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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 第17章 薄荷奶

作者:病小灵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65 KB · 上传时间:2025-07-13

第17章 薄荷奶

  舒晓晓都被她的噗水声惊到了。

  缓缓转过头, 看着付星空电脑屏幕上挂满的水珠子。有点担心地问:“星空,你电脑没事吧。”

  “没事,我看了个笑话给我呛到了。”

  付星空抹了一下嘴角的水, 赶紧连抽了好几张纸把屏幕和键盘上的水渍都擦干。

  看着那刺眼的两个字,腹内嘀咕个没完,

  还敢说我下流?

  迷恋优美的人体, 这是艺术的欲望。

  付星空小时候的确喜欢画画, 主要因为她从小喜欢看漫画和动漫, 所以经常会自己动手画同人或者人设图。看见好看的身材比例, 面孔,也确实会手痒模仿着画几笔。

  因而,唬黄奕飞学长的话, 她笃定至少也有一半的真实性。

  怎么能直接就说她下流呢?

  祁野就没想过异性的□□吗?

  他是修道了, 还是出家了,这么清心寡欲,烟火不染。

  付星空把手里湿皱皱的一团卫生纸都丢进垃圾桶里面。

  祁野这两句话把她扁得跟那种满脑袋黄色垃圾,竟敢肖想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的小色女一样。

  这等污蔑她岂能忍?

  她活动了几下手指。

  键盘敲击声一串响。

  星:我下流?我这是从艺术的角度上看上了你的身体。

  屏幕对面的祁野瞄到她的回答,荒唐地笑了几声。刚黄奕飞给他通消息的时候, 其实也是这么说的, 观点清晰, 内容明确。

  想歪, 纯属是他故意。

  祁:哪个艺术。

  星:绘画艺术。

  祁:我记得你上次画画, 是高一。

  付星空:“……”

  我累了啊。

  要不摊牌了吧。这人就一直在戳她的面具, 戳穿了还装不知道。

  不知道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星:你想咋地。

  祁:你要是实在喜欢, 可以勉强让你画一下。

  还勉强!?

  个死傲娇。

  付星空被他气得一阵笑一阵怒, 手指啪嗒啪嗒几下, 悠悠然打出了一记王炸牌。

  星:那我如果要画泰坦尼克号那种呢?

  祁野一时半会没回话了。

  连“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也没有显示。

  付星空按了按手指节,听着骨头发出闷闷的脆响,她心道,呵呵,你个带头发的假道士,怕了吧。

  她才得意了没一小会。

  刚喝了口水,瞅到祁野发来的新消息,差点又一口水噗嗤出去。

  祁:你真敢画,我勉强一下也行。

  她这个人,但凡考试必须要第一,运动会参加项目不是金牌也不高兴,生活于她而言很多时候拼的就是一股内卷的劲儿。

  这么好强的一个人,祁野居然还用了一个“你敢不敢来”的问句来挑衅她。

  她心底的好胜心被他这句话激得熊熊燃烧。

  她怎么就不敢画,就怕他不敢脱。

  这样想着。

  没等她上头的火气熄下来,一行字已经发送了出去。

  星:我有什么不敢的。有种就来,包给你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人体素描。

  ……

  ……

  半个小时后。

  温水浇头,洗完澡洗完头的付星空再次打开电脑,看着自己冲动时发出的这条消息。

  以及他懒洋洋透着“那就行呗”的味道的一个好字。

  她抱着脑袋,想给满书柜的思想品德教育,马克思主义哲学,论一个人的修养与尺度,狠狠磕头。

  如果能有一台时光机。

  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一定不会在追人这条道路上,走下流路线。

  这一时逞能说给他画人体的事,到底要怎么收场啊~我去。

  次日清晨。

  第一二节没课。

  付星空还是比室友早起了许多,七点钟就赶到西区食堂的包子店,做兼职。

  她前几天看到窗口边贴的招牌启示,就留了点心,想跟老板联系试试。加上微信之后,她聊过才知道,有人已经应聘了,也是同校的学生。

  日兼职的位子都满了,只有周三和周五的早上还缺人帮忙。一个小时二十块,她想着就算当天早上一二节没课,早点去,然后打完工,还可以背背单词或者剧本,也不错。

  所以,哪怕就两天,她也一口应下了。

  她戴着口罩,听老板娘的吩咐在后厨打豆浆。和她一同兼职的还有一个小女生,也是大一的,戴眼镜白白净净,长得很乖巧,在前台套袋子,和认蒸笼。

  刚开始还不忙,到了七点半。赶着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多,她们也逐渐手忙脚乱起来。

  豆浆准备得差不多。

  付星空就赶到前台帮她。

  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拿包子,很容易烫到手。付星空就戴了个薄薄的一次性手套,拿了几回之后,右手的指尖都烫红了,微微肿胀。

  正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台旁侧传来,

  “你在做兼职吗?”

