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被他一点点灌进呼吸和湿意。◎
这火从头浇到尾。
黎沂的吻是热的,游动的指尖是热的,她的锁骨是热的,腰际是热的。
像被岩浆烫着了,烫得大脑却格外清醒。
不该这样……
宋禾柠清凌凌的一双眼变得冷漠,伸出双手奋力抵抗黎沂的胸膛,谁料这回却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黎沂不再有任何其他动作,也没有睁开眼。
宋禾柠没管那么多,她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几乎是狼狈地奔回了房间。
她走后,沙发上的人又重新睁开了眼,黑夜中他双眼清明,洞若明火,仿佛刚才的梦中呓语都是伪装。
*
第二日,宋禾柠从黎沂房间醒来,屋外,黎沂不在。
他留了一张纸条在茶几桌边,宋禾柠揉着眼拾起来看,见上面写着一行秀逸的钢笔字:早餐在厨房。
她动作一顿,走去厨房,看见台面上还热着的牛奶面包和牛排,眼底不由泛起涟漪。
他还是习惯于把她照顾得很好。
没让自己想太多,宋禾柠努力摒弃掉内心的那点感动,静静吃完早餐后就去上班。
上班路上人群挤攘,到办公室宋禾柠才喘出一口气,今天要进实验室,她放下包,将些微散乱的头发绑得一丝不苟,这时前台小姐姐抱着一束向日葵走了过来。
“禾柠,给你的。”
宋禾柠以为是前台小姐姐送给自己的,连声感谢,谁知前台小姐姐却笑着揶揄:“不是我送的,我今早一来它就在公司门口了,没写名也没写姓,但点名要送给你。”
宋禾柠明显一愣。
等前台小姐姐走后,她重新看向向日葵花束,从里面掏出一张卡片来,上面写着一句话:天天开心。
她眉目微抬停顿。
倏地想起自己在望月山写下的愿望——日子平常,天天开心。
再看这字体,依旧秀逸潇洒,都说见字如面,她仿佛看到了黎沂写下这句话的神态。
心陡然猛跳一下,宋禾柠假装不在乎地把花放到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风景图出神。
有同事陆陆续续的进来了,瞧见宋禾柠工位上摆放的向日葵都纷纷称赞,问花是谁送的。
宋禾柠笑着含糊了过去,熬到中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花是你送的?]
那边很快回了:[喜欢吗?]
[我记得你最喜欢向日葵。]
这个时候宋禾柠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她脸上浮现一丝尴尬,随便回了句:[不喜欢]
那边沉默。
隔了好一会儿,他回:[我的错]
这条消息整得宋禾柠的脸莫名一热,她连忙搁置下手机,骂黎沂是个神经病,但昨晚的尴尬在此刻总算拂去。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下班点,宋禾柠准时拿包离开公司,回了家。
小区物业又发布了新的公告,说三位小偷已经伏法,但仍需保持警惕,以防其他不明分子闯入家中行窃。
宋禾柠直呼一声靠不住,于是连夜外卖了摄像头,也换了门锁的密码。
做完这一切,她仍有些心不安,昨晚发生的事给她带来了后遗症,导致今晚她不能安稳入睡,便只能再次打开灯,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发呆。
黎沂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微哑地透过电流传至她耳边:“睡了吗?”
“还没睡。”宋禾柠望着窗外,瞧见什么都像人影。
“我今晚也睡不着。”黎沂说,停顿了下,“怕黑。”
“……”宋禾柠并不相信。
黎沂却懒懒说道:“需要找人说话才能睡着。”
宋禾柠:“我不陪.聊。”
她以为他是来逗她的。
“可我陪.睡。”他低低笑了两声,嗓音温柔:“你睡你的,今晚除了我,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你。”
宋禾柠一怔,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躺回了床上,关上灯,没有挂断手机,因为有黎沂的声音在她会很安心。
黎沂也没再问,通话一度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可没过多久,宋禾柠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唱歌声。
是首温和的英文歌。
他低缓唱着,浅浅的像一阵风吹了过来,宋禾柠紧闭的眼缓缓睁开,望着虚空情绪未明。
过了一会儿,她翻身将身体蜷缩在温暖的棉被中,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黎沂还在轻轻唱着。
这首唱完就换下一首,每首歌的风格都温柔而缓和,很适合难以入睡的人听。
不知唱了多久,久到喉咙干涩的黎沂听见那边传来的匀称呼吸声,才渐渐熄了声,他盯着脚下地板,低轻喊了一声:“禾柠?”
