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温学长，你能让我亲……
当看到温崇林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以及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与她同款的婚戒，姜月惊恐地意识到：她的顶头上司真的是她那位刚领证不久的老公。
姜月心跳加速，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犹记得当时接到offer时，袁姐特意叮嘱过她，凡讯对于办公室恋情是明令禁止的，工作是工作，恋爱是恋爱。
一旁的小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一行人看，压低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卧槽！吴经理旁边那位就是新任总裁了吧！未免也太帅了点！”
姜月“嗯”了声，默默收回视线，脑袋下意识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心想温崇林大概率会认出她，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公开两人关系吧？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想被人说是关系户，更不想破坏公司规定。
见姜月将脑袋缩回去，小邹拼命拽她胳膊，怕她错失一亿：“月月你快看！那些传闻真的一点没夸张啊！”
新任总裁不仅是个年轻学霸，这张脸毫不夸张的说，混娱乐圈也完全足够。
姜月点头：“看到了看到了。”
小邹再抬头时，吴助理已经和新任总裁一行人已经进了会议室，他们一走，整个办公区的同事都在纷纷对眼神，对口型，温崇林俨然成了话题中心。
姜月不禁感慨某人的吸引力，和温崇林成为夫妻本来就够玄幻的了，没想到两人还能从夫妻发展为工作上的上下级。
第二种情况显然不太妙，姜月单手支着脑袋，盯着屏幕上的文档出神，直到吴经理突然从会议室出来，环顾四周扬声问：“行政人员在哪？”
姜月连忙起身。
吴经理递给她个眼神：“小姜来趟会议室，做下会议纪要。”
姜月应了声，来不及多想，只能快速拿上笔记本去往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姜月微微颔首，眼睛没敢乱瞟，迅速在角落的空位置处坐下，她没有抬头，听到吴经理毕恭毕敬的声音：“温总，人都已经到齐了，会议现在开始？”
会议室内严肃安静，温崇林坐于主位，疏淡的目光扫过所有参会人员，留意到角落低着头的姜月，他的神色一如往常，看向吴经理：“开始吧。”
男人清冷磁沉的声音落地，市场部最先开始汇报工作，分析之前的战略失误，由于缺乏数据管理，以及忽视用户需求和业务目标的一致性等诸多问题，导致公司竞争力下降，项目的投资回报率远低于预期，继而引发一系列问题。
紧跟着就是财务部和技术部的汇报，姜月听得仔细，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做记录，对公司目前的发展状况心中也有了底。
温崇林静静听完几位部长的汇报，骨节明晰的长指轻翘桌面，是他思考时常有的小动作，左手无名指的婚戒有些明显，他看了眼投影中的演示文稿，屏幕散发的冷光投射在他沉着锐利的眉眼间，周遭的气氛都跟着静默片刻。
温崇林垂眸翻看了遍市场部近一年的业务分析，沉声道：“凡讯在智能手机应用app领域投入巨大，但市场份额被ITA和OSSTR两家大厂碾压，进入市场慢，竞争力弱，从去年开始，战略方向一直有误。”
温崇林合上面前的一堆文件，抬眸看向几位部长：“以后将资源集中到云计算和企业服务，停止目前手机app的业务，转为开发跨平台应用，以轻量级应用程序为主。”
这在一定程度上节约了成本，降低了与大厂的竞争力，对凡讯这种刚经历过洗牌的小规模公司来说，是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
姜月认真做会议纪要，温崇林清晰悦耳的声线一字不落的落进她耳朵里，很冷静没什么温度，和平日里的他很不一样。
临近会议结束，姜月做完手里的会议纪要，才稍稍抬了下头，目光谨慎又小心的看了眼会议桌主位的方向。
偏偏这一眼，冷不丁撞上温崇林恰好望向她的双眸。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姜月微微抿唇，目光收敛，神色还算镇定。
