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马卡龙
“——那你想我怎么样?”
估计是在深夜, 昏沉的白躁声里,他的声音低润微哑,苏得能蛊惑人心。
付星空耳尖都酥了, 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缩成婴儿姿势,把手机垫在床铺上, 缓慢又慎重地敲出两行字。
星:所以…你配合我一下, 就说在一起了。
星:可以不。
等答案的几秒钟她的心率快逼近爆表, 嘴唇咬得发白。
祁野看见她出乎意料的回答, 又何尝能像往常般淡然。
本来,他跟室友几个打游戏打得好好的,手机躺在裤子里面, 从某个时间点开始, 忽然发了疯似的一个劲儿的响,都不带停的。
他还以为是被哪个搞销售的盯上,一直死命给他发消息。
结果,一场游戏打完, 加载第二场游戏之前。他抽了个空,打开手机, 瞄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
一看心脏骤停。
全他妈是高中同学发的消息, 几十个人。
他眉眼不解地挑了一下。
难道是…老班主任出事了?
他滑开锁屏, 一一点进这些消息。
fhftf:我去, 老祁, 你跟付星空在一起了, 也不跟我们说一句啊, 人女生都发动态官宣了, 你都还藏着掖着, 是不是男人?
副班:……个狗东西,居然脱单了,还敢对青梅竹马下手,跟哥说说,是不是暗恋多年,蓄谋已久,等到大学才终于伸出魔爪!
陈晓队:空间那事儿,是真的吗?祁野,你真跟她在一起了?
sb009号:喂,下次回来你俩狗东西,必须请我吃饭,当年说好的单身战士,你们居然偷偷背着我…啥也不说一顿海鲜跑不了。
ghff:虽然很惊讶,还是祝九九了~
祁野板着一张“what?”的疑惑脸,刷完了整整五十来条消息。
他为求事件的来龙去脉,打开了空间的好友动态区,这才看见付星空和姜蕴的对话。
他滑到底,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上去。
付星空脾气很硬,而且八成是被父母和二叔冷淡对待过,她有一点点被迫害妄想症。
常常会自己做梦想到,父母的新小孩怎样鄙夷她,二叔夜晚偷她们家的房产证出去借款之类的。
所以,她一听到别人讲重点的话,或者做出让她不自在的行为,她就会开启防御模式,武力值和血压数都飙升。
但至少这一回,祁野是分得清。
付星空和姜蕴那几句话的较劲里头,不全是她自己的戒备多疑使然,还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如果那天他推测的,是“应该有点喜欢”,现在,估计能把“应该”这两个字摘掉了。
不过还不够,不足以确定。
……
祁野看着她发来的问句,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麻痹,心脏慢不下来。
他甚至忍不住想闷两口酒再讲话,以防口齿打颤。
黄奕飞:“祁野,你怎么还没进,快点快点,就等你开了。”
“你们玩,我有点事。”他说完,开门去了阳台。
黄奕飞:“…中途跳车啊…”
祁野趴在阳台栏杆上,外头起了风,气味发潮,明天估摸是个雨天。
他头垂着,按下语音键,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个来回后,说:“我打电话说。”
付星空看着他新发的消息,眼睛瞪大了一圈。拒绝的话还未打出来,他的电话先拨了过来。
握着手机,皮肤被铃声振动得麻意四蹿。
付星空怕惊扰到已经在睡觉的石慧,忙不迭地点了绿色接通键。
她把音量调到最小,放在耳边,小声说:“…你怎么打电话…”
她的嗓音好软,细细弱弱的,一听就像悄咪咪打电话的人,压着嗓子在说话。
祁野的手搭在栏杆上,拇指磨了一下食指的指节,笑了一声,“这么大的事儿,不打电话说?”
付星空心里叨叨:也没特别大事吧,就让他不要解释和她的误会,撒个谎继续让别人误会而已。
他把这件事讲得这么重要的话,会搞得人很心动呐。
“那你怎么说,愿意吗?”
