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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阁藏春 第16章

作者:野蓝树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69 KB · 上传时间:2025-06-29

第16章

  由于等待了太久,姜嘉茉歪着头睡着了。

  在她眼里。

  裴京聿从来利落潇洒,不会被任何事物羁绊住。

  但他居然会因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而耽误时间。

  早上六点,姜嘉茉收到了,孙云岫发过来的视频。

  裴京聿看完视频后,拥抱着哄她安抚,承接下她的忧心忡忡。

  男人应允她,陪她去二道谷森林,寻找黄栗的下落。

  裴京聿给她套上白狐狸大氅,雪帽,兔毛袜,和麂皮长筒靴。

  她热得冒汗,小声抱怨道:“不要穿了,我快被蒸熟了。”

  裴京聿耐心把衣着单薄的孱弱小仙鹤,一层层裹满厚实的毛皮。

  “外面天寒地冻,比京都冷多了,你长冻疮怎么上镜?”

  一听到上镜,姜嘉茉立刻规矩了,乖顺地多添了条围脖。

  她甜甜地,心想,“万一他受凉了,我就把这个圈在他脖颈,让他温暖一点。”

  完事后,姜嘉茉被他安置在红漆软椅,安心等待。

  裴京聿的剪影,随着百叶窗外天色青蓝苍苔,渐渐泛白清晰。

  英隽的男人,速度很快,干练利落地准备用品。

  他完全不需要佣人帮助。

  关于她的一切都亲手完成。

  她的叶酸,DHA,钙片,桃木肉脯,椰丝糖霜,樱桃燕麦,放不够似地往包里揣。

  姜嘉茉馋得弯眼睛。

  她又有点羞耻,拍打他臂弯,提醒道:“又不是春游,你别全装零食,我吃不了的。”

  干燥的房间里,点着冷檀的线香。

  裴京聿的身上,也浸着不沾情欲的凉气。

  他眼神匝着她,弯唇挂点笑,嗓音哑得惊人:“饿了算谁的?”

  姜嘉茉眼里泅着汪湖:“我不会吵着叫饿的。”

  裴京聿倾下身,鼻梁刮蹭着她洁白的耳际,把汗珠儿缀连成线,再用薄唇轻舐,铅笔描摹一样绘她。

  “老公饿了怎么办,像这样吃你吗。”

  他毫不讲理,唇衔她耳廓,逗弄那白月牙般的软骨:“好重的机心,逼我只能靠你解馋。”

  姜嘉茉热得发颤,被他舔过的地方,有稍许的清凉:“你好不讲理,少诬陷我。”

  她被他抱着,没出息地闭上眼,颤着呜道:“......好啦,出不了门了。”

  裴京聿终于贪恋地放松束缚。

  他回到另一个房间收拾了行装。

  锋锐英戾的黑色冲锋衣裤,笔直劲遒的长靴,系带结扣肆意不羁。

  男人只露.出凸起泛着薄红的喉结。

  他挂点笑叫她名字,雪峰似地上下滚动:“出发吧。”

  姜嘉茉鼻尖浮着摇摇欲坠的汗珠,依着他走近雪地。

  她被他牵在手心。

  她眼睛不安,找后瞧瞧,像是检阅什么。

  姜嘉茉细声批判道:“好危险啊你这个人...带了这么长的刀!”

  男人贵气十足,弯唇笑了。

  裴京聿的眼瞳被雪照亮,像光下的玻璃海。

  雪松下,他没有嗜血的凛然,宠溺哄着她:“玩的,没开刃。”

  在清晨温暖的光线下。

  他们并肩进入密林。

  姜嘉茉和他聊天:“爷爷总说你,书香门第不沾霜雪。”

  她小声地怨道:“哪儿会和人明刀明枪地斗,满身都是血。”

  她想起那天。

  ——别的女人,在视频里炫耀他。

  姜嘉茉的心尖泛酸,醋劲儿一阵阵往喉咙涌:“......某人光会耍帅。”

  少女和心仪了好多年的男人,难得在一起。

  气氛暧昧横生,说话总带着试探。

  姜嘉茉把话抛给他:“是不是平时就这样,学的格斗技巧,都是勾引小女生的。”

  裴京聿把她的手,揣进她口袋里,给她捂暖。

  闻言,他稍微倾身看她。

  他身上那种冰山冷寂的气息,潺潺地落到她身上,笼住只属于他的安全距离。

  他似不解其意:“帅吗,教科书上标准动作。”