回应他的也只有匀称的呼吸声。
黎沂却唇角一点点上扬,他放下了手机没再继续唱,但也没挂断,就这么放在枕头旁边通着,缓缓闭上了眼。
窗外黑空静谧,墙壁上钟表滴答滴答匀速转动,转至第二天清晨,天光破晓,沉睡的城市重新动起来,这通电话还没有被挂断。
宋禾柠醒得早,她看见挂了一晚上的电话时,两眼睁得能塞进两个光滑的玻璃球。
“黎沂?”
她盯着电话通讯录里那个蓝底写着黎字的头像,不确定地喊他。
对面没有回应。
宋禾柠却莫名舒心,她想自己这个时候主动挂断,就会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于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探向手机屏幕。
“早。”
偏是这个时候,黎沂却含着微重的鼻音和她打招呼,他仿佛是贴着手机在说,声音格外磁性动听。
宋禾柠的动作因此被迫终止,她愣了下:“……早。”
“昨晚有睡个好觉吗?”他声音磁沉问道。
宋禾柠几乎停止了呼吸:“嗯。”
“那我就放心了。”说完这句话,他似乎卸下了心中一件很重要的事,头重重朝枕头砸去。
宋禾柠听见沉闷的一声响,她隐约意识到昨晚黎沂主动打来电话是为什么,不由再次喊了他的名字,这次轻了很多。
“黎沂……”
对面很快有回应,声音依旧闷闷的:“嗯……”
不知为什么,听见这一声回应,宋禾柠的心柔软成一团棉花,她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承认自己有所动容,没再喊第二声,而是静悄悄挂了电话。
让他睡个好觉吧。
下午,陈皎皎约她出来逛街。
周末街上人多,两人逛累了就找了一个装潢不错的饭馆坐下,犒劳自己辛苦了半天的胃。
宋禾柠的位置倚窗而坐,回头是碧波粼粼,湖面万顷,她品尝了这家新出的菜品,低头间随意说了小区进贼的事,也牵连带出黎沂的种种行为。
陈皎皎听完,重心自然也转移到了黎沂身上,不由探究问道:“禾柠,你现在对黎沂是个什么想法?”
“……不知道。”沉默良久,宋禾柠只能给出这三个字。
和梁诚秋分手后,她一度想让自己的感情流程放缓、再放缓,但有心之人主动走入,多少又掀起了几片涟漪。
“那你对他还有情吗?”陈皎皎问出了关键问题。
宋禾柠又是一阵沉默。
可沉默往往就是回答,陈皎皎心中已经了然,但她想禾柠迟迟没有答应肯定也有原因,可这就不是她这个局外人能掺杂进去的了。
“听从内心就好啦。”最后陈皎皎说道,心里由衷的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宋禾柠一笑了之。
只是心里想起一件事,那是在高考那年的盛夏,她透过酒吧包厢门缝偷听到黎沂说的那句话:她很乖,但乖得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是根刺,扎在宋禾柠心头良久,即使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久到她不再为他心动,久到他为她做了很多事,也还是会因为这句话重启当时的难过。
她只觉得当时的黎沂像一个审判者,轻而易举给她下了定义,又随意推翻了她所有的感情。
所以一直到现在,她都不肯接受黎沂的求饶和示好。因为伤口还在,即使打了补丁。
吃完饭后,两人在路口分别。
宋禾柠想消会儿食,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她脚步缓慢地走在街边路上,双手环着胸思考某些事,目光盯着虚空处,渐渐失了焦。
路边野草枯黄,此时一双皮鞋出现在她视线中,宋禾柠抬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黎沂,面色颇为诧异。
“要回家吗?”他问,单手叉腰,低头看她,“我送你。”
刚还想着的“曹操”出现在自己面前,宋禾柠心里可没有那么大的定力装作从容,她平淡着拒绝:“不用了,我走走就好。”
黎沂退后一步,退到了她身侧:“我也走走。”
这人真是……
宋禾柠隐约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只好想新的借口赶人:“我要去酒吧的。”
黎沂微顿,他刚跟客户喝完,胸口正难受着,可再喝一杯也无妨:“这么巧?”
