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病重
*
“喂,你跑什么?!”
江慈套上衣服,就头也不回地往前快走。
“拜托,我有那么可怕吗?”谢昭紧跟在他后面。
“也不是说可怕,你刚才的眼神很像我小时候害怕看的动画片里面的女生。”江慈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动漫里的女生啊。”谢昭微笑。一定是什么美丽的反派蛇精。
“她漂亮吗?”她眨了眨眼睛。
江慈仔细思索了一下。
“漂亮,对公螳螂说也许吧。反正你刚才的眼神就像动画片里母螳螂和公螳螂结婚后,她要吃了公螳螂的眼神。”他说。
“你敢讲我是母螳螂!”谢昭冲上去就踢了他几下。
“你幼稚不幼稚,多大了还踢人?”江慈闪躲。
“看到女人抛媚眼心里只有动画片的男人没资格说别人幼稚。”谢昭追上去踢。
“哦,你那是抛媚眼吗?我以为你眼皮肌无力,动眼神经麻痹呢。”江慈后退。
“别躲啊。”谢昭冷笑两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马上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经麻痹。”
她又是一脚踹过去。
“看到你恢复正常我就放心了,刚才还以为你中邪了呢。”江慈微笑。
“气死我了!”谢昭咬牙切齿,她抬手就掐住他的脖子。
“你再敢讲一个字试试!”江慈没有反抗,被她摇来晃去。
“你再说说看啊!”
突然江慈没有还嘴了,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装什么啊?我又没用力。”谢昭松开了手。
他身形晃了晃,一下栽倒在地上。
谢昭轻轻地踢了踢他,“喂,起来!”
江慈几度试图爬起来,但又栽了下去。
“江慈?”谢昭赶忙蹲下查看他的情况,“怎么回事?”
他脸色苍白,额间有冷汗滴下。
“我也不知道,从之前爬树之后就一直很难受,现在更是完全没有力气。”
他这几天一直在过度劳累受惊缺觉并且饥饿的情况下生活。
将近两天半,他只吃了一些野果充饥,淡水也不足。
“你是不是中暑了?或者是低血糖?”谢昭蹙眉。
昨夜他们受凉,今天又是高温酷暑,高温和高湿度的环境增加了中暑和热射病的风险,雨林的艰苦环境的确让人难以生存。
“来,把胳膊抬一下。”谢昭架着他,将江慈拖到了阴凉处。
“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能停留太久,我们还是得赶紧出去。”江慈闭上眼睛,“我不知道现在的症状会不会是过敏,或者是什么细菌感染,还是这里的蚊虫传染了一些传染病。”
这里缺少干净的水源,食物,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医药。
如果停留太久,病得更严重,恐怕会更加走不出去这片雨林。
“不会那么严重的,你只是太累了又缺乏营养。”谢昭说,“你得补充点蛋白质,我去旁边的溪流里看看有没有鱼虾之类的东西,蝎子也行。”
江慈轻微地点了点头,他背靠着大树,坐在阴影底下,“别走太远,自己小心点。”他虚弱地说。
周围是雨林特有的密集植被,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洒在溪水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和泥土的味道,偶尔传来远处鸟类的叫声。
谢昭走到一条蜿蜒小溪的岸边,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清澈的流水中。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不多的小鱼小虾在水中欢快游动,她小心翼翼地卷起裙边,将裙摆拧做一团,固定到腰上。
谢昭轻轻脱下早已磨损的鞋子,轻手轻脚地进入水中,尽量不打草惊蛇。
她举起一根树枝,将尖锐的那一头用瑞士军刀削得更尖,以此来当鱼叉。
鱼叉在水面上缓缓移动,谢昭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一条条鱼的轨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尽量轻巧精准。然而,一叉子又一叉子下去,鱼总是以惊人的速度闪躲,只留下一串串水泡。
谢昭只好将目标转移到虾的身上,虾的个头小,她蹲下身直接伸手去捏。
但虾们也身手不凡,它们敏捷地在水草间穿梭,每当谢昭的手试图接近时,它们就迅速隐入最深的水草或石缝中。几次下来,她的手上只捏到几片落叶。
谢昭叹气。
原来徒手抓鱼虾是这么的困难,江慈那天却把抓到的虾全部留给了她。
她的心如水面微微起涟漪。
夕阳开始下沉,溪水从清澈透明变成了金黄色。
谢昭坐在岸边,望着水面上的微波荡漾十分焦虑。
江慈的状态非常不好,他饿了两天必须得补充蛋白质,不然很难支撑他们走出这片雨林。
突然一阵青蛙的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夕阳透过树梢,斑驳地照在湿润的地面上。谢昭小心翼翼地沿着溪流边缘行走,手中紧握着粗糙的木棍。
溪边的泥土湿滑,她的脚步轻悄,谢昭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青蛙的叫声在傍晚的雨林中此起彼伏,不断引导着她。
终于,在一块覆盖着青苔的石头旁,她发现了一只大青蛙,它的皮肤在夕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
谢昭屏住呼吸,缓缓地靠近,生怕一丝声响惊动了它。
这是她和江慈今天的晚餐,江慈需要它来存活下去,她必须打到它。
谢昭提高了木棍,准备在青蛙跳跃逃走之前迅速且准确地将它打中。
这需要极大的准确性,任何一点失误都意味着她将空手而归。
就在那一刻,青蛙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身体微微蓄力准备跳跃。
谢昭紧紧握住木棍,她的心跳加速,瞳孔紧随青蛙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颤动。