  温和清润,绅士礼貌。

  付星空抬起头,如她所料,是简白学长。

  他背了包,单肩挂着,穿了一身运动装,白色系,有点像高中时候的校服,看起来清爽干净。一手拎着一杯豆浆,应该是准备去上课的。

  “嗯…反正我早上也有时间。”

  算起来,付星空最重要的秘密他都知道,他们之间也不能算是生疏的关系了。

  简白学长似乎是没有同行的人,买完豆浆也没谁催他走。他就站在窗口前,低眼扫视到付星空被烫红的手指尖,她说完话,就继续去忙了,鼻尖都冒了汗,一双眼睛清清亮亮,像初晨叶瓣上的露珠。

  简白站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

  从背包里摸出一只白色的手套,那手套是纤维布做的,有几分像做电焊技术工时戴的工作手套。

  趁她拿好包子,到前面来帮人结账。

  简白把手套递给她,“戴一下吧,外面再套塑料袋,免得烫手。”

  “两个茶树菇,一个豆腐。 ”

  “两杯豆浆。”

  杂七杂八的声音像塞子一样堵着耳洞。等她空下手来,简白学长早已经走了。

  只有那只纯白的手套,孤零零地躺在窗口边上。

  临近八点上课,人流少了很多。

  付星空盯着那只手套,两眼蒙。

  她的小同事倒是注意到了全程,毕竟那个男生长得很显眼,“那是你追求者啊?”

  付星空:“不是啊,是社团的学长。”

  “哦…学长指不定想对你下手,还送手套。”

  付星空:“这是他送的?”

  “嗯…他说话你都没听见?”

  “我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牛肉包子。”付星空正说着,捏起那只手套,细细看了看。

  “这是什么手套,怎么像礼仪小姐戴的。”

  冷不丁,她在手套的内侧看见一行小字。

  ——星厨餐饮。

  有这个标名,就代表这只手套是餐馆里的工作手套。

  简白学长有这个,是不是因为他也在餐馆里打过工?

  “这就是普通的手套吧,以前学校运动会不都会发嘛。”

  付星空默默地把手套放进了她的外套口袋里,淡声轻哼:“嗯…”

  如果学长也是打工专业户。

  他们岂不是可以信息共享。

  南城哪里有工作,需要人,她都可以问问他啊。

  这般想,付星空因为环境闭塞湿热而闷闷心情莫名通畅了几分,就像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战友般痛快。

  ———

  她离开食堂时,刚好八点钟。

  该上课的人都进了教学楼,不该上课的还在寝室里面呼呼睡大觉。

  晨光熹微,金红的霞光均匀地笼罩着白色的钟楼和乌绿挺拔的松树。

  付星空挑了个安静点的位置。从包里拿出印好的话剧剧本,先背台词。

  她的角色是精灵和仙后,还有旁白。台词合一块也不少了。

  她记忆力好,学语言的,记性都不差。尤其考试之前,临阵磨枪,几小时记住几百个专业名词都没问题。

  她站在台阶边,靠着钟楼绘声绘色地念台词。清风滑过送来松木的暗香。

  这里是连接中区食堂和西区广场的必经之路。彼时校内空荡,安静,她背得也自在。

  时间一晃而过。

  临近一二节课下课的时间。等到铃声响起,校园道路上指定满满当当都是换乘走班的学生。

  付星空背着包,往大路走势必要撞上人流。她干脆上了钟楼,躲会人。

  钟楼上面其实是学生活动中心,有几间钢琴房,也有画室和舞蹈教室,还有几间空房间,给社团开会用的。

  付星空趴在走廊上,看着下面一波一波的人潮涌动,看着眼有点晕乎,估计是今天起早了,昨晚又因为脑子里面一个地劲想,和祁野下的人体绘画约定该怎么办。

  后面做梦还梦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身体画面,把她惊得都没睡好,眼皮发肿。

  付星空揉了揉内眼角,转了个身,能想到的法子就是不暂时不和他聊天,见面。让时间带走她走偏路的脚印。

  到时候,等这事翻篇了。她再掏出真心,用一颗充满真爱与灵魂的真心去追他。

  正想到那画画的事儿。

  面前的画室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用,三间房,管理员都给开了锁。正朝着她的这一间门已经被风吹开了半扇。

  里面的画架和画板摆放呈现半圆状,圆中央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有半身塑像和几个水果。

  付星空看到画板,就又想到和祁野那事儿。

  一不留神,就站了半晌。

  连走廊那头来了人都没看见。

  几道灰色的阴影落在地面,随着脚步越来越近。

  “几点的赛?”

