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可真是奇了,居然有人说她才是林淮叙的女朋友。
童安鱼仔细观瞧,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曾在公司楼下的星巴克里与韩停有一面之缘。
韩停显然是误会了。
她和林淮叙分明是离异父母为了孩子别扭重聚。
童安鱼连忙否认:“我不?是啊。”
而得到过林淮叙亲口认证的韩停哪会怀疑这个事实,他只?以为童安鱼是有难言之隐。
或许是林淮叙太过风口浪尖,想要保护女朋友不?受打?扰。
“我懂。”韩停微笑。
我都不?懂,你又懂什么啦?
童安鱼眉毛抽动。
可韩停不?再打?扰,留下一句慢用,便?又去下一桌慰问。
韩停和大?堂经理一让出来,在纱帘未垂的间?隙,元晴三人看到了童安鱼的脸。
孔嘉树惊讶一指:“童——”
在即将喊出这个名字时?,他心里其?实没?生出多少憎恨,脑海里闪过的反而是学生时?代童安鱼活泼灵动的笑。
司氏毕竟是个庞杂的,没?有温度的名字,而童安鱼却是他真真切切接触过的人。
她身?份被?戳破后?,他确实感到愤怒,懊恼,于是跟着冯俊达元晴摇旗呐喊,甚至很?赞同让她立刻付出代价。
但真让他去做什么伤害她,他是不?敢的,也是动不?了手的。
这些冯俊达和元晴体会不?到,只?藏在他与她一起打?游戏,偷吃零食,惹恼林淮叙的点点滴滴里。
他冷静下来甚至想,不?择手段害他们几?家破产的是量子颗粒,是司氏,能不?能跟童安鱼分隔开?
连他都这么想,他也不?意外林淮叙会走到今天这步。
元晴呼吸滞涩,突然抢走几?步,拦住韩停,强笑问道:“韩老板,是谁跟你说她是阿叙的女朋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韩停这才隐隐反应过来,这三人似乎也和林淮叙有些关系,林淮叙也曾提到,几?家聚餐,从小到大?。
但想必只?是曾经亲切。
“这是林总亲口说的。”韩停笑答一句,见元晴呆在原地,也不?逗留,示意大?堂经理继续带路。
空调冷风自上而下,吹的人头皮发紧,大?脑胀痛。
元晴站在过道里,觉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很?冷。
她不?禁抬起双手,摩挲双臂。
她不?理解。
她只?因抢夺了唯一留学的机会,又冷眼旁观他在进退维谷下签了协议,都惭愧自卑至今,以至不?敢表露爱意。
童安鱼凭什么得到他的宽宥,纵容和爱?
因为她更嚣张,大?胆,恬不?知耻吗?
冯俊达弹了弹指甲里的灰,痞里痞气说:“要不?要我去把她桌子掀了,咱们出一口恶气?”
元晴低斥:“你疯了!”
孔嘉树赶紧把他往外推,眼神躲闪,说话也磕磕绊绊:“我们都答应叙哥了,你...你别忘了。”
冯俊达被?膀大?腰圆的孔嘉树推着,身?子像根风中摇晃的竹竿,他嗤笑:“瞧你们俩的窝囊样,怪不?得被?林淮叙吃得死死的,放心,我才不?会傻到把自己搞进去。”
元晴心烦意乱:“你想做什么?”
冯俊达摸了摸下巴:“林淮叙连喜欢上仇人这种恶心事都能干出来,你管我做什么。”
天涯此?时?。
深港的夜空亮起烟花,五彩缤纷,投在玻璃幕墙,映亮家家户户。
为期一月的非遗嘉年华正?式开始,林淮叙却在今晚飞离这座热闹的城市。
好在他并不?白来,留下一则劲爆的绯闻,给深港的彻夜狂欢添了一味助燃剂。
不?论社交平台如何沸反盈天,媒体如何狂轰乱炸,当事者本人此?刻正?躺在飞机头等舱,关了灯,脸上挂着运筹帷幄的镇静,一夜安眠。
童安鱼结束跟陆旷的聚餐,执意付了钱,回去的路上,才知那枚袖扣惹了祸。
孙晗用消息轰炸她,短短十分钟,把这辈子要用的感叹号都发了。
童安鱼稀里糊涂地点开链接,定睛一看,差点喘不?上气。
林淮叙被?人偷拍了!
就?在学姐婚礼的那天晚上。
爆出车内照片的是深港一家相当权威的狗仔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曾为了拍明星绯闻,秘密跟踪对方两年,然后?一举撕开那位老艺术家的伪善面孔,将他混乱的私生活公之于众。
老艺术家开始还挣扎,驳斥,最后?在实锤面前哑口无言,默默退圈。
虽然这种做法侵犯个人隐私,极有争议,但不?可否认,这家工作室愿意下狠功夫,手里都是真料。
工作室声称照片是高价获得,原图也拿到了,放大看那片红是一个还未消的牙印。
喉结上的牙印,光想想就知有多大胆。
更何况林淮叙探出窗外的那只手臂,少了一枚袖扣,被?标红圈出。
林淮叙这些年忙于敛财,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女朋友始终被?金屋藏娇,不?曾露面。
现在他身?上突然有这些暧昧痕迹,不?禁让人联想,这究竟来自他的女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
难不?成林淮叙终于也抵不?过花花世界的诱惑,开始纵情欢场了?