祁野顿了一会儿,从她细微打颤的语调中捕捉到一丝慌张与期待。他轻轻勾起唇边,不紧不慢地说:“也不是不行……”
付星空:“…你至于用双重否定吗?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啊。”
祁野脑袋一斜,笑意从嘴角漫进眼底,悠悠答:“没,不丢脸。”
付星空:“那你…去我动态底下回个消息。就那什么,帮我撑个面子,知道了吧。”
祁野拖着调子哦了一声,一边回那些老同学的消息,一边问她:“我怎么说?听你指挥。”
付星空:“你等会儿,我想想啊。”
她思忖的这片刻。
祁野动着手指,一条条回复那些老同学的话。
回fhftf:没藏着,一会就说,组织措辞在。
回副班:呵,就你是个明白人。
回陈晓队:真的假不了。
祁野回sb009:嗯,回头请吃饭,海鲜管饱。
祁野回ghff::谢了。
付星空:“我想好了,你就先点个赞,然后在我的评论底下回一个,嗯字就行了。”
祁野停了手指的动作,意外地不抬杠,直接同意说嗯。
之后,他就滑出聊天框,去她空间里。
正在按照她的指令回复评论的这几十秒钟。
付星空已经看见了他的点赞。
她捂着嘴,无声得笑开了花。
祁野的听筒按得紧,听到一丁点声音,是她带着点抽搐的笑音。
他一顿,扬起眉梢,咧嘴失笑,质问她,“付星空,你不会在笑吧。”
人一旦笑开了,憋都憋不回去。
付星空扭曲拧巴着调调,张了两次嘴都没说出话,嗓子已哑。
祁野扬起眉:“有这么高兴吗?”
延迟几秒。
付星空:“挺高兴的。”
“你这么舍身为我撑腰,太感动了。”
祁野:“……”
“发完了。”
话音落下,他手指头在金属面的横杆上缓慢地敲,低俯眼帘,等她说下一句话。
付星空敛住了笑意,转而有些生疏地答:“哦…那谢谢了。”
之后是无言的宁静持续着,谁也没有先挂电话,好半晌后。
祁野拨了几下头顶的乱发,仿若随口的一问,“就这样?”
就这样去你动态底下说了个嗯,点了赞,就再没有后续了。他刚刚可跟那些来套八卦,要饭的老铁都提前夸下了海口。
付星空当然也不想到此为止。
她伸出手指在墙面乱写乱画,想了几秒后,找了个能延续这份话题的线头,“他们是不是找你起哄了?”
她说的当然是,评论区跳得最欢的那批高中老同学。
祁野:“嗯,人还不少,找我请吃饭,找我问是不是真的。”
付星空的食指停住,指甲壳焦躁得往墙面里抠:“你…怎么回的?”
祁野:“跟你教的一样回。”
付星空食指弯了回来,笑得抿住唇,虎牙在唇角间露出一个奶白色的小尖,“那不是真要请吃饭。”
祁野:“请呗。”
付星空:“你一个人请?”
祁野:“我请,你得来镇场。”
付星空幻想画面眯着眼,“……”
就跟地主婆和地主公一样。
怎么还有点甜呢?
“……”
祁野:“不说了,我回去打游戏。室友叫我。”
付星空:“嗯…那我挂了,早点睡。”
祁野:“嗯。”
“哎,等等,你要不要来看我们话剧表演,就这个周五晚上。”
付星空最喜欢别人来给她撑场子,运动会参加项目,英语演讲都是这样。
这种尴尬她不怕,因为她知道自己会做到最好,不会丢丑。所以,加油声掌声,越多越好。
祁野:“我周五晚上篮球赛。”
付星空:“欸…那你来不了了?”
祁野:“我尽量吧,应该赶得上。”
付星空:“嗯。”
祁野:“……挂了。”
付星空:“晚安。”
————
临近演出前一天晚上。
她们和其他五个小组,准备参加演出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次话剧彩排。
化妆室在舞台的后面。
付星空坐在矮凳上,让刘倩茹给自己编头发。她的角色是森林中的小精灵兼仙后。头发就编成公主头,两个细辫从前往后像花冠一样绕一圈那种。
今天是彩排,她们没带妆。只做了发型和衣服,让老师看一下效果。
付星空看着放在化妆间里的话剧海报,学生会的学姐正俯在上面,捏着美术笔修改细节。
她猛不丁出声问:“…我们明天几点开始啊?”
