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窃听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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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怎么你最近几天都住在办公室里?”晚上来加班的同事递给他咖啡,江慈从乱糟糟的办公桌后探出脑袋,摇头拒绝。
“这么晚了不回去陪女朋友,在这儿自愿加班呢?”
江慈肃然道:“大家都在休息,但总要有人维护金融系统的稳定与完整性,保证市场不被破坏。”
同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是被富婆甩了没地方住。”
“第一我从来都没有被包过,第二,我更没有被甩好吗?”江慈说,“你们上班都在谈论这么无聊的事吗?”
“所以是吵架了?”前方的电脑桌前又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几个脑袋都凑过来兴致勃勃地盯着江慈。
“怎么可能吵架呢?她从来都不舍得对我发火。”江慈说,“她跟我讲话都是微笑的。”微笑着让他滚出去。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住你女朋友的豪华公寓?”三个脑袋问。
“这你们就不懂了。适当的保持距离,对一段男女关系来说可以增加稳定性。”江慈说。
“是吗?”三个脑袋歪头。
“当然了,神经科学研究表明,男女适当保持距离可以延长期待的时间,这样每次见面就更有新鲜感是一种延期奖励,这种预期可以增加多巴胺的分泌。”江慈说。
更重要的是谢昭警告过他,倘若他胆敢出现在她方圆500米之内就立刻报警抓他。
三个脑袋恍然大悟地点头。
“但会不会是她想要和其他人约会,所以故意支开你呢?”
“我是听说好像讲谢昭小姐正在见别的人。”
“你应该有点危机意识,有钱女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江慈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约会别的人?”
“事业有成的女人总会面对更多的诱惑,总有很多下贱不知廉耻的男人喜欢勾引人。但这些男人只不过是廉价贱卖的消耗品。”
“这么说你这么有自信,她跟其他人约会你也不担心?”
“完全不担心。”江慈说,“我怎么会自降身价,跟那种廉价的地摊货争锋吃醋呢?”
“那我们就不担心你了。”三个脑袋点头。
江慈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屏幕上的灰,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她约会的是谁呢?”
“我是无所谓的。”他补了一句。
“就随口问一下。”
三个脑袋对视了一会儿。
“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吧,会影响工作心情。”
江慈随意地耸肩,表示自己对答案并不感兴趣。“没错,不闲聊了,工作吧。”
“我这几天把旧的数据都分析完了,关于以撒的。”江慈说,“检察官的意思是让我参与新的监听。”
经过了接近一年的收集证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联邦调查局和纽约南区检察官,说服法官授权对以撒进行为期一个月监听。
对私人的通话进行监听要通过法律批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窃听以撒手机的申请最终被提交给了联邦法院,这份申请首先由华盛顿特区司法部审批,并且调查局出示其他证据显示所有调查方式用尽,经过层层审查,好不容易这项私人线路窃听被批准允许。
“你没问题吗?不需要回避一下吗?”同事问。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和以撒既没有兄弟感情,也没有什么大矛盾。”江慈带上耳麦。
“我可是专业人士,之前我收集关于他的证据,也完全没有一丝私人情绪在。关于他的案件,我一直参与,当然应该追查到底了。”
“那我们开始吧。”其他人也准备好。
“没问题,我会公事公办的。”江慈调直椅背。
接入目标线路,实时监控,初步筛选,将重要的通话标记转录。
以撒最新的嫌疑,是在做空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做空的研究分析报告被怀疑有问题,更像是医药公司内部的医生将内幕信息先泄露给他后找咨询公司做出的负面调查报告。
江慈知道他们这种人都是非常谨慎的,也许已经知道自己正在被监听,平时交易用的也都是一次性手机。
他们这条接入的线路也未必能找到什么有效信息。
咖啡喝了几杯,几个脑袋百无聊赖地戴上耳麦记录着,偶尔闲聊几句。
“这些人现在是越来越狡猾了,他们根本就不留任何电子邮件,语音信箱,文字之类的证据下来。”
“江先生,你一直在查关于他的案子,是认为他一定会被定罪吗?”
“并没有。”江慈说,“客观来讲,根据这儿的疑从无推定,只要我们并不能找到确切的证据,或者证据链存在合理怀疑,就算他们真的做了违法的事,事实存在,但证据不存在,就是无罪啊。”
“法律这么规定,那也没办法,只有遵守。”
“看来你的确对他很客观。”其他人说。
“当然了,调查他完全是公事公办呀。我不会因为他是我哥哥就包庇他,也不会因为他是我哥哥就公报私仇,我跟他也没什么仇。”江慈打了哈欠,“只是一直看不惯而已。”
“那很正常,我们看华尔街的人有几个看得惯的。”其他脑袋点头。
“以撒工作挺努力的,这么晚了还在打电话呢。”
江慈眼皮已经粘了起来,听了半天都是些无效信息,他有点困倦了。
其他的脑袋还努力地伸直着,窃听着。
“嗯?他怎么打给了一个女人?”