深港大?小电台更是在庆祝非遗嘉年华之余添油加醋,声称林先生好兴致,送上佳照与大?家共浸节俗——
“没?想到林先生还有这么性感的一面,果然男人事后?都想来一支烟。”
“诶,你不?要发散思维啦,只?是一张照片!”
“我没?有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看,激动到袖扣都扯掉了呢。”
“据说被?拍当晚他去京郊参加了同学婚礼,我猜女主人公大?概就?在现场。”
“女主人公不?是他多年的女朋友怎么办?”
“那事情就?大?喽,创始人行为若导致公司名誉受损,影响投资人信心,或许会影响上市哦。”
“我记得那是他定制的专属袖扣,全世界只?此?一对,是不?是说明现在袖扣在谁手里,给他留下痕迹的就?是谁?”
“我们已经狂轰乱炸了petparty,可惜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回复。”
......
童安鱼仰起头,望着漫天星空,用力抓了抓头发。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糟糕。
她原以为林淮叙会被?这痕迹耽误开会见客户,却没?想耽误的是万分重要的上市。
随着流言发酵,他还不?一定被?解读成什么样。
而这件事,完完全全是她的错。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能做缩头乌龟,逃避责任,但如今牵扯林淮叙的名誉,牵扯到petparty,她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小鱼,是你吗?”孙晗问。
童安鱼懊恼的在原地转圈:“我喝多了。”
孙晗:“听说林淮叙还在飞机上,已经有媒体去机场堵他了,估计一下机就?要炸了。”
童安鱼掐着腰,满身?是汗:“我的错,我会负责。”
孙晗:“你打?算怎么办?就?说你喝多了,失控了?别说大?家不?信,你的身?份要是爆出来,那这新闻更轰动了。”
童安鱼:“我心里有数。”
默了一会儿,孙晗问:“那你的名声呢?”
童安鱼虽然不?是走千金名媛,从小喜艺术读哲学的不?食人间?烟火路子,但毕竟也算大?家闺秀。
喝醉酒玩暧昧,咬人喉结,摘人袖扣传出去可不?好听。
童安鱼一愣,她确实完全没?想到自己。
她皱皱眉:“我没?事。”
她毕竟是技术专家,也没?在大?众面前亮过相,过段时?间?公众就?把她遗忘了。
孙晗不?知还能说什么,只?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别客气。”
“谢啦。”童安鱼故作轻松。
确如孙晗所料,林淮叙凌晨刚下飞机,完全没?有防备,就?被?狗仔层层包围。
他来不?及申请VIP通道,只?好被?人挤着,一路从登机口走到航站楼,相机和麦克风几?乎要怼到他脸上,无论秘书如何制止都无济于事。
他难得睡个好觉,身?体也刚恢复,没?那么多力气与媒体周旋,于是全程蹙眉,闭口不?言,衬衫被?人抓出好几?道褶,扣子险些都扯掉了。
有人瞄准他喉结的位置拍。
林淮叙立刻用手掩住前颈,看得出来,媒体的越距让他不?适且厌烦。
待出机场上了车,将围追堵截的媒体远远甩在身?后?,林淮叙才变了神色。
他缓缓抬眼,眸色锋利,静靠在椅背上,旋开领口被?人扯松的扣子。
秘书建议说:“林总,要不?要在胳膊上抓几?道,以示你被?媒体纠缠的凄惨。”
秘书陷入想象:“到时?候可以借机要求童小姐帮您涂药,勾起她的愧疚,怜悯,心软。”
林淮叙睇她一眼:“不?用。”
秘书暗暗叹气。
林总还是对自己下手不?够狠。
但林淮叙却很?清楚,这已经足够了,足够童安鱼愧疚,怜悯,心软。
凌晨雾浓。
车驶上高架,林淮叙望着朦胧月色,不?紧不?慢给童安鱼发去一条消息。
【童小姐,我实在被?扰的烦。】
这下童安鱼没?有拖延,几?乎是立刻给了回复。
【我知道了,我们要不?见一面谈吧。】
林淮叙确定好位置,敲打?屏幕。
【金水河畔,宝格丽酒店。】
此?刻就?算林淮叙发的位置是新疆火焰山,童安鱼也能立马订机票,绝不?推辞。
过去的路上,她忍不?住想:“信女愿三年不?吃荤腥不?近男色,希望这件事别给林淮叙造成任何影响。”
梅园距离宝格丽酒店有段距离,但好在已至深夜,路上行车骤减,她很?快就?抵达了宝格丽酒店门外。
路上她看到了林淮叙在机场被?推搡的视频,他素质实在是高,有人手机都快贴到他脖子上了,他也只?是冷脸,没?发飙。
童安鱼到时?林淮叙正?背靠玻璃窗,坐在酒店大?堂的黑沙发上。
他穿一件深色衬衫,两条长腿交叠,面前摆着杯饮了一口的咖啡。
商海里修炼成精的人,任何时?候都能做到气定神闲,谁也看不?出他正?被?铺天盖地的绯闻叨扰。
童安鱼服气。
想起自己满头大?汗原地跑圈的模样,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定力。
林淮叙眼观六路,见到她便?起了身?,将剩了不?少的咖啡撂在原处,对她说:“走吧。”
童安鱼愣住:“不?去里面说?”
