,抱歉宝贝。]
后面紧
能啊,总能看见你的。]
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虞昭矜耐心地等了几秒,回过这几个字。
皱了皱眉,心想这男人是怎么回事,特意半夜勾得她心里发痒吗?
花瓣随着泡沫落了几朵在她身上,虞昭矜捧起一些又吹散,白嫩的身体没有一丝瑕疵,他如果说到做到,亲也亲的如此温柔。
礼服被他撕破,随之还有新的换上,挑不出半分错。
连送她到家门口,也迟迟没有立马走。
虞昭矜伸出腿,对着一池的水,拍了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做完,她也不看了,耐心地做完接下来的流程,她的浴室里还有大大小小的美容仪,各种用途的都有,身上有LED灯,调成红光半个小时不能睁眼,虞昭矜差点睡着。
闭眼的时候,她又想到,Falriar或许也可以申请研发这些,用些平价的,能带来差不多效果的,市场需要很大。
她真是天才。
突然想赶紧回到京城,她似乎有很多事可以去做。
-
同从浴室里出来,时羡持换上睡衣,拿上手机向书房走去,他睡不着,以为会很快,没想却还有大把时间。
如此漫长。
整栋别墅跟着安静下来,手机里显示的却不是,女人的修长玉腿,细削光滑,脚指甲粉嫩。
时羡持微不可察地呼气,知道自己意志力薄弱,不想弱成这样。
不能再看,却又不可制止地被吸引。
直到他看到一抹红,再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清晰...
虞昭矜正洗掉身上的面膜,就听到柳姨在外面喊她。
疑惑地走出去,柳姨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让她伸头去看向窗外。
更奇怪了,大晚上让她看外面做什么。
仅一眼,虞昭矜便愣在原地,眼前出现的两束超超超巨型的捧花,金色的,红色的,束立在虞公馆两层,伸手可摘。
上面还闪烁着亮光,沐浴在月光下,仔细看上面还有流淌的水滴,像极了此时的她。
“这是...时羡持送过来的?”虞昭矜不可置信的问。
从没有人想到送她如此大的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柳姨:“是!是姑爷!老爷让我们去开门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
几乎占满了整个院子,比凌女士的花房吸睛多了。
虞昭矜失笑:“怎么让人送进来的啊?”
柳姨兴奋的比划,“来了两辆卡车呢,十几个人抬的。”
想象着那画面,虞昭矜试着伸手,注意到花束上绑的袋子,“看看是什么......”
柳姨:“大小姐,我来吧。”
因为放得足够近,离她的阳台近在咫尺,柳姨还是用了工具顺利取下,拿过来后直接放到了虞昭矜手上。
是各种药膏,英文的,有个牌子虞昭矜在国外用过,擦伤很管用。
虞昭矜回头去拿手机,点进微信。
在一个小时前,他果然回了信息,下面还有几张图片。
放大看,是写满的“囍”字,他在书房里练字?
和她发过去的图片相对比,显得他如此禁欲清冷。
她干脆拨电话过去,一秒没有,听筒便传来男人磁哑的嗓音,缓缓萦绕在耳边,霎是勾人。
“怎么想到给我送花了?”她开口便是这个。
时羡持笔尖停住,事实上,很难静得下心来,书法是他十八岁之前做的事,现在再拾起,生疏了许多。
但再生疏,他也愿意去做,也只能亲自下笔,不能留有遗憾。
虞昭矜指尖勾着花束上的蕾丝带,一圈一圈,“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让它们代替你明天出席。”
“昭昭真聪明。”他亦是不费余力地夸。
虞昭矜唇角上扬,眼中是汹涌不断的欣喜,如刚才浴缸中的泡泡,她觉得他真是细心。
逗弄他的图片,细节上也能被他放大,她膝盖上的痕迹是不久前在车里弄出来的,两个小时过去早就不明显了。
偏偏他还当真了。
“你还会写毛笔字吗?”虞昭矜嘀咕,“这也和我哥哥一样。”
“那天...你到底和我哥哥聊了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药要记得涂。”时羡持完美地略过,认认真真地嘱咐。
“等等。”虞昭矜高兴又不高兴,“不说就不说,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要亲亲。”她哼声提醒道,这几天晚上都是这样,从他每晚喊她小宝贝开始。
时羡持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线低.喘。
-
翌日,整个虞公馆一片热闹,虞昭矜在浓郁的花香中沉睡,又被花香唤醒。
听见动静,飞快从床上坐起。
柳姨:“大小姐,您醒了?”
虞昭矜捏紧被套:“时家的人来了?”
柳姨笑着点头:“是的,一大早就到了,此时应该是和老爷夫人商量的差不多了。”
“都说了什么?”
