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裴照松出差结束在两周后。
刚好星期五,他没直接回西江，先是回家陪宋巧玲吃顿饭。
让明珠不要等他，他也不确定晚上到底回去不。
吃完饭,也只是陪宋巧玲说说话。
时间尚早,到底还是想念那个人，没坐多久，裴照松就说他有点事要回去。
宋巧玲问他什么事急着回去，他也不说。
宋巧玲撬不开裴照松的嘴,思前想后,打电话去询问裴初宜,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既然这样问,说明还不知情。
于是,裴初宜故作惊讶，“不知道啊，没听说。妈,小松谈恋爱呀。”
宋巧玲说,“我看八成是,回来吃个饭,坐了没几分钟就要走,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急着回去，这大周末的。”
裴初宜只笑了笑。
宋巧玲嘱咐道,“初宜,回头帮我多看着一下你弟弟啊。不要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给骗了。”
“好，妈，您别操心了。”
宋巧玲叹气，“我怎么不操心。”
两人再聊了些日常后才结束通话。
一挂断，裴初宜直接给裴照松打过去。
裴照松正在开车,“什么事？”
裴初宜嘁他一声，“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裴照松沉默不语。
裴初宜习惯他这派作风，直接切入正题，“刚才妈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我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
裴初宜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找个时间带回去见见，他们会喜欢的。”
“我知道，等忙完这一阵，我回去和他们讲。”
“看你吧。”
裴照松没和明珠说他今晚会回去。
直到把车开到她家楼下，他才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来。
明珠先是惊讶，再是惊喜。
她已经大半个月没见到裴照松真人了。
赶紧裹了件衣服，悄悄地溜了出去。
夜晚温度极低，路灯孤零零地屹立在寒风中，将她的影子拉长。
她踩着自己的影子，脚步轻快愉悦，沉寂的冬天也充满生机。
一出小区大门，老远就看到他站在花坛旁。
他穿了一件黑色长大衣，依旧身形挺拔，长身玉立，像一棵昂然挺立的雪松树，在寒冷冬日里，清新超然。
男人视线一直落在门口的位置，没有移开一点，直勾勾的。
明珠目光和他蓦然撞上，脚下步伐停住。
他们遥遥对视着。
明珠站在原地没动，忽然抄手抱臂，把头偏向一旁，下巴略抬着，像个高傲的公主，等着她的骑士过去迎接她。
男人见状，勾唇笑了笑，而后迈步朝女人的方向走去。
明珠余光瞥一眼。
他一双大长腿，步子又快又稳，每走近一步都像是在她心上烙下一个印记。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来越近，一颗心已被填满。
男人站定在她面前，低眸深深地看着她。
而后，他拉下她抄着的手，再牵着她，手指慢慢滑入她的指缝间，和她掌心相贴，收拢手指，和她十指相缠。
裴照松牵着明珠，走到一棵隐蔽的银杏树下。
树投下的阴影像是撑开了一把巨大的伞将二人笼罩着，脚下是扑了一地的金黄色银杏叶，踩在上面还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和他，站在银杏树下接吻。
无人知晓。
只有头顶飘落的树叶见证
这个吻——
漫长，温柔，缱绻。
一吻结束。
明珠扑进他怀里，“不是说晚上不回来吗？”
裴照松紧紧抱着她，“想你了。”
心里甜蜜蜜，明珠嘴上还是嘀咕，想显得自己很大方，“不知道多陪陪你妈妈吗？”
裴照松下巴摩挲着她的秀发，“那我下次不回来了。”
“不要。”明珠猛地仰头，“哪儿有你这样的。”
裴照松捏捏她脸，问道，“冷不冷？”
“冷。”明珠手伸进他的大衣里，圈着他的腰，往他怀里蹭。
他里面是件毛衣，软软的，明珠脸贴着，就像脚下踩着的树叶一样柔软，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
裴照松把她裹紧自己大衣里，两人紧紧相贴着
她躲在他的怀里，直起一个脑袋，望着他笑得眼睛弯弯。
这一刻，时间停下，世界静止。
半晌，明珠问，“你明天有其他事吗？”
“没有。”
“那我要去你那里，我要吃你做的饭。”
“好。”
这晚两人见面没待多久，裴照松怕她着凉，催她回去。
明珠尽管舍不得，还是乖乖听话。
*
隔天，周末。
得知裴照松已经回西江，陈进他们想为他接风洗尘，让一起在外面聚一聚。
裴照松一口回绝。