或许是温崇林的气场太强大，又不苟言笑，整个会议过程气氛算不上轻松，甚至大家在新任老板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等会议宣布结束时，姜月和其他人一样，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拿着笔记本正要离开，耳畔忽然传来男人熟悉磁沉的声音，这一次多了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吴经理，财务部，行政部的人留一下。”
闻言，姜月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莫名有些紧张，温崇林留她应该是工作方面的事。
姜月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工作上的失误，一边默默站在吴经理身侧。
温崇林看了眼留下的几个人，目光掠过姜月，俊逸的眉骨轻抬：“行政部怎么只有姜月一个人？”
公司接了两个新项目，各个部门人员新增不少，行政部只有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吴经理低了低头：“最近又招了两个，明天就能到岗。”
温崇林下颚微收，黝黑深邃的双眸看向角落的姜月，淡声道：“等行政部的人到齐以后，行政部协助财务部，做一份近两个月的财务评估和新项目实施风险把控。”
这一次，姜月不得不与温崇林对视，她眼睫轻掀，认真点头，努力让自己忽视两人的关系，公事公办的口味：“好的，温总。”
温崇林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接着又与财务部的几名同事沟通了几句，确定大致流程后，几人才从办公室出来。
姜月抱着笔记本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营销部的两名同事第一时间凑上来询问：“月月，温总刚才留你
们谈话，都说了啥呀？”
姜月眼睛盯着屏幕，整理修改了一下刚才的会议纪要，淡声道：“让我配合财务部做一下近期的财务评估。”
小邹好奇：“新老板人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姜月处理完会议纪要，还得去趟财务部，至于新老板人怎么样，她想了想：“人挺好，也确实帅。”
“她们刚才说新老板年纪轻轻就已婚了，你刚才在会议室，有没有看见老板戴婚戒？”
姜月“啊”了声，右手下意识遮住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含含糊糊道：“刚才太忙，没注意。”
吴经理恰好在这时走过来，几个摸鱼的同事迅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一副很忙的样子。
姜月送完资料从财务部回来，拿了水杯去茶水间，接水的间隙，她将桌面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茶包和零食袋重新整理归置了一下，一时没留意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余光里出现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
姜月侧目，视线顺着男人西裤包裹的长腿往上，看见温崇林那张斯文清隽的脸。
注意到温崇林手里的咖啡杯，姜月这才懊恼自己太缺眼力见，忙到忘记给老板送下午茶。
姜月后退侧身，给面前的男人让出位置，看见温崇林手里的咖啡杯，她主动：“温总，我来帮您。”
她话音刚落，温崇林已经将杯子放在咖啡机上，语气温和：“不用，我自己来吧。”
姜月微微颔首，温崇林低垂眼眸，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女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与他同款的婚戒上，昨晚分开时，他只将戒指给了她，此时才看见她戴上戒指的样子。
姜月的手很好看，匀称纤细，瓷白细腻，与简约素净的戒指十分相配。
茶水间的空间不大，姜月明显感觉到头顶上方的视线，她轻轻抬眸，才注意到温崇林正盯着她手上的戒指看，她愣了下，忽然福至心灵，瞬间反应过来，于是压低了声音，很有眼力见的开口：“抱歉温总，我不知道您也在凡讯工作，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跟您保持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诱人的咖啡香，香味溢满阳光充斥的茶水间，咖啡机的嗡嗡声响暂停，女人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很清晰，一口一个“温总”“您”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话间，干脆利落的摘了无名指上的婚戒。
