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别耍赖 舍不得
姜早是真的沮丧, 原本只是题目写不出来而已，不是第一回 了，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按道理也没什么。
但她确实是被周樾打击到了。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她从班级中游到班级前三，下了很大的苦工。当然这里面有周樾的功劳。
但其他人也不是不学习的，她真要在期末考的时候考到第一, 说简单是完全不可能的。上次月考数学的最后一大题她就没完整的做出来, 这回的这道函数题她也同样做不出来。
姜早原本的信心经过一晚上的煎熬，消磨地差不多了。何况她现在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周樾。
小性子没个收敛，不自觉地就暴露了出来。她就是在仗着周樾会纵容她而在闹脾气。
周樾觉得好笑, 侧低了头, 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光影从他肩线的位置割裂，他整个人陷在昏暗的光线里，侧脸冷致，却又显温柔。
他什么都没说，而是伸出了手到她面前。
姜早仰着脸，看了眼他干净修修的手。长得好看的人, 似乎就连手也是好看的。其他人姜早不知道, 但周樾的手，骨节冷沁分明。
他大概有一点洁癖, 或者说是因为职业，经常洗手, 他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
姜早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慢吞吞地抬起手。
他只是在拉她起来。
拉她起来而已。
不是牵手！
她不用紧张，姜早告诉着自己, 面上极为平静。指尖交握时，是温暖的体温，分不清你我。
周樾不动声色地随手拉了她起来，带了她进去。
大厅里的灯没开太亮，边上的沙发略微的凹陷，周樾刚刚大概就是坐在这的。姜早扫了眼，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屁股还没落座，姜早又重新站了起来。弯着腰自食其力地拍了拍裤子和屁股上不太明显的灰。然后才坐下。
周樾直直地看着她，想起刚刚小姑娘因为一道写不出来的题目摔坐在地上的模样笑了。看得出来小姑娘是真的想拿第一，“小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好强？”
斟酌了一下，周樾选择了“好强”这个形容词。他想不出其他姜早这么认真又坚持的理由了。
她好强吗，其实也还好。
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周樾想到了姜早让他准备准备的事情。“要不你先和我说说，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姜早瞄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而后才讷讷地补了句，“等我考了第一，再说吧。”
她声音很小，周樾听得不太清楚。
周樾没做声，换了条椅子坐在了姜早身旁，接过她递过来的习题册，他没急着讲，而是问她解到哪个步骤了。
她的思路没错，就是答案怎么都算不对。
周樾没说话，接过她递过来的笔前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半垂着眼睫，完全一副求知若渴地好好学生模样。做为她的老师都会很欣慰的。
周樾欣慰地挑了挑眉，在边上给她补写了公示。剩下的不用他说，小姑娘也会自己想明白的。
姜早眼睫微动，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从迷茫变得清明，然后又懊恼。
她鼓着脸，趴在桌上默不作声地往下解题。障碍消失后，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题目也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难。
跨年夜的那天晚上是周二，姜早在教室写完卷子准备回家的时候，接到了盛嘉南的电话。
他那头吵吵闹闹的，应该也是训练刚结束，正准备着去吃夜宵。
姜早光听着他讲话，自己没出声。沪京早就禁了烟花爆竹，但依旧能感受到跨年夜的人气。
和盛嘉南随便说了几句，姜早就挂了电话。上一辆公交车刚好走，人走了大半正好有位置空出。
姜早就近找了位置在公交站坐下，给周樾发了消息。
哥哥，跨年夜你出去玩了吗？
等了一会，姜早就收到了周樾的回信。
睡觉。
跨年夜，他竟然在睡觉。她高三没得出去玩就算了，他一个自由又闲赋的人，居然在家里睡觉。
太没生活了吧，姜早摇了摇头。但总比他出去和朋友玩来得好。毕竟今天街上很多人，漂亮的女生更多。保不准他出去就连加了一堆人的联系方式。
姜早放下心来，在23路公交到的时候，上了车。她晚上也哪里都没去，曾瑛瑛喊她一起逛街，姜早都拒绝了，而是回家又写两份卷子。
沪京中学的期末考一共分为两天。结束后，学生们就不用再来学校了，寒假作业也在之前就分发了下去。
所以考完后，姜早一回家就看到了钟诗兰的人。她房间的门开着，钟诗兰正帮她收拾着行李。
姜早放下书包，扯过了钟诗兰手里刚从衣柜取出来的衣服。“妈妈，我的东西我自己收就行了。”
“那你快点，我忘记和你说，明天去襄城的票没买到，所以我们今天晚上自己开车去。”钟诗兰说着，回自己房间去拿了要带的东西。