她以为谈重要事肯定要在私密场合。
林淮叙偏头,挑眉:“所以你想在凌晨登记身?份证,进我房间??”
“......”
童安鱼舒展肩膀,抖擞双臂:“外面挺好的,凉爽。”
酒店外就?是金水河畔,水岸绿道。
此?刻灯光旖旎,河水潋滟,唯独没?有人。
金水河是条很?长的水系,从市中心一路淌到东五环外。
倒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如今的金水河和七年前没?什么两样。
童安鱼被?水光照着,更多的记忆终于开始复苏。
上次来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恰逢白色情人节,本来约好到暮色港湾吃饭,吃童安鱼被?种草了很?久的窑炉烤肉。
结果林淮叙接的项目要加班,于是他就?抱着电脑,在嘈杂烦乱的餐厅里,心无旁骛的工作。
偶尔吃两口童安鱼喂的肉,应两句话。
童安鱼郁闷的不?行,也心疼的不?行。
她恨不?得立刻给林淮叙大?开绿灯,塞到司氏拿高薪去,省的受生活的苦。
当晚他们俩都没?怎么吃好,林淮叙扣上电脑,要送她回去。
她不?肯。
哪有人过情人节是一起加班的,还没?好好享受。
暮色港湾十点关门,灯都暗了下去,童安鱼借口要看大?冬天的河景,于是在金水河边磨磨蹭蹭,不?肯回家,实际腿都冻麻了。
林淮叙也看出她有点沮丧,但已经很?晚,最后?一班地铁停了,他执意要送她回去。
童安鱼气他太冷淡冷静,偏赖着不?走。
月光将天空照成浓蓝色,河水又潮又凉,她鼻子冻得红红的,拿出手机拍河面,说要给林淮叙换个头像。
林淮叙倚着栏杆,偏头看她硬撑。
童安鱼指着水面说:“看,我们的影子像在接吻。”
他轻笑,口中呼出薄薄的雾气:“只?有影子像吗?”
不?然呢——
她冻得发白的唇突然被?用力吻住,属于林淮叙的温度在口齿间?蔓延。
他用手指摩挲她的后?颈,吻得很?透彻,也很?强势,□□在冰冷的冬夜一点即燃。
良久。
他问:“开心了?”
童安鱼七荤八素,好像是开心不?少。
“那能回家了吗?”林淮叙说。
“能不?回家了吗?”童安鱼说。
......
“投资人应该很?快就?要来质询我了。”林淮叙不?紧不?慢地说着,顺便?打?量童安鱼的脸色。
她还是那么好懂。
林淮叙看到她发红的耳朵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童安鱼的猫薄荷,童安鱼只?要吸一吸他就?能变得开心。
那位物理学家大?概没?有这么好的体质,这是他的底牌。
童安鱼握着栏杆,深吸两口浓雾,扫清杂念。
“我可以帮你澄清,这事完全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好心送我回客房。”
林淮叙点了支烟,逆着风,慢条斯理地吸一口,烟都吹到远离童安鱼的方向。
“太像低级公关,别人不?会信。”
“......这事真的会影响你公司上市吗?”
“有些投资人介意,况且私生活混乱,大?众形象不?好,股价也会低。”
“我以司氏继承人的身?份帮你澄清呢?会不?会可信度高一点。”
林淮叙定神注视她,烟卷一寸寸灼烧,忘了吸。
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的名声扔了?
只?是他不?想。
“袖扣呢?”林淮叙另起话题。
童安鱼被?他转折的一愣,仍然懵懵回:“没?带在身?上,在家。”
林淮叙碾了只?吸一口的烟,对她说:“留着吧。”
嗯?
新闻里不?是说那是他的专属私物,丢了会被?无限发散?
“不?用败坏任何人的名声。”他深望着她,眸色比河水更深更沉,喉结缓缓滑动,“假装做我女朋友,帮我安抚投资人,直到petparty上市。”
精明冷静的猎手终于开始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