温崇林神情微顿，很快明白了姜月的意思，他薄唇动了动，将那句差点说出口的“晚上我送你回家”又默默咽了回去。
温崇林端起咖啡杯，看了眼女人浸在午后阳光里的半边侧脸，配合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从茶水间出来，姜月刚坐下，与她工位隔着老远的袁姐发来消息提醒她：
“以后端茶倒水这种小事，提前为老板做好，不要等老板点你的时候才去做，小心扣你绩效。”
刚才和温崇林同框的一幕，想必被挺多人看见了，姜月知道袁姐是出于善意，于是回复：“我知道了，谢谢袁姐【花花】”
姜月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婚戒，想了想，还是抽了张纸将其妥善包起来，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傍晚时分，处理好最后一位员工的档案接收，姜月终于下班。
她收拾好东西，跟几个同事一块等电梯，不多时，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她拿出来看了眼，是温崇林发来的：
“在B3层2号门，等我两分钟，我送你回家。”
电梯下降到16层，姜月跟着人群走进去，被挤在最角落，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打字：“不用了温总，我下楼坐地铁很方便的。”
此时的温崇林还在会议室进行线上会议，他垂眸看了眼姜月的回复，俊逸的眉骨轻抬：“下了班不用叫我温总。”
姜月态度端正：“好的温学长。”
姜月有个毛病，读书时怕老师，军训时怕教官，如今当社畜就怕老板，本就不算很熟的新婚老公扭头变成顶头上司，姜月对温崇林的态度，不由自主变得小心谨慎。
姜月走出电梯，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写字楼大厅人流如潮，对话框里再次弹出温崇林的消息：
“别跟我客气了，明明有车，还让自己的妻子赶地铁，这不是一个丈夫该做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月没有理由再拒绝，于是回复：“那我在2号门等你。”
“老实吗喽.jpg”
看着姜月又发来一张老实巴交的猴子表情包，温崇林莞尔，轻笑一声。
回复完消息，姜月扭头又朝电梯处走，准备去负三层等温崇林，结果撞上刚从电梯里出来的袁姐。
“小姜，你这是回公司吗？”
姜月点头，面不改色地解释：“有个东西忘记带了，我回去一趟。”
袁姐赶着回家接孩子，没再多问。
姜月怕在负三层又碰到同事，于是绕到地下层另一个出口，这里离凡讯那栋写字楼远，来往的都是酒店里的人，撞上同事的概率大大降低。
姜月给温崇林发去位置，不忘提醒他：“学长，你注意观察，小心不要被其他人看见。”
温崇林刚从办公室出来，遇见几个市场部的员工，一行人一同乘坐电梯去往负三层，看到姜月发来的消息，他眼睫低垂，嘴角牵起抹浅淡的弧度，两人像是搞地/下/党接头工作的。
“一定要这样吗？”他问。
姜月：“凡讯明令禁止员工谈恋爱，你又是老板，我怕影响不好。”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jpg”
又是一张没见过的表情包，温崇林挑眉，静了两秒，嘴角的笑痕愈深。
他回复：“好，我会注意的。”
与温崇林同乘一部电梯的其他员工，无意中一瞥，惊讶的发现顶头上司正盯着手机屏幕微笑，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温和，与下午在会议室时的清冷严肃判若两人。
再加上老板无名指上的婚戒，一切都变得很好猜，老板跟老板娘的感情一定很好！
几分钟后，姜月顺利上了温崇林的车，又从包包里拿出下午摘掉的婚戒，重新戴在无名指上。
戴好戒指，姜月心情愉悦的抬头，目光恰好落在中央镜，镜子里清晰地映着男人温润如玉的面庞，眉眼间不再是让人不敢靠近的沉寂锐利，又似以往那般，变得平静温和。
姜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底感慨，这人上班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联想到自己上班前后，一下班仿佛被妖精吸干了人气，有反差也挺正常。
姜月望着温崇林发呆，一时间忘了收回视线，车子缓缓停在路口，感觉到落在脸上的那道目光长久的没有离开，温崇林侧目看向副驾驶座的女人，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黑黢黢的眸子流淌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嘴角噙着弧度，轻声问：“我有这么好看？”
