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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智齿 第73章

作者:怀南小山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17 KB · 上传时间:2025-07-06

第73章

  谢琢这几天工作繁忙,知道江萌过来,他照顾不到,让苏玉开他的车去接她。

  不过苏玉在北京开车的次数不多,唯有几次,导师和师兄沾了酒,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况且他那些动辄几百万的车,她开起来必然心惊胆战的,所以推辞了他的好意。

  然而江萌拉着她,在红墙外沿着烈日行走的时候,苏玉心里就稍稍有些过意不去了。

  江萌用手挡太阳,已经走了一天路,苏玉注意到,她的额头有汗水。

  好在她的心情还挺不错的,拿着从庙里求来的手串在拨弄把玩。

  以前上学的时候,江萌来回学校基本都是私家车接送的,虽然和谢琢那般锦衣玉食的生存环境比不了,但她的家里长辈都是高知分子,也算是世家出身。尽管受到家里的控制较为严重,但江萌在物质条件上从没有被亏待过,一直都是好好养着的。

  “累吗?”苏玉问她。

  江萌看她,摇摇头说:“不累呀,我还能再走三公里。”

  “不好意思,你难得来,都没有好好招待你。”

  江萌笑了:“你居然会说这种话!伤感情好不好。”

  苏玉也微微一笑:“我现在还没有很稳定,但我以后会有车有房,你再来找我,我就不会让你辛苦走路,我开车带你去内环溜达,可以在长安街开的那种车!五环外也可以,就不用哼哧哼哧转车去长城了,怎么样。”

  苏玉满眼自信,讲起未来,眼神都有点放光了。

  江萌捕捉到了她眼里的这一簇光。

  她不是在幻想,她是在计划,因为她知道有朝一日,她所设想的一切都会成为真的。

  苏玉不会简单地求财,求姻缘,求这个那个,靠一些虚浮的欲望,熬过捉襟见肘的时光。

  她说出口的期待一定都会落到实处。

  她想要拥有的东西统统都会抓在手中。

  江萌很熟悉她这个样子,苏玉当初就是靠着对未来的憧憬将自己拉出泥潭的。

  苏玉没有将负能量带给身边的人,但她的经历,江萌其实都是知道的。

  江萌看着她,不由地出声,似乎是从肺腑里呼出来一声:“你真好,苏玉。”

  苏玉想笑,想把她刚才那句“伤感情”回敬给她。

  这样带有客气的感谢,对她们两个来说,多少有些生分了。

  而江萌想表达的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好,她说的是:“我好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江萌云淡风轻地笑着,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玉不免怔忡。

  清丽的眸子轻轻震动,她看到了种种往昔。

  温暖的晚风扫过她们的身子,苏玉一时接不上话,她沉默了好久,看江萌的肩上的一轮夕阳,将她身体的轮廓印在自己的身上。

  ——我好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她早就在心底对江萌说过这句话,千次万次。

  高二,她刚转学到一中,敏感又孤独。

  老师讲课的时候,有时说急了,偶尔带出一句她一点都听不懂的方言,引得全场大笑。

  所有人都在笑的时候,只有苏玉在恍神。

  独在异乡为异客,原来是这般心情。

  被削弱了参与感,好似被五十多个人排除在外,她会为这样一件小事就感到无比伤心。

  她没有朋友,安静地走过课间热闹的走廊,独来独往去厕所,去办公室。

  她低着头,塌着肩,因为没有人陪她,苏玉只能假装看看卷子,找到一会儿要去问老师的那道题。

  而那个女孩迎面走来,长了一张哪怕不喜欢她、也无法不被她吸引住的脸,或热情地和同学打招呼,或被热情地拉住。

  她不需要直板夹,头发就能熨帖顺滑。

  她可以大方自信地站在讲台上领读,一点也不畏惧众人的注视。

  她第一次在学校穿短裙,所有人都看直了眼,在百分之两百的回头率之下,举着运动会的牌子走过操场鲜艳的跑道,毫不吝啬、冲着旁边喊她“女神!”的镜头温柔一笑。

  江萌走的那个位置,是永远不可能轮到苏玉站过去的。

  她心知肚明。

  苏玉在心里说:“我好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明明带了学生卡,但江萌今天又想“敲竹杠”了。快到食堂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谁似的,她步伐加快起来。