  “不还跟去年一样,下午五点半开始,什么时候打完,什么时候结束。”

  “校里比赛让新人去吧,我正好也歇歇。”

  “没事,新人不去你也可以歇歇,有你没你都一样。是吧,祁野。”

  付星空听到这个名字,她浑身的肉都僵住了。千躲万闪,怎么还是碰巧遇上。

  她头都没摆正过去,生怕和他对上眼,要偿还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人体素描。

  她假装自己根本没听见“祁野”这两个字,也不知道对面来的是何许人。

  直接脚尖一转,溜进了那间画室里,顺便把门也带上了。只不过这种门,外锁内锁都需要钥匙,她没有钥匙,所以谨慎地留了一条缝。

  赶紧贴着门旁的墙站着,以防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窥见她的一举一动。

  此刻,门外走廊。

  几个男生也不是近视,空荡的廊道里面站了个又甜又纯的小姑娘他们怎么可能看不见。

  不仅看得一清二楚,有几个还认出了付星空是上回,祁野莫名其妙提议打练习赛的时候找来的小裁判。

  “欸…祁野,那不是你青梅竹马吗?怎么看见你就跑啊。”

  祁野默默不语,没回应他。

  走过那间房前,看见门上标牌中“画室”二字,和很明显留了一道缝的木门。

  他停下脚,顿了顿,接着轻轻一扬眉。有种难以言说的兴味浮动在他冷俊寂静的眉眼间。

  讨嫌鬼这是…在暗示他进去??

  “祁野?”黄奕飞和其他几人都走出去老远,才忽然发现小队伍里少了个人。

  回头一看。

  祁野就停在那门前,要进不进的。

  手抄兜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儿来这里,本来是来商量接下来两个星期的校内篮球赛的。老队长上了大三,课业忙,又要考研,祁野是球队主力,就相当于球队的第二队长了。

  他要不来,去找他小青梅玩。这个会议,他们几个群龙无首的杂鱼也没必要开了。

  黄奕飞知道大家课程时间都不定,好不容易在除训练时间的外凑出个时间段。

  他不免要当一回电灯泡,扬声唤着祁野,“祁狗,开会你不来啊?”

  祁野虚停了两三秒,穿堂的薄风荡来他的轻声应答:“你们先去,我等会到。”

  黄奕飞抓了抓头发,无可奈何地和身旁的兄弟勾肩搭背,嘟囔了两句,“哎…有妹子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这一小会,估计能出张裸体素描。”

  ……

  贴在门边的付星空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脏跳得跟起搏器一样,看着挡住门缝光亮的身影,迈开步伐,推门往里走。

  她还没来得及从墙上脱落下来,换个自然点的站姿,别跟做贼心虚似的。

  祁野就已经进来了,站在她旁边,薄韧眼皮低垂,轻轻斜瞥着她。

  “你想吓我?”

  付星空:“…”

  还好,他是个傻子。

  “嗯吧。”

  祁野哼笑一声,松开门,任它自动合上。抬步往里走。

  付星空看着他,“你不是要去开会吗?怎么跑进来了…”

  祁野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一脚悬空,一脚落地,手撑着桌子沿,凝视着她,有点好奇地问:“那你跑进来干什么?”

  付星空也走近了几步,佯装出有兴趣地细细看了看桌上的雕塑,“我进来随便看看的。”

  祁野拿起手边的一张速写,漫不经心地说:“哦…我还以为你暗示我进来,给你当模特的。”

  付星空正看到男性雕塑的肌理,纯白紧实。听到他的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不由得捏了几下发软的手指尖,把心底埋藏的勇气像拔萝卜一样使劲往外拔。

  “不是啊,我就进来看看的,刚才都没看见你。”

  她说这话时。

  悄咪咪的地瞄到祁野的眼睛,黑得直白纯粹,带着一点“我就知道”的蔑然。

  就仿佛在对她说,前几天的你自己说的那句“…我有什么不敢的。有种就来,包给你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人体素描。”

  现在,不作数了?耍赖皮了?