温崇林难得这样开玩笑，笑的时候，那双漆黑剔透的眼睛深邃明亮，姜月看着面前这张赏心悦目的脸，忽然觉得结婚真好。
尤其跟帅哥结婚，每天对着这样一张脸，工作的怨念被冲散，都能多活好几年。
姜月眨了眨眼，有些含蓄的点了下头，莹白清丽的半边脸被温暖耀眼的落日余晖浸透，明媚漂亮。
“学长，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就是收购我们公司的那位大领导？”
温崇林：“昨晚想跟你说的，但看你太累了，反正今天迟早会见面的。”
姜月若有所思的点头，耳边再次传来温崇林的声音：“吓到你了？”
姜月轻笑：“惊吓倒不至于，就是有点惊讶。”
这是姜月工作以来，第一次不用赶晚高峰的一号线，只用了平时通勤的一半时间，此时已经快到小区门口。
静了片刻，姜月忍不住问：“学长，咱俩现在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不会。”温崇林停稳车，语气温和而从容：“我一向公私分明。”
姜月点头，那就好。
下车前，姜月邀请温崇林去家里吃晚饭，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温崇林淡声婉拒，
语速不急不缓：“我就不上去了。”
“等双方长辈正式见面，以后去你家的机会还有很多。”
虽然温崇林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姜月的脸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烫，她纤长的眼睫低敛，点了下头没再坚持。
对于两人的夫妻关系，显然温崇林比她适应的更好。
目送温崇林的车离开，姜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意识到不对劲，她连忙拿出手机打开镜头看了眼，果然很不争气的红了一片。
姜月深刻反省自己的行为：瞧瞧你这点出息，明知道和温崇林的这段婚姻没感情，却还要对人家脸红，这样的信号很危险！
于是姜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果然冷水一泼，对帅哥的那丁点联想，很快烟消云散。
-
或许是受温崇林影响，姜月很快适应了两人上下级的新关系。
第二天到公司，两位新员工入职，行政部从原来只有姜月一个人，扩充为三个人。
汤曼琳比姜月大两岁，是一名资深行政，入职第一天处理业务很熟练，连袁姐都忍不住夸赞，另一位叫李丹彤，年纪很小，今年6月份才正式毕业。
李丹彤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人勤快嘴也甜，有事就找姜月，一口一个“月月姐”的叫，姜月这种深度i人，最容易被李丹彤这样活泼开朗的E人吸引，于是对她有问必答，耐心教了她一些基础操作。
行政部一下多了两个人，原先属于姜月的工作一下平分成三份，她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
在与领导及各部门交涉方面，汤曼琳显然要比姜月强得多，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于是去领导办公室的活不经意间都是汤曼琳去做。
傍晚时分，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吴经理在工作大群里@大家，为了欢迎十几位新同事的到来，晚上公司组织聚餐，去的人在群里扣1。
姜月在群里发完消息，抬眸看了眼总裁办公室，也不知道温崇林去不去，她正想着，汤曼琳端着温崇林的咖啡杯从办公室出来，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汤曼琳身材好，曼妙的身姿穿着包臀性感的西服套装，走路风情万种，姜月虽然与她同为女性，但还是忍不住多看对方一眼，发现汤曼琳不知何时补了妆容，看起来精致夺目。
自从上班以后，姜月由衷佩服每一位带妆上班的职场女性，她实在太懒，早上宁可多睡几分钟，也不愿意花时间化妆，难怪唐女士说她粗糙。
姜月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眼那个熟悉的头像，于是点进去，想问问温崇林去不去今晚的公司聚餐。
她还在打字，坐在传来李丹彤八卦的声音：“曼琳姐，你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汤曼琳撩起卷发别在耳后，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喜事，晚上还得加班。”
