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到底在说谁啊?
◎给我找麻烦,就是这个下场,你好自为之。◎
周渔在成都待了四天, 天天跟赵承何吃火锅。
周渔这人不挑食,天天吃火锅也没腻,还觉得吃得过瘾。
那天晚上,她仍然提出去吃火锅, 赵承何拉住她, “已经连着吃四天了。”
“那怎么了?”
赵承何望着她,“你……不会腻吗?”
他知道她跑这来找他, 给他买衣服, 陪他吃火锅是什么意思。
她想让他好过一些, 她一直在用笑容化解他的烦闷。
“腻什么啊?我是喜欢吃才吃的。”她嘴里含着棒棒糖,拽着他就往饭店去。
赵承何把她拉回来, “晚上我们回酒店吃,吃点自己做的。”
“哦,你想吃自己做的呀, 可以。”
她说走就走,完全没有异议。
赵承何开着车, 她就在副驾驶坐着吃棒棒糖, 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来成都四天, 白天要去工作,晚上才有时间回来。回来之后还要为第二天的工作做准备,她一直在忙,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赵承何把车里的空调风向调整了一下,音乐声音关小, 把她嘴里的棒棒糖轻轻取出来, 没地方放, 塞进了自己嘴里。
车子开到酒店楼下, 她也没醒。
赵承何在车外面抽了一支烟。
周渔被外面按喇叭的声音给按醒了, 赵承何不在车里,她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周渔擦掉嘴角的口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打开车门,赵承何正倚靠着车身一边抽烟一边看喷泉。
想起他在雨中行走的样子,周渔来到他身旁。
“你怎么没叫醒我?”
“累了就睡,也没什么急事。”
他把烟戳灭。
“上楼?”他问。
周渔却望着他,“赵承何。”
“嗯?”
周渔望着他,“我就是想叫你。”
她微微笑着,拉着他的手,“上去吧!”
两个人手拉着手回到酒店。
老梁已经在等候。
多年不见,老梁已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从三十多岁就在老赵家做事,做到六十岁,退休了。
老梁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经介绍,周渔礼貌地和老梁握了手,还请老梁坐下。
老梁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老赵家这老二了。
“承何长大了,跟你哥真是越来越像了。”老梁笑眯眯地说。
周渔觑着赵承何的表情。
没有不高兴,不但没有,他还表现得十分有礼貌,十分热情。
多年来,想必这样的话听了太多了。
“梁叔身体怎么样?”
“嗯,你看看我,多好啊!身强体壮,我们家呀,还是我做饭,我儿子女儿就爱吃我这口。”
老梁这一桌子菜,全是一何爱吃的,也是周渔爱吃的。虽然周渔不挑食,但总还是有些饮食上的喜好。
赵承何很早就发现她的口味和赵一何非常像。
老梁今晚很高兴,讲了许多赵承何与赵一何小时候的旧事,讲着讲着,老梁的眼眶就红了,感慨道:“那么好的孩子啊!就跟我的小孩一样啊!年纪轻轻,说没就没了。”
“在你爸妈面前,我都忍住了,今天啊……”老梁摇摇头,“心疼啊!”
这一晚,话题始终沉浸在往事里,气氛难免有些沉重。
这份沉重在老梁走后依然弥散在四周。
晚上,赵承何还有一个视频会议,到十二点半才结束。周渔甚至有些庆幸,他可以工作到那么晚,这样就可以减少一些难过的时间。
周渔的工作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完成。
偷偷去书房看他的时候,他正对着窗户抽烟,灯也没开。
周渔轻轻推开房门,来到他身边,刚要开灯,他忽然捉住她的手,“别开。”
他一定在想一何。
因为知道他的苦楚,周渔什么也没多问。
只是陪着他坐着,安安静静地坐着。
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都一个人,看着天空变亮,变暗,再变亮。
自问,死掉的人究竟是赵一何还是赵承何。
在成都的最后一个晚上,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回到阳城之后,周渔又开始了疯狂写歌模式,经常和阿龙老师忙到后半夜甚至通宵。
周渔参与录制的几个综艺,也都在近期陆续播出。随着节目的热播,网上的声音也更加多元了。
很多人因为周渔的个性被圈粉,但也有少部分人说了很难听的话。
但大部分人都很友好,这是周渔的第一感觉。
为了回馈这份厚爱,周渔会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日常视频,并且送祝福给粉丝朋友们,还会鼓励正在上学的学生朋友们好好学习,不要经常上网,尽量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她还开过一两次语音直播,为一些粉丝 朋友解答如何学英语的问题。
周渔把自己毕生所学大方分享。
热搜渐渐转变了风向,正向的讨论越来越多。
高学历,高颜值,性格好,天赋高,人品好……等等。
在网络时代,稍有不慎都会被人议论谩骂,但周渔并不怕这些。她觉得她的真诚一定会被人感受得到,只要她在传达正向的能量,给他人的闲暇时光带来一些快乐和鼓励,她就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意义。
各大平台的综艺轮番播出之后,周渔的粉丝量暴涨到了八百万,这是她从未想像过的一个数字。
这是一份巨大的荣誉。
一个人出门变得越来越有难度,为了方便自己也方便他人,她尽量错开高峰时段,扣上帽子口罩,打扮低调。
经过她多次尝试,她发现,只要她穿得土一点,不鬼鬼祟祟,基本上没什么人认出她来。
于是她就穿着孙阿姨不穿的花布衫到处闲逛,也蛮有趣味。
那日,她去看楚楚,顺便从孙佳宁那拿些不穿的衣物。
因为楚楚前些日子情绪过激,差点伤了自己,这几天孙阿姨看她看得很紧。
周渔仿佛已经得到了楚楚的认可,周渔一来,她就拉着周渔的手说:“有坏人,有坏人!”