大伙知道他和明珠想过二人世界，也没勉强。
下午，裴照松去接明珠，见她手上还单独提了个包，装得鼓鼓的，便问道，“这什么？”
明珠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搂紧几分，鼓着脸颊说，“我今晚可以不回吗？”
裴照松怔住，向她确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明珠点头。
裴照松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给她开车门，“晚上再说。”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
裴照松推着购物车，明珠走在他身旁，像刚结婚的夫妻那样，为家里添置生活物品。
明珠看到想买的，就要询问裴照松的意见。
“松松，我可以买点酒吗？”
“好。”
“松松，我可以称点奶糖吗？”
“好。”
……
问了几次后，裴照松终于打断她，“明珠，你想买什么直接买，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嗯？这样……好吗？”明珠总觉得是往他家里买东西，还是问问他的意见比较好，万一他不需要呢。
裴照松说，“你是女主人，当然没问题。”
明珠脸染了层红晕，不自然地说，“好吧。”
最后塞了一整车的东西，全是明珠爱吃的。
两人就在收银口排着队等着结账，看到旁边货架上放着的计生用品，忽然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明珠赶紧侧过身，挪开视线。
余光偷偷去瞥男人，却见他神色淡然地从货架上连着拿了许多盒避孕套放进车里。
货架一下就空了。
明珠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裴照松淡定地迎着她的目光，略挑了下眉梢，像是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身后排队的人也注意到，不免多看几眼。
买避孕套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只是裴照松拿太多，搬空了整个货架，这就很惹人注意了。
而他毫不在意，眼神淡漠到像是在买糖，买的根本不是避孕套。
明珠咽了下唾沫，想说什么，终是顾及到大庭广众，没开口。
回到车上，明珠才问，“你怎么买这么多……套？”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款。”裴照松认真地回答，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些许无辜。
“……”
明珠噎住，什么叫她喜欢？
又不是她用好吧。
到裴照松家楼下，明珠是真不想走这个楼梯，开始耍无赖，“松松，你背我上去嘛。”
裴照松被她逗笑，“还小吗？”
明珠理直气壮地说，“本来就比你小嘛。”
“好好好。”裴照松应着，“我先把东西提上去。”
随即，明珠就在楼下等着，裴照松先把买好的几大包东西提回家，又下楼来。
他躬下身，“上来吧。”
明珠笑嘻嘻地趴到他背上去，双手圈着他的脖子。
裴照松搂着她的腿，起身，朝楼道里走去。
明珠脸贴着他的背，感受着他宽阔的肩膀，让人安心平静。
他背着她，脚步踩得很稳，一步一步把她背上楼。
到大门口，明珠还舍不得下来。
裴照松笑问，“真不下来？”
“不下来。”
忽而，楼上传来脚步声，是向下走来的。
明珠怕万一是认识裴照松的，那就太丢脸了。
拍拍他肩膀，“快放我下来。”
“不是说不下来吗？”
“要下来。”明珠瞅一眼楼上，在他背上扭动，“快点啊喂，被人看见了不好。”
裴照松蹲下来，慢慢松了手。
明珠赶紧从他背上起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进屋。
明珠坐沙发上看电视，裴照松自觉去做饭。
她不喜欢闻厨房里的油烟味，所以一眼都没去瞧，当然裴照松也没想着要她动手帮忙。
过会儿，明珠吃薯片口渴了，叫他，“松松。”
裴照松以为她遇到什么事了，急忙从厨房出来，“怎么了？”
明珠没客气地说，“我想喝水。”
裴照松闻言，接了杯水递给她。
明珠没接，望着他眨着亮晶晶的眼，“你喂我喝嘛。”
裴照松勾唇笑笑，宠溺地说，“懒。”
末了，还是把杯子凑到她唇边，喂她喝水。
喝完，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干嘴角。
片刻后，明珠又叫裴照松名字，说她想吃葡萄。
裴照松连忙去洗了葡萄来，没等她开口，主动问道，“我喂你吗？”
明珠一听，笑嘻嘻地看他。
裴照松剥了一颗喂她嘴里，还贴心地摊着手等她吐籽。
她抬头看他一眼，眼尾不自觉地勾着，吐在他手心里。
裴照松接着给她剥葡萄皮。