“啊？今晚公司聚餐，温总还让你加班呀？”李丹彤深表同情：“这也太惨了吧！”
汤曼琳的神情也很无奈：“公司聚餐肯定去不了了，我得陪温总去个饭局。”
李丹彤“哦”了声，继而羡慕道：“这样的班我也想加！”
温总多帅呀，跟他出去参加饭局，肯定比跟其他部门那群大老爷们儿的聚餐有意思。
姜月轻啧一声，年轻人果然涉世未深，觉得老板帅就连加班也心甘情愿，这要是像她一样在职场多混几年，除非升职加薪，她才懒得主动加班。
从汤曼琳口中得知温崇林今晚有饭局，姜月没再多问，将编辑好的文字按下删除。
公司聚餐的地方就在写字楼对面的商业中心，一家新开的韩式烤肉店，下班后，姜月和李丹彤一块过去，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等电梯时，姜月收到温崇林发来的消息。
“我今晚有饭局，就不去参加公司聚会了。”
姜月：“收到敬礼.jpg”
彼时的温崇林正在地下停车场，汤曼琳就坐在他身侧。
看到姜月的回复，对方似乎没有问题要问他，温崇林眸光微顿，随即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上车前，汤曼琳特意喷了些香水，此时车厢内弥漫着淡淡沁人的香气，她看向驾驶座的温崇林，说话柔声细气：“温总，您觉得今天的咖啡味道怎么样？”
温崇林拨动方向盘，将车驶出地下车库，目不斜视：“挺不错的。”
汤曼琳眉眼弯弯：“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您喜欢就好。”
闻言，温崇林眸色微敛，车外霓虹匆匆掠过他清隽疏淡的眉眼，磁沉的声线在夜幕中也显得清冷了些：“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以后这类采购你们行政部协商，跟财务报备一声就行。”
“您说的是。”
汤曼琳点头，脸上的笑意未变，目光落在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注意到无名指上那枚婚戒。
她换公司之前，吴经理明明告诉过她，温崇林未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
谁曾想她入职第一天，就看见了温崇林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汤曼琳总觉得是假的。
-
公司聚餐的韩式烤肉店，环境很不错，装修风格也很韩系，挺适合年轻人拍照打卡。
刚到店里，姜月就被满墙文艺复古的装饰画吸引，再配上亮晶晶的氛围灯，极具浪漫情调，李丹彤拍了几张照还觉得不够，拽着姜月给她在打卡点拍照。
姜月拍照技术还行，比较会构图，这都是跟林照雪学的一些皮毛，她拍了几张给李丹彤看，李丹彤每张都很喜欢，疯狂吹她彩虹屁。
姜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拉着她先去点餐。
有同事之前来过这家店，强烈推荐这家店的烧酒，据说是必不可少的烤肉伴侣。
见大家都点了，姜月也跟着点了杯真露果味烧酒，看起来像白酒，但尝起来却一点也不辣，跟鸡尾酒似的，有种清甜的果味。
大家坐在一块喝酒玩游戏，聊生活，聊工作，多数时候听技术部的大佬们吐槽傻/逼甲方。
姜月玩游戏的时候一向运气不好，几轮结束，她两瓶烧酒下肚，同玩的几个同事也喝了不少，聊的话题自然而然扯到男女情感方面的事。
姜月插不上他们的话题，但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直到听见有人说技术部的大牛宁开逸，暗恋行政部的一个妹子。
行政部总共就三个人，今晚就到了俩，姜月和李丹彤对视一眼，内心闪过一句“卧槽”，这是吃瓜吃到自己部门了。
一群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姜月和李丹彤，笑得很暧昧，纷纷追问那人，宁开逸到底喜欢哪一个。
宁开逸今天有事没来，那人打了酒嗝，没说具体是谁，只给了几个形容词：“长得漂亮，性格好，说话温温柔柔。”
“当然了，身材也很好。”
气氛有些尴尬，姜月和李丹彤坐在角落没吱声，大家看来看去，有人说是姜月，有人说是李丹彤，毕竟公司里行政部的三个女生都是大美女。
但要说身材好，似乎汤曼琳更符合。
李丹彤也这么觉得，旋即拉着姜月的胳膊低声蛐蛐：“可惜了，曼琳姐根本不喜欢宁开逸。”
姜月“啊”了声，忍不住竖起耳朵，有些好奇李丹彤是怎么知道的。
李丹彤分析得头头是道：“因为曼琳姐喜欢温总呀！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曼琳姐来了以后，只要是跟温总接触的活儿她都会主动接，每天跑总裁办跑得特别勤。”
就连白天送咖啡，都要送好几次，更别说每次进去都是精心补妆的。
“......”