看着装到一半的行李，姜早沉默地垂下了眼，把钟诗兰装起来的衣服又放回了衣柜，扶好了被钟诗兰挪到书桌外边的摆件。
等所有东西又重新放好后，姜早才开始装行李。
晚饭都没来的吃，钟诗兰喊着她上车出发了。看她坐好，钟诗兰递给了她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些零食。
“先垫垫，到襄城再吃。”
姜早应了声，接过了没动，扒拉着座椅上的靠枕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爸爸呢？”
“他不去，到时候他直接到家里和我们汇合。”
姜早没话了，看了会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后，她有点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姜早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快到襄城。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和周樾说她去襄城的事情。
手机一打开，姜早就看到了周樾发来的消息。
他说，他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已经坐等着她考第一给他看了。姜早莫名地心情好，人也精神了些，给他回了消息。
最后的一段路，她都是清醒的。等车子停下，她主动去抬了自己的行李，跟在钟诗兰后面进了门。
大姑和大舅他们都在，姜早礼貌地喊了人，就被钟诗兰带着到二楼看了外公。在姜早小的时候，外婆就去世了，这些年都只有外公一个人呆着老宅里，幸好大姑一家就在襄城，能常来看望老人家。
老人刚刚晚边的时候睡下了，睡眠浅，在钟诗兰开门的时候人也醒了。见是钟诗兰和姜早来了，钟德昌坐了起来，说了好一会话。
全家人能聚集在一块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了，可能是这个缘故，钟德昌精气神都好了许多，问了好多话。
听到说钟诗兰和姜振中两人都没回家，留姜早一个人，钟诗兰被说了好几句，但没什么用。
姜早知道，这次钟诗兰过年会回来这么久，一半是因为钟德昌病了，另一半是因为她要高考了。等这段时间过去，夫妻两会照旧忙于工作。
钟德昌重新躺下后，姜早也回了自己的卧室，简单的收拾了下。她到襄城的时忙着下车没看到周樾的消息。
吃饭了吗。
姜早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实话是肯定没吃。
钟诗兰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她忙于工作的时候很容易忘记吃饭，然后想起来的时候再随便吃上两口。自然也不会记得她到这个时候了也还没吃饭。
姜早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企图转移话题地问他：沪京现在在下雨吗？
这个时间襄城下了毛毛雨，不大，但冬天还下雨就愈发的冷。
房间的空调好像好久没用有些坏了。姜早爬起来找了遥控器，把温度往上调到了最高。
被她丢在床上的手机就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喂？”
那头没说话，姜早只听到了点水流声，等了一会，大概也就两三秒，姜早憋不住了。“你为什么不说话，还要给我打电话。”
一句话说完，姜早觉得自己刚刚那话还挺押韵的。至于压得什么韵，这就不在她的知识范畴内了。
周樾似乎是在浴室，关了水龙头后开始往外走。“没吃饭。”
他说这话时不是用疑问句的口吻，而是陈述句，嗓音低而淡。
姜早也不知道周樾是怎么猜到的，她好半晌才含糊地嗯了声，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被挨训。“到地方就去看外公了，说了好一会话，这才回房间的。”
所以她是没时间吃。
然后也没有能吃的东西，姜早歪了歪脑袋。可钟诗兰都没能记得她没吃饭，他却记得了。
姜早抿了抿唇，就听到了周樾话，“记得吃饭。”
她拖长了音调，闷闷地“哦”了声。默默地在心里点评他，好啰嗦。
听着他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姜早抿舔了下唇，不自觉地想到某处，“你刚刚是在洗澡吗？”
“嗯。”
“那你是要睡觉了吗？”
“你觉得呢？”
“应该是。”姜早说着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陷入了一段沉默里。
按道理来说，姜早这样聊天，是完全把天聊死了。后面能继续的话题就是，你睡吧，晚安。然后互相挂了电话。
周樾把头发擦了半干后，就放下了毛巾。等了一会，见姜早没开口的意思，他道，“睡了。”
“睡吧。”姜早回了声，然后就没了然后。
可周樾等了十几秒，也没等到姜早挂电话。不知道是不是突然不用给小姑娘补习，他有点闲得无聊。
周樾突然很好奇，他如果不挂电话，小姑娘会什么时候挂。
等他放下手机，进卫生间吹干头发再出来的时候，周樾发现电话居然还在通着。
“姜早？”
“嗯？”
周樾眉梢微扬，提醒她。“电话没挂。”
“我知道啊。”小姑娘理直气壮地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清晰又自然。“你舍不得挂，我也是可以陪你多聊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