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顾叙川再等等……
“顾叙川,你是有事情嘛？”
他听见小心翼翼又软乎的语调，看到管家发来照片产生的戾气也散了许多。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抬头看去，语气里带上几分戏谑：“你想我放你两次鸽子？”
白知渝点点头,视线落在菜品上：“没有，但要是你真的有事情,那就下次呀。”
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
他听着这话轻轻磨了磨牙，突然觉得这张圆桌有点过于宽大碍眼,“偏不如你所愿,”
白知渝诧异地望过去,两人四周都垂着许多隐隐绰绰的小玻璃吊灯。
那张脸上此时露出有些坏又很肆意的笑，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介于成熟和少年的俊美感。
她心间剧烈一颤，眨着眼夹起一块鲍鱼叉烧酥，小声嘟囔：“你走了才是不如我意。”
她都做好自己一个人吃的准备了。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要吃啦。”
顾叙川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托着下巴看女孩吃饭，此时房间的灯光已经全都亮起。
她的吃相很斯文，吃到比较符合胃口的菜,那双杏眼会不自觉瞪圆,很可爱。
他捏着手机忍住捏她的欲望。
正准备也尝一口时,视线里那双纤细的手握着竖琴醒酒器要往杯里倒酒,脑中陡然闪过那天手臂上的触感,连忙伸出手挡住。
“这是酒。”
“啊？”
白知渝视线从粉色的液体移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默默放下。
“我还以为那是果茶，那我喝茶吧。”
他挑了挑眉，心下居然有几分想让她喝酒的冲动，“嗯,吃完饭想去哪里吗？”
白知渝下意识回答：“回学校？”
“……”
他闻言用力地夹起一块澳洲鹌鹑腿，眼神带上几分难言的意味。
【从实招来，你和谁去吃饭了？】
白知渝刚准备回程雪茹的微信，包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一辆蓝粉色调的花束进来。
花束之大堪比圆桌，她咽了下口水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他……是什么意思？
顾叙川满意地看着那双浅眸全是意外之喜，含笑地半眯着桃花眼问：“喜欢吗？”
白知渝轻快地走到花束旁，这花的颜色跟她今晚的衣服很配。
“喜欢，是送给我的嘛？”
不同于上次收到花的无措，此时她的语调不受控地飘着。
顾叙川微微颔首，脑子里浮现出她上次抱着花的模样，走到她身旁，压低了嗓音：“嗯，要拍照吗？”
她抬眸看向对方，但那双眼平静又淡漠，虽然有点笑意但她也能分清，没有那种意思。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大概这就是他们吃饭的一个流程吧。
顾叙川拿着手机对准女孩，画面中她微微俯身贴着花束，比她之前收到的那束大得多，脸上的笑意也更多。
他心里突然畅快了几分。
“好了嘛？”
软糯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往手机一看，之前点错了点成录像。
他中断录像切换成拍照模式：“咳，刚刚没拍好，再来几张。”
他盯着手机里的人，心上某处有点软到不知所措，她好乖。
他看着手机里已经数十张照片，沉着嗓子说：“可以了，回去我把照片发给你。”
她眨眨眼问：“那我们走？”
他低头挑着照片，直到看见一张照片，照片主体是满目琳琅的餐桌，边缘却出现一双纤细修又微微透着粉的手。
指尖一动，配图发了个pyq：吃饭。
下面的评论很快有人注意到那双手，他轻笑着把手机熄屏，看向还在花束前的女孩：“嗯，没有想去的地方的话，我送你回学校。”
白知渝站直身体，有些为难地看着占地面积极大的花，“但是……这花怎么办呀？你的车好像没地方放。”
就算是普通车子的后排也放不下，更别说他那辆双人座的跑车。
“……”
他沉默了几秒，早知道该开suv出来。
“我喊人送到你们宿舍。”
白知渝眼中染上几分为难，伸出双手环抱着花比划，“但……好像还是进不了宿舍门，太大了。”
“……”
“没事，我有办法，我先送你回去。”
他耳垂红了几分，手也跟着她的抚上花瓣。
白知渝乖巧地点着头，却小声强调：“好哦，花得全部送到哦。”
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的东西，她不想它们被遗弃。