学姐答:“六点钟整。”
付星空:“那学校的篮球赛呢?”
学姐:“篮球赛?你说院系间的篮球赛吗?我不知道欸。”
旁边的黄莹坐在化妆镜前打量发型,听见她们说起篮球赛,忽然转过身来,“我知道我知道,就这个星期才开始打的啊,周一周三周五都打了,我们院好像要下个星期上。学姐,亏你还是学生会的。”
学姐吐了下舌头,“学姐我是宣传部的嘛。到时候我们院篮球赛,上场的不还是你们大一的,加油也得你们去。”
外院男生太少。基数小的情况下,自然就难凑出实力过硬的球队,东拼西凑才是常事。
所以,一到校园篮球赛季,别的院去加油喝彩,她们是去看自家的球队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种丢脸跌面的经验,一年一次就足够。
因而,外院参加篮球赛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年一度,一律大一新生上,大二的不插手。
黄莹撑着下巴,一脸的了无兴趣,“去了看他们几个打球,也挺丢人吧。”
学姐:“哎,你别乱说话给那些学弟听见啊。”
黄莹:“…哦。”
付星空:“他们球赛几点开始的啊?”
黄莹:“也是六点啊,我都看了两场了。艺设,传媒那边,我看见好几个帅哥,man得要命,跟我们院那伙娘娘腔完全不能比。”
学姐:“……”唉。
付星空以前可是运动各大项目里的常驻嘉宾。她知道对一个参加比赛的人,认可和掌声,加油,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做为一个观众,可以给他们院的球员贡献一点元气。
俗称,雪中送炭。
“其他院,是有专门加油的装备吗?”
黄莹:“有,有打鼓的,还有拍巴掌的那个东西,口号,反正别人弄得挺红火的。不知道我们这边怎么样,毕竟下个星期才到我们院上场。”
付星空:“那我们也准备一下嘛,不然多没面子。”
她这么一提。
黄莹突然想到一件事,“等会,学姐,男生的篮球赛完了,是不是还有女生的啊。”
学姐腹黑一笑,“对啊~”
黄莹:“哇,我刚刚不该说他们丢人的啊……”
学姐:“放心吧,我们女队很强的。跟男生不一样。”
“我们这届拿了十三个院的亚军,外院历代最好的成绩。”
付星空听到有比赛,和上代学姐的传奇,她忽然产生了兴趣:“有点意思啊,我也想去。”
黄莹:“你会打篮球嘛…还有,你不是学裁判的吗?”
付星空:“不会可以学一下嘛。”
说不定,打得好,还能一举打破外院的纪录,又可以趁机让祁野来教她篮球。
简直一举两得。
说到此。
付星空冷不丁想起明天晚上祁野的篮球赛,和自己的话剧表演撞时间这事。
“我们话剧第几个上?”
黄莹:“压轴,宝贝。”
付星空:“…一场话剧十分钟,加上主持三分钟,这样的话,到我们就是一个小时后。”
黄莹:“你算这干嘛?你还想演完了去篮球赛看帅哥。”
付星空:“不是,我想帅哥来看我。”
看看我漂亮的小裙子,还有头发,好歹不浪费她这幅打扮不是。然后演完了还能跟祁野去操场上走一走,说说前几天那事。
一直在化妆没空说话的刘倩茹忽而搭了一嘴话:“你说你竹马啊?”
付星空:“啊…他刚好那天有比赛。不能来看我,惨兮兮。”
学姐:“七点钟,一个小时,要是结束得快,应该赶得上。”
付星空捏着下巴,思量了片刻。
她摸出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页面。
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和他说:明天的篮球赛,限你一小时内解决,然后过来给我送花知道不?