  不远处,两个少年十分养眼地站在那里。

  远远的,在人群中。

  苏玉看着他们的背影。

  陈迹舟热络地跟人打招呼。

  谢琢沉稳许多。

  他的界限一直很高。

  他就静默地站在那儿,没有小动作,也并不想跟来来往往的人说太多话,至多点头打个招呼。

  因此女孩们偷瞄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都是小心谨慎的。

  谢琢站在竹叶下的阴影里,但阳光还是落了一点在他的侧脸,让他透亮的眼睛澄澈得无以复加。

  视线里,江萌跑到两人中间的位置,说了句什么。

  谢琢没怎么搭腔,但行为阔气,手腕一抬,一张卡就被轻盈地抛出去。

  江萌仰头看半空,抬手飞快地接住,再高兴地跑到苏玉跟前,夹着那张卡说:有饭吃了!

  苏玉在心里说:“江萌,我好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少年时代的风吹不到十年后的北京。

  苏玉站在红墙绿柳之下,看着江萌的眼睛,不知道时空还是心境发生了颠倒错乱。

  她确凿地听见,江萌对她说了那样一句话。

  她一直认为,江萌就是她心里真正憧憬的样子,她的美不是肤浅的庸脂俗粉堆砌起来的,是苏玉少女时代集大成的审美标准。

  严格一点说,自信爱笑,明艳大方,江萌身上的每一个元素都是苏玉成长的路标。

  即便眼下,她仍然夺目光鲜,刚才在地铁上还被搭讪了。

  江萌从没有泯然众人,是苏玉一步一步走出了平庸。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江萌低下头,往已经堆不下的腕上又系了一串珠子。

  “这样显得比较虔诚,菩萨会先看到我吧。”江萌扬起手上一串佛珠,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她一边戴手表,一边戴佛珠,珠子已经多到挤不下,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你说呢?”

  苏玉笑起来:“菩萨看不看得到你不知道,但我看出来你是财迷了。”

  江萌欣赏完,一低头,拎起苏玉的胳膊,问:“要不要给你一串?你挑。”

  苏玉摇头。

  “不信这个吗?”江萌好奇问她。

  不能说不信,苏玉没有信仰,但没有到排斥的程度,她也很尊重菩萨。

  不过怕伤了人家的热情,苏玉开玩笑说:“我导师不信,我怕挨骂。”

  江萌笑说:“忘记了,你们是科学家。”

  苏玉说着,见出租过来,拦了辆车一起回酒店。

  正好坐进车里时,她接到了谢琢的电话。

  江萌坐旁边,不知道谢琢在那边说什么,但听见苏玉对电话交代了一声:“我今天不回啦。”

  好亲昵黏糊的语气。

  江萌把耳朵捏尖了都不够,脸上带着笑,人要凑过来,歪过来,歪着歪着就倒在了苏玉的身上。

  最后,干脆把她手机抢过来,她笑说:“把你的美女老婆借我一用!”

  手机被江萌抢走,苏玉便也不得而知谢琢说了什么。

  很快,江萌说了句“放心”就把电话丢回去了。

  在苏玉好奇的眼神里,她清清嗓,压低声线,学男人粗沉的声音:“早点给我送回来——什么语气啊,好像要把我大卸八块。”

  苏玉和江萌一起笑起来。

  江萌:“他现在这么粘人啊,这才分开多久就要报备。”

  苏玉想了想,粘人吗?

  她没考虑过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谢琢,不过江萌这么一说,确实有一些细节可以佐证。

  比如她有时候一个人在自习室待着,会接到谢琢的电话,他没什么要紧事,只说不打扰她,不说话,让她电话连着别挂就行。

  他有点霸道的,让她没有办法拒绝。

  苏玉就安安静静地工作,有时候连到很晚,她会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轻声地喊他的名字。

  谢琢说:在呢。

  她明知故问地问下去:你很想我吗?

  他语气拽拽地说:终于发现了?