姜月有些迟钝的摇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壁，这下是真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静了好几秒，姜月才消化掉这个信息，认真道：“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欣赏，毕竟温总已经结婚了。”
她很反感这样的造谣，而且温崇林无名指上的婚戒从不离身，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的。
李丹彤努努
唇瓣，不忘跟姜月碰杯：“这就不知道了。”
姜月没再说话，轻抿了口烧酒，这次忽然觉得有点辣嗓子。
聚餐临近结束时，姜月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一只手托着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眼。
她喝的酒不算多，可这会盯着手机屏幕的时候，眼神却有点不大聚焦，好一会才看清。
温学长：“聚餐结束了吗？我过去接你。”
温学长：“我到地下停车场了，L4B口，这里人少。”
看到温崇林发来的消息，姜月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视线都变清晰。
没想到他会来接她，姜月晃了晃脑袋，连忙打字：“有劳学长了，我马上下来。”
其他同事也都聊得差不多了，大家互相道别，陆陆续续散场，有没喝酒的男同事提出送姜月和李丹彤回家，姜月笑着婉拒：“谢了张哥，我爸来接我，他已经在停车场了。”
李丹彤看她飘红的脸颊，不大放心：“月月姐，我们送你到停车场吧。”
姜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下电梯直接就到了。”
她不忘叮嘱李丹彤：“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哦。”
一行人道别后，姜月才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搭乘电梯，往温崇林说的L4层走。
出了电梯，姜月微仰着脑袋，迷迷糊糊地寻找地标，一边用手比划着东南西北，刚刚才记的地标扭头就忘，分不清B口在哪个方向。
姜月凭直觉，转身就朝右边走，没走几步，耳畔传来一道清浅的脚步声，未等她回头，身后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轻轻带住，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温沉悦耳的嗓音，回荡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车库，熨帖着姜月的耳膜：
“温太太，你走反了。”
一声“温太太”让姜月有些恍惚，她慢吞吞回头，怔怔的望着眼前高高大大的男人，再次确认，真的是温崇林。
她用手抓了抓头发，笑着跟他打招呼：“温学长。”
只是表情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哦，我方向感不太好。”
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弯弯绕绕，确实有点为难方向感差的人群。
姜月说话声音闷闷的，有点软，有点迷糊，语速也慢，和平时不太一样。
温崇林垂眸，目光划过女人白里透粉的脸颊，还有那双光芒潋滟的眼睛，瞳仁里透着些许醉酒后的迷离。
闻到姜月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气，有点像酒酿葡萄的味道，温崇林意识到她是喝醉了。
出于安全考虑，他牵着姜月的手腕没有松手，薄唇轻启：“没关系。”
“我牵着你。”
温崇林的语气温和认真，说话似乎有某种魔力，姜月听得仔细，意外的没有拒绝，只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温崇林牵她的那只手，看到那枚婚戒，她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酒嗝。
温崇林打开副驾的车门，姜月一边说着谢谢，一边上车，嗅到车厢内多出的一丝香水味，淡淡铃兰花的气息，闻着很熟悉。
姜月蹙了蹙鼻尖，忽然想起来，这是汤曼琳身上的味道。
温崇林从另一侧上车，见姜月穿得单薄，于是打开了前排的暖风。
空气里仍残留着别人的香水味，温崇林下意识看向姜月，女人歪着脑袋，脸颊泛红，乌黑溜圆的眼睛正盯着窗外出神，并没有问他什么。
温崇林静默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车子缓缓启动，他淡淡开口，声音打破车厢内的寂静：“我今天带汤曼琳参加饭局，是因为有个合作方跟她相熟，指明她要到场。”