顾叙川听着她隐隐带着丝占有欲的话，唇角微扬：“嗯。”
嘎吱——
程雪茹转身看向门口，调侃地道：“约会回来了？”
白知渝把包包挂起来，小声反驳：“不是约会。”
她只当对方不好意思，顺着对方的话又问：“行，是请客，跟谁啊？可以透露一下吗？”
墙上那条动态下，很多人都在猜是顾叙川，也有人猜是陆骁。
毕竟那辆跑车的价格已经被扒出来了。
她默默回想着白知渝和顾叙川的关系，这两人间总有种特殊又陌生的矛盾感，有时候似乎关系还可以，
但有时候又像陌生人。
分析下来，陆骁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九十，她试探着问：“是陆骁吗？”
白知渝闻言眼神黯淡下来，果然大家也都看出来，顾叙川没可能喜欢她，那些行为只是出于礼貌。
她扯出一抹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先去洗澡啦，等下可能有人来我们宿舍。”
“好，你去吧。”
程雪茹收回视线，继续刷手机，却看见那条墙动态下被顶到最高的评论——
【我之前问过顾叙川，他说不喜欢白知渝这种类型的。】
她微微皱了皱眉，点进对方资料，却发现这是季晚清。
还没来得及多想，宿舍门被人敲了下，她想起白知渝说的话连忙起身开门。
门外好几个阿姨都捧着一束不算小的花和几个漂亮的透明花瓶，走廊外也有好多其他宿舍的跑出来看。
“我们给你放进去吧。”
她
连忙侧身让位置，“好。”
不一会，小小的宿舍里目之所及处都是花，她沉默片刻拍了张照片发pyq：
论舍友说的她请客，所以请客能收到一宿舍的花？我也想请客了，谁要来赴约？
好友1：分点给我谢谢。
好友2：对不起，我长这么大没收过这么多花，呜呜呜。
好友3：你这个舍友是白知渝吗？
远山别墅里，男人脸上早已不见吃饭时那股愉悦，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与不耐。
陆骁从楼上下来，就见到对方皱着眉一身寒气，他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这幅表情，和小鱼吃饭这么为难你？我都没和小鱼单独吃过饭。”
明明当时在球场是对方一副硬要拆散别人的举动，搞得他和宋凌关系都变得有点僵。
现在回来还一副欠他钱的模样。
听见她的名字，顾叙川眼神柔和了几分，“和她无关，而且你和她单独吃过饭。”
他闻言眉间越发紧：“啊？什么时候？上次你不在我是和她舍友们一起吃的。”
顾叙川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某次食堂。”
“……”
陆骁揉了揉额角，似乎是有这么一次，但自己都不记得了，他还记得。
“那你这是？”
顾叙川伸手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看。”
陆骁微微眯了下眼，见到管家拍下的照片刚刚的情绪全都消失，只剩下震惊。
他忍不住叫起来：“我*，这就是她说的特产吗？她不会是对你因爱生恨彻底变态了吧？”
“是爱是恨我都无所谓，这像是挑衅。”
顾叙川没有再说下去，眼前的照片是管家收到一份快递，寄件人号码就是骚扰短信的号码。
物品是几条带着暗色血迹的丝袜。
陆骁双手撑着书桌背过身去，笑了出来：“好像也没毛病，我们都抓了那么久，挑衅一下也正常？”
他停顿了几秒：“但是……这变态得有点不像，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嘶。”
谈话间，新的短信来了。
【顾叙川，今天真的好高兴呀，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好喜欢你。】
陆骁盯了半响，艰难地吐出一句：“嗯，她这是高兴给你寄了‘特产’？”
顾叙川再次拨通对方电话，也没带着能打通的希望，但却比上次还要快接通了。
这次对面毫无动静，像是按了静音。
他低垂着眉眼，轻声说道：“你送的礼物我收到了，虽然不理解但你下次可以送别的。”
完全听不出来是极度厌恶，反而还像是爱人间的低语，陆骁闻言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你可以说话吗？想给你回礼，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能来教4吗？”
他又停了十几秒：“如果不愿意，我明天把礼物放在教4一楼天井的花坛下，你可以这几天来拿。”
直到后面对方挂掉电话。
陆骁有些好奇了：“顾叙川，你说她会来吗？”
“看情况，来最好，反正监控也在。”
陆骁突然想起之前的视频，“万一她又是全副武装？除非当场逮住，不然……也认不出啊。”
顾叙川沉着声：“她现在会接电话，慢慢钓也行。”
