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二更）……
顾臣起得很早，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那会儿才早上七点多，房间里静谧得能听见怀里人的呼吸声。
有一缕阳光照到了谢窈洁白无瑕的脸上，她眼睫动了动，不舒服地就揪起眉头。
顾臣抬手帮她挡住了那缕阳光，静默地看了会儿她那张埋在阴影下的脸。
后来低头亲了她一口。
呼吸间莫名的甜。
顾臣的气息渐渐变沉，最后为了不打扰谢窈休息，他选择起床。
先穿衣服，然后把窗帘拉上，不让阳光再照到床上的人。
顾臣早起后，一如既往先出门晨跑，带了些早餐。
然后去客厅看书打发时间。
昨晚谢窈有多累，顾臣再清楚不过。
所以哪怕早餐凉了几回，他也没舍得去叫醒她。
临近中午他又出门买了点食材，路过花店，觉得向日葵新鲜，便让花店老板包了一束。
回家后，顾臣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想去叫谢窈起床。
没想到她已经醒了。
和他面对面时，满脸都是想要躲藏。
顾臣理解，毕竟大部分女孩子脸皮都薄。
像谢窈这种文静内敛话不多的，或许更甚。
所以谢窈逃回她的房间时，顾臣并没有阻止她。
只默默去厨房做好午饭，才去敲她的门。
过了好几分钟，房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
谢窈似乎已经平复了情绪，脸上很镇定，清清冷冷的模样，和平日差不多。
她换掉了睡裙，穿了件浅绿色的衬衣款连衣裙，正式又不失青春活力，像春天一样清新。
顾臣的目光落在她脖颈上斑驳的一点。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当时失了理智，没顾上太多。
后来谢窈吃痛推他，顾臣才清醒过来，考虑到她今天还要上班，便放过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个给你。”顾臣回神，从裤兜里摸出一盒药膏递过去。
谢窈犹豫片刻，接过看了一眼。
这药膏是用来涂私/处的。
“……”她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平静，差点毁于一旦。
好在顾臣没有要为她仔细讲解的意思，只说：“如果你自己不好涂，我可以帮你。”
意思不言而喻。
谢窈将药膏背到身后，抬眸看向他，眼神定定：“谢谢，我自己可以。”
顾臣到底还是捕捉到了她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薄唇微扬：“那你是要现在涂，还是吃完饭再涂？”
谢窈：“……先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朝餐厅去。
今天家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黯和秦烨要明天晚上才会回来。
顾臣做了三菜一汤，那束向日葵被他放在餐桌上，格外显眼。
谢窈落座时，视线望过去，随口问了一句：“你还买花了？”
顾臣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嗯，好看吗？”
谢窈早就饿了，注意力被香喷喷的饭菜分散，一时间倒也没那么在意昨晚那场情事，“挺好看的。”
她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坐在对面的顾臣却欲言又止，半晌，他把那束向日葵推给了谢窈：“送你。”
谢窈正往嘴里扒饭，脑子里想着今天晚班需要第一时间处理的工作内容。
因为顾臣一句话，她的思绪蓦地断了，表情管理失败，满脸诧异地看向男人：“送我？”
为什么？
谢窈不理解。
顾臣看着她，一脸郑重其事：“网上都说，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我们……”
“等等！”谢窈叫停他，碗里的饭菜顿时不香了：“什么谈恋爱？”
顾臣愣住，被她惊恐的表情刺了一下。
谢窈看起来是真的被吓到了，不是装的。
“我们昨晚的确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谢窈飞快地理了理思绪，并把碗筷先放下了。
没把情况说清楚前，她忽然有点不敢吃这顿饭。
“但是顾臣，”谢窈正了脸色，两手交握，眉眼凝重地看着男人：“我那只是生理上的一时兴起，并不是喜欢你的意思。”
“我想你应该也只是因为多巴胺和内啡肽分泌过剩，所以才会误以为自己对我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感情。”谢窈飞快解释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下。”
和顾臣谈恋爱这种事，谢窈做梦也不敢想。
谈恋爱也好，结婚也罢，就像是一场豪赌。
谢窈和顾臣根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怎么可能坐在一张赌桌上？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就算顾臣真的因为昨晚对她产生了兴趣，想追她。
谢窈也是不敢轻易答应的。
毕竟富家公子哥的喜欢，来得轻巧，去得也容易。
她怕自己陷进去。
在感情这件事上，谢窈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胆小鬼。
她怕输，所以宁可不入局。
就像之前喜欢何晋安那样，宁可暗恋数年，无疾而终。
也不愿鼓足勇气，去赌一把。
对何晋安如此，对顾臣更应如此。
因为他是比何晋安更加遥不可及的人。
“生理上的一时兴起？”
“不喜欢？”
低沉的男音噙笑，接连质问，带着冷冷的嘲意。
谢窈的思绪回笼。
她看向男人。
顾臣也看着她，眼神与之前可谓翻天覆地的变化：“谢窈，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谢窈噎了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总不能告诉顾臣，她昨晚只是出于生理本能亲他的。
实在是他的皮相和身材都长在她审美上。
而且昨晚的顾臣还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真的已经拚命在忍了。