姜月头脑晕乎乎的想睡觉，胃也不大舒服，温崇林的解释一下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偏过脑袋，安安静静望向驾驶座的男人，昏黄的灯光印拓在她昳丽柔软的眉眼间，也将她眼底的意外放大。
“平时像这样的饭局，我都是一个人去，偶尔林助理也会跟着。”
温崇林顿了顿，迎上姜月望向他的视线，神情温和从容，不掺杂其他多余的情绪，继续道：“我很少带女伴出席。”
他只是在做简单的称述，没有一丝暧昧的痕迹。
姜月缓慢眨了下眼睛，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其他原因，听着温崇林的解释，她的心脏异常柔软，整个人像趟过了一条温热的河流。
她抿唇微笑，皎洁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学长，你其实不用解释的。”
姜月直言不讳：“我很信任你。”
温崇林莞尔，笑着点头：“你的信任和我的坦诚，不矛盾。”
回家的路上，姜月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眼皮沉重的耷拉下，直接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高一那年第一次见温崇林，脸接篮球的痛感依旧清晰，转眼是七年后，她又在学校看见了温崇林，这一次，他没穿校服，穿着西服，她拿着手机，忍不住和另一头的林照雪蛐蛐人家，没想到，不久后这人摇身一变，成了她的丈夫。
想到那天的校庆，姜月迷迷瞪瞪转醒，慢吞吞坐起身，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驾驶座的温崇林看。
他上班时都穿西服，此时身上这件平驳领的深灰色西服是姜月第一次见他穿，衬得他身板笔挺宽阔，斯文又端方，姜月想起下午那会李丹彤的玩笑话，说温总穿西装的样子很性感，很禁欲，但总有一种让人想要被扑倒的性吸引力。
姜月闭了闭眼，不知想到什么，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冒出来的有色颜料晃出去。
姜月的视线太明目张胆，温崇林想不注意都难，直到将车子停稳，他才偏头看向身旁醉意微醺的女人，那双清凌凌的眼似要将他一眼望穿。
或是酒精壮人胆，姜月就这样与他对视，丝毫不怯场，她扬了扬下巴尖，瓮声瓮气的问：“温学长，我那天跟照雪聊天，你肯定听见了对不对？”
温崇林神色微怔，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什么？”
姜月以为他忘了，善解人意的提醒道：“你忘啦？我说你嘴巴很软，肯定很好亲。”
“......”
女人缓慢地眨了下眼睫，轻软含笑的声线懒洋洋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他瞧，比平时更大胆，更直接，不知怎的，温崇林竟从中听出一丝，调戏的意味。
他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温崇林的目光停留在姜月泛着红晕的面庞好半晌，瘦削的薄唇轻抿，如实回答她：“的确听见了。”
果然如此，她猜对了！
见姜月耷拉着脑袋，目光有点直，有点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温崇林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准备抱姜月下车回家。
车门打开，姜月微仰着脑袋，目视面前的男人弯腰俯身靠近她，那半边清隽如玉，棱角分明的侧脸离她很近。
姜月的目光凝着温崇林瘦削好看的嘴唇，就悬在她眼前，近在咫尺。
温崇林解开姜月身前的安全带，身体后撤时，被座位上的人轻轻抱住了个胳膊，他猛地僵住，隔着西服外套，他甚至能感觉到，手臂贴着女人胸前的柔软。
温崇林眉心微拧，垂眸看向姜月。
姜月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骤变的气氛，眼睛始终瞄着温崇林的嘴巴，继续口出狂言：“温学长，你能让我亲一下不？”
“......”
温崇林眸色深敛，脸上千年不变的平静从容此时终于瓦解，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他知道姜月喝了酒，所以尽量避开与她的对视。
温崇林试图从女人怀中抽回自己的胳膊，奈何姜月抱得更紧，胳膊纹丝不动。
或许是怕他拒绝，姜月咽了咽嗓子，煞有其事的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1”，认真跟他商量：“就一下。”
“......”
温崇林的眼神生平第一次流露出难辨的复杂，静了片刻，他伸手，轻轻握住女人竖起的手指放下，俯身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姜月一个公主抱抱起来，语气有一丝无可奈何：“温太太，你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