  苏玉看了看时间,还算早的,她说:那你可以来见我的。

  谢琢:早就在楼下了。

  她面色一窘,赶紧挂了电话跑出图书馆。

  谢琢给她一个早早就等待在那里的怀抱,他低头亲吻她的发梢。

  苏玉一边回忆一边姨母笑,“可能是有一点粘人吧。”

  她以前哪里想过谢琢会是这样的人,人陷入爱情里,才能分享只有对方可见的那一份亲昵。

  苏玉弯着嘴角,突然发现自己在笑,有点担心被江萌调侃。

  江萌没空调侃她,她正在精心修图。

  苏玉转移话题,礼貌地问她:“你要去我们家坐一坐吗?”

  江萌的眼睛又亮了:“你们家?”

  苏玉解释说:“是谢琢家啦,我偶尔去一去,这样说比较方便。”

  “比较方便?我看比较顺口吧,谢琢家怎么了,你不就是女主人。”江萌挑眉,不怀好意地笑一笑:“我怎么能那么没有眼色,加入你们共筑的爱巢呢。”

  苏玉做出最“恼羞成怒”的反抗就是掐她的脸,她笑骂:“好讨厌。”

  江萌笑眯眯缩了缩脖子,躲开她的手。

  苏玉定的是大床房,她洗完澡出来时,江萌正横趴在床上,因为不好好穿浴袍,而露出白皙修长的腿,没有任何曲折的姿势,她就只是安静地趴着,大方地晾着她的两条直直摆放的长腿。

  听到苏玉走近的动静,江萌一翻身,看向她。

  手表已经被她摘下来了,放在床头柜上。

  苏玉擦着头发,走过去。

  她从来没有机会,和江萌待在一起时,能光明磊落地和她说一句:“你和我聊聊谢琢吧。”

  在这两个字难以启齿的那些时候,苏玉一听到谢琢的名字,潜意识的反应是,她在当下该用什么样的姿态装作云淡风轻,才不会漏出在意他的破绽。

  江萌:“我了解他哪里有你多呀,你想知道什么?”

  苏玉想了想,“比如,你们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啊,装深沉。”

  两个女生躺在被窝里,苏玉认真地听着江萌给她讲谢琢的童年。

  “但是可能你想不到,他骨子里也有点叛逆。

  “他爷爷是军人嘛,家里纪律感很强的,他爸爸这个人就很叛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如果谢叔叔不是那样的性格,是做不成大事的。

  “他爸爸超级厉害,笑面虎你知道吗?雷霆手段,很年轻的时候就抓住机会下海做生意了,但是他对我们小辈就特别友好。”

  “他小时候被关在家里做作业,他会跳窗出来跟我们一起玩。”

  苏玉有点不敢相信似的,“谢琢吗?”

  “对呀。”江萌点着头说,“虽然他不是贪玩的性子,但是也很崇尚自由嘛,谁没有过跟父母对着干的青春期呢。”

  “初中的时候很多人都长得歪瓜裂枣,谢琢从来没有过歪瓜裂枣的阶段,一直都是校草来着,有次我们班跟隔壁班交换着批作业,有女孩子为了抢他的默写本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把谢琢的本子撕了。哈哈,他超倒霉。”

  “他妈妈很好,神女,浑身上学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谢琢像他妈妈。不管是长相、还是处世,一点尖锐的成分都没有,很peace。”

  江萌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暖烘烘的被窝里只剩下她说话的声音,苏玉闭着眼,呼吸浅浅。但没有犯困,有认真地聆听。

  江萌说到他妈妈,停了停,又问:“哎,你见过他家里人吗?”

  苏玉平顺的呼吸滞了一下,说:“还没有呢。”

  她说:“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江萌点点她的额心:“怎么优柔寡断的。”

  苏玉也摁了摁太阳穴,“嗯,我是要想一想,怎么跟人家打交道比较合适。”

  “他还能让你吃亏不成?”

  苏玉答:“谢琢不会的。”

  “就是呀,”江萌笑,“他表面总是拽拽的很冷漠,但是很有责任心的。”

  她拍拍苏玉的手背,像个语重心长的家长:“我严选的,你放心。”

  苏玉忍俊不禁。

  江萌的手机响了,她本来打算熄屏,然后看了一眼发消息的备注,忽然鬼鬼祟祟地背过身去。

  陈迹舟给她发了家里猫猫的视频。

  江萌带着笑看完,正以为藏得万无一失,准备给他打字的时候,肩膀上一个突然凑过来的脑袋悠悠出声——“咦,这不是陈总吗?”