柳姨细细地解答,当然说的最多的是时家上下带来的礼物,堆的客厅里都要放不下了。
虞昭矜不关心这些,纳采不用她本人参与,到了过大礼那天就要了,婚嫁的礼服虞意纬命人空运过来,大概两天后就可以到。
柳姨大概听懂了,她笑着说:“您是不是想问姑爷的父母如何?好不好相处?”
“这点您应该可以放心,老爷和夫人与他们聊得很来。再说以您的性格,不会有人不喜欢您的。”
“姨,你也学会打趣我了。”
“不是打趣呢,您见了他们就知道。”
待到晌午时间一过,虞昭矜慢吞吞下楼,虞意纬满面红光,“宝贝,快过来,过大礼的日子就定在下周六,农历初八,宜嫁娶,是大好的日子。”
也就是说,过了今天,整个虞公馆上下得忙碌起来,时家那边给多少聘礼,他们这边就回多少,不能让女儿输了半分阵仗。
其实哪里还需要特别准备的,虞昭矜名下分配的财产,就已经将整个海城以及京城的嫁女儿礼单全部比了下去。
一切就看时家下聘了。
虞昭矜从一堆礼品的缝隙中穿过,“看来你们很满意他们...”
凌亦蓉牵她的手,“亲家人好,你嫁过去我们也放心。”
凌亦蓉转头叮嘱下周要注意的事项,“你这几天可别到处乱跑,记者恐怕到处都是。”
虞昭矜这才反应过来,从早上清醒到现在,手机还没看的。
点开,时家上门提亲的帖子,流传的到处,标题热度一个比一个火爆。
其中最显眼的,还属昨晚时羡持送的花,从运输到摆放,底下讨论的可谓是热火朝天。
[来自公主的巨型捧花哈哈哈哈我又行了。]
[一束接着一束,看得我眼前亮了又亮,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根据流通出来的消息,就摆在公主的房间前,妥妥的是公主的骑士啊!]
公主...骑士...
虞昭矜被这两个词语所吸引,这么一想可不是嘛...
虞意纬在一旁看见了,嗓音深沉:“他是有心了,知道来不了,先来讨你欢心。”
凌亦蓉嗤笑:“当然,人家可比你浪漫多了。”
“......”
“还比你帅,比你多金。”
“......”一刀又一刀,简直是体无完肤。
虞昭矜眨眨眼,看这难得的闹剧,凌亦蓉懒得理他,牵起虞昭矜的手就走,“昭昭,我们先上楼,这里交给他一个人收拾。”
凌亦蓉边走边说,嫁妆清单,回礼用品,与之递给她的还有时家下的聘书。
虞昭矜认出聘书上面的字体与昨晚发给她的一样,是他亲笔所写——“为迎娶贵府千金......”
像是透过字迹,句句表明出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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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和虞家两家联姻的消息,真真实实坐实后,席卷出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如海浪般生生不息。
虞家的股票接连涨了一周涨停板,一开盘直接拉停,让人连追高买入的机会都没有,众网友纷纷捶足,夸张点的直接到钒迹官方评论“求购买”。
程锐有管理的职责,很有聪明劲的直接艾特Falriar的官方账号,并认证老板娘经营。
虞昭矜看到后,笑得合不拢嘴,想也不想地截图发给时羡持。
[你该给你的助理涨工资了。]
发完,她又切回微博,她有自己的账号,很少经营,除了转发些活动外,几乎无动态。
这回点了转发,留言打趣一句“买不到就来Falriar哦”。
众人这才意识到Falriar历月来的不一样,原来真是大小姐亲自下场经营,难怪最近的营销满天飞。不对,连包装都透着一股高级的味道。
[我买还不行吗?就当是随大小姐的贺礼了!]
[啊啊啊,大小姐什么时候来驯我?求驯...]
[已经能想象时总有多幸福了,是貌若天仙的公主!]
销量当真是一涨再涨,虞昭矜倒是折磨起了其他门道。
连时羡持消息回复过来都不知道。
他这几天他比她想象中的还忙,一有空,便是弹的视频。
这次也不例外。
“虞昭矜。”男人沙哑的嗓,先喊。
虞昭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干嘛?”
她发现规律了,每次他被她整的无可奈何时,就会突然连名带姓地喊她。
“想清楚让我吃醋的后果没有。”
“......”
“你连助理的醋都吃哦?”
