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情敌再度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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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资金周转遇到一点小问题——”
“我要你帮忙引荐一下你的朋友,那位——银行董事会的——”
“是的,我需要——独立方重新对我开放贷款。”
谢昭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给以撒,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江慈在客厅坐着,他不想多听涉及商业机密的细节,所以站起身往自己的卧室走。
“有交换条件?当然,你需要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我理解,我们一直公事公办的,你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呗。”
谢昭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什么叫和你结婚?”
“不是开玩笑?你今天是疯了吗?”
谢昭的音量并没有提高,她的声线很平稳,但江慈听到结婚二字,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也知道我们认识将近10年了?你在这个节骨点上跟我趁火打劫,怎么不顾念一下我们十年的友谊?”
江慈伸长耳朵拼命地听,但谢昭的声音越放越低,最后她捏着手机快步走进书房,把门砰得关上了。
谢昭顺手反锁上书房的门,然后对着电话一阵痛骂:“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们俩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男女之间的感情。你对我没有,我对你也没有,你现在突然谈什么非要和我结婚是唱哪出?”
“我们的合作关系如此成功,就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以撒在那一边不急不忙地说。
“男女搭档一旦有了感情,就有了弱点,人的感情是最脆弱的。”
“感情是不能天长地久的,但共同利益可以。而感情一旦破裂,利益联盟就将瓦解。”
“谈感情最伤钱,我亲爱的谢昭。”
“你是说你对我最没感情,所以最想和我结婚?”谢昭努力跟上他跳跃的逻辑。
“我是说我们之间的合作一直非常的成功愉快,所以我想升级我们之间的合作模式。对于我来说,婚姻就是合作共赢,需要找个搭档来结成更为紧密的利益联盟。而你是我最合适不过的搭档人选。”
以撒顿了顿,“还有我不是对你没感情,我是对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没有感情。”
“难道你不是吗?说实话,我很惊讶你是这样的反应。我以为你完全理解我的想法。”他也很惊奇。
“理解什么?理解毫无爱情所以婚姻一定成功?理解你不爱我,所以一定要跟我结婚?”谢昭惊道。
“爱情?我亲爱的谢昭,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非常诡异。知道你谢昭相信爱情就像知道达尔文信上帝一样恐怖。”以撒笑了。
“爱情,通常是那些丑的穷的男人用来骗女人的鬼话。按照自然法则,对于女性最有利的当然是选择一个富有的也就是有生产资源的男性并且外表英俊的,也就是有基因优势的男性。
但是剩下来的大部分男人怎么办呢?他们既没有基因优势,又没有资源优势,那也只能用爱情这种幌子来哄骗女人。
一个又穷又丑的男人只要坚称自己是真爱某个女人,总有傻女人被打动。
他真的爱她吗?还是靠嘴上说些糖衣炮弹来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和繁衍需求?如果没有爱情这个骗局,女人又怎么肯跟这种毫无优势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而你这么聪明,我又何必拿爱情来哄骗你呢?骗也是白骗。”以撒说。
“我给不了你廉价的感情,但是我可以给你实实在在的金钱,我们的婚姻会是最稳固的联盟。我们双方都将获得更多的利益。”
以撒微笑道:“我也会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出轨,并不是我这个人有多高尚的道德人品,而是因为我不会为了这种廉价的生理需求毁掉我苦心经营的利益联盟。马斯洛夫需求理论,我对底层的需求没有兴趣。”
“是吗?那我出轨呢?”谢昭笑问。
“生意场上逢场作戏也正常,怎么能叫出轨呢?我也不是拈酸吃醋的人,只要你和那些男模特签好保密协议,不要威胁到我们的共同利益。”以撒说。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听起来很病态。”谢昭笑道,“如果你想搞这种毫无感情的联姻,为何不去找那些豪门贵女?”
“我不喜欢他们。”以撒说,“我是喜欢你的。我不爱你,因为我压根没有爱这个东西。但是我的确喜欢你,欣赏你。”
“你非常聪明。当你在实习期来到我的对冲基金公司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助我一臂之力。我是爱惜人才的。”
“是啊,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就是我的老板。”谢昭说。
说起来,以撒和江慈长得有几分相似,比江慈更注重打扮,当时初见时也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但谢昭对他却毫无感觉,因为他是自己的上级。
人怎么能喜欢上老板?
打工人怎么能喜欢上老板?
