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家庭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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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宴会厅的所有墙壁全都是镀金设计,金光闪闪,气势宏大。
宴会厅里有12盏巴卡拉水晶的壁灯,还有两盏巨大的双烛台。
天花板顶是19世纪意大利巴洛克画家描绘的希腊女神密涅瓦。
壁画之下是两盏巨大的18世纪法国枝形水晶鎏金吊灯来自于Cristalleries Baccarat。
“这是纯金?”以撒抚摸着浅浮雕镶板上的黄金,啧啧赞叹道。
“这只是镀金,22k。”旁边的男仆说。
黄金,水晶,镀金青铜,金丝蕾丝天鹅绒家具,到处都是昂贵的材料,以撒东摸摸西看看非常满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江慈戳了戳他的肩。
“我才到这三分钟,亲爱的弟弟。”
“是吗?我觉得你赖这三年了,有你在身边,时间总是过得这么漫长。”江慈微笑。
“我也不想到你身边,少自作多情。”以撒说,“我是来陪妈还有我的女朋友谢昭。”
名义上他们还在约会,至少监听路线的那端是这么觉得。
“这样啊,那好吧。”江慈非常礼貌地走到外面,牵了几只猎狗回来。
“谢昭!谢昭!救命!”以撒被撵得到处跑。
“先生们,注意风度,不要在女士面前这么失礼。”管家把他们强行分开。
“以撒先生,夫人在楼上等你。”
以撒穿过一道道金碧辉煌的门,到了一个非正式的起居室,房间里摆了很多中世纪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古董艺术品。
天花板全都是古罗马风的手绘壁画,地板是大理石贴面和半宝石材料,壁炉是法国卡奧石灰石制成的,架子上有着抛光玛瑙,墙壁是铂金装饰,泛着金色的微微光泽。
墙角的书架上摆着一个18世纪中期,荷兰风格的长表壳时钟,突然发出响动。
“这是真货?”以撒凑近细细观察。
“亲爱的,你打算在这里玩多久?”艾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至少要三四个月吧,我休个长假。”
“你的工作能空出这么长时间吗?”艾琳说,“这儿都是乡下,只有些牛啊马的无聊得很。你们年轻人玩不久的。”
“不如去伦敦吧?”
“妈该不会是不欢迎我来这儿吧?”以撒转身和她对视,他微微笑。
“也许你的确不应该来。”艾琳平淡道。
“你有两个儿子,不是只有一个。”以撒说。“但我居然从来没进过我母亲的家。”
“我从来都没有特地对你隐瞒过身份,如果你每年对我多说几句话的话,一定就能看出端倪。”艾琳坐了下来。
“答案一直就在你眼皮底下,只不过你从来都不去多看他一眼。”
“所以这是惩罚?”以撒笑了。“惩罚我是个不孝子了。”
“不是惩罚,是选择。我给过你选择不止一遍,我每次提出要带你去英国,从我和你爸离婚,到你十八岁。
你每一次都明确地拒绝了我。”艾琳说,“你选择了你的父亲,你当时亲口说的,你要跟爸爸不要跟妈妈。”
“我只是一个小孩,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指望我做什么?”以撒在压制怒气,“在你的宝贝儿子过着这样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时,你知道你的另一个儿子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我出生的时候家庭条件就不好,爸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节省!节省!节省!我吃肉包子,爸说素包子便宜没必要吃肉的。
我小时候第一次上电脑课,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看别的小朋友玩游戏,我连开机都是老师教的,因为我家里当时根本就没有电脑!
爸有笔记本他自己用,从不拿回家,怕小孩碰坏了。
我上体育课,别的小孩嘲笑我穿的鞋子是盗版货,可是我压根就没有听过他们嘴里说的牌子。”
“搞笑的是什么?后来家里有钱了,我却依然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以撒笑道,“爸依然每天都在说节省节省节省,倘若我哪一次稍稍不留意粗心大意掉了什么东西,他就会暴跳如雷疯狂辱骂我,直到让我觉得我的人生毁掉了,我长大一定没有任何出息。”
“然后他就会说,再也不会给你买任何东西,你天天就知道糟蹋我的钱,不知道大人赚钱多么不易!
我像你这个年纪早就天天在家里做家务,在外面打零工了,果然惯子不孝,到了18岁你就该自立门户给我滚出去!”
