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死路
秦昭野洗好澡出来，他又拿了件灰色的浴袍穿在身上。
那张脸说是妈生神颜也不足为过，冷白的喉结微微凸起，走动间，身材挺括有型，衣领微微散开，一股子勾人的颓废劲儿。
头发微微湿润，碎发挡住了那双深邃的眸子。
狭长的眼眸通红，阴郁之中又夹着几分餍足。
沈诩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医药箱，早就对他这副浪荡的模样见怪不怪。
“你竟然会被叶凯云那个傻叉暗算，太丢我的人了……”
沈诩痛心疾首，走到他身侧，看到伤口被冲的发白，差点破口大骂。
“你要使苦肉计也不是这个使法，这么长的刀伤，感染破伤风会挂的！”
秦昭野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碎发的水珠朝下滴，衬得那张脸俊美的过分。
“死不了。”
他要是不搞点苦肉计，苏青棠看见他，估计又跑了。
现在最起码证明，苏青棠还是关心他的身体的。
沈诩拿过来碘伏就给人包扎。
到底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他的胳膊包的漂漂亮亮的。
他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他一跳。
“你这体温快要烧到体温计爆表了吧？”
他急匆匆拉着人就走，“肯定是伤口泡水感染了！”
“不走。”
秦昭野冷白的眼皮微微掀起，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身，慢条斯理地掀唇，“我要是这么快好了，这个伤岂不是白受了？”
他要的就是苏青棠的心疼。
最起码证明，她还是在乎他的。
*
因为是夏天，苏青棠穿着那身衣服出了门，风一吹，一会儿的功夫就干了。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秦昭野竟然真的那么容易的放过了她。
两人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本以为，彻底摆脱了秦昭野，她心里会很放松。
可一个晚上，她做了不少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无数只大手，想要把她拖向深渊，无论她怎样挣扎，都徒劳无功。
醒来时，泪水几乎湿了枕头。
梦里的心悸还在，她趴在枕头上，心跳的很快，似乎要跳出胸腔。
掌心发麻，几乎要抬不起来手。
大口地喘息声，充斥整个宿舍。
不知过了多久，要死的感觉终于远去。
她长呼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
再也睡不着了。
她几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上午，刚上完两节体育课，苏清禾告诉她，丢的那条手链找到了。
银白色的手链落到掌心，她好看的眉头微蹙，“怎么找到的？”
丢了那么久，如今完好无损。
她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感。
苏清禾抬起下巴，倨傲说道，“你别管，反正五万块钱回来了，以后见我绕道走！”
这段时间，因为这个手链，她还被苏青棠踹了一脚，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如今找到手链，她早就扬眉吐气。
苏青棠直接拿着那条手链挂在了二手市场上。
虽然是全新，但这种不知名的奢侈品压根儿不值钱。
她打了八折，都没人询问。
苏青棠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降价。
就看到电话响个不停，是苏清禾打来的。
“苏青棠！你赶紧过来！沈燕出事了！”
苏青棠冷漠开口，“不归我管。”
苏清禾语速很快，干脆破罐子破摔，“沈燕快死了，你要是不管我也不管，到时候死了挖个坑埋了……”
她拿捏准了苏青棠不会真的不管沈燕。
苏青棠嗓音冷了许多，“怎么回事？”
“鬼知道，她今天早接了个电话，和电话那端吵了起来。
她气不过，突然间一头晕倒在地……”
她声音跟不确定，“应该还有气吧……”
“我知道了，地址给我。”
苏青棠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沈燕要是死了就好了。