  江萌嗖一下把被子盖上了:“……!”

  苏玉笑得不正经。

  “你们一起养的猫猫吗?”

  苏玉没仔细看,但注意到视频里的小猫,是金吉拉小公主,特别漂亮干净的长毛品种猫,很符合江萌的喜好。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家三口?”

  江萌:“……好了,我要睡觉了。”

  “手机又亮了,不好意思,我又看到了,”苏玉点了点她手机桌面,他们两个的合照,“这个灯,这个窗子,这个桌子,是酒店没错吧。”

  “……”

  “事前还是事后?”

  江萌气得蹭一下坐起来:“苏玉,你果然被谢琢那货带坏了!”

  苏玉笑得眼睛都眯缝了。

  “你藏得好深呀,”苏玉说,“他居然也帮你瞒着。”

  陈迹舟这么磊落,他本人肯定没有任何隐瞒的意图。

  无非是江萌不让他说呗。

  “我叫他别告诉别人,”江萌咕哝道,“我以前说过,我不可能喜欢他的。打脸来得好快。”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苏玉定睛,仔细地看了一看。

  是陈迹舟和江萌的合照没错。

  陈迹舟还是少年感满满,英俊痞气,嘴角带点笑,眼皮单薄,看起来寡情。

  很像沉迷于玩弄感情,用心的时候还能搞点小浪漫,会在公众场合抱着吉他给你唱《情非得已》的花花公子。

  但他“表里不一”,给人很强大的安定的力量。

  江萌穿的应该是件浴袍,温顺地、毫无戒备地靠在男人的怀里,神色温和,这种感觉像什么呢,一颗漂泊的蒲公英种子,终于找到落地生根的环境,不用再迟迟地探索追寻。

  她尘埃落定了。

  这样的两张脸在一起,反倒不会产生出羡煞旁人的效应,只会让大家长出磕cp的脑袋。

  “好像童话故事的结局。”苏玉说着,又不禁感叹,“人的感情怎么可以千回百折成这样子?”

  江萌躺了回去。

  她抓着被角,等身上羞赧的烧灼感褪去,才浅浅地出声:“因为我太迟钝了,接受人家的好,都已经成了习惯,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用分开的时间领悟了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小她当惯了公主,一大清早就会有人给她热好一杯牛奶,放在她的桌上,她掰开吸管就可以喝。

  饿肚子的时候,就会有人远远地丢一个曲奇饼干过来。

  没有带伞的时候,就有人送来自己的伞,而他可以自如地把兜帽一扣,潇洒地走进雨中,好像很享受这样小雨蒙蒙的天气,有没有伞无伤大雅。

  留堂重默完,好像全校园只剩下她自己,她慌着神走出教室,看到灯都熄灭的操场,还有一个人在悠闲地运球。

  她放下心来。

  总是这样,他漫不经心地出现在她身边,从不用刻意的姿态宣扬一番番好意,所以无从留下深刻的痕迹。

  所以她习以为常。

  江萌看着天花板,跟苏玉都各自安静了一会儿。

  她挪了挪脑袋,在枕头上呲出一点声音,靠近了苏玉,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声:“他说他爱我。”

  她气音温浅,让苏玉觉得耳廓变得柔软起来。

  好动人的一句话。

  有一次,陈迹舟跟隔壁班一个男生打球,不知道那男孩子怎么惹了他了,大课间,往回走的人很多,陈迹舟从后面追上来,扯着那人的领子,一把就将人从队伍里揪出来,猛地甩到旁边墙上,问他叫什么名字。

  陈迹舟是什么人啊,他可太会跟人打交道了,极少会有和人冷脸生气的时候。

  除非他忍无可忍。

  好多人回视过去。

  预备铃响了,旁边几个人在劝他,陈迹舟用几头牛拉不回的气势指着那人说:这事儿没完。

  远远围观的江萌挂在苏玉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也是相同的轻声语气,对她说:他今天好像有点帅哦。

  原来,她喜欢的是一个人张扬到露出叛逆的锋芒,原则被侵犯,从而温柔的一张软布被刺破的样子。

  苏玉懂了,点点头:你喜欢痞子。

  一样是这只左边的耳朵,像藏着回声的海螺,时隔多年,竟然回旋出一个并不新鲜的秘密——

  “他说他爱我。”

  苏玉没回答。

  不过江萌发现她表情异常,“你笑什么?”