在校队训练的祁野看到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们坐在操场座位区的前排,正在听教练说今日训练的要点。
他耳朵听着,看到手机的绿色信号灯在亮,条件反射般按开屏幕,瞄了一眼消息。
是付星空发的。
他看完后,没回。
直接把手机先放回了背包里面。
约莫过了一刻钟,训练解散后。
同在校队,且同为城建院篮球队的几个朋友留了下来,和祁野说道几句明天的战术打法问题。
“明儿,是机电对吧?”
黄奕飞:“哥,怎么打?树哥,跟小飞都是机电的。”
他说的两人,是方才跟他们一起训练的校队队友。外出打比赛,或学校间对打时,他们是队友。校内比赛,就成了敌人。
那两人都挺牛,属于球队里的中坚力量。外出打球派五个人比都有他俩的那种。
篮球是集体项目,两个搭配极其默契且实力强悍的人,自然胜过一个。
就是体力都不咋地,打到后半场速度反应都明显往下掉。
面对昔日如此了解彼此的老铁,黄奕飞很阴损地出了个主意,“要不,耗一下,反正他俩体力都不好,耗到后半截,赢比赛轻轻松松。”
“咋样?”
“我觉得行。”
祁野也没遮着掩着,直接摆明说:“我七点钟有事,要走。”
“?”
黄奕飞不知道他是有什么事。但一想到城建的篮球队会输,不禁背后一阵发寒,“哥,我们院拿几个冠军了,第一场不能输啊。”
他凝重的表情仿佛在说。
哥,这是历史的重任,是整个城建院几百上千位钢铁直男的热切所托啊。
我们怎么能为了一点私事,而输了这场赌上无数宅男裤衩子的荣誉之战呢?
祁野:“……”
黄奕飞看到他哥眼里的动摇之色,心知自己说的慷慨陈词好歹是起了点效用。
他立马比出小手指头,笑嘻嘻地凑过来,“打完再走哈,来拉勾勾。”
“拉勾,上吊…一百…”
祁野黑着脸:“滚蛋。”
————
六点四十七分。
“谢幕了,谢幕了,准备上。”接驳的学姐到化妆室来,冲她们喊道。
“来了来了。”
第一幕的演员听到学姐叫,连忙照照镜子,就从化妆间几步小跑到了后台。
付星空的旁白已经录进背景音乐里面了,而她第一幕又没有戏份。
她不急不忙地喝了口水,跟正准备出去的石慧和晓晓轻轻说了句加油。
化妆室很快寂静下来。
劣质的老音响里,主持人说完介绍词。
悠扬古典的欧式音乐缓缓奏响。
付星空看着自己石沉海底的消息,明知道祁野是有正事才不能回她,心里却还是有点小遗憾。
旁白的念话开始。
“………”
付星空发了一会儿子呆,想到自己的组员都在舞台上尽力表演。她重振精神,搁下手机,也去了后台,参与到她们的表演氛围中,让自己处在预备状态中,并尽可能的入戏。
仲夏夜之梦本就是一出爱情喜剧。
刘倩茹她们尽力夸张,又娇俏可爱的表演赢得台下一阵阵的掌声。
相比她们,付星空的角色就比较偏空灵可爱。她本来个子也不算高,一双婴儿一样清澈生动的小鹿眼,脸白唇红,公主编发的发卷铺了一后背。
装起小精灵来活灵活现。
……
演出完,她们回到化妆间。
评委席正在核算分数,给出最后的排名。看完表演的观众大都不怎么关心结果,一两分钟的功夫,座位席已经走了一大半。
最终结果。
付星空她们以一分险胜灰姑娘小组,拿了一等奖,每人两个学分,和五百块的奖学金。
…
“星空,这个衣服是脱下来给你吗?”
付星空看着手机里空荡荡的来电消息,被黄莹一问,她抬起头,“嗯,你脱下来给我吧,我今晚上还要还到店里。”
她说着话,嘴角的弧度薄薄的,看起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那么高兴。
黄莹:“怎么了,你刚演得那么好。怎么像没发挥好的样子。”
“衣服,要不要我陪你还?”
刘倩茹走过来,搭上付星空的肩,脂粉的浓香扑得人微微眯了眯眼。
“你懂什么,星空这是化了这么漂亮的妆,还穿这么好看,结果最该看见的人没看见,才这个表情,understand?”