恨到极致时，她恨不得捅死沈燕。
可她有时候又恨死了自己从小到大接受到的伦理纲常的教育。
似乎不救沈燕，她的良心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就像现在的老人得了癌症，搁在医疗不发达的时代，人早就走了。
偏偏现在有钱就能吊着一条命。
而她对沈燕，也是如此。
沈燕属于急性脑出血，如今正在抢救室抢救。
医生让去缴费。
她手里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千块钱。
“她脑出血严重，如果治疗不及时，会成偏瘫。现在情况需要她醒来以后再做观察，估计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一段时间。”
医生说道，“你最起码要准备二十万。”
苏青棠把目光看向苏清禾，苏清禾直接摇头，“我没钱！我刚从监狱里出来，一点钱都没有！你拿那条手链去救！”
那条手链买的太久，连个发票都没有。
没有人相信是真的。
苏青棠直接打了五折，才勉强有人询问。
最后给她砍价到两万买了回去。
交了两万，对于二十万的手术费，也只是杯水车薪。
晚上她回去小区给沈燕收拾换洗的衣物。
沈燕好吃懒做，在她小时候就强迫性教会她洗衣服做饭，家务几乎全是她做。
她住在这儿的时候，家里一尘不染。
如今只不过搬走几天，家里就乱糟糟的都是垃圾，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青棠勉强找了两件干净的衣物，装到袋子里。
苏清禾却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回来，一脸惊恐，“苏青棠！你救我！他们要打断我的胳膊！”
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起，她快速走出去，“怎么回事？”
“手链是壮哥自己还给我的！可今天他翻脸不认人，说东西是被我自己拿走的！他找人要拧了我一条胳膊！”
“上次打断一条腿，你一点记性都不长？又去和人家联系？！”
苏青棠简直要被气疯了！
苏清禾怎么能没一点脑子？！
苏清禾害怕的要命，仍旧嘴硬，“我不和他联系，那条手链怎么会还回来！
没有手链，说不定沈燕现在就死了！”
“我不管，你自己好自为之。”
她没时间天天给苏清禾擦屁股。
她拎起包就走，却被苏清禾拽住胳膊，“苏青棠！你不能这样，咱们一个妈生的！你要是不救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尖锐的指甲紧紧攥住她的胳，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痕。
“况且，你就不想知道，沈燕接了谁的电话突然间脑出血的吗？！”
这句话里，隐隐约约带着威胁。
外面传来踹门声，还跟着男人嚣张的叫喊。
“苏清禾！赶紧给老子出来！你看老子不弄死你！”
“你胳膊给老子留着！！”
“之前老子在你身上砸了这么多钱！说跑就跑了！你当老子是吃白饭的？！”
……
铁门被踹的咣咣响，铁门撞在斑驳的白墙上，落下一层又一层灰尘。
几人气势很大，不远处响起狗叫声，昏暗的房间，苏清禾吓得浑身发抖，“不要开门，苏青棠！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苏青棠扔掉手里的衣服，使劲儿扒开她的手，拿起手机报警，语气冷静，“110吗？这儿有黑社会上门滋事……”
“你还敢报警！老子弄死你！”
外面似乎听到了声音，踹门的动静更大了。
门锁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断裂。
苏清禾吓得躲在她身后，“谁让你报警的！警察来了，咱们就全完了！”
苏青棠嗓音冷漠如冰，“我要是不报警，咱们现在就玩完。”
外面的踹门声一声比一声大。
铁门摇摇欲坠。
苏青棠走到门口，朝着外面警告，“我已经报警了，这儿离最近的警局只有五百米。不出五分钟，警察就会赶到。”
“等会儿门开了，我连你一块儿弄！”
壮哥声音越发气急败坏！
“壮哥，咱们赶紧走吧！我听到下面有警笛声了！”
“乔姐要是知道了，你还和苏清禾有联系，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老子会怕她？”
壮哥冷笑，又使劲儿在铁门上踹了一脚，这才愤愤地离开。
警察很快到来，苏青棠跟着出去说明情况。