不知道吃了多少颗，这颗喂她嘴里的时候，她恶作剧似的，一下含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食指就在她的唇腔里，大拇指按压在她的嘴唇上。
裴照松收回拇指，挑着眉问，“干嘛？”
明珠望着他，圆溜溜的眼珠好似嘴里含着的葡萄，晶莹明亮。
她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舔他的食指，然后眨巴着清澈的眼睛。
这动作看起来又欲又色。
裴照松呼吸一滞。
他的指尖就抵在她柔软的舌头上，被她温热的唇腔包裹着，像在温泉眼里。
嗓子好紧，涩得发痒。
裴照松
清清嗓子，突出的喉结滚了一下，沉声道，“快松开。”
明珠没松嘴，反而玩闹地用牙齿碰了他一下，轻轻咬一口。
室内的暖气片正烧着，温度在持续升高，催化着人的情.欲。
裴照松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呼一口气，纾解内心的燥热，哄着她，“乖，别闹。”
明珠顿一下，松口。
裴照松从她嘴里抽出手指，上面还涂满了她的唾液，沾着她的气息，释放着某种暧昧的信号。
他看一眼，按捺着呼吸，很快移开视线。
“有事再叫我。”裴照松丢下一句话后去了厨房。
明珠只觉得是恶作剧完成，得意洋洋地笑着。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裴照松在脑海里经历着怎样的暴风雨。
随后。
明珠没再叫裴照松，她还要给肚子留一点位置等着吃饭呢。
她指定的菜，裴照松给她做。
吃完，裴照松收拾好厨房后到客厅。
他也不喜欢身上有油烟味，于是对她说，“我先去洗澡，洗完送你回去。”
买套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他没想着今晚一定要发生点什么。
明珠从沙发上起来，穿好拖鞋过去抱住他，“不要。”
裴照松轻轻推了推她，“我身子有油味，你别沾上了。”
明珠不松手，“不要。”
她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我说不要回去。”
裴照松动作一顿，再次郑重地向她确认，“明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明珠重重点头，“我不想回去，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你抱着我睡觉。”
裴照松怔了怔。
这段时间，他们视频电话，她不止一次说过想念他抱着睡觉的感觉。
他只当她在说玩笑话，说些好听的话给他听罢了。
“你跟叔叔阿姨怎么交代？”裴照松还有疑虑。
“我跟他们说我去茜茜家了。”
话落，明珠转身去翻自己的包，“你看，我什么东西都带好了。”
裴照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包里装着她的洗漱用品、护肤品、睡衣、换洗的贴身衣物等等，一应俱全，万事俱备。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珠问，“笑什么？”
裴照松摇了摇头，再捏捏她脸。
只觉得这姑娘傻的可爱。
“你先看看电视，我去洗个澡出来陪你。”
“好。”
许久。
裴照松洗完澡，因为不用再出门，他直接穿的睡衣。
明珠见他洗完，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我也要洗。”
“好。”裴照松带她进卫生间，给她调水温，“水温合适吗？”
明珠伸手试了一下，“合适。”
旋即，裴照松出来，一并关上门。
明珠洗完澡出来，她穿的是很保守的上下分离式睡衣。
她考虑过带裙子的，但这样好像显得她目的性太强，便没带。
客厅的灯已经关上，只有电视的灯光，很暗。
明珠随意瞅了一眼电视，“你在看电影啊？”
“嗯。”
她站在原地，拿着自己换下来的内裤，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办啊？”
上次在酒店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这次是在他家，扔垃圾桶有点奇怪。
裴照松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给我吧。”
他拿着返回卫生间，明珠跟在他身后，站门口看他。
他弓着背，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头帮她洗内裤。
明珠：“……”
上面有她残留的分泌物，很私密。
她犹疑着说，“要不……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先去看电视，我洗完就来。”