酒鬼,宋禾柠不想搭理他。
“怎么想去酒吧了?”黎沂却问。
宋禾柠抱着胸随口道:“借酒消愁。”
其实她没想去酒吧,但这个理由说出来了,就不好打自己的脸,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最近的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刚好在搞活动,邀请所有人一起来玩游戏,宋禾柠听着有些兴趣,她往吧台上座,来了杯莫吉托。
调酒师边擦酒具边说:“这个游戏叫你知我也知,二位要一起参与才能玩。”
说罢,他从桌下拿出两个亚克力板和马克笔递给宋禾柠和黎沂,两手撑在台面上笑着说:“二位,我问,你们答哦。”
宋禾柠和黎沂互看了一眼,他眼神意味深长,她则不自在地转过了头。
“事先说明,答错的一方惩罚一杯香槟,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喝,但对方要替你喝双倍。”
宋禾柠撑着脑袋问:“香槟钱谁出?”
调酒师笑眯眯的:“当然你们出。”
宋禾柠努了一下鼻子表达愤慨。
黎沂没出声,他愿意来这本就是为了陪宋禾柠,一天中两人相遇时间甚少,刨去工作,便只有几个小时拿来寻欢,所以怎么样都行。
一掷千金也行,大醉淋头也行。
调酒师已经开始问了:“请问这位先生,你身边这位女士最喜欢的花是什么?两人请在板子上写下答案。”
黎沂执笔的动作微顿,而宋禾柠则隐约意识到,这个游戏似乎针对的是情侣。
但人已上桌,总不能提前下场,她硬着头皮写下了答案。那边,黎沂也亮出了答案。
宋禾柠:向日葵。
黎沂:玫瑰。
“错误!”调酒师打了个响指。
但没人在意他。
黎沂盯着她板上的答案,想起昨天送过去的向日葵和那句不喜欢,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一口闷完了杯中的香槟。
宋禾柠窝着腰,没有回应他的视线。
调酒师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身边这位女士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很快,黎沂便写下了答案,这回两人答案正确,免于喝酒。
接下来调酒师又陆陆续续问了很多关于宋禾柠的问题,甚至有些问题她自己都回答不上来,但黎沂的回答即使不对,却总能答到她心坎上去。
一时之间,宋禾柠恍惚觉得黎沂很了解自己。
很快,问的对象兑换,变成了黎沂,问的还是之前问过的一尘不变的问题,可宋禾柠发现自己几乎都回答不上来。
这就导致她被迫喝下了不少酒,喝到最后,她人开始迷糊,黎沂沉默着拿走了她的酒杯,说:“我来喝。”
他喝是双倍,却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这时终于到最后一个问题,调酒师探过来腰,问宋禾柠:“你身边这位先生,他最喜欢的是什么?”
宋禾柠面部酡红,她想啊想,使劲的想,还是没想出来黎沂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便伸出一只手扒拉他,强硬问:“你直接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酒吧里播放的小资音乐缓缓淌进两人耳边,喝醉的黎沂微微掀眸,勾唇沉静看着她,嗓音低沉含笑:“你啊。”
宋禾柠醉眼一颤。
心跳在此刻猛地加快,仿佛被什么东西柔软地冲击了一下。
她飞快转过头,也没看是什么酒,捧起前面的大罐杯就开始仰头猛喝,想压下内心这股莫名的悸动。
“哎,这是我给别的客人准备的……”调酒师的手虚虚停在半空中,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黎沂制止。
宋禾柠全无知晓,喝完后的她后知后觉这杯酒的后劲大,开始眼冒金星,勉强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
索性黎沂的司机来得快。
付完帐,同样醉得不行的黎沂一把捞起醉醺醺的宋禾柠,抱着往车里走去。
酒吧外天黑了,街灯次第亮开,照亮冬日行人的路。
宋禾柠在车里醉蒙了,她窝在黎沂怀里自说自话,没有一句能互相关联,也没有一句黎沂能听完整句话。
头脑发热的黎沂只能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头,像当孩子似的哄着。
路程并不长,十几分钟后,车抵达两人小区。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问是否需要帮忙,黎沂说不用,艰难弯腰抱紧了怀里的宋禾柠,一路给抱进了楼里。
临到电梯,宋禾柠突然挣扎着要下来,动作扑腾,黎沂无奈只好放她下来,胳膊却虚虚扶在一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歪倒。
电梯门在此刻开了。
醉眼朦胧的宋禾柠脚步一轻一重的走了进去,黎沂紧随其后,他目光紧紧盯着宋禾柠的背影,看她两手挥舞,脚步一扭就要摔倒。
他感觉面前重影叠叠,却异常眼疾手快拦腰扶住她,低低笑了一声,醉眼轻佻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宋禾柠向后仰的头因此强制截停,微微勾着头回来了,她眨巴眼一瞬不挪望着搂她的男人,露出几分天真来。
那模样实在可爱,黎沂深深看了眼,勾起她的下巴,带着酒意吻了上去。
这个吻浅尝则止,像是重头戏的开端,被放开时宋禾柠还懵着,她轻轻眨了下眼:“你刚才在干什么?”
