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五分糖
事实证明，两个女人并没有在总裁办公室打起来。
姜月起身准备去接杯水时，看见那位邓小姐快步从温崇林办公室出来，对方黑着脸，眼眶通红，无差别蔑视所有人，似乎很生气。
汤曼琳进去没多久，也很快出来，虽然表情没有邓小姐夸张，但也充满怨念。
这都怎么了？
姜月接了水默默回到工位，热衷吃瓜的李丹彤见汤曼琳脸色不对，只能忍住好奇，没有上前招惹。
汤曼琳看了眼对面正在工作的姜月，不咸不淡的语气：“姜月，温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
整个公司就属行政部和领导交涉最多，被领导叫去办公室很正常，姜月淡声应下，可心里却有几分忐忑，毕竟那位邓小姐前脚刚走，也不知道温崇林这会叫她过去，是公事还是私事。
姜月没敢磨蹭，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起身去往温崇林办公室。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男人熟悉磁沉的声音：“进。”
姜月微微颔首：“温总，曼琳姐说您找我。”
领导办公室的采光格外好，明媚充沛的阳光从巨大落地窗倾斜而入，温柔的浸覆在面前的男人身上，标致优越的三庭五眼，骨相上乘，光影擦过他流畅利落的面部轮廓，不经意间驱散他眉宇间的清冷淡漠。
温崇林的目光从电脑屏幕挪到姜月脸上，神色与平常无异，语速不急不缓：“上次你和财务部做的那份风险评估不错。”
他将手边的两份文件推给她：“这是新项目的相关财务报表，你和周部长再做一份评估分析。”
姜月点头：“您大概什么时候需要？”
“周四交给我就行。”
“好的。”
姜月拿起桌上的两份文件，轻声道：“温总，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面前的女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温崇林握了握手中的钢笔，黑眸望向姜月，忽然开口：“姜月，这里没有别人。”
姜月迎上温崇林的目光，站得笔直，态度十分端正：“温总，您请吩咐。”
“......”
温崇林盯着姜月看了两秒，无声叹了口气，温和地提醒她：“对于刚才那位邓小姐，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姜月神情微怔，没想到温崇林会主动提起这茬，反倒让她措手不
及，两人虽然是夫妻，但没有正常夫妻那么熟稔，对于温崇林婚前的感情史，姜月不好多问，毕竟那都是过去式，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婚姻关系就行。
见姜月还在犹豫，温崇林索性直截了当告诉她：“那位邓小姐是爷爷安排给我的联姻对象。”
“我跟她交集不深，听说我结婚，她可能有点意外。”
明白温崇林是在主动解释，姜月听得认真，心口像是有春日暖风灌进来，莫名有点感动，进入这段婚姻关系，即使两人没有感情，但温崇林做得很好，足够尊重她，两人的地位一直平等。
考虑到这会是在办公室，姜月抿唇微笑，情绪有所收敛，那双皎洁澄澈的双眸却亮晶晶的：“我明白了，温总。”
看着女人眉眼间的清浅笑意，温崇林确定姜月将他的解释听进去了，他长睫低敛，心情莫名放松：“你可以去忙了。”
从办公室出来，姜月拿着手里的文件回到工位，那块堵在心口的棉花似乎消失不见，虽然她没有主动问，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情绪的确因为温崇林的解释拨云见日。
“月月姐，温总刚才找你过去什么事儿啊？”李丹彤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闲得无聊，眯着眼看向姜月：“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李丹彤一开腔，对面的汤曼琳也跟着看了眼姜月。
姜月下意识摸了摸脸，心虚辩解：“我哪有很高兴？你肯定看错了。”
再过半小时就是饭点，李丹彤划拉手机还在纠结午饭吃啥，公司吃瓜小群里忽然弹出好几条新消息，她点进去看了眼，定睛细看许久。
姜月正翻看温崇林刚才交给她的文件，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瞄了眼，看到那个熟悉的备注，迅速拿过来压在文件夹下面。
温学长：“中午一起吃饭？”
姜月下午刚好外出，要带两份合同去趟工商局盖章，她欣然答应：“好呀，在哪见？”
温崇林秒回：“12点，老地方见。”
姜月：“为我们的友谊干杯.jpg”
看着两人对话框里弹出的戴墨镜小胖娃高举红酒杯的抽象图片，温崇林静了两秒，虽然不太理解老婆的脑回路，但还是顺手将其添加成为自己的表情包。
回复完温崇林的消息，耳畔传来李丹彤惊讶不已的声音：“姐姐们，你们知道那个邓小姐是什么来头吗！”
汤曼琳撇了撇嘴：“还能是什么来头，温总的追求者呗，可惜温总根本看不上她。”
姜月眨巴眼，加入摸鱼：“什么来头？”
李丹彤的表情变得跟调色盘似的：“荣发地产你们肯定知道吧？她是荣发地产的千金！”
“......”