  树梢落细雪。

  裴京聿发丝上微有水雾,没沉溺在被夸奖的满足里。

  他敛住警惕观察周遭的压迫感,稍有些安抚意味地低眉:“...其实开刃了,防狼的。”

  他很务实,满心在意她的安危。

  只剩姜嘉茉一个人,被他蛊得失魂落魄。

  她甚至为一个视频醋到没边儿。

  姜嘉茉舔了下唇,羞恼地讲:“前几天有个好漂亮的女生,拍了你的视频。”

  她用细白手指捏了下衣摆:“拍摄是讲究技巧的......只有她的心里,有这个人,才能浑然天成的有张力。”

  裴京聿长指在她掌心刮了下,笑得缱绻:“什么张力?”

  姜嘉茉讲不出性张力,这样的字眼。

  她拐弯抹角说:“就是,你在人家面前展现出...野性。”

  姜嘉茉酸酸地小声补充道:“你在撩拨她。”

  裴京聿金尊玉贵的,懒怠挥刀练习,根本没把别人的称赏听进去。

  现在听她再提起,眼梢略微眯了下,过滤了一遍她的表达。

  他抿唇,漫不经心地揽了下她的腰线,“我野不野,你在床上不知道吗。”

  姜嘉茉一听他这轻佻的回答,心里没来由地委屈“......我才不知道。”

  她眼睛泛潮,软声驳斥道:“而且她都说了你是她的,我哪有本事知道。”

  裴京聿没察觉到她这股酸涩劲儿。

  他满心警惕路况。

  闻言,他饶有兴趣地笑了:“你满足过我没?”

  他探路,挟她安然无恙地绕过深坑,启唇讥诮道:“你身体孱弱成这样,是没什么本事。”

  姜嘉茉站着不动了。

  她眼泪簌簌掉下来,嘴唇被她咬得发白:“那你去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小孩呀。”

  她卷起他的袖口,咬他的腕骨:“你去让别人怀孕,去睡其他能满足你的女人。”

  姜嘉茉好恨他。

  他手腕上,一圈窄红的小小虚线,连成了不安的牙印。

  裴京聿乌眸没什么情绪。

  他就这样把她裹在怀里,任她狠狠咬他。

  姜嘉茉舍不得让他疼,又摸索着他的手腕呜咽:“......疼不疼呀。”

  裴京聿揉着她的头发,嗓音凉津津的,微带沙哑,沉寂地说:“所以呢,是想我听你的建议吗?”

  姜嘉茉哭着躲在他怀里喘,小声呜咽:“...什么建议,哪有什么建议!”

  裴京聿摩挲她眼角的泪,浮着丝趣味似地。

  他重复她的话:“睡其他能满足我的女人啊。”

  姜嘉茉心脏疼得微微发抖。

  她双腿发软,绷直脊背,颤抖着捶打他:“......你好无耻。”

  裴京聿任她捶打,脊背上黝黑发光的刀鞘在晃。

  他锋利的英戾都被敛藏住,只剩怀里柔情似水的包容。

  裴京聿唇角幅度弯着,有被她招惹出来的几缕愉悦:“嗯,我很无耻。”

  姜嘉茉眼泪被寒冷的天气,凝成了薄薄的霜凝。

  她捏着指南针,只想鱼死网破,不要依赖这个混蛋了。

  她没心思去权衡其他的,心脏钝疼地难过:“你就是混蛋!”

  眼前这个男人,帅得不可一世,但同样恶贯满盈。

  姜嘉茉捂住小小的脸,抽噎着讲:“......是你强迫我怀孕的,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坏。”

  她恨

  他的薄情和恶劣:“那天,我只是去沈容宴家里做客,我根本没有其他打算。你不顾我反抗,对我做了这种事。”

  空气中有密雪折松的咔哒声。

  浅淡的松枝气息,混着雪水的寒,浮在两个人周围。

  裴京聿停顿了很久,默不作声把她搂在怀里。

  他轻吻她的雪帽,用她发现不了的幅度。

  半晌,他才不疾不徐地沉声问。

  “设想我睡别的女人,你哭成这样?”