“他说话的语气,明显是对情人说话。”
“这不是工作的电话,这应该是他的私人电话,我们还能听吗?”
“这有点侵犯隐私权吧?”
“江慈怎么睡着了?太不像话!喊醒他,让他判断一下。”
江慈的椅子脚被狠狠踢了一下,他懒洋洋地伸一下懒腰。
监听线路里,目前只有以撒的声音,听不清对面女人的。
以撒自顾自地在说一些恶心人的情话,对面好像兴致缺缺不怎么理他。
江慈半醒半睡,懒散地松了松眉毛,摘下了耳麦:“人家夜里调情电话有什么可记录的,无聊不无聊?”
其他人也把耳麦摘了下来,把监听声音公放。
“那正好,大家都稍微休息一下。”
“以撒是打给谁啊?”
“他们的女伴应该很多。”
“人家这么忙,还有工夫谈恋爱,不像我们,还困在这里监听他们。”
“我想见你了。”窃听线路里以撒说,“等不到明天就要现在见。”
嗯,以撒还真是精力充沛,不过与他无关,他对哥哥的私事毫无兴趣,他不喜欢听别人的私事,
江慈把椅子降了下来半躺着,已经开始闭目养神,椅子摇啊摇真舒服。
“好吧,那就老地方见。”对面女士的声音终于清晰了。
是谢昭的声音。
江慈一下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等他爬起来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正俯视着他。
“没事吧?”
“我们本来想之前就提醒你的。”
“提醒什么?”江慈问。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三个脑袋笑眯眯。
“我都觉得不太妙啊。”江慈说。
“好消息是我们目前找不到你的富婆女朋友,谢昭和以撒合谋的实际犯罪证据。”
“坏消息是,他们俩的接触只剩下一种可能。”
“之前我说的,她正在约会的对象,就是你的哥哥以撒。”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我和你。”窃听线路里,以撒的声音正在公放,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那么泳池吧。”谢昭淡淡道,“我们两常去那个酒店,温水泳池。”
“确定只有我们俩吧,不需要工作人员在场,我不想我们的二人世界被打扰。”以撒说。
“放心,等会只有我和你。”谢昭说。
哥哥和女朋友半夜单独去泳池幽会。三个脑袋同情地看着江慈。
江慈慢条斯理地坐好戴上耳机,面无表情地开始记录。
“你不是说这种调情内容没有记录意义?”
“任何微不足道的内容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江慈慢悠悠道。
“铁证?你不是说根据疑罪从无,他是无罪的吗?”
“他有罪!”江慈说,“你们这群效率低下的人找不到他的证据,我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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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谢昭站在街边暗处。
“我真是想不到我妈居然是如此残忍狠毒的女人。”以撒刚从车上下来就对谢昭抱怨。
谢昭对他做了一个禁止说话的动作,“既然你的手机已经被监听了,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有没有。”她压低声音。
“我们得小心点,到水里再说话。只有下水才能确保没有被监听。”
“真是疯了!”以撒克制怒气,“妈怎么能抛弃我?”
“你不是在意妈抛弃你,是在意大财团的控制人不认你。”谢昭笑道。
“当然!”以撒说,“我和弟弟都是她的儿子,这样也太不公平!”
“听说你当时是自己选择的,不和她去英国。”谢昭说。
“我有选择吗?拜托,我当时只是一个小孩啊。我小时候是过过苦日子的,爸是白手起家,我们小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我只是不想再吃苦了有什么错呢?”以撒说,“人性怎么经得起考验,更何况是一个小孩的人性?”
“但是江慈选择了妈妈,当时看上去一无所有的妈妈。”谢昭往前走,酒店大堂的服务生给他们开门。
“当然,他就是童话里的小孩。他哪有人性啊?”以撒嗤道。
谢昭在前台登记,两人一起走向电梯。
大厅没什么人,电梯下行,数字跳到了十。
这时一个抱着一盆花的服务生也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后等电梯。
旁边的电梯到了,但服务生并不上去,仍然和他们等同一班,谢昭往电梯的镜面里扫了他一眼。
他抱着一大盆花但并不吃力。
“我们被监视了。”谢昭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
“花里有摄像头?”以撒反应过来。
“别回头,表现自然点。”谢昭凑到他耳边。
以撒立刻搂住她的肩。
“会是谁呢?”他也凑到她耳边耳语。
“还有谁,肯定是你弟弟。”谢昭说。检方不会被允许这样监控嫌疑人私生活。
“演得亲密点,你的报复时间到了。”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