“我穷日子过惯了,我害怕,害怕你懂不懂?”以撒指着自己的心脏。
“我知道,我弟弟一直怨怼我。他小时候其实跟我最好,他非常信任我,依赖我。
但是就因为我没有选择跟你走,他认为我抛弃了他,抛弃了妈妈。”
“你们认为我抛弃了自己的母亲是没有道德的,但是你如果讲道德的话,你当初就不应该嫁那样的穷男人,让你的孩子受苦!”以撒冷笑。
“我的确嫁错了人,但我对你是尽心尽力。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当时满怀着期望,期盼你的出生。”艾琳说。
“当时我怕保姆带孩子不会用心,而你的奶奶也拒绝照顾,我只能辞去工作,为了照顾好你。”
“可是你后来对所有亲戚说,你爸爸很忙很辛苦,你妈妈很懒,好轻松,在家什么也不做。”
“你还是个小宝宝时,晚上哭闹,我必须爬起来哄你入睡,或者是喂你吃东西,我每夜都无法安睡。而你的父亲他从来不管你,你哭的厉害,他就把你扔在一边。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无用的家庭主妇,他才是有价值的人。”
“家庭主妇本来就不创造任何社会价值。”以撒轻轻笑了一下。“让你没地位的是你的丈夫,不是一个几岁的小孩。”
“当然,我当然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错误选择,不能跟一个小孩计较。”艾琳说。
“但是有一件事直到今天我也无法忘记。”她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下雨天,我和你爸爸的婚姻已经几乎走到了尽头。
我们开始频繁地吵架,当然一般都是背着孩子们。
那一天晚上下大雨,你弟弟年纪小已经先睡了,你还在书房里做功课。”
“你爸爸应酬回家,他喝醉了。我们又开始吵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他不让我出去工作。我问他是不是心底自卑?他本来已经躺在沙发上了,突然暴怒,暴跳而起狠狠扇了我一下。”艾琳走到窗边。
“我们虽然一直有诸多矛盾和不合,但他平时还算是一个礼貌并且有理智的人,不要说动手了连过重的话也很少说。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我被扇蒙了,头撞到茶几,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他并没有管我,很快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你爸爸走后你从书房走了出来。不知为什么,我倒在地上后头很晕,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爬不起来,也没法喊你,只有微微偏过头去看你。但是你并没有走过来扶我,你径直绕过我,走到厨房去接水。
我以为你是没有看见我。
但你从书房走出来,分明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她的声音平淡。
“嗷,白眼狼儿子对于自己的母亲被家暴倒在地上扶也不扶,这当然是一个与他断绝母子关系的好理由,但我可没有这段十恶不赦的记忆。”以撒微笑。
“我只记得当时你们无休止地吵架,爸也经常莫名其妙地躺在地上,或者躺在阳台上,我是一个小孩,我怎么好干预你们的事?”
“你说爸扇过你一巴掌,爸打我那更是家常便饭,他常说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这么多年我有抱怨过一句吗?
带给你灾难的是你自己选择的无能丈夫,而不是你的儿子。
你自己都不敢爬起来扇他,你指望一个孩子不畏惧他的强权爬出来保护你?”他嗤笑。
“我并没有怪你不保护我,我只是认为既然你对我没有一个基本母亲的感情,那么我们的缘分也就不必强求。”艾琳说。
“你当然怪我,你一直记恨我,你就认为我是一个白眼狼。所以你打算痛快地惩罚我。”
以撒笑了,“你有钱,但是你考验我,最终你告诉我,看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坏孩子就是什么也得不到。”
他大概是觉得没有再多说得必要,砰得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下楼。
以撒刚走下去两三级台阶,突然噔噔噔地又跑回来冲到艾琳面前。
“是,我不是什么好儿子,但是你没资格指责我,你也不是什么好母亲。”
他的表情彻底放松,既没谄媚,也没有愤怒,是彻底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动物世界的所有雌性动物都知道选择强壮的雄性,没有生存资源的雄性会被他们一脚踢开,让他们自身灭绝。”
“只有人类,只有你们这些愚蠢的女人,这些喊着爱情爱情的愚蠢女人,会去选择弱者!爱,爱你个头!蠢货!你不为你的孩子考虑,凭什么指望他考虑你?”