  你怂了?

  付星空心里砰砰直跳。

  心想,祁野是在撩人吗?

  怎么抓着这种事不放。

  她嘴硬地替自己撑排面道:“你竟然还记得那事啊?”

  “其实你要是实在想给我画,也不是不行。”

  祁野咧嘴笑了笑,从桌子上下来,走到离她只有几步远的地方,“那你画呗。”

  付星空看着他的白短袖,薄薄的贴着板直削瘦的腹部,没有忍住地吞了口口水。

  画室里,什么都有。笔,纸,亮堂的光线,无人的半封闭房间。

  他这个也不知道是逗她玩,还是在撩她的活模特。

  一干物件全都整整齐齐。

  就欠她的一句话。

  付星空心一横,“可以啊,我给你描一张,回头挂你床头,比外面卖的都好看。”

  祁野:“嗯…”

  付星空:“那你站这儿,我给你画。”

  刚被他拆了下台,付星空还记着。

  她抄起雕塑旁的画板,冷不丁也想让他品尝品尝“下不来台”的滋味,便说了一句,“对了,你衣服脱了。我要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她装得像模像样。

  冷着张小脸,宛如医生在对需要脱裤子打针的病人说话。

  祁野愣了一瞬,接着偏了点脸,扯了扯唇,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无语或不愿意。

  付星空在心里嘀咕。

  哈哈,怕了吧。

  她才得意没一会。

  就看见祁野摆回头,看着冷冷她说了句,哦。

  然后就用手攥着衣摆往上掀,露出一截白的发亮的腹肌。

  付星空以为,照祁野的脾气,顶多逗她逗到画素描就完了。谁知道他还真脱,是不是昨晚上喝假酒了。开玩笑这么浪。

  她被吓得不轻。

  连忙一把就抓住那衣角,使劲往下拽。一边拉,一边说,“我靠,你是今天脑子被门夹了吧。”

  她呲着牙,早已原形毕露。

  祁野垂头看着她,浓黑的长捷盖住眼帘,黑冷的瞳里有笑意在暗涌,有点欠揍地杵她说:“是谁前几天跟我说,有种你就来…”

  “现在怂爆了。”

  他的手稳稳地没动,没继续往上拉,可也没放下来。

  付星空还在与那支出一个口的衣摆挣扎不已,他的腰间露出的那一截她都避着在,没敢多看。羞愤又无语地说:“我就开个玩笑,谁知道你真的玩这么骚。你变了狗东西,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都玩掰手腕,百米短跑,自行车谁快,默写谁分更高。

  这次,他们虽然也在争。

  一件事,敢做还是不敢。

  但这个争的东西里面似乎多了那么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东西。

  付星空实在是用不上力,干脆停住了动作。抬头死死盯着他。

  祁野微微低着眼皮,看着她。

  他的嘴角似笑不笑,呼吸里的热有薄荷的味道,清爽夹着辛凉。

  人当然都是会变的。

  马克思都说过,这世界上不存在不会运动的物体,绝对静止是不存在的。

  祁野淡声应说,“变了,我成年了。”

  付星空闪开一点视线,说:“谁不知道啊,我也成年了。”

  话落音。

  细弱的白噪音从窗外飘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泰然闲适的氛围。

  他双眸静黑深邃,盯着她飘红的眼下皮肤,不知怎么,腕骨一松,就松了手。

  付星空拉着他的衣摆的手也因此脱了力。

  她顺势捏着手指,刚才那一番争斗的后劲儿冲上来。

  她想到他那句“我成年了”的宣示,回荡在耳边,再联想一些别的暧昧心虚,她脸颊不自觉地发起烧。

  低着头,过长的头发帘遮住了眼睛。她张了张唇,却没有说话。

  忽而。

  一只手放在她的发顶上揉了两下,

  他从她身边越过,懒洋洋地丢了句,

  “怂货。”

  付星空瞳孔顿住,心跳仿佛暂停。

  宁静地时间被无尽的拉长。

  三秒钟,就像是三分钟那样余韵绵长。

  她终于回过神,再回头时,画室的木门大大敞开着,被风吹得一摆一摆。

  满地的金阳厚厚的铺着地板,摇动的树影像一弯正在流动的清澈泓泉。

  祁野,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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