  姜嘉茉不明白他在讲什么,不安地用湿红的眼睛瞧他。

  她吸着微红的鼻尖,又把眼睫垂落到雪地上:“才没有哭。”

  裴京聿抚摸她的脸,抹掉晶莹的小霜凌:“想吻你,但你骂我混蛋。”

  他眼睫很黑,揣摩不透情绪,有点威压地盯着她:“算了。”

  他指了下薄唇,挟出一丝笑,顽劣不堪地诱惑她:“我想你应该不愿意亲我这种恶人。”

  姜嘉茉舔舔唇,仰头望向他孤绝的下颚。

  好糟糕,她有点想亲他。

  她才骂完他,又被他钓到口是心非,想吻他。

  这样想起来,她实在太过见色起意,没有出息。

  裴京聿就这样钓她,看她为他心旌荡漾。

  他总是惹得她吃醋到哭,又被勾走魂一样,没出息地迷恋他!

  这个以色侍人的混蛋!

  姜嘉茉坚持自己没有被男色迷惑住。

  她努力说服自己,把视线凝在指南针上。

  姜嘉茉从他怀里出来,假装若无其事地,小声叫了几声:“...黄栗,阿栗,奇怪,哪个方向呢。”

  她假装自己不去在意,他唇红齿白的撩人劲儿。

  她敷衍地垂下眼睫,用专业设备查看两人的方位:“应该是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

  裴京聿单手掐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脊背。

  她被他用倾斜的角度,桎梏在半空,用力地吻了下去。

  这种感觉,就像悬在半空的白玉盘,被云雾拿捏住,束缚住,无法逃离地坠在那儿。

  裴京聿散漫地支撑着她。

  男人用舌去感知她小小的齿,裁剪她的退路,把她囚困到窒息。

  裴京聿看到她脸上,终于不是病态的苍白了。

  水光的唇,缱绻的眼眉,昭彰着她的情动。

  她敏感的软舌,更是被他吻到酥麻发疼,完全无法合拢嘴唇。

  裴京聿才稍微云收雨霁地松弛放开她,暖调的呼吸在她脸上扫过。

  他扯正她的雪帽,把绵白耳垂藏进去。

  男人挑起唇,愉悦地解释道:“我作恶多端,都强迫你怀孕了。”

  他暧昧地呼出白气,像仙人一样吞云吐雾,妄为肆意:“我强吻下,犯法吗?”

  姜嘉茉被他亲舒服了。

  她没忘这个人是怎么把她胁迫到掉眼泪的。

  她还需要他指路,引领。

  她有点敢怒不敢言,气恼地小声怪他:“当然犯法了,无妻徒刑。”

  他散漫地迈着长腿,闲适如白鹤一样,凤仪雅致地走在旁边:“......无妻?”

  半晌,他擒拿住她命脉一样,眼帘里住着她,笑道:“你呢,终生不嫁。”

  姜嘉茉嘴唇轻颤,斜了一眼他:“当然要嫁,书里那样,嫁个踩祥云的盖世英雄。”

  裴京聿站住不动。

  他的黑色长靴,把地下踩了一圈剔透琉璃冰。

  良久,他齿尖溢出丝笑:“行啊,我没道德,最擅长和英雄的女人偷.情。”

  这人太邪劲儿太盛,真的无人能镇住他。

  她每次讲话,都被他围追堵截地各种撩拨,最后惨败。

  裴京聿不计后果,不通情理,甚至毫无道德标准。

  她又不愿对他竖白旗。

  姜嘉茉闷闷地走在前面。

  一整天,她在他面前,从一开始的清高倔强。

  到现在——

  他笑着,乌黑眼眸似点漆,丹青上最绝色的一笔。

  男人修长指节捏着小零食,招手,冲她笑:“樱桃燕麦,里面有蔓越莓,吃了头就不晕。”

  ——“姜嘉茉,我小孩给我传音,说它要补钙了,回来,到这儿来吃。”

  ——“渴没,你不喝水吗。”

  姜嘉茉连赌气的自由,都被他掠夺走了。

  她回到他怀里,被人揽着腰一次又一次,被迫进食。

  裴京聿几乎只喝水,他吃得甚少。

  姜嘉茉颤着眼睫,一点点咀嚼。

  由于运动过量,他带的拔丝糖果也酥甜生香,合她口味地好吃。

  男人解下手套,白玉般的掌骨,隔着衣料,摩挲她的小腹。

  他偶尔帮她捶打,腿部的肌肉,和纤细的膝盖。

  裴京聿得了闲趣儿似的,眼中浮着欲,喉舌呷点坏:“肉呢,这么可怜见的薄薄长一点儿,挨得住什么?”