“你看看我,你看我这样心理正常吗?我和我弟弟,我们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你觉得这正常吗?”以撒说。
“我心底没有正常感情,我不爱我的母亲父亲,我也不爱任何人,我从来没有进入过一段亲密关系中。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你们正常的爱,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谢昭,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当然不是你们世俗意义上的那种喜欢。
我喜欢她,但我永远无法爱她,我无法爱任何女孩,当然她肯定也不会爱我。”他无所谓地耸肩。
“我以为我和她是一样的,我们就像精神病院的一对病友,直到她爱上我的弟弟。
我的弟弟能给得起爱这样的东西,这种我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妈,也许是因为你给过我弟弟爱,但你从未给过我。”
“你们让我失去贵族的姓氏,继承权,财产,现在连一个最亲近的病友都失去了,精神病院只剩下我一个人。”他的脸上只剩下漠然。
宴会厅里一片安静,只有荷兰钟来回摆动发出声响。
他骂得口都干了,随便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说完了?”艾琳问。
“不用催我,我自己会滚。”以撒冷笑,“这个虚伪的地方我也不屑于呆。”
“我们俩之间的诸多矛盾痛苦都来源于你父亲,我最初的错误选择。”艾琳说,“隔阂已经形成,现在再争论我们谁错得更多,已经太晚了。”
“离婚后,我的确时时把我自己高于母亲这个身份,对于你,我在感情上的确失望。但是你和你弟弟一样,我都平等地给你们留了信托基金,不论如何,这财产是我作为母亲留给你的。”
钱,够他花一辈子的钱,他从小就心心念念想要的。
小时候,他因为模仿他父亲写支票的样子被打。
无论怎么没尊严,只要为了继承钱就忍受讨好父亲,到现在无论冒着怎样的风险都不过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太晚了。”以撒开门走了出去,这次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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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虽然我看不惯他,反对他很多事情。但他在我心里从来都谈不上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吧。他只是我父亲的奴隶。”江慈在窗台上看着红色兰博基尼远去的身影。
“他是自愿成为奴隶的。他一直痛苦,但又无法摆脱这种奴隶制。”他背靠着窗台,对谢昭说。
“小时候其实我们也很要好,我很内向,而他是一个大孩子,大哥哥,总能罩着我。其实小时候在我心里是最信任他的。
直到他毫不犹豫地站在我父亲那一边。我父亲他总是在和妈吵架,找茬,他是一个极度自以为是的人,他让我们所有人都很痛苦。
但是爸妈离婚时,哥哥居然选择了父亲,他抛下了我,抛下了妈。
当时作为小孩的我被抛下,是非常恨他的。
后来长大当然也明白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悲剧发生都有原因。”江慈说。
“我多少能理解一点。他选择你的父亲,就是在感情与钱当中选择了金钱。
他的富二代身份是你的父亲赐予的,他现在不断拼命甚至不择手段地赚钱,其实是无时无刻不想彻底摆脱你的父亲,但是又无能为力。”谢昭说,“我明白的,那种抓住钱就是抓住安全感的感觉,只要是穷过的人都会明白。”
“那也不必太理解。”江慈哼道,“毕竟他是跟你毫无关系,并且随时会拉你下水的危险人物,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江慈先生,直到今天我还没有听到一句你大大方方地承认你就是吃醋小心眼,只要是出现在我身边对我示好的异性,你都要找茬。”谢昭微笑。
“不要颠倒黑白,谢昭小姐。我是最大度包容的男人,从不干那种捻酸吃醋小家子气的事。”江慈说。
“当然我也能理解你,你是太喜欢我了。”他叹气,“你希望我吃醋那行吧,就当我是小心眼的人好了。”
这个人的嘴是离奇的硬啊,谢昭惊叹。他命都肯为你送,价值连城的皇冠肯送,但是在说话上就是不肯低头。
谢昭的胜负欲燃了起来。
必须让他松口!这是战争!
“表弟。”就在两个人打眼神官司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就在他们附近响起。
“这位神秘的小姐,我怎么从前从未见过,表弟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江慈的伯爵表哥刚从法国回来了,谢昭回头一看,他穿一身典型的英伦风,西装笔挺。
“请叫我亚瑟就好。”伯爵牵起谢昭的手礼节性握了握,风度翩翩。
江慈紧盯着他与谢昭交握的手,眉头不断抽了抽,但脸上很快恢复礼貌的微笑。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谢昭小姐,这是我的表哥。”
“我在法国忙于培育赛马的事业,很少回来。”伯爵说,“人工繁殖以确保赛马血统的优越性,忙得要死,都是些无聊的事,谢昭小姐应当对培育马不大感兴趣吧。”
“不,我很感兴趣。”谢昭说。
“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慈扭头看她。
“也就是最近开始的吧。”谢昭微笑。
“那我来给你看看,我们农场有几批最强的赛马,他们有着复杂的父系和母系血脉,我们这儿还有他们的族谱。”伯爵很高兴地打开手机,“我能详细地给你介绍一下吗?”