“好吧。”
明珠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开始看起电视。
看着渐渐发现不对劲，不时有阴森的背景音乐响起，而且画面也很诡异。
她突然反应过来，裴照松居然在看恐怖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裴照松。”明珠捂着眼睛惊呼。
裴照松刚好洗完内裤，晾好。
拿着纸巾擦着手上的水珠，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明珠不敢抬头看，往他怀里钻，“你没事看什么恐怖片。”
裴照松抱着她，淡淡的语调，“哦，随便放的。”
他轻轻拍着她背安慰，“别怕，都是假的。”
明珠扭过头瞅一眼，明明很真。
她回过头来抱住他，“你不害怕吗？”
“不怕啊。”裴照松语气飘飘，“党.员不信这个。”
“……”
明珠噎住。
她已经跨坐在他的身上，手勾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完全挂在他身上。
听他这副轻飘飘的语气，她直起身来，正对着他，瞪一眼，“装逼。”
“不许说脏话。”裴照松在她唇上咬一口。
“咬我干嘛？”明珠嗔道，“我也要。”
随即，她也咬上他的唇。
两人嘴对嘴互咬，渐渐的，互咬变成了互亲，在接吻。
此刻，世界还处在秩序之中，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里。
裴照松头往后退了一点，脱离开她的唇。
明珠忽然亲了口空气，喘着气问，“怎么了？”
“明珠，你认真的吗？”他的声音嘶哑性感到极致，带着蛊惑。
他把最后一次主动权交给她，让她还有反悔的机会。
只要她点头，再没有给她退后的余地。
电视不知何时关掉的，没有了嘈杂的背景音，时间在这一瞬交缠的呼吸间滞住。
万籁俱寂的时刻，明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两声，三声……直至杂乱无规律。
借着浓稠的夜色，她跟随着自己的心跳声重重点头，“我很认真，裴照松，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要和你拥抱，和你接吻，和你做好多好多事。就算我们没能走到最后，我也不会后悔。”
裴照松听着前半句正感动，飘然似在云端。听到最后一句，直接踩空坠落下来。
他紧拧着眉，“说什么呢，什么不能走到最后。”
明珠笑笑，“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准乱说。”裴照松附在她腰间的手下移，打她屁股。
明珠腰身扭一下，“你干嘛啊？”
裴照松没应声。
四目相视。
他喉咙滚了滚，嗓音沉沉，问她，“七七，你要不要吻我？”
明珠愣了一下，而后直接歪着头，贴上他的唇。
吻过这么多次，她也算掌握了一点点技巧，含着他的唇吮吸舔舐。
只是当她伸出舌头的时候，再一次受阻。
这男人绝对故意的。
她退开，急得在他身上扭动两下，“你干嘛，张开嘴巴啊。”
夜色掩盖了裴照松勾起的唇角。
他无声地笑。
明珠重新亲了上去，刚伸出舌头，就被他含住。
接着便跌入了狂风暴雨里，被他的舌头缠着在失控的边缘沉沦。
嘴上亲的难舍难分，热火朝天。
手上也没闲着。
直到窒息，缺氧。
不得不结束这个深吻。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着粗气，潮湿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随处乱扔的上衣也交叠重合在一起。
明珠感觉像是坐在一个大石头上，硌的很。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黏黏的湿意蔓延开来。
她撑着他的肩膀跪坐起来，一不小心擦过他的鼻尖和脸颊。
裴照松手抱着她的腰，仰着头顺势咬她一口。
明珠嘶一声，紧蹙着眉，倒吸一口冷气。
又疼，又麻。
这种感觉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战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裴照松察觉到她的异样，抚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往下探。
如他所料。
那天开视频，她轻飘飘两个字，却在他心间引起天翻地覆的震动，隔着屏幕都想把她吃掉。
现在，他把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她听。
“七七。”
“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