付星空:“……”
exactly right.
刘倩茹:“他要没来,你去体育场找他呗。正好再让他送你去还衣服。”
付星空:“算了吧,我还要还衣服咧。他不来就算了。”
————
八点钟过五分。
牛毛小雨飘飘荡荡,湿亮亮的地面上映出路灯的暖橘色。
付星空没带伞,回寝室要绕很远的路,她脸上的妆被雨丝湿得晕化开,皮肤腻白,眼尾拖着黑黢黢的眼线,像鬼一样。
她心里有点闷气,一直在腹内念念叨叨祁野个大傻瓜,花没送,人没来,消息都没一条。
她都快走到学校门口,才接到祁野的电话。
一接起来。
他的凌乱喘息就在耳边,付星空想说他都呆住了,听得入了神。
心道,怎么?
还打算搞色色跟她赔罪道歉?
“…你在哪?”他问。
“我都演完了。你还打电话干嘛?”
“抱歉,今天加时赛了,我走不了。”
付星空:“哦…”
可以原谅,也能理解,但她的情绪却还是好不起来。
她站在蒙蒙细雨中,有点憋闷不悦地说:“知道,我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的,你不来也没事。我现在还要还衣服,挂了。”
她说完。捏着手机的手却一点没动。
因为她听见了祁野的跑步声和粗重呼吸。他似乎是在来找她的路上,所以才一直在喘。
果不其然。
他说:“出校门没?”
付星空静了一下,慢半拍回:“没,刚到校门口。”
祁野:“我马上到。”
付星空抿紧唇瓣,没有回答。
祁野也没挂电话,风声混着呼吸从听筒传过来。
她顿了一会,伸出手看了看天空飘落的雨。挑了个有树叶遮雨的地方,蹲下了下来,看着地面的碎树叶,闷闷地低声:“给你一分钟。”
…………
他来时球服还在身上。头发肩膀脖子全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淋的,还是出的汗。停在她面前,看着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编得精致漂亮的公主头都被雨打湿,发尾的卷打揪成团。抬头看他时,脸上也一团糟,眼尾下面窝着晕开的眼线,浅浅的黑色。
只有晕妆的皮肤白得像化开的白颜料水,嘴唇还是那么红,边缘也化开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爱说冷硬话的祁野低眼看着她,心里已经烂成一滩软水。
他赶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不明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使然。
付星空看着他黑深静寂的双眼,伸出手后,恰好一滴雨穿过枝丫树杈落在她的眼皮上,她下意识合了眼。
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祁野紧紧地抱住了。
温热的水份,在他们身体相贴处的皮肤上打滑。
雨一直下,草木摇颤,人流熙攘,风里湿热。
付星空抓着他的背上的衣衫,情不自禁地嘴唇微颤,唤道:“…祁野…”
怎么忽然就抱她了?
“……”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浓重的心绪变成了石头,缄默不言。
付星空听着他又重又沉的心跳,手指捏进掌心。安静了良久,勇起勇气再轻声叫他:“祁野…”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笼罩住了无数波动的情绪。
付星空:“你…怎么忽然抱我?”
祁野喉结一滚,如往常般冷硬应:“不知道。”
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说完也不松手,非常理直气壮。
付星空拽着他的衣角。他身上结实的薄肌贴着身体硬硬的,热烫得像烧红的铁。
她存了小心思,所以没再执意求原因,就这样任他抱着。
全身的血液都兴奋跳动,每个细胞雀跃地要爆炸,她就这样化作雨中雕塑般虚停了好半晌,才清醒过来点,断断续续说:“…你…要不要抱松一点。太紧了。”
周围的一切都像打了雾化滤镜,模糊不见轮廓,她只能看见祁野越来越红的喉结,闻到他身上独属的气味满满当当的,真实得让人心动。
祁野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听她的话把手松了一点。忍不住沉声:“付星空…”
“嗯…”她应。
祁野:“…”
他叫了她,却不说话。
看来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可能难以开口。
付星空用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了一下,小声催他:“你说啊。”
祁野怔了几秒,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问:“你…”
“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