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 力气大干劲足。
窗外传来地铁过弯的呼啸声, 时间仿佛静止。
等谢窈再次看向男人时,地铁已经到达中心医院站。
人群涌动中,顾臣牵住了她的手。
谢窈微愣, 心脏骤缩,心率加快。
整个人麻木失神地任由男人牵着手下车,周身上下, 只有被他包裹的那只手能感觉到一丝温柔暖意。
到站的路人很快分散开,站台上人来人往,唯独顾臣和谢窈停下, 静止。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 回头定定看着她, 声音低沉严肃:“不要妄自菲薄, 你可是华清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优秀毕业生。”
“前途不可限量。”
人影熙攘,皆成背景。
无人知晓, 这一刻谢窈的眼中只映着眼前一人。
灰暗的眸子渐渐亮起萤火微光,与她剧烈收缩的心脏一起, 同频闪烁。
顾臣只看见她的愣怔, 未曾察觉谢窈的异样。
他想抱抱她, 却又碍于这是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 只得将这个疯狂的念头压下。
“走吧。”顾臣温声, “回家。”
他转身走在前面,示意谢窈跟上。
谢窈的心率尚未平复,思绪回笼, 眼里蓄满的泪意模糊了男人挺拔的背影。
几秒后,她才回神跟上去,心跳依旧很快。
两人乘扶梯上去, 往出口走。
一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四周静谧。
顾臣始终走在前头,高大身躯矫健有型,莫名吸人眼球。
谢窈落后他半步,频频朝他投去视线,心血翻涌。
后来走出地铁口,夜风忽然拂面。
她心头那股冲动一涌而出,“顾臣。”
谢窈叫住他。
顾臣驻足,回眸看她,深眸疑惑:“怎么?”
谢窈暗暗深呼吸,蓄足了勇气,“能牵一会儿你的手吗?”
本以为她是想道谢的顾臣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被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眸看得耳根发热泛红。
几秒后,顾臣才绷住一脸的沉冷,滚了滚喉结,朝谢窈伸出手:“过来。”
谢窈呼吸一竭,上前搭上了男人宽大的掌心。
顾臣握住她,熟练地十指相扣,牵着她沿着人行道往锦尚居的方向走。
这一路他们谁也没说话,静默地牵着手,掌心相贴。
思绪各自飘远,翻江倒海般混乱。
有那么一瞬间,谢窈甚至觉得她和顾臣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除去在床上,他们几乎没有这样温情脉脉过。
感觉有点奇妙。
顾臣的掌心宽大温热,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不知道谢窈怎么想的,突然提出要牵手。
就不怕路上被熟人撞见了,知道他们的关系?
顾臣心跳如雷,扣着谢窈纤细的指节,一动不敢乱动。
掌心似烧着一团火,令他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处。
进入锦尚居前,谢窈松了手。
理智回笼,她很清楚自己和顾臣之间并不是真正意义的男女朋友关系。
确切地说,以她的家庭情况,根本不适合交男朋友。
以前在淮水镇上学时,因她与何晋安走得近,便牵连了何晋安常被曾敏慧纠缠。
不仅让他给何东补习功课,还会理所当然地使唤何晋安给家里帮忙。
后来谢窈和何晋安演了一出断绝关系的戏,这才将他推出了泥沼。
从那以后,谢窈再也没有和哪个异性亲近,身边只有苏黯一个至交好友。
同学老师对她的印象,不外乎孤高自傲不好亲近。
谢窈不曾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也没想过谈情说爱,对谁交付真心。
直至刚才被顾臣牵住手的某个瞬间,她有过一刻心动。
但也仅是一刻而已。
回到租房的途中,谢窈没再和顾臣说过话。
她走在了前面,负责开门。
门开后,室内一片漆黑寂静。
谢窈想了想,还是在换鞋的时候,再次对顾臣道:“今晚谢谢你,特意陪我跑一趟。”
“你饿吗,想不想吃宵夜,我请你。”谢窈淡声,能想到的道谢方式有限。
顾臣浑不在意,微微挑眉:“就这么害怕欠我人情。”
谢窈沉默,不可否认。
看她语塞难言,有些局促。
顾臣将人拉到怀里抱住:“开学后不久有个周年舞会,谢医生要是真想还人情,不如做我舞伴。”
谢窈愣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吓了一跳。
半晌才缓过神来,语气讶异:“舞会?”
没等顾臣和她细说,主卧那边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霎时间,谢窈推开了男人,退到与他一步开外的距离。
顾臣被推了个措手不及,靠在了入户门上,好气又好笑。
便是这时,秦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到餐厅,打算去厨房冰箱里拿冰啤酒。
恰好看见了玄关处隔了段距离的两个人。
秦烨:“咦,你俩一起回来的吗?”