“也是，那你要放什么东西？”
他眼神扫过桌面，随意拿起一支钢笔：“就这个。”
“……行。”
程雪茹打饭回到宿舍，就见到那道娇小的人影正忙不迭地给众多花枝换水。
她好笑地把对方那份饭放到桌上，“小鱼，先别忙活了，吃饭吧。”
白知渝头也没回，满眼都是眼前的花：“好的，我马上换好啦。”
她默默想起昨晚的通话，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话的问题，听起来格外的温柔。
但她没给他寄礼物，要过去拿他的回礼吗？会是什么东西？
一下子没注意水溢了出来，她才回过神来把阳台数十个花瓶排排放好。
她回到室内，把饭盒打开又忍不住问：“雪茹，你说我暗恋的那个人要送我礼物，我该收嘛？”
“嗯？”
程雪茹许久没听见这个人，还以为她放下了，此时听到她又提起。
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还在想他？你但凡随便找个我们学校的都比他好啊，比如这个送你花的。”
“……”
白知渝顺着她的话眼神移到花上，要怎么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她看着对方出神地望向花瓶，冷哼了一声：“收，为什么不收，你都送那么多东西给他了。”
白知渝只得软声安抚：“我收下，你别气啦。”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纠结了两天，第三天才鼓足勇气趁着夜色开小电驴往教4去。
赶到时却刚好碰上教4的人下课，她看着人潮默默走到角落准备等他们离开。
“小鱼，你怎么在这里？”
远处忽地传来一道男声，本来就有点心虚她吓得抖了下身体，随着那声音周围的人也朝她看过来。
她回头望去，就见一脸兴奋的陆骁朝她走来，他身后几步的男生也漫不经心地投来视线。
她连忙指了指身前的饮料机：“我也刚下课，在买水，你们要嘛？”
陆骁摇了摇头：“我不喝，顾叙川你要么？”
“不用。”
三人站在一起，周遭的视线更多了，她略有些慌乱地随手点了个按钮扫码。
连是什么饮料都没注意。
“那我就只买我自己的啦，”她顿了下又好奇地问：“陆骁你怎么会在这里？”
毕竟他又不是他们学校的。
陆骁笑着敲了敲她额头：“来你们学校蹭课不给吗？”
其实他是想见证抓到对方的时刻，但连着两天都没人来拿那只笔，也真够谨慎的。
她捂着额头低声嘟囔：“我只是有点好奇。”
余光里见到顾叙川弯下腰帮她拿出饮料，她抿着唇伸手想接过，对方却抬起手高举着问：“你要喝啤酒？”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上那罐是啤酒，咽了下口水强装镇定：“对呀不行嘛？”
顾叙川眼神扫过已经红着耳垂的女孩，轻笑着把啤酒罐贴到她鼻尖：“小酒鬼。”
声音低沉又轻柔，莫名有几分宠溺的意味。
白知渝伸手接住啤酒，脸却也因这句话微微发烫。
“……”
陆骁站在旁边，突然有种自己好像比白炽光还亮的错觉。
他轻咳一声打破萦绕在两人间的奇怪氛围：“你回到宿舍再喝吧，我怕你现在喝了等下撞桥上。”
白知渝连忙点头，“那我先走啦，你们也回去吧，拜拜。”
“嗯。”
直到那辆小电驴消失在夜色中，两人才走去花坛处查看，那支笔仍在草丛里。
陆骁捡了起来，抬头看向好友：“感觉她不会来拿了。”
顾叙川眼神闪过几分复杂：“放着吧，过几天再看看。”
陆骁神了个懒腰：“行，你抓到了记得和我说，剩下这几天我就不来找你了，好久没出去玩了。”
“嗯。”
回到宿舍，辗转反侧越发好奇礼物是什么，但是又怕被看见，连着两天都没睡好，眼下染上几分青黑。
这天下课她闭着眼挽住舍友的手朝小电驴走去，却被人拦住。
她半睁着眼就见高挑明媚的女孩朝她露出一个笑，“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她们从清明后就没怎么接触过，此时突然来找她，程雪茹想到对方的评论，下意识想让她拒绝。
白知渝看着对方的表情，点了点头轻声地说：“有空。”又松开舍友的手，“那雪茹你先开羊回宿舍吧，顺便帮我打份饭。”
季晚清笑了下：“不用打饭了，我请你出去吃。”
她迟疑了片刻：“那雪茹你先走吧。”
两人很快到了一家茶餐厅，她看着对面的人轻声问出来：“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呀？”
季晚清细细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对方今天穿得很简单的粉色t加短裤，头发随意披在身后，但依然很可爱。
她凉凉地道：“想给你提个
醒。”
下一秒她就看见女孩微微朝前倾身，那双无害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什么？”