然后,就在青蛙腾空而起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木棍猛地向下挥去。
木棍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准确地击中了跳跃中的青蛙,一声沉闷的响声在雨林中回荡。谢昭赶紧上前,她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青蛙。
太好了,她总算笑出来。
冰凉又滑的触感,谢昭想不到自己这样的富豪竟然因为捡到这死青蛙这么高兴。
但不论如何,他们的晚餐到手了。
*
回去的路上谢昭见到树上的无花果又摘了一些。
谢昭欢天喜地地回去,却看到江慈倒在树底下,原本高大的人缩成一团。
她扑到在他面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江慈的呼吸很紊乱,眉头紧锁着。
“江慈!江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她大声喊他。
树上的鸟被她的喊叫声惊动,振翅高飞。
江慈含混的嗯了一声,并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极其苍白。
看来他们今天又得在雨林里过夜了,但不能在这里,这里完全没有庇护,非常不安全。
“我们得往前走,找个地方。”谢昭说。“你稍微直起来点。”她拉住江慈的胳膊,“走,我背你。”
密不透光的雨林里,谢昭小心翼翼地背着江慈,他此时昏迷不醒。
雨林的湿气和粘稠的空气几乎让她窒息,密集的树木和藤蔓不断像一张巨大的网一样,网住他们。
谢昭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的痕迹,她的衣服被雨水和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每一步都需要她集中全部的力量,因为每前进一步,她都必须确保江慈不会从她背上滑落,泥泞的地面不断让她差点滑倒,还有着层出不穷的树根总是要绊倒她。
雨林现在很安静,簌簌的落叶落下来,偶尔有几声虫鸣,江慈的呼吸混乱,偶尔痛苦的呻吟在寂静中不断的放大。
谢昭不时停下脚步,调整一下背上的重担。
江慈身形高大,尽管她平时勤于锻炼,这对她来说也是个较大的负重。何况谢昭同样劳累受凉,这几天摄入的水和蛋白质也很少,脚也有旧伤。
她只能不断停下来,给自己和江慈喂一点浆果,补充一点水分。
远处偶尔传来鸟的叫声,近处则是昆虫和蛙类的鸣叫,谢昭几乎感觉不到这些声音,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模糊的路上。
暮色降临他们必须找到今天的营地来休息,躲避雨水与猛兽。
太阳逐渐下沉,雨林的光线更加昏暗,谢昭总算找到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她轻轻地将江慈放在落叶上。
虽然很疲惫,但谢昭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开始收集干枯的树枝和叶子,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还好她运气好,不到十分钟总算是生出了火。
她点燃一堆小火,来驱赶野兽和蚊虫。
夜幕降临,谢昭坐在微弱的火光旁,江慈安静地沉睡,橘色的火光印着他俊美的面容。
谢昭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的额头发烫,江慈在发高烧。
谢昭蹙眉,不知道他现在的病因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雨林中发高烧绝对不妙。
突然江慈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眼帘微抬,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他非常微弱地说,“谢昭,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别说这些废话了。”谢昭捂住他的嘴,制止他再说下去。
他们现在被迫成了同伴,必须互帮互助。她一个人也很难走出雨林。
“你赶紧休息,快点好起来,我们才好赶路。”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谢昭拿出瑞士军刀,削尖了树枝,把青蛙穿起来放在火上烤一烤。
据说青蛙的蛋白质是牛肉的五倍。
谢昭烤好后将大部分给了江慈,自己吃了小部分。他现在是病人需要补充蛋白质,但自己需背他赶路,也多少得吃些。
这时她突然听到了美洲豹的叫声。
一群鸟被惊吓得从树林中飞起。
从声音判断,它离他们很近。
谢昭急忙将木棍插入火堆中,点燃了火把。
美洲豹能通过嗅觉,听觉感知到猎物的健康情况。
江慈昏睡着,眉头依然紧蹙。
遇到美洲豹必须冷静,谢昭紧握火把。
如果它非常饥饿,又感知到猎物软弱,他们就会率先进攻。
突然他们停止了叫声,树林恢复了一片寂静。
这是他们即将进攻的前兆。
他们会以草丛作为掩护悄悄靠近猎物。
雨林此时被薄雾笼罩。月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在湿润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的手心出了冷汗,几乎握不住火把。
突然,一阵微弱的树枝折断声让谢昭的心跳加速。
她屏息倾听。
一只美洲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那双反射着寒光的眼睛盯着她。
它离她只有三米,足够它在几秒钟扑过来。
她没有猎枪,也没有弓箭,只有一把有些顿的瑞士军刀。
而她身后病重的江慈仍旧昏迷不息。
幸好她还有火,野生动物惧怕火光。
谢昭高举了手中的火把,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冷静,不能转身逃跑,一旦转身就会被当做猎物,从背后捕杀。
绝不能流露出恐惧,她也看向美洲豹,他们两个无声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