姜月忍不住在心里字正腔圆的“卧槽”了一声，荣发是国内有名的地产商，老总至今还稳居富豪榜前三，绝非一般的有钱人。
难怪李丹彤这么惊讶，此时公司吃瓜群里的人也都纷纷感慨，温崇林要是跟她结婚，不知道少奋斗多少年，还开什么公司呀，人生直接原地起飞。
姜月震惊邓小姐的身份，同时也很意外，对方曾是温崇林的联姻对象，以此类推，温家的背景肯定也不简单。
姜月若有所思，瞬间脑补出一场豪门恩怨大戏。
汤曼琳向来不参与这种毫无营养的闲聊，但因为八卦对象是温崇林和那个邓小姐，她冷冷淡淡的插了句：“再有钱又怎样，温总照样看不上她。”
“不过说来也挺奇怪，温总跟他老婆是闪婚，而且毫无感情。”
闻言，姜月表情一僵，李丹彤直接追问汤曼琳她咋知道的。
“我在办公室门口听见的。”汤曼琳笑意轻松，看起来心情有所好转，凉凉地撂下话：“温总闪婚多半是糊弄家里人，过不了多久肯定要离。”
“......”
李丹彤听得一愣一愣，只有姜月遭到瓜田反噬，默默转回工位，怨念满满的猛戳键盘，心里嘀咕：
这是人身攻击！这是危言耸听！
中午下班，姜月看见温崇林从会议室出来，于是收拾好包包跟随人潮下楼。
中午用餐高峰期，搭乘电梯的人很多，目送温崇林走进电梯，姜月还是决定赶下一趟，两人分开比较好。
五分钟后，两人在地下停车场见面。
姜月上车，十分自觉地系上安全带：“温总，我们中午去哪吃饭？”
温崇林轻笑：“去食御府。”
姜月知道这家餐厅，之前他们去过两次，她还记得这家店的咸奶酥，入口即化超好吃。
去的路上，姜月收到林照雪发来的一张截图，是上个月网店的营业额，让她注意查收分成到账，顺便问她最近怎么没消息，准备这周末过去找她玩。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再加上工作也忙，姜月现在才想起来，她结婚的事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林照雪。
她微垂着脑袋，慢吞吞打字：“照雪，我搬家了。”
“不戳，终于独立了，啥时候搬的？怎么没叫我过去帮忙？”
“我行李不多，不用帮忙。”
“发个你新家地址，咱俩周末约一波～”
姜月眉心微蹙，犹豫了两秒，决定坦白：“那个......我搬家是因为我跟温崇林同居了。”
对话框明显静了片刻，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姐妹，你在说梦话吗？”
“不是梦话，我说认真的。”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跟温崇林成炮/友啦？！你们也太狂野了！”
姜月下意识看了眼身旁正专注开车的男人，脸颊有点发烫，心虚解释：“不是炮/友，我们是合法同居。”
发完文字，姜月找到相册里那天拍的结婚证件照发给林照雪。
两秒后，手机屏幕里直接弹出林照雪的语音通话请求，姜月差点手抖，此时显然不适合接电话，她按了挂断，回了句：“现在不太方便。”
林照雪：“温崇林是不是在你边上？”
姜月没回。
林照雪：“姐妹！你出息了！！！”
林照雪：“你俩先忙，等你有空，我们见面再细说。”
林照雪：“【尺度可以再大点.jpg】【小脸通黄.jpg】”
“......”