反正她是喜欢不了。
以撒的确算是伯乐也的确看重她,但养千里马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跑得快罢了。
“我记得我们利益不一致的时候,你也没少对我痛下杀手。”谢昭说。
“你在我困难时把我的精英团队挖走自立门户了。”以撒说,“换做你是我,你会同样下狠手。”
“的确。”谢昭点头,“完全理解。”
“我不在乎背叛忠诚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要你没搞死我,我没搞死你,大家有共同的钱可以赚,就又可以一起做生意。”
“我们俩为何互相背叛过后又可以携手共进?因为我们是一类人。”以撒说。
“我们是生意人。世上的一切关系都可以是生意。”
“也许吧。但我不想要婚姻,更不会拿婚姻跟你做生意。”谢昭耸肩。
“婚姻当然可以是生意,婚姻最该是生意。有些豪门的小姐也许有些不切实际的梦幻想法。我和他们结婚的话,他们也许会爱上我,那就太可怕了。”
“但是你绝不会的,你绝不会爱上我。”以撒笑道,“多么美满的婚姻,我们会像希拉里和克林顿。”
“你是觉得我可以为你赚更多的钱,并且倘若我们俩有矛盾的话,没有家族会为我撑腰。”谢昭笑道:“你方方面面的都算到了,但是我又有多少好处呢?我没有兴趣。”
“是我们共同赚更多的钱,我们当然是平等的合作伙伴关系。”以撒立刻纠正她。
“我没有想到,我居然还要纠正你的观念问题。我以为你会直接跟我具体谈一谈我们双方的利益分配。”
“就算经济上有好处我也不可能同意的。你清醒一点好吧。”谢昭叹气,“执着和我结婚是很荒唐的,你压根就不爱我,我也压根就不爱你——”
“你变了。”以撒在那一端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是一样的人。至少从前是。
我欣赏你,因为我看到你就像照镜子一样,我们都是务实的人。
但是仅仅几天没见,你的心变得软弱而不切实际了。”
“我之前还听说你偷偷到医院里去看乐乾闹自杀的女人。关于乐乾诉讼的案子,听说你也举棋不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以撒沉声问。
“难道你开始同情那些女人吗?我亲爱的谢昭,我们不是正义使者,你要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当你关心起舆论场里的棋子,这就是灾难的开始。”
“生意场上瞬息万变,有私人感情是最致命的,我不能不提醒你。”
“这个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和我们现在讨论的无关。”谢昭刻意回避。
“当然有关系。你的思想在发生可怕的异变。”以撒敏锐道。
“你开始关注感情,道德,人性。我并不是心理变态,要拦着你做个好人。只是你心里很清楚,有一点我说的一定是对的——当你决策时被感情和道德牵住,就是你生意失败的开始。”
“摸一摸你手腕上的金手镯吧。”蛇形镯冰凉的贴着皮肤,谢昭轻轻触碰了一下。
“感受一下黄金的力量,我们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以撒的声音和金蛇的声音逐渐合二为一。
“你的落地窗外就是曼哈顿的夜景,你就站在所有高楼之上。”
“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你的心够狠,和那些富家小姐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不一样,你有很强的往上爬的野心,绝不被道德束缚的狠心。”
“谢昭,我们才是一样的人,我们都必须奋力地向上爬。如果不向上就会下坠,下坠只有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收起你的同情心和不切实际的感情吧,怪物一旦变成人可就失去力量了。”以撒和金蛇的声音共振。
“谢谢你好心的危言耸听。”谢昭轻松地笑了笑。
“我有了点人性也不至于就粉身碎骨了,生意上的事我自有办法。”
“你荒唐的联姻申请,我也不会同意。”谢昭淡然道。
“你种种反常举动很特别。看来你是对某个人动了心。这也太离奇了。”以撒说。
“好吧,最起码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我很好奇是谁感化我们的谢昭放下屠刀。”
谢昭只是笑了下没回他。
“说真的,你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十年了,我从来想象不到你能喜欢上一个男人。
给你买奢侈品,你一点也不缺钱。长得帅,你见过的帅哥多如牛毛。疯狂无底线跪拜,你是极度理性人,不吃情绪价值那一套。”
以撒催促道,“拜托,说吧。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谢昭停了一会慢慢道:“我喜欢,撞破我正在杀人,但面不改色替我做伪证的男人。”
“他明明可以逃跑,但拿枪指着自己威胁拉美黑帮放掉其他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发现尸体,知道也许我是唯一嫌疑人也毫不犹豫相信我的人。
明知我欺骗他,害他要死了,却装作不知道让我独自逃走的男人。”
谢昭淡淡道:“这都是让我动心的时候。”
“让你动心可真不容易。”以撒笑道:“不愧是心如蛇蝎的女人,哪个男人这么倒霉。”
“让耶稣从十字架下来,他上去得了。”
他笑着笑着笑容凝滞了:“不会是我那倒霉弟弟吧。”
“这天真的傻孩子,他真的爱上魔女了。”
“你还挺关心你弟弟的。”谢昭说,“我不会伤害他,你放心。”
“谁管他会不会伤心啊。”以撒说,“他现在多半是躲在哪里偷听我们打电话呢。”
谢昭走到书房门口,猛地拉一下门,江慈一下栽了进来。
“你躲在这儿干嘛?”谢昭问。
“我夜宵吃多了,在这儿走一走消消食。”江慈说。
“请把手机递过去,让我和我的弟弟打个招呼。”以撒在那边笑道。
谢昭把手机递过去。
“晚上好弟弟。”
“看不见你就非常好。”江慈微笑。
“我刚刚又对谢昭求婚了。”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我不会放弃求婚的。”
“有什么用?她反正绝对不会喜欢你。”江慈嗤笑。
“可是我并不需要她喜欢我,我只需要等待你犯错。”以撒笑道,“弟弟,你拐走了我的合作伙伴,我很不开心。”
“等你犯错的时候,她会醒悟,感情是多么脆弱。我和她的利益联盟才是最牢不可破的。那时候,我的好伙伴又会回到我身边了。”
“你要小心哦,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那边不等他回嘴,就轻快地挂了电话。
我才不会犯错,江慈心想。
当然身份暴露的话另当别论。
“你以后别跟他打电话了。”江慈哼哼唧唧。
“干嘛?又有什么病毒顺着电话传播?”谢昭笑问。
“他快坐牢了,别被他牵连。”江慈板着脸。
“是吗?检方速度这么快?”谢昭笑道。
“当然,你等着看吧。”江慈把手机还给谢昭然后立刻给检察官发信息。
“我很高兴你的休假结束了。”检察官对他说。
“你们什么效率啊?怎么还没有把我哥给抓起来?”
“且不说他的罪过能不能到坐牢的地步,你以前也没这么积极啊?”
以前?以前以撒又没跟谢昭求婚。江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