“当然,我的荣幸。”谢昭微笑。
“咱们就别站着窗台边了。”伯爵说,“你有没有到我们的私人图书馆看过?
走,我带你去瞧瞧,里面有几百年来我们家赛马的族谱呢。”
他们两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江慈立刻跟上,挤到了他俩中间。
“哎?表弟。”伯爵回过头。“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你还得去迎接客人们啊,马上大批的客人都要到了,还在这傻站着呢!”
“是啊,我只是跟亚瑟去图书馆逛一逛。”谢昭笑眯眯地盯着江慈。
怎么样?你不至于我跟他说几句话都要吃醋吧。
那就赶紧磕头投降。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江慈立刻就读懂了她的挑衅,他心平气和地一笑。
“这赛马的讲究有很多,表哥最明白,请教他再合适不过了。
那么,你们慢慢逛,我就去迎客了。”他彬彬有礼目送他们先走。
故意演戏让他吃醋?就这点雕虫小技,他才不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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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华丽得炫目,墙面是粉色的努米底亚大理石,镶嵌了一些镀金青铜的装饰品。
天花板由两位法国艺术家手绘完成,包括一些平面的神话浮雕,吊着袄特福德水晶大吊灯,钻石闪着晶莹剔透的光。
16世纪橡木餐桌镶嵌了柠檬木。这是一个极长
的餐桌,可以容下四十几个人。
长桌配的是文艺复兴风的椅子,有着金线红色天鹅绒软垫。
餐桌上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巨大的黄金烛台,还有巴克拉水晶雕。
所有客人落座,谢昭被邀请坐在艾琳的身边,这是最尊贵的客人位置,伯爵就坐在她的对面,与他的父亲老公爵坐在一块儿。
江慈有陪其他客人的任务,位置被安排得更远。
桌上放了6个杯子,分别是装雪莉酒,白葡萄酒,红酒,甜点酒,水,波特酒的,右侧放各种刀与叉子。
餐巾叠成了主教王冠的形状,印有浅色家族徽章印花翻在外面,所有餐具之间的距离都是用尺子严格量过。
艾琳轻轻拿银勺敲击了酒杯,作为掌舵人站起来致辞欢迎所有客人的到来。
谢昭见她发言时神采奕奕,但眉宇间有一丝憔悴,也许是以撒突然出现,勾起了她以前的一些伤心回忆。
这是一个不大的家宴,在座的客人大多是英国或其他欧洲的贵族。
伯爵和谢昭仅仅是下午相处了一会,现在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和她说话不停被逗笑。
“谢小姐,你讲话真的太有意思了。我很少见到像你这样说话的女孩。”
江慈隔着一张长桌,对自己笑的花枝乱颤的表哥冷眼旁观。
绿茶第一招,不论对方说什么都笑着说好幽默啊。
“哈佛商学院吗?太厉害了!”伯爵说。
绿茶第二招,夸张地向对方表示崇拜之情,拼命夸对方的优点。
雕虫小技,江慈在心中冷笑,接下来第三招一定是假装自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
果然!“我是不敢炒股的,我对金融投资一窍不通。”伯爵瞧着她,“你等会儿一定得教我一点知识,别让我被其他理财经理给骗了。”
呵呵,恬不知耻的男人。
不知检点,居然敢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邀请一位女士等会儿给他单独讲解金融知识。
呸!
谢昭突然抬眼,意味深长地向他这里看了一眼,江慈立刻收回目光。
他们俩总是会因为莫名的好胜心引发一场莫名的战争,比如现在。
呵呵,想让我吃醋,不可能。
你就和我这无聊透顶的表哥聊吧,看他不烦死你,看你能撑到几时,江慈悠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平静,平和,谈笑风生。
十分大度,十分不在意。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少爷。”男仆小声提醒他,“你喝错杯子了。”
“你从来都是不能喝酒的,而且你喝的还是别人的酒!”
江慈赶紧换回他的桃子汁。
他看见谢昭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这是对敌人的蔑视。
江慈喝醉是什么样子?
谢昭一直非常非常想知道,这个人太假正经,太端着,太斯文彬彬有礼。
所以她非常非常想让这种表面光风霁月的人醉酒。
看他在吃醋的极限下,雪山彻底崩塌。
今夜,一定将他灌醉,让他投降。谢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