  两人的光影在下午的日光中,亲昵地交叠。

  他们的影子散落在惨败雪里,有点浑浊的虚妄。

  姜嘉茉听完,羞愤地红了耳朵。

  他的手腕有力,像囚困的枷,圈禁的锁。

  他顽劣地揉按着,她光洁孱弱的腿骨。

  她眼睫颤了下,闷声侧过脸:“你别闹我,我没办法吃饼干了。”

  姜嘉茉手上的糖霜,疏疏落落洒在她的衣摆上。

  整个人像雪砌的糖人,招人舐化。

  裴京聿侵略意味很强,看她糟蹋食物,有点危险地在她耳畔说:“洒得好均匀,我还饿着,什么时候喂我。”

  她咬得飞快,害怕又做了什么,惹得这个人犯浑。

  姜嘉茉不敢浪费了,低头可怜巴巴,吃椰丝小饼干。

  她能感觉,那个人摘了她的围巾,遮掩了天日,在品尝她脖颈那一小点白皮肤。

  姜嘉茉不敢动,怕他又习了什么危险的伎俩,变着法要她用其他地方喂。

  她只能翕着眼,让他吮够。

  裴京聿是真有点疯劲,把她裹在怀里:“...你又下药了。”

  他挑开她衣领发.情,把她嘬到有点失温,都舍不得放开。

  “你长成这样,天生就为了被我做这种事。”

  姜嘉茉晕沉沉的,软在他脊背上:“嗯,知道。”

  她抱着小水壶,连推搡他都没力气:“...好困。”

  本来她吃饭血糖升高,就有点懵。

  现在温度被冷散了,她更使不上劲。

  裴京聿这才从耽溺中回神:“你失温了?”

  他把她搂得晃了下,探出指腹伏在她额上,像是测量温度。

  裴京聿的眼神从贪恋中,逐渐清明。

  他悔不当初的半跪在雪地上,翻出救生毯。

  裴京聿用力把她裹紧在怀里。

  男人脸颊贴在她脖颈里,他深切地为占有欲,感到自厌,哑声:“我乱发情,你怎么不扇我一巴掌。”

  姜嘉茉回暖了些,但因为刺激毛细血管扩张,内衣被汗浸润了。

  她也感觉自己核心温度在下降。

  但她温柔地吻了他英俊的鼻梁:“......你把食物都让给我吃,你好傻的。”

  裴京聿把她用急救毯包起来:“会没事的。”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牵扯得惊悚乱跳,语气冰凉泛潮:“你在这里等我。”

  他吻她的眼睫,磅礴的热压下来,把她抱得快要窒息:“我去找干燥的木头和树叶,生火给你取暖。”

  姜嘉茉局促地靠着树干。

  她衣服被汗湿了,一阵凉津津的冷意,像潮水一样裹着她。

  她的黑发被水珠浸得粘稠。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冷寂,孤独。

  她把脸藏了一小半在发里,声音很轻地哄着小腹中,她和心爱的男人的孩子。

  姜嘉茉想给它讲故事。

  但除了拍摄过的剧本。

  她慌乱又空虚的脑袋,根本留不住任何口口相传的传奇。

  她只能回忆起大学时,看过的张爱玲的禁书《秧歌》

  “金根被枪打伤,和爱人月香逃到山上。月香在恐惧中,摸到似青绿镯子一样的寒冷竹节,竹叶似舌头摇动。——好会形容呀。”

  “最后满身是血的金根,孤身把包袱留在树上,甘愿舍生去喂狼。”

  “月香穿上爱人的旧薄棉袄,把面颊挨擦在上面,领下打结,就像她的男人贴住她一样。”

  姜嘉茉想,这世间平凡普通的恋人们,生离死别时都不是壮烈昭彰的。

  也许只像鸿毛一样轻。

  直到文学里戛然而止的结局后。

  某天,一方下意识做了两个人的饭,才会为填不满的空虚泣不成声。

  姜嘉茉柔声对它讲:“你爸爸没有抛下我们。他呀,什么食物都留给你我,他好傻,对不对。”

  天色灰蒙蒙的,像没有挑过灯花的蜡,被烛泪覆盖。

  姜嘉茉久等不来,抱着水和食物,心脏被惶然挤压得乱糟糟的。

  她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抛下她不回来。

  但是万一北海道的密林,真的有狼群呢。

  她不安地小声叫他的名字:“裴京聿,你在哪儿呀。”

  姜嘉茉浑身怯怯地发颤:“你不要躲起来捉弄我了,这一点儿也不好玩。”

  “姜满——”

  远处,男人的声音冰凉又沙哑,带着肆无忌惮的野性和失控:“趴下!”