姜月没再回复，红着脸将手机反扣在腿上，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冒出那位邓小姐，一会冒出汤曼琳的离婚言论，一会又是好友“小脸通黄”的表情包。
她降下车窗通风，偏过脑袋闭上眼睛，任由春天温暖的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这样忙里偷闲的机会可不多。
温崇林以为姜月是觉得车里太闷太热，于是打开了冷风循环。
两人到达食御府，去的还是之前那个包厢，听温崇林和侍从的对话姜月才知道，他和这家餐厅的控股人是好友，这间包厢是单独为他准备的，平时极少对外开放，除非是贵宾。
姜月轻抿了口茶水，欣赏眼前古风诗意的屏风，又望向窗棂外流水潺潺的鱼塘，艳丽灵动的锦鲤在池水中清晰可见，之前来的两次，她只顾干饭，竟然没有认真留意。
包厢内格外安静，姜月今天的话很少，少了分平时的活跃，温崇林冷白的指腹缓缓摩挲着杯壁，深邃的目光划过女人被光影勾勒的侧脸，顺着她的视线，注意到池塘中嬉戏的鱼群。
那是好友特意从国外空运来的观赏型锦鲤，只因他女朋友喜欢，还特意请了专业人士定期过来喂养，可谓用心至极。
温崇林眉骨轻抬，目光重新落回到姜月脸上，总觉得她似乎有心事。
侍从将菜品上齐，姜月认真吃饭，吃相斯文秀气，温崇林坐在她对面，帮她盛了碗鸡汤放在手边。
姜月：“谢谢温总。”
温崇林撩起黑睫，看她一眼：“离开公司，不用叫我温总。”
姜月“哦”了声，忍了许久是没忍住：“学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温崇林与她对视，意料之中，他唇角噙着笑：“嗯，你随便问。”
姜月夹了块宫保鸡丁放在他餐盘里，眼神好奇又认真：“如果没有长辈的影响，你跟那位邓小姐有可能吗？”
姜月换位思考了一下，她要是温崇林，她大概率会选邓小姐，可能是当了太久社畜，姜月不想吃苦，如果有条捷径能让她人生开挂，她还挺乐意的。
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跟邓心茹有关，温崇林眉眼温润疏淡，见姜月指尖蹭到油渍，又递
了块热毛巾给她，缓声开口：“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姜月抿了抿唇，所以她问了也是白问？
温崇林从来不做这样的假设，他本来不想回答的，可对上女人那双清凌凌的眼，忽然觉得回答一下也无妨。
他语气温和：“就算真的有这种情况，我跟她也没有可能。”
“我热爱自己的事业，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他顿了顿，笑意浅淡：“难免辛苦，但我乐在其中。”
姜月若有所思的点头，忽然有点羡慕温崇林有自己热爱的事物，她长这么大，好像并没有对什么东西特别上头过，更别说热爱了。
午饭后，得知姜月要去工商局盖章，温崇林索性直接送她过去，办完事再一起回公司。
姜月有点不好意思：“学长，你送我过去会不会耽误你下午的工作？”
温崇林：“有个见面定在三点半，送你回去绰绰有余。”
姜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美滋滋，有专属司机的感觉真好。
工商局工作日人不少，姜月取号排队，又递交资料等待审核，看了眼前面的排队人群，姜月拿出手机给温崇林发消息：“排队时间有点久，你不用等我，我盖完章可以打车回公司。”
等了一分钟，温崇林只发来一个“嗯”字。
姜月退出对话框，一边等排队，一边玩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
顺利拿到盖章文件已经是40分钟后，姜月从工商局出来，本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温崇林应该走了，没想到她刚走下台阶，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奥迪S8，仍停留在原地。
姜月抿唇，快步走过去，驾驶座的男人降下车窗，示意她上车。
“抱歉学长，让你等这么长时间。”姜月十分过意不去。
“没关系。”温崇林拨动方向盘，侧目看她：“我现在送你回公司？”
“好。”
回公司的路上，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姜月看向窗外，无意中瞥到马路对面的商业街上居然开了一家她很喜欢的奶茶店Tinicoo，她之前去S市旅游的时候，喝过这家店的招牌果茶，奈何B市一家门店都没有。
没想到居然在这看见了，可惜店外面排起的长队让人望而却步，再加上她在车里，要不然高低得整一杯尝尝。
温崇林顺着姜月不断张望的方向看了眼，又见身旁的女人正翻看外卖app，他淡淡挑眉，轻笑：“想喝奶茶？”
姜月收起手机，点头：“那家Tinicoo生意太好，应该是B市的头一家，线上排队人也好多，我还是改天再买吧。”
绿灯亮起，温崇林拨动方向盘转弯，闲聊般问她：“你一般喝什么口味？”
姜月平时对这种高热量甜品毫无抵抗力，她清丽的眉眼弯成抹好看的弧度，笑盈盈地给温崇林推荐：“五分糖的菠萝柠檬茶，超好喝！”
“改天请你喝～”
身旁的女人迎着温暖的阳光面向他，光芒晕开在她漆黑的瞳仁里光芒潋滟，明媚生动，温崇林眸色微敛，不禁笑了笑：“好。”
和温崇林分开，姜月拎着文件回到公司。
她将盖好章的材料交给吴经理，又跑去财务部处理新项目的风险评估，忙前忙后又过去一个小时。
回到工位上，姜月揉了揉酸涩的肩膀，面前的手机忽然亮了一瞬。
她垂眸看了眼，工作大群里有人@了全体成员。
姜月只是慢了几秒点进群，就刷到好几条弹出的“谢谢温总”
她将聊天记录往上翻，看到前台的通知：“@全体成员，温总请大家喝下午茶，每人一份，来前台领取哦～”
文字下方还附有一张照片，前台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两百多杯奶茶，杯子上标印的logo姜月再熟悉不过——Tinicoo
恍惚就在这一瞬间，姜月呼吸顿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胸口像揣了活蹦乱跳的只兔子，猛然蒙头撞上木桩，脑袋发晕。
姜月和李丹彤一起去前台处拿下午茶，前台小姐姐得知两人是行政部的，于是将两个单独的包装袋递过来。
不用做选择，都是菠萝柠檬茶，五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