  苏玉:“我笑了吗?”

  江萌:“你咧着嘴巴在笑,露出八颗牙。”

  苏玉搓了搓自己的脸:“嗯……好像,颧骨也快要升天了。”

  她问江萌:“怎么都不告诉我。”

  “你当初也没告诉我啊。”

  “我?”

  苏玉想了想,她交男朋友的事情,她的确几乎没跟任何人说,不过谢琢会替她通知,也省得她自己去琢磨那些繁琐的往来了。

  苏玉本不是大张旗鼓的个性。

  她觉得关于她的任何私事,没有什么广而告之的必要性。

  她连读研、读博都不做通知——当然,即便她很低调,父母也会替她声张。

  而苏玉本人,向来都只是闷着头,安静而大胆地走她的夜路。

  她不用获得旁人的称赞、议论,来实现精神富足。她连祝福都不需要。

  管人家说什么呢?

  “你淡得可怕。”江萌评价。

  “什么意思?”苏玉低强度冲浪,有时不太懂她说的梗。

  “意思是说,你心如止水,什么都不在乎,不关注。”

  苏玉微笑:“我只是觉得,每个人心里清楚自己要什么,再努力去拥有,就可以了。”

  江萌说:“你不是想养小猫咪吗?我家猫猫怀宝宝了,送你一只?”

  苏玉揣摩良久:“奥斯卡太凶悍了,会把小猫咪一屁股坐死。我再想想。”

  “嗯,”江萌想到诡异的比方,“生二胎要顾虑一胎的感受。”

  苏玉哭笑不得,只好应声:“对。”

  她想想,话糙理不糙,奥斯卡已经从别人的狗狗变成了她的狗狗。

  她接纳它,就像接纳一个家人。

  那天晚上,苏玉先困了,她在睡前浅眠的状态里,听见江萌说了一段颇有哲学性的话:“你有没有发现,喜欢是很简单的,一张脸,合眼缘,或者对方散发一点点人格魅力,就会让人喜欢。”

  “可是爱情没有那么简单。爱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出去。爱是很好的,也是很痛的。”

  “穿过屏障,走到对方的心里,这个过程是很痛的。”

  “就像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

  苏玉深以为然,但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她要快睡着了。

  脑袋里却在漫漫地沉思,走出感情最丰盈无暇的年纪,似乎没有人能够再拥有赤诚、热烈而一往无前的爱,也不会再如此付出。

  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

  苏玉送江萌回去的那天,在车站。

  她们并排坐着,江萌戴了一个U型枕,粉色的枕头,散发着与之匹配的浅色奶油味的香气,她的脑袋生硬地偏过来,靠在苏玉的身上。

  苏玉只不过调整一下姿势,江萌正眯着眼睛休息呢,还以为她要撤走胳膊,赶忙拉住了苏玉,生怕她逃了似的。

  她看看苏玉,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得动弹,没有丝毫修饰的眼神,只是明亮而透彻的样子,像最初那个纯美的少女。

  江萌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为她的突然靠近而抱歉,只是给她提个醒似的说:“我很粘人的。”

  苏玉莞尔一笑:“我知道。”

  江萌也笑,接着放心地往她的身上靠:“你什么都知道呀。”

  “嗯。”

  她抬头看高铁的报站。

  江萌的车直达,北京到平江,苏玉盯着平江这两个字,心生许多的恍惚。

  毕业之后,每一个人都在离开平江,有的学业有成后回去,有的就长久地留在了外边。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他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只有江萌,从最开始到最后,始终安逸地留在他们的温柔富庶的过往之中。

  她成了苏玉心里故乡的代名词,安然平静,像平江的小桥流水,轻风细雨。

  她的朋友,她的青春,她的故乡。

  不论她愿不愿意回去、回忆,她一出现就像点燃她的星火,将她的记忆烧灼成了一片燎原。

  苏玉也往江萌的身上靠了靠,听见她问了一句:“暗恋很辛苦吗?”

  苏玉默了默,声线轻了轻,时隔多年,她还是习惯地潜藏起和暗恋这个话题有关的声音:“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你忍这么多年,很有发言权吧?”江萌看她。

  苏玉思考了片刻,说道:“其实还好的,容易伤心也容易开心,他看你一眼都开心,开心的阈值变得很低了,就很容易感受到幸福。”

  “自得其乐?”