“我看最近很多你和顾叙川的八卦。”
白知渝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我和他……”
她的话被打断，“我只是想提醒你，顾叙川有喜欢的人，你不要听着她们八卦你们的绯闻就陷进去了。”
季晚清的话如同一道闷棍，一下子砸得她脑子晕起来，反应过来心又隐隐刺着。
她指尖陷入掌心中，唇角勉强勾着一抹弧度：“他有喜欢的人了呀？是谁啊？”
季晚清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突然生出一股同是沦落人的相惜感：
“我不知道，他只说是一个天天给他发短信的女孩子，连他都不知道是谁，不过过了那么久可能他也已经知道了。”
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又有点绕，她一下子更晕了，不自觉重复着对方的话：“天天给他发短信的女孩子？他还不认识对方？喜欢？”
季晚清以为她也觉得荒谬，喝了口水连环吐槽：“对啊，你也觉得很扯是吧，没见过面的人就因为发了一学期的短信就喜欢上了？要是见面对方很丑他还会喜欢吗？”
说到后面她重重地放下杯子咬着牙说：“简直神经。”
白知渝彻底被砸晕，咽了口水双眼放空，似懂非懂地问：“他和你说他喜欢上对方？”
季晚清越说越气，双手抱拳：“对啊，啧真的离谱，比网恋还离谱，网恋起码还是有来有回的，他这纯接收对方短信都能爱上，我不能理解，你可以吗？”
白知渝下意识附和着摇了摇头。
“……”
一顿饭吃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踏在云端上，季晚清以为她受打击太过，分开时还鼓励地拍了拍她后背。
直到躺在床上，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顾叙川喜欢她，发短信的她。
所以才会打过来时声音那么温柔，这个认知一确定，她忍不住在床上翻了几圈。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甜甜地又给顾叙川发短信：
【顾叙川，你再等等我，等我做好准备就来见你。】
【好想抱着你，你的肌肉看着就知道手感一定很好，给你点小蛋糕吃嘛？】
虽然是问询，但她也已经下了单。
她刷了许久视频，但脑子里还是时不时浮现那件礼物，他送的到底是什么？
她最后爬上狐友小程序，在上面发帖找人帮忙。
【有偿求帮忙找个失物，有意私聊。】
很快就有人私聊她了，她把地点告诉对方并把要求一并告诉他。
程雪茹回来时听见上铺的傻笑声差点以为是中邪了。
另一头，顾叙川看着新的短信若有所思，她这话像是……
像是他已经在追求她一样。
他眉头紧锁，忍不住又打电话问起号码筛查情况。
这几天教4的视频他们都看过了，没有可疑的人靠近花坛，直到现在那支笔仍在那里。
行，既然短信已经有了要出来的倾向，他不如再加把火，只是……
他脑中闪过一个人的模样，如果又传出那种消息，她会不会真的信了？
想到这里，他罕见地迟疑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把他喜欢某种人的假消息传出去。
所幸没过几天，好消息传来了。
那支笔被人拿走了。
他连忙回到别墅开始查看他们发来的那截视频，画面里一个样貌普通的男生径直走入花坛里取出那支笔。
“……”
“哈哈哈。”
一旁的陆骁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起来。
“搞半天是个男的，啧啧啧，顾叙川你魅力可真大这是男女通吃啊。”
“等他们把这人的资料发来，我倒是想问问他。”
陆骁斜着眼，满脸幸灾乐祸：“问什么？人家这不是喜欢你吗？”
“呵，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陆骁：“……”
顾叙川长呼一口气，又点开了白知渝的对话框，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有意疏远他。
几乎都是他发信息，她才回个表情包。
【过几天有个聚会，来吗？】
那边秒回却是：【最近课有点多，可能没空诶。】
他沉默着熄屏，难道是她暗恋的那个人接受她了？
他瞥了眼好友问：“你妹暗恋的那个抠搜男，怎么样了？”
陆骁还在傻乐，有些诧异地问：“嗯？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
“有点好奇。”
他摇摇头：“不知道，我没问过了，看她pyq应该没什么进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