黎沂幽深看着她,大脑被酒意控制:“接吻。”
宋禾柠似在思考,没有回应,她只觉得递过来的东西香香软软的,很好品尝,像果冻。
电梯门此时“叮”的一声开了,像动画里被魔法定住的人解开魔咒,宋禾柠猛地一下从黎沂怀里钻出来,睁着双无辜单纯的眼漂浮地走出了电梯。
黎沂愣了愣,浅笑一声跟在身后,他眩晕得不行,胳膊间还夹着外套,只能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酸胀的眉骨,脚步轻踱不紧不慢跟着。
前面的宋禾柠实在走得太快,但也走得很乱,脚步没有章法,压根不认门。
黎沂无奈又宠溺地叹一口气,快走几步从别人门口一把捞起她,搂着走到了自家门口。
宋禾柠只瞧见了门,便开始输密码,嘴里还嘀咕着:“一三二四……”
输完,门滴滴了几声并没有开,宋禾柠杵在门口一动不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输错。
这时黎沂突然俯下身来,握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哄声说道:“我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声音蛊惑,拉着她的手按下一个又一个数字,宋禾柠觉得颇为好玩,眉眼都跟着生动几分。
最后门被成功打开,黎沂朝宋禾柠看去:“玩得开心吗?”
“嗯嗯。”宋禾柠眨了下眼。
太乖。
黎沂吞了下喉咙,将她带进了客厅沙发上坐着,自己则两条腿打开,跪在她腿两侧,微微俯身弯腰,抬起她的下巴,继续刚才在电梯里没办完的事。
他下颚锋利,偏头深吻时带起轮廓一条尖刃的线,像涌动的骨刺,看着极其诱惑。
宋禾柠此刻全无思考,她觉得自己是一条搁浅的鱼,正在被黎沂一点点灌进呼吸和湿.意,偏他喂得时浅时深,像是故意折磨她,不肯满足得彻底。
她顿时不爽的哼.唧一声。
黎沂被逗得连连低笑,大掌抚摸了下她柔软的脸蛋,再度高抬起她的下巴迎合深吻。
这回,鱼忍不住欢快地拍了拍尾巴。
可黎沂像是不止于此,他松开她的唇,顺着耳垂一路往下若有若无的触碰,最后来到两个锁骨窝处。
宋禾柠皱了皱眉,可心里深处却涌出一股意外的舒畅,所以她还是舒服地闭上了眼。
黎沂见她没有反抗,一度往下,却受到了限制,他不由抬头灼灼看着她,一只手从腰后绕到了某个地方,单手解开了禁锢。然后,再度俯身,一吻芳华。
宋禾柠被动承受着,醉在云端。
一阵过后,他抬起了头,看着她问:“还想再舒服点吗?”
宋禾柠一直闭着眼,似是轻嗯了一声。
“知道我是谁吗?”他又问。
“混蛋。”宋禾柠毫不犹豫道。
黎沂为之一笑,腰腹用力深深靠了过去,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欲望已经成为了不治之症,在每一个深夜都格外挠心挠肺。
但此刻却足够酣畅淋漓。
他所珍惜的,所肖想的,所渴求的,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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