  姜嘉茉心弦颤了下,慌忙躲避着往后滚到雪洞堆里。

  她心惊肉跳的仰头往上望。

  下一秒,看到血红的枪眼,正凝滞在她的急救毯上。

  姜嘉茉纤薄的脊背,一阵冰凉。

  “砰——”

  枪响了,硝烟气味浓烈,

  远处树林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

  姜嘉茉就被一个黑影揽到怀里。

  那人身高腿长,把捡到的树木枯枝往远处抛洒。

  “哐当!”

  干扰狙击者的视线。

  裴京聿指骨往地上一捞,拎起两人的黑色包带,迅速掩藏进深林。

  他把她裹成一团,搂揉在怀里,游刃有余地藏匿进树后,躲闪着枪点。

  身后追逐的两三个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姜嘉茉感觉自己,完全变成了他的负累。

  她用右手手掌拖着背包。

  包袋把她的柔嫩的掌心扯出了血。

  她一言不发,疼也忍着,也不多问,不想自己成为拖后腿的累赘。

  “砰砰——”连续两发威胁性质的空枪,震得山林都在颤栗。

  她察觉到追捕他们的人,暂时离他们稍远。

  姜嘉茉柔声央告他:“你别抱着我了,把我背在身后就好。”

  裴京聿漆黑眼瞳里,红血丝密得像蛛网。

  闻言,他衔住她的唇,恶戾地咬噬了一口:“想帮我挡子弹?你少做梦。”

  男人垂眸看见她的掌心被包袋磨砺地血红:“这些都扔掉。”

  他心下钝疼,薄唇滚出的话更低劣:“...你别以为我会愧疚,放你和其他男人恩爱。”

  姜嘉茉颤抖着,小声说:“你都没吃东西,你会撑不住的。”

  裴京聿往上掀起眼皮,故作若无其事:“姜嘉茉,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狠话往外撂:“我只是纯粹作恶,看着你对沈容宴依存的模样就烦,并没有多在乎你。”

  可能说这些话。

  他自己都意识到违心。

  裴京聿无知觉地把唇,抵在她雪帽上。

  男人半蹲下身,捡起地上掉落的松叶枝,撸下软叶,帮她止血:“别扯着包带,你手受伤了。”

  姜嘉茉不愿扔掉背包。

  她咬着嘴唇掉眼泪,沉默和他拉锯。

  裴京聿语气沉下来,循循善诱地笑:“太重,我抱久了体力会不支的。”

  她才满眼湿痕地松开背包:“...你给我准备的,我都舍不得丢掉。”

  男人笑了下,俯身吻了下她湿漉漉的眼睛:“哪来这么没出息。”

  就在这关键的关头。

  裴京聿还有心力,把包里她的营养品和一次性保暖毯,揣进衣兜里。

  外面脚步声,逐渐靠近。

  细微的风吹草动,已经能让姜嘉茉害怕到惊慌失措。

  裴京聿强势地夺过背包,铆足了劲儿,朝着远处的山林扔过去。

  “砰砰砰——”

  三声点射,追击的人似乎兵分了两处。

  是啊,密林深雪,无论是谁都不会贸然丢下必需品。

  所以追击者必然会分流,往两个地方寻找。

  除了裴京聿这种疯到毫无逻辑的男人,别人怎么可能抛下食物。

  ——可他这么疯,只是为了她的手不会在冰凉的空气中,被包带磨破。

  ——他其实好纯情。

  姜嘉茉不是第一次,和他经历同生共死的刺激。

  她始终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危险的情人。

  难以揣摩,热衷刀尖舔蜜的游戏。

  这三个扛着枪的男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来追杀他们呢。

  她咽了口唾沫,脊背发颤,想要问什么。

  裴京聿瞧见她掌心跌落到雪地里的血滴。

  他的眼神变得宛如野兽一样凶凛。

  太鲜明了,比凌乱的脚印更具有诱导性。

  ——再这样躲下去,两人迟早会被找到。

  他一贯是个擅长正面迎敌,不死不休的凶徒。

  遑论躲藏。

  就像契科夫所言,“无需用言语形容月色明亮,只需展示碎玻璃折射出来的凛冽寒光。”