“嗯,你夸他。”
“那我当初夸你帅,你也没反应呀。”
时羡持唇抿成一条线,从来不是,相反他时常想听到。
内心是骗不了人的。
“宝贝,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时羡持对着屏幕,单手扯开了领带,她能看到他优越的颈线。
fox嗅着味道来了,跳上床,毛茸茸地尾巴扫过虞昭矜的腿、胳膊,最后在她怀里找了个姿势躺下。
虞昭矜气笑,她被男人撩,还被狐狸撩,一个个就知道卖弄风情。
她当着时羡持的面挑起fox的下巴,挑衅般地说道:“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宝贝,到时候别哭。”语气是温淡的,脸是面无表情的,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虞昭矜适时回忆起,好像真没哭过。
时羡持像是精准掌握了她的心思,矜贵又从容地开口:“你可以试试。”
“......”
连忙岔开话题,“我听我爹地说了,婚宴到时候会办两场。”
“这些都不着急。”时羡持冷静地说:“重要的是,我明天能见到你。”
“不是每天都有见...”
“嗯,但我很想你。”
虞昭矜没什么骨气地红了脸,突然觉得他好腻歪。
又想起爹地妈咪说的,过完大礼后她就要跟他回京城了,时间过得好快,也有不舍,同时还有隐隐的期待感在等着她,一起形成各种奇怪的情绪。
“早点睡。”他又轻轻安抚:“等我。”
-
苏河湾,天还没亮,上上下下一起出动,浩浩荡荡的队伍足足有三十多辆车,前面十几辆坐的是时家人,大部分旁支是昨晚到的,后面的车辆则装的都是送去虞公馆的礼品。
礼品昨晚就全部装车了,聘金是最重要的,喜饼、龙凤花烛,水果,三牲,海味,门红,喜八果,全富盒......珠宝首饰,自是不用说,用红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正式出行时,红毯一路从苏河湾铺设到虞公馆,像是特意开辟出来的道路般。
很神奇,真正到了这天,虞昭矜反而不紧张了,凌亦蓉派人来叫醒她的时候,稳稳已经坐在化妆台前。
妆造是前天就定好的,化好,她还在上面坐一会儿,等礼成了才能下去。
虞公馆也全是人,虞霁叙和虞意纬一大早忙前忙后。
到处都是喜庆的氛围。
是她喜欢的颜色,张扬,热烈,寓意着美好和圆满。
从未想过几个月前,随意一瞥会迎来这样的结果,有的时候不得不感叹缘分真得很奇妙。
楼下传来礼炮声,汽车的轰鸣声,人群的吵闹声......
柳姨时不时上来播报:“大小姐,姑爷来了。”
到这时,虞昭矜都没觉得紧张,是坦荡的,恣意的接受,她忽然弄清了这来源,或许是她坚定了要和时羡持走下去的决心。
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明白,反正她就是这么想的,并打算等会儿悄悄告诉他。
有点开始期待他的表情。
虞公馆的大门敞开,接连的豪车进入,紧接着的是流水的礼盒进屋,前来观礼的人,统统倒吸口气。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一个礼拜前也是这样,再往前追溯几天是数不尽的囊匣,清楚内情的都知道,那是时家拥有的庞大到无法预估的古董。
本以为已经到此为止了,没想,现在抬进来的两个大箱子,还有更为震撼的——
分别是一套十二龙九凤冠、另一边则是由红钻石定做而成的皇冠、项链、手镯、手链,脚链,钻戒、耳环...堪称最齐全的整套,上面统统刻有“虞昭矜”的名字缩写,全世界仅此一套,没什么能比这两样更珍贵的了。
聘金十八担,每担装的都是金子,里面有发钗,金元宝,金钱币......珠宝首饰也是十八担,董方涣的母家在港岛,给她的店铺嫁妆就是珠宝生意,她嫁过来的时候,首饰比不得这样多,却被她全拿了出来。
剩下都是用钱可以买到的东西,长达十几米的礼书,一眼拉不到尽头,前来播报的人,也没料想到会有这么多,说得嘴皮子都干了。
虞意纬和凌亦蓉纵使惊讶,却也保持着淡定,时家能将他们女儿看得这样重,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虞昭矜的嫁妆是足以和时家的礼单相匹配的,虞家在全国各地的一些子公司,房产,名单当场列举了出来,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新加的没有特别说明,得给昭昭多留点退路,身为父母总要为子女想得更长远点。
等仪式彻底走完,已经是10点多,虞昭矜优雅端庄地走下来,一身红色旗袍衬得她明艳动人,乌黑秀丽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雪玉般的肌肤,金灿灿的发簪在光线下散发出夺目的光泽。
虞昭矜一眼就找到时羡持,不论何时,他在人群中最是好认。
她在楼上几乎是同步知晓全流程。
他给的真正的仪式感,是肆意不含蓄的铺张,更是所有名正言顺的体面与决心。
就像慢慢拆开礼物,越拆开越让人觉得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