  “对的。”

  江萌思索着她的话里的意思,往苏玉身上又紧靠了一些。

  她没吱声了,可能在想什么,或是试图代入某一种角色,试图从隐忍静默的喜欢里获得她常年来所缺失的能量。

  临别前,苏玉问她:“江萌,你可以给我一句祝福吗?”

  她拉着江萌的手,说:“他们的祝福都不重要,你的祝福对我来说是重要的。”

  江萌笑着,给她回应:“恭喜你幸福,苏玉。不管是不是他,我只希望你幸福。”

  她说的不是恭喜你暗恋成真,而是恭喜你幸福。

  ……

  谢琢出了几天差,他回来的那天,发觉苏玉在家。

  时间不算晚,但苏玉似乎是睡着了,她人在沙发松弛地躺着,电视上在放动画片。

  谢琢脱了风衣外套,走到她面前,俯身撩一下她坠在鼻梁上的头发,想吻一吻她的额头。

  但仍有不知足地,他嘴唇下落,轻轻地碰了碰她柔软的嘴巴,发出啄吻的声音。

  苏玉没有睡着,她本只是在闭目养神,被他一吻,眼皮轻轻掀起,谢琢见状,也就没有再忍,扣着她的后脑,深深地吻进去。

  他没有在过多的释放欲望,只是亲她,分别仅仅两三天的相思之情,都用行动倾诉了。

  她洗过了澡,谢琢闻到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像一从温暖的晚香玉,最后唇瓣停在她的锁骨上。

  “今天不是有课,特意来等我?”

  苏玉上下起伏着胸口,竭力呼吸:“我不想让你回来孤零零的,灯都没开,暖气也没开。”

  谢琢欣慰地笑着,摸摸她的脸:“去床上睡。”

  苏玉应声,正要起身,却被他打横抱起。她正好有些乏力,没跟他轴,勾着他的脖子,顺从地窝在谢琢的怀里。

  “江萌回去了?”他问。

  她点头。

  谢琢:“我还说空下来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说到这个,江萌离开之前确实和她提到了,苏玉喃喃:“她说,下次吃饭就……”

  讲一半,她顿住,似是羞怯,嘴唇一抿,没再接着提。

  谢琢看透了她这点闪躲的怯意,淡笑一问:“吃喜酒?”

  苏玉打哈欠:“困了,我赶紧睡觉。”

  谢琢将人放床上,替她掖好被子,他从上往下看着苏玉,手撑在床沿,低声地问她:“你确定,不等我洗好?”

  苏玉笑:“看你洗得快还是我睡得快。”

  浴室里水声传来,苏玉争分夺秒地想睡,然而他还是快一步。

  不过谢琢从浴室出来,没急着弄她,他去狗窝看了看奥斯卡。

  苏玉听着他的步子判断,但好一会儿,谢琢没再回来。

  苏玉真的快睡着了,但觉得隐隐不对劲,她起床披了件衣服。

  谢琢刚洗完澡,但没穿睡衣,穿上一身休闲装束,抱着奥斯卡,准备出门的样子。

  “奥斯卡怎么了?”苏玉皱眉,看向他怀里俨然有些奄奄一息的小狗。

  他说:“这两天精神不太好,食欲不振,刚刚吐了一地,我带它去看看。”

  苏玉:“怪不得我下午给它喂什么都不吃,昨天好像还好好的。”

  她说着,紧急地找自己的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谢琢抱着狗,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最后说:“我一个人就可以。”

  苏玉很坚决:“它还小嘛,不出意外的话,他还要陪我们十几二十年,跟养小孩没区别的。”

  “作为监护人之一,我当然也要尽责的。”

  谢琢听着她说“我们”,看着她动作利落地换好了衣服,又看着苏玉牵着狗狗往外走。

  他想起刚才,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看到,她在一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谢琢曾经送给苏玉一张高中时期的拍立得照片,她发了他的那张照片,并且配文:

  【喜欢了十年的人,现在是我的爱人。】

  他冒着淅沥的秋雨往前,第一次,感到前方有一束光亮正在牵引着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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