  男人把姜嘉茉放下,在断崖边的雪地上。

  嶙峋的山石遮掩住她的身影。

  裴京聿用冰凉的唇,贴了下她的额头:“呆在这里等我。”

  男人抓握着她的肩,怕极她会为他牺牲:“你要是敢出声,替我吸引那些人注意力。”

  他身上冷寂的松柏香混着恋人的血。

  又腥又烈,惊人地蛊惑。

  裴京聿眼睛里黑雾沉沉。

  由于担心她出来献身,他乖戾地恫吓道:“姜满,我活着一定把你操.流.产。”

  姜嘉茉果然被吓得缩了下脖颈,惶然不安地往树后藏。

  她细声嗫嚅道:“我知道你为了我的安全...你总是吓我。”

  裴京聿还以为自己真把孱弱的人吓到,微有些兴味地翘起唇角。

  下一秒,姜嘉茉半跪着撑起来,义无反顾地含住了他裸.露的喉结。

  片刻后,她吸了下小巧鼻尖,微微呢喃道:“是谁说,我不会心疼小孩,他替我心疼?”

  裴京聿眼底情绪飓风一样汹涌难平。

  他破坏欲极强地盯着她的红唇,水光潋滟,诱惑意味十足。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吻下去。

  男人笑着揉了下她的脸,有种两人心照不宣的宠溺。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两名持枪的人在遮掩物的右侧。

  裴京聿宛如喋血的罗刹一样,用长刀的刀光反射他们手上的探照灯。

  他的骨骼爆发出杀戮的力道,趁着霰.弹长枪无法处理近距离的搏杀。

  “哐当——”

  男人刀尖蜻蜓点水地刮过地面,挪动翻转,砍落一个人手上的枪。

  玉振金声,雪中迸裂的声音,好似那柄被他抚弄着玩儿的桐木琴。

  裴京聿看清了孟玟暄家的义敷,鼻青脸肿又满是恨意的脸。

  不愧是日式家仆,愚忠孝主的劣等残余。

  “啊——”惨叫声灌满耳膜。

  裴京聿丝毫不理会那人用日语求饶的恸哭。

  他听到这两人牙床发抖的撞击声,像石块击打溪涧。

  月色下,他玉石般苍白的脸上,有一种异端的美与暴烈。

  这么轻易的战斗,就像隔靴搔痒。

  他根本没什么快感。

  他抬手捅进去。

  长刺刀从义敷的肩膀刺穿,径直穿透皮肤和血肉,然后扎破另一个人的脊背。

  他们就像修学院离宫桥上,腐朽的木质鹿。

  时代更迭,迟早被历史长河湮没。

  这些过时的义理,会被更具有权威的上位者,消遣到报废。

  “就算我落单,凭你们两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裴京聿胜券在握的笑了一声,狠绝地咬紧齿关:“我没要你们的命,自己回去找孟玟暄领罪。”

  周围松香弥漫在月光海里。

  裴京聿锋利的英隽,像是一窠危险的青蛇。

  片刻,裴京聿猛然意识到什么。

  男人从地上捡起一把枪,不要命似地迈开长腿,绕过松木,蜿蜒朝着姜嘉茉跑去。

  果然,姜嘉茉眼泪盈盈,颤抖不安地跪坐在断崖上。

  她的侧面不远处。

  一个男人正用枪指着她的小腹:“裴二,放下枪。”

  那一瞬间,持枪的威胁者。

  第一次满意地从这个毫无破绽的掌权者的眼瞳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裴京聿的眼瞳,闪过不安,痛苦,惊异。

  威胁者满意地笑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孟玟暄的亲弟弟,有合法持枪证的上等国民,孟叙然。”

  “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敌意,但是这位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沈容宴的,一个祸害,我......”

