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别耍赖 罪恶感
姜早看着自己手里的糖, 表情迷茫地眨了下眼。
周樾已经咬住棍子，慢腾腾地从她手里取出了糖，很甜, 带着淡淡的水蜜桃味。
两人对视了有五六秒。
周樾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 像是在说：还挺甜，谢谢你的糖。
那她是不是还要回他一句不客气，姜早微鼓起了脸颊, 再一次被周樾的不按常理出牌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而且他还直接就……就着她的手吃了！
这对吗？！姜早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一口气憋得脸有点红，还有点小小的别扭，她这算不算被这个老男人撩了？
站在魏诏身前的椰子，扯了扯脖子上的绳, 冲着依旧站着的魏诏叫了一声, “汪！”
桌前的周樾这才发现了去而复返的魏诏。
他没做理会，依旧瞧着半垂着脸，捏着笔，还有点被抢了糖而小郁闷小姑娘，把嘴里的糖顶到了腮帮的另一边。
周樾注意到魏诏后，就扫了魏诏一眼！就一眼！
魏诏站在不远处挤眉弄眼地冲着周樾使着眼色, 实在见周樾没反应, 发出了“噗呲噗呲”的声音。
周樾递给了魏诏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在魏诏进了厨房后一会，周樾才施施然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往厨房里方向走。
魏诏的手机就落在水池边上。周樾也没管他，径直走到了冰箱前打开柜门, 在冰柜前蹲了下来，翻找着东西。
魏诏已经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了，“樾爷, 你怎么能撬我墙角。”
说着，魏诏可怜巴巴地耷拉着一张脸，快哭了。他这是爱情兄弟情双双滑铁卢，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吧。
周樾抬眸睨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撬你墙角了？”
“你明明知道，妹妹是我喜欢的类型，乖乖甜甜的像块柔软的小蛋糕。”魏诏一脸控诉，哀怨地不行。夸张地用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哦。”好半天，周樾淡淡地道。
就一声“哦”就没了？魏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老大是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周樾完全无视着他戏精般的表现，给了魏诏最后一击，“她不喜欢你。”
魏诏：“……”
这句话，魏诏足足消化了三分钟，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精气神一样。
等周樾从冰箱里取了东西出来，魏诏像鬼一样的飘荡在周樾身后，“老大，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这才多久，他一共都没机会见到姜早几次。他们发展的都这么迅速了。
周樾咬碎了嘴里的糖，把棍子轻轻一抛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她年纪还小，别胡说。”
他哪里胡说了，魏诏在他面前舞着眉毛，滑稽得不行，怨气十足道，“你们都那个了。”
“哪个了？”
还能是哪个，妹妹都亲手喂你吃糖了！
……
周樾回来的时候，姜早抬头瞟了他一眼，就又垂下脸，继续整理笔记，像是没看到他似的。
周樾散漫地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想着小姑娘其实还挺护食。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她面前。
纸杯壁还结着薄薄的冰霜，明显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那是盒冰淇淋，周樾甚至还贴心地给她拿了个小勺子。
姜早这才又从笔记本上抬了眼看他，好一会后才接受了他示好，慢吞吞地伸手去接冰淇淋。
周樾瞧着她的小动作，姜早拆开冰淇淋的盒子，舀了一大口冰淇淋往嘴里塞，露出了细微满足的神情。要是她身后有尾巴，此时应该摇了起来。
想起魏诏刚刚的话，周樾失笑地扯了下唇。
瞧，可不就是个小朋友。
姜早吃冰淇淋的功夫，周樾接过了她的书，一边和她讲重点一边用铅笔帮她在上面标注。
这个天气吃冰淇淋有点冷了，但姜早觉得相比夏天，其实冬天吃冰淇淋更爽更容易满足。
姜早吃得开心，但也把周樾讲的东西听了进去，她咬着勺子含含糊糊地还会问上他两句没太听懂的地方。
完全没防备周樾伸过来的手，直接接过了她剩了一半的冰淇淋，这和虎口夺食有什么分别。
姜早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有一双骨骼轮廓分明，漂亮的手，但此时姜早根本顾不得看，只瞧见他把冰淇淋盖上了动作。
然后一声不吭地瞅着他，给你个机会，解释解释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还没吃完，也还没有吃过瘾呢。
周樾眉峰微抬，轻飘飘的一句，“吃多了肚子痛。”
“不会。”姜早想也没想地否认，伸手就要拿他手里剩下的冰淇淋，扑了个空。
周樾抬着手，举到了她无法够到的位置。
姜早不太高兴地看着他，情绪表现的明显。识相的就应该赶紧把冰淇淋还给她。
只可惜樾爷就是樾爷，在姜早“威胁”的视线下，周樾完全不为所动。
姜早抿了抿唇，“还剩下一半呢，不能浪费。”
“确实，不能浪费。”周樾点了点头，颇为的赞同。
让姜早眼睛一亮，周樾慢悠悠地又开口了，“所以我帮你放回冰箱，你明天来了再吃。”
像哄小朋友似的，周樾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不好？”
哪里好了？姜早第一次吃冰淇淋吃到一半被人没收了，眼睁睁地看着周樾拿着冰淇淋就要走，姜早眼疾手快地往他身旁凑去，伸手就要从他手里抢回冰淇淋