他半小时前回来的,偌大的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秦烨还特意去敲了顾臣的房间,确定他不在。
顾臣看见他也有些诧异:“你不是回家了?”
后天开学,按理说,秦烨应该是明晚才回来。
所以刚才他还在暗暗盘算,今晚如何找理由在谢窈房间过夜。
自从昨晚单纯地同被而眠后,顾臣便有些上瘾。
哪怕什么也不做,他也想和谢窈同床共枕,躺在一起。
秦烨点点头:“是回去了,你不也一样。”
“我一回去就被我妈催着相亲,实在招架不住,所以跑回来了。”
“臣哥,你呢?”
顾臣对秦烨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是家里独生子,将来是一定要继承秦家家业的。
秦烨的父母看中门户,无论是秦烨交友还是恋爱,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标准。
秦烨和苏黯的恋情,至今没被他家里人认可。
这也是当初秦烨铁了心要和他一起脱离家里的原因之一。
这事谢窈知道一二,苏黯和她提起过。
身为当事人的苏黯很乐观,始终觉得迟早有一天能够和秦烨一起改变他家里人的观念,得到祝福和认可。
但秦烨母亲给他安排相亲,还是让谢窈觉得有些生气。
这完全是对苏黯的不尊重。
“我提前回来看看书。”顾臣淡声解了秦烨的疑惑,视线往谢窈身上落了一瞬,飞快移开。
秦烨去厨房冰箱里拿了啤酒,“哥,你喝啤酒吗?”
顾臣:“不了,有点感冒,开了点药。”
谢窈思绪回笼,这才明白顾臣今天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
她想起昨晚那场雨,想起他身上湿潮的衣服。
“谢窈呢,喝吗?”
“不了。”
谢窈拒绝了秦烨,先行回屋去。
她怕继续和秦烨聊下去,会忍不住为苏黯打抱不平。
秦烨拉着顾臣去客厅沙发落座,喝了口啤酒就开始吐槽家里安排相亲的糟心事。
“你说我都有女朋友了,也明确告诉他们我非苏黯不可了,他们怎么还是不死心。”秦烨拧眉,心烦至极:“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苏苏,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秦烨:“臣哥,你说门当户对就那么重要吗?我们家够有钱了,何必在意另一半有没有钱呢?”
顾臣能理解秦烨的想法。
但他的清楚,像他们这种世家,并非一朝一夕衍生而出。
顾家在京北市能有如今的地位,是顾家几代人的积累和努力。
长辈们的观念,虽然老套,但自有他们的一番道理。
不过理解归理解,顾臣也和秦烨一样,不接受长辈们所谓的门当户对地理念。
他们要绝对的自由,包括选择自己另一半的权利。
“臣哥,如果以后你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但是却和你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子,你会为了她和家里人抗争到底吗?”秦烨有些迷茫了。
父母带给他的压力太大,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黯,如何选择前路。
顾臣明白他的纠结和困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你不是说过吗,相爱抵万难。”
“苏黯虽然没有优渥的家庭背景,但她自身足够优秀和努力,只要你坚持不懈,你爸妈迟早能看见她的优点的。”
秦烨点头:“你说得对,我得打起精神振作起来,不然苏苏会更难过更心累的。”
过了会儿,秦烨把那罐啤酒喝完了,又叹了口气:“臣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告诉苏苏相亲的事?虽然我没去,但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顾臣看了他一阵,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给他:“等她出差回来,带她吃好玩好买好。”
秦烨眼睛都亮了:“我去!顾爷爷给你解冻了!”
“可恶啊,为什么我家老头子还不给我解冻啊啊啊啊!”
顾臣但笑不语。
又被秦烨问起搬家的事。
顾臣:“不急,这里离学校近,住着方便。”
秦烨:“可合租对你来说还是会不自在吧。”
想当初顾臣被迫跟他们合租时,那可是千万个不乐意。
还是秦烨哭着求着才让他答应下来的。
现在是怎么了,经济大权都已经恢复了,也不说搬走的事?
就图个离学校近?
顾臣站起身,不欲与他继续这个话题:“再多嘴就把卡还我。”
秦烨顿时老实了,紧紧把那张黑卡捂在胸口:“别啊,容我先给我家苏苏买个包。”
顾臣也没真想把卡要回来。
见秦烨心情回暖,兴高采烈要回屋给苏黯打电话报喜去。
他也先回自己房间了。
回屋后,顾臣拿手机给谢窈发了条消息:[你喜欢包吗?]