孙佳宁感慨道:“她总是提起一个叫连洛的人,说连洛是坏人,还说什么连洛要害她爸,还要害你。我已经听糊涂了。”
周渔想起楚楚在视频里说的话,这个连洛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楚楚这么害怕?
从楚楚家出来,周渔帽子口罩都已经装备齐全。
在路旁等出租车的时候,她总觉着暗处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似的,但她回头张望又什么都没发现,只有随风摇摆的树而已。
周渔打车回家后,在家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一瓶矿泉水,还有一包卫生巾。
在货架间穿梭的时候,周渔又产生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她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或许是她敏感了。
私信里总是有人骂她,说的话很难听,偶尔也会有那种把她的家庭住址摆出来吓唬她的,她都没理。
但今天,她忽然对这些恐吓有了实感。
结账,出门。
四下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一定是她太敏感了!她这样想着。
她从购物袋里拿出矿泉水,本想喝一口,但是……
购物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进去一个湿漉漉的像抹布一样的东西,她刚才是用胳膊挎着购物袋的,或许有人往里面塞了东西,但她也没有感觉到重量上的明显改变。
那个像抹布一样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味,到灯光下面一看,那抹布倒像是染了血的。
周渔立刻汗毛竖起。
她回去超市要求调监控。
监控里有一个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出的门,那人个子不太高,戴着一顶咖啡色棒球帽,样子像个学生。
周渔对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因为在出门的时候,她挤了她一下。
她以为是附近上学的大学生。
回家之后,周渔就进到浴室里洗个不停。
赵承何问她怎么洗那么久,她便把事情告诉他了,但说得云淡风轻。
赵承何当下安慰她说:“可能是谁的恶作剧,她应该是认出你来了。”
周渔一边敷面膜一边说:“看样子是个学生,还是算了,应该就是个恶作剧。万一真报警把她揪出来,她的未来也就废了。”
她到底还是心软,不忍心看着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被钉在耻辱柱上。
周渔并未多想,忙完工作就睡下了。
赵承何参加完视频会议之后,又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说:“我盯着呢,没什么奇怪的,他老婆孩子也和往常一样。”
“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赵总。”
赵承何挂断电话,在暗中望着月亮。
大约一年前,他收到过一封赵一何定时发送的邮件。
邮件内容是:“承何,你现在正在我旁边睡觉,而这封邮件是要发送给未来的你。
有一件事,现在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未来说不定会有些变化。
所以,我想用邮件的方式告诉你,如果遇到一个叫连洛的人,一定远离。
虽然他现在已经被我治服,但未来的事,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
……
连洛吓到连连后退,不断求饶。
月色下,赵一何再不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目光阴冷怕人,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慑力。
只见他举起锤子,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
……
……
一声惨叫,连洛惊醒了!
他拖着自己有些跛的腿下了床,狠狠地灌了一口水喝。
噩梦!
那个噩梦无数次让他在睡梦中惊醒。
小虹跑进来,“又做梦了?”
连洛摆摆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连洛朝女儿那瞧一眼,女儿正在安睡,还好。
因为这个做噩梦的毛病,连洛从来不跟她们母女一起睡觉。
连洛一身是汗,用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
好烦!
他把毛巾扔到一边儿,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妈的!做梦也不放过我!”
小虹站在一旁,关切道:“连洛,这么些年,你到底梦见什么了,能告诉我么?说不定说出来就好了,就不会再怕了!”
连洛忽然揪起字眼,“谁怕了?做个梦有什么好怕的?我他妈的还能怕他,他都死了的人了!”
连洛声音越来越大。
小虹往女儿房间瞧着,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声,什么死了的人,你到底在说谁啊?”
连洛烦躁地点了一支烟,“你去睡吧,没谁!”
连洛已经开始不耐烦,小虹也不敢多问,“既然是梦,那就是假的。别想了,早点睡吧!”
小虹回到房间,关门前又看了连洛一眼,深深叹口气。
……
……
赵一何在连洛的尖叫声中放下锤子,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楼梯上露出两颗脑袋,赵一何一抬眼,就吓得缩了回去。
赵一何给连洛留了一句话:“给我找麻烦,就是这个下场,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