才发现门口铁门有被撬动的痕迹，上面甚至还被泼了红油漆。
几个混混趁着夜晚来的，小区的摄像头太老旧，并没有拍清人脸。
警察那边只是立案，后续还要看那边会不会过来继续找麻烦。
苏清禾对警局这种地方早就有阴影，巴不得赶紧走。
苏青棠警告，“我给你一天时间，和那边断了联系。如果不断，你后面是生是死，和我没任何关系。”
苏清禾撇嘴，“我要是断了联系，去哪儿弄钱？
我哪有你清高，放着秦昭野这种顶级富二代不要钱，搞什么纯爱。”
苏清禾从小不学无术，被沈燕溺爱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小小年纪就是家里的小霸王。
老早就抽烟喝酒出去开房，怀孕了被黄毛抛弃，靠着沈燕给她攒的钱去打胎。
总觉得男人能做她的救世主，把所有的希望都放男人身上。
蠢成这样，也是没救了。
苏青棠扭头就走。
她没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苏清禾这种人身上。
沈燕那边情况糟糕，医院的账单信息一条接一条。
苏青棠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手机上翻了一圈儿，都没找到能借钱的人。
没办法，只能去找林听晚。
林听晚知道后，二话不说转给了她一万块钱。
这是她之前做暑假工攒的。
苏青棠给她道了谢。
聊胜于无，有了这些钱，还能够再撑几天。
只是更麻烦的却是那几个人的持续骚扰。
苏清禾害怕出事，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那间出租屋每次都有人闹事，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
她报完警，那些人就跑路。
等警察走了，那些人会继续再来。
她一直在医院里守着沈燕，直到有一天接到苏清禾的电话，“苏青棠！你救救我！”
“我的胳膊被废了！他要我还他之前转的十万！我没钱！”
“他说我要是还不回来，他们就废了我另一条胳膊！然后先奸后杀！”
苏清禾哭的稀里哗啦，“你救救我，我要是胳膊废了，就彻底完了……”
她纯粹自作自受，苏青棠连看也不想看。
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上再次传来消息。
是一张图片。
苏清禾被绑着胳膊摔在地上，痛哭流涕。
想到苏清禾有段时间挥霍无度，她的钱财大部分都是从男人那儿骗来的。
苏青棠报了警。
警察那边给的线索是，叫壮哥的这个男人原本就是小混混，伪装富二代和白富美谈恋爱。
结果软饭硬吃，出轨苏清禾，给苏清禾没少花钱。
被白富美知道后打断了两个人的腿，壮哥想给苏清禾要回来当初花的钱，结果钱财早就被苏清禾挥霍无度花完了。
她压根儿没钱。
苏青棠从警局出来，胳膊猛然间被人抓住，苏清禾把她拉到角落里，脸上满是厌恶。
“谁让你报警的？！我彻底玩完了！”
“壮哥说，后面不会放过我！”
想到她这几天的非人折磨，苏清禾牙齿打颤，“连你也一起！”
“你有病？”
苏青棠冷眼旁观，“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苏青棠！”
苏清禾一把抓住她，“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保证，过完这件事，我让你和沈燕断绝关系！
反正就十万！你给沈燕也是给，给我也是给！
我能让沈燕写下和你断绝关系的证明！以后再也不敢找你。”
沈燕对苏清禾无底线溺爱，甚至说是顺从。
才养成了她这样要什么有什么的性子！
苏青棠拧眉，刚想说她神经病，就感觉后背抵上了一片冰凉，是一把水果刀。
“小妹妹，再犹豫下去，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弄……”
身后传来的男声带着几分熟悉与厌恶，苏青棠后背发麻。
是昨天来她家找事的小混混。
李庄笑的一脸得意。“苏清禾那个婊子没告诉我，还有个长的这么带劲儿的姐姐！你说，我要是，在警察局旁边上了你，你会怎么办？”
“对对对……”
苏清禾点头如捣蒜，“你弄她！她还是个雏！”
耳朵响起阵阵轰鸣，苏青棠只觉得恶心的要命。
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哪怕早就知道苏清禾自私贪婪，如今听到，她心里仍旧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