彼时谢窈正在处理崔成玉发给她的工作邮件,瞥了眼消息,并不急着回复。
她先把工作处理完,发给崔成玉。
又给她发消息报备了一下。
崔成玉:[辛苦了。]
几秒后,崔成玉又发来一条消息:[窈窈,这周末我生日,你要是有空,就和李意欢一起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吧。]
崔成玉于谢窈而言,是恩师。
在她手底下,她学到了很多。
而且后续院里的人才计划,也多亏崔成玉推荐。
生日吃饭,她自然不会推辞。
谢窈应下了周末的饭局,这才切到顾臣的聊天界面,回复他:[什么包?]
不明白顾臣干嘛突然提包。
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干净纯洁日常化了。
谢窈反倒有些不习惯。
顾臣:[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顾臣:[这几只怎么样?]
谢窈点开图片。
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
几乎第一时间,她便猜到了顾臣的用意。
谢窈:[我不要。]
顾臣:[我说送你了?]
谢窈:[……]
过了一会儿,顾臣又发:[谢窈,你觉得我们之间分得清楚吗?]
[我们这种朝不保夕的关系,你究竟图什么?]
谢窈沉默了,指尖搭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打字。
顾臣:[正经恋爱不谈,包也不要,就图我长得帅身材好?]
谢窈抽了抽嘴角,被男人的吐槽逗笑了。
许久她才舒了口气,回他语音:“嗯,就图你长得帅身材好,力气大干劲足,不行吗?”
最后那句“不行吗”尾调上扬,充满挑衅。
消息发出去后,谢窈自己播放了一遍,不由得笑意更深。
沉重的心情,莫名得到缓解,轻松了许多。
顾臣像是无语住了,许久也没回消息。
谢窈放下手机,收拾东西打算去洗澡。
却在开门那一刻,一头撞进门外蹲守的男人怀里。
没等谢窈看清顾臣的脸,她人已经被他单臂拦腰抱回了屋内。
房门被带上,落锁,一气呵成。
谢窈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人也被放在了床尾。
顾臣仍戴着口罩,只露了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在外面,晦暗不明地垂望她。
谢窈呼吸起伏,长发散在床上,满脸写着惊慌无助。
勾得人欲望肆略,满脑子都是——干她。
顾臣俯身埋入她颈间,修长手指灵活又熟练,肆意妄为。
他的直接让谢窈不敢置信,睁圆了眼睛屏着呼吸,两手本能地攀上顾臣的肩膀。
“你等等……”残存的理智催促着谢窈制止他。
但顾臣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卸下了她身上所有防备。
谢窈再开口时,顾臣已经将她抵紧,在她耳畔粗重呼吸,频频试探,“等不了。”
男音低哑,似已压抑到极致。
谢窈有些接受不了他的莽撞直接。
尤其顾臣还戴着口罩,连一个吻都没有。
“你疯了……想疼死我?”谢窈压着声音控诉,脸上一片润红。
顾臣探了探,“再给你润润。”
谢窈:“……”
期间好几次谢窈都想摘了男人的口罩亲他。
都被顾臣避开了。
谢窈微恼,也不肯配合他,害得顾臣忙活了很久,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好气又好笑:“跑什么,别动。”
谢窈皱着眉:“你不也不让亲。”
顾臣:“……”
他暗吸一口气,将人固定住,边推进边回话:“感冒了,怕传给你。”
谢窈紧皱眉头,只觉快要被劈成两半,“那你就不该来……”
感冒了还来招惹她,简直禽兽不如。
顾臣紧绷得青筋鼓起,满脑子都是不久前谢窈发给他的那条语音。
他眸色又沉,抓了谢窈的手,捂住她自己的嘴巴。
“捂好,别松。”男人低声,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谢窈就像提线木偶似的,自己捂着嘴巴,眼泪汪汪看着他,由着他欺负。
浑身上下流窜过触电的酥麻感,令她心跳飞快,血液沸腾。
直至最后一刻,也乖巧忍着声音,没有松开手。
顾臣眼尾绯红,几度失控。
埋首在她耳畔低问:“喜欢吗,宝宝?”
谢窈意识散乱,嗯嗯点头。
其实压根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窈不知道顾臣发什么疯,只知道他今晚干劲十足。
一直到后半夜才结束,次数也刷新了纪录。
“你真是疯了……”谢窈趴着休息时,一直在骂他。
顾臣一副要把人碾碎的架势,让她明天怎么有力气上班。
谢窈快哭了。
某个始作俑者却心情颇好,精神奕奕。
不忘在她耳边打趣:“我力气大干劲足,见谅啊,谢医生。”
谢窈:“……”
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