是他小意温柔勾她的，后来更是纵容她对他上下其手，肆无忌惮。
“那你想怎样，一定要谈恋爱才行吗？”谢窈拧眉，“要不算我欠你一次，下次你有需要，找我补上？”
顾臣气得语塞，俊脸暗沉难看，看谢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谢窈迎着他刀人的目光，又补了一句：“或者以后只要你想做，都可以找我。”
“只要是在我们彼此单身的前提下，我都可以陪你。”
谢窈这个工作，时常会面临各种压力，情绪起伏大，需要释放缓解。
昨晚那种解压方式就挺好的，如果对象是顾臣的话，她也愿意和他维持一段长久的关系。
毕竟，顾臣身体条件挺好的。
做起来，很爽。
谢窈自认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臣现在对她的好感，八成也是和她一样，只是生理性的喜欢而已。
也许睡得多了，他自己就明白了。
想到这里，谢窈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顾臣早已脸黑如碳。
她说什么？
算她欠他一次？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找她？
……
她把他当什么了？把她自己当什么了！
顾臣怒急攻心，搭在桌边的手攥紧，百般忍耐才勉强压住了蹭蹭直冒的怒火。
偏偏对面的人一点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意，还在一脸认真地和他补充条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就这么说定。”
“不过这件事得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秦烨和苏黯。”
顾臣：“……”
她还知道那种关系不光彩，见不得人啊？
怎么敢的？
“时长可能也需要协调一下，毕竟你耐力惊人，时间久了，我不一定能受得住。”谢窈说这话时，脸色有些嫣红。
顾臣看着她害羞的样子，还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刚才那番话来。
“够了。”男人沉声，打断了谢窈的建议。
谢窈闭嘴，看向他，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
顾臣不仅没有向她表态，连吃饭的心情也没了。
站起身抓起那束向日葵便头也不回地回屋去，背影冷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谢窈一人。
她缓了会儿，才从顾臣又冷又臭的那张俊脸里回过神。
看了眼桌上的三菜一汤，她托腮摸了摸脸颊，“他到底在气什么？”
他想要的，她已经很爽快地给他了。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莫不是男人的征服欲作祟，非得要征服她的心才行？
谢窈拧眉，不欲再把心思花在理解男人一事上。
如果顾臣不愿意接受她的提议，那就当她昨晚捡了个便宜。
以后不再去招惹他就是。
安抚好自己后，谢窈安静吃完了午饭。
直到最后，顾臣也没有去而复返。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或是厌恶她了，不想再见面。
谢窈随他去。
把餐桌收拾了，又把留给顾臣的饭菜放到微波炉里，贴了张便利贴提醒。
做完这些，谢窈回屋补了个午觉。
下午三点左右，她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提前赶了过去。
自始至终，谢窈都没有再见到顾臣。
微信上给他发消息，提醒他记得吃饭，他也没回。
谢窈今天是晚班，从下午四点到晚上零点。
期间她一直很忙，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更别说看一眼手机。
一直到下班前，谢窈一边猛灌水一边打开手机，这才看见了晚上十点多时，母亲发的消息。
曾敏慧：[窈窈，你发工资了吗？]
曾敏慧：[你弟弟妹妹要报两个课外兴趣班，我和你叔叔想问问你能不能出这个钱？]
曾敏慧：[以后你弟弟妹妹长大了，也会感恩你的。]
曾敏慧：[窈窈，妈妈知道你能耐最大，你现在毕业了参加工作了，也是时候为我和你叔叔分担一些压力了。]
谢窈看完了消息，下班的松弛感似被刚才那半杯水冲散了。
心弦又紧绷起来，满腔凝重。
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消息，才心平气和地回复：
[第一，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第二，何东何西是你和何伟光的儿子女儿，你们作为父母的，才是他们的监护人。]
[第三，从小到大你花在我身上的费用，早在我初三那年就已经用我所有的奖学金清算给你了。往后无论是生活方面还是学习方面，我没有再花过你们一分钱，所以我没有义务替你们承担养儿育女的责任。]
谢窈一口气回了三条消息。
也顾不得曾敏慧这个点有没有睡觉。
反正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早在她初三那年就已经断干净了。
但曾敏慧似乎还不明白她的决然。
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向她提要求。
而当谢窈冷漠拒绝后。
她又会短暂的意识到她的决绝，指责她的薄情寡义。
果然，三分钟后，谢窈收到了回复。
是一条语音。
谢窈点开了。
母亲曾敏慧尖锐的声音带着浓烈怒气：“谢窈！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可是你亲妈，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谢窈掐断了语音，心脏还是凹陷了一下，闷闷发痛。
她缓了好久，才收拾东西回家。
回到家时，谢窈的情绪比昨晚好不到哪里去。
她路过顾臣的房间时，忍不住站住脚，朝他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心里不禁想，如果她现在去敲门，哄哄顾臣。
他会不会愿意陪她再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