  裴京聿根本没兴趣听他自我介绍。

  他左手持长刀,随意擦进背后刀鞘里。

  男人动作利落,堪称行云流水,使用右手单手“咔哒”枪上了膛。

  ——还没等孟叙然自我介绍结束。

  隔着百米的距离。

  裴京聿根本没使用任何瞄准器。

  他就这样半眯眼,冲着孟叙然持枪的右手,抬手一枪。

  “砰——”

  孟叙然掌骨,鲜血淋漓。

  裴京聿语气很淡地阐述道:“你无需在我面前彰显,你所谓的正确性。”

  他身上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又冲孟叙然的腿骨,补了一枪:“生老病死,从不会因为谁无辜,就不加诸在身上。”

  孟叙然尖利地叫嚣着,崩溃道:“那又如何,你居然罔顾人命法纪,开枪打我。”

  裴京聿看着崩溃着发抖的孟叙然,扬唇笑了下。

  他不冷不热地质问道:“她肚子里的就不是人命了?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裴京聿对危险的警惕心,可谓是立竿见影。

  几乎是瞬间。

  他就意识到后方不远处,姜嘉茉的身上还有红点。

  ——他能迅速射击,这帮凶徒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刚才那两个被他捅穿肩膀的人。

  此刻,他们正站在松林后。

  他们手上还有一把枪。

  裴京聿恨自己的轻敌,居然懈怠至此,把武器留给对手。

  刚才一瞬间,他似乎满心只剩下她的安危,无心思虑任何。

  “砰砰——”

  就在子弹从枪眼出去的一瞬间。

  他扑过去把孱弱的人,裹进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一起从断崖的深雪,滚落下坡。

  男人手掌从背后捂住她的小腹,以便护住两个人八周大的小小胎儿。

  “扑簌簌。”

  他们的衣料,被厚雪碾压得沙沙作响。

  裴京聿费劲全身力气,一点儿也不让她接触到冰凉的雪地。

  他的全身骨骼被山脊嶙峋的石块,敲击得闷响。

  他强忍着疼痛,一点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男人咬紧牙关,只是垂眸吻着她的黑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崖上万籁俱寂,没有搜寻的声音。

  他才解除掉防卫的模式。

  男人不顾浑身疼痛,稍有点癫狂地撑起身,眼角发红,把她裹在怀里。

  他不顾她微弱的反抗,把人抱在膝盖,手探进去,摸她的腿。

  姜嘉茉急恼到要哭出来:“...你干什么,受伤没有,又发情了,混蛋!”

  幼贝安稳闭合,边缘有微的濡痕。

  裴京聿把人桎梏紧了,缓慢抽出手。

  男人就着月色认真观察指腹,发现是他掌骨磨损出的血,并不是她小腹胎儿有恙落红。

  裴京聿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躺在雪地里,没有任何情绪地望向夜空。

  半晌,姜嘉茉听到他讲:“我挺想留住你。现在想起来,好像你还是属于别人,更安全些。”

  须臾,裴京聿撑起身。

  他似乎已经忘记,刚才讲出口的这句话。

  疼痛让他艰涩地闷哼了声:“地图上,这里有一间看林人的小屋,那里更温暖,就在前面不远处。”

  一路上,姜嘉茉都在回想他的前一句话。

  她心里很乱,脑浆也一团浆糊。

  如果非要理出一个是非曲直。

  现在,姜嘉茉只能回忆起来。

  ——裴京聿在危急关头,几乎是本能,癫狂灼热的,叫她“姜满”。

  原来,他知道。

  她是小满。

  两人来到护林人的小屋。

  院外,干燥的木柴,在被遮住的空地上。

  姜嘉茉抱进来,小小一垛松枝。

  裴京聿垂睫在壁炉上摸了摸。

  他找到了几段尖端烧焦的小火柴棍。

  裴京聿举止沉静,用火药头互相摩擦了几下,有了一丝火星。

  男人冷白骨节上全是磨破的血渍。

  他用火星,烫卷了几缕枯黄的松叶。

  半晌,松叶熬出孤烟,松香四溢。

  “噗嗤。”灼热的火亮起来了,他再用枯枝继续煨小火。

  “姜嘉茉。过来,把外套脱了,把内衣烤干。”

  裴京聿垂眸咳嗽了一声,分开长腿,坐在一旁。

  男人眼尾发红,把他的外套搁在地上,让她垫着坐下:“我不看你。”

  他冲锋衣敞开,探出手指去拿。

  顷刻间,他给她置放了一地的零食。

  裴京聿:“营养品和食物,我准备了双份,未雨绸缪,你选点吃。”

  ——他从来有所准备,不会让她挨饿,饥渴,遇到任何危险。

  姜嘉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太懂这个人,平时浪荡肆意,浑话信手捻来。

  今天却好像格外沉默,隽冷,情绪低落。

  姜嘉茉把鞋脱掉,露出趾间玫红的雪白脚掌。

  换作平时,那人一定会捂在怀里,用手摩挲,恶劣地问她,“是不是会犯不见光的病。”

  但今天,他好像无心观察她,更别提过来钓她。

  姜嘉茉掌心有点发颤。

  她落寞地讲:“对不起,是我非要强迫你出来,陪我找黄栗,把你置于危险之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

  凛冽的冷檀香汩汩淌下来,隔绝了整个世界的松木味道。

  ——是那个人的拥抱。

  裴京聿半跪在地上,用肘弯侧边,小心翼翼把她搂紧。

  即使她内衣扣近在咫尺,细细的一挂,被他指节发力就会弄散。

  平时他早就闭眼,津津有味地吮上去。

  但是此刻,他就像融掉的火漆,被她封印成循礼的端庄形状。

  裴京聿的嗓音低磁清寂。

  他跪在地上,吻着她的黑发。

  男人一遍遍对她忏悔,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一切的导火索,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把孟玟暄的人逼迫上绝路,诱导他们钓饵放人。

  ——善良纯挚的她,不会因为和助理感情深厚,要求进入密林寻找,从而遭遇危险。

  伊索寓言有天方夜谭。

  渔人在海边捕捞,捡到瓶子,打开塞子,里面冒出黑烟,烟雾遮天蔽日,湮没了整个天光。

  渔人害怕到极点,瓶中却有神祇。

  神祇询问他有什么需求,可以帮渔人实现三个愿望。

  就像此刻,裴京聿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被污血浸湿。

  他清贵英隽的脸搁在她的肩上。

  男人眼角湿红,黑睫在颤。

  就像瓶中被束之高阁,一朝奔赴来,为她实现愿望的凶神。

  裴京聿摩挲她的脊背,怜惜地一遍遍梳理她的黑发:“你不嫁给我是对的,我真配不上你。”

  男人狩猎地凶劲儿被他藏匿起来。

  他腕骨的青筋隆起,白皙的皮肤皲裂,像是被打撒了禁欲绅士的外壳。

  裴京聿眼圈红着:“我做错了事儿,不求你原谅。我低劣,即使得到你,也根本不会满足。”

  姜嘉茉探起白手掌,怜惜地想要碰他额角的伤痂。

  裴京聿似乎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你别对我

  这个恶人这么温柔,会惹人误会。”

  被她触摸后。

  他身.体猛地一颤,一下松开她,侧头喘气:“别招我,我今晚不想弄你。”

  骨骼的疼痛鲜明灼烫,难以淤解。

  裴京聿的肩膀也撞到了石块几次。

  他闷哼了一声,估计半边都是青紫。

  身侧的人,似乎被他的抗拒,吓到了。

  良久,姜嘉茉都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动静。

  半晌,裴京聿半闭上眼睛,并不做其他设想。

  须臾。

  裴京聿感觉撑在地上的掌骨,被人柔柔的牵了起来。

  姜嘉茉把他的手.指牵在掌心里。

  她的手上是一卷清香的圈。

  ——她用干燥的青绿松叶,编成的小小戒指。

  姜嘉茉捂着肚子,半跪在他的衣服上,眼睫颤颤的。

  一点一点,摩挲着,给他破皮流血的无名指骨节,套上指环。

  裴京聿不着情绪,看着她的眼睛,逼迫性质地问:“这是什么。”

  她嗓音很浅,充满治愈,哄他:“这是回应你的戒指。”

  姜嘉茉眼睛湿漉漉的:“不管你做错什么事,我都想尝试着理解你。”

  她有点柔若无骨地偎着他。

  姜嘉茉把脸埋在他掌心,用细嫩的脸颊很轻地蹭他,吻他掌骨的血痕。

  半晌,她说,“只要你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为她们披甲上阵。”

  裴京聿心脏在颤,瞧着她给他套上的青翠戒指,吐息很沉。

  他语气微澜,侧眸不瞧她:“你不是喜欢浪子只在乎你吗?”

  姜嘉茉心口一窒。

  她垂眼吻他的手指,柔声说:“有的人,我不想他浪的。”

  姜嘉茉唇畔有他掌骨的血腥味,无端有了种抗衡的勇气。

  她抬头,凑近他,眼瞳里第一次没有怯和慌乱,而是针尖对麦芒的撩拨:“那你呢——”

  姜嘉茉和他鼻梁磨蹭,在他的唇畔躲匿,又围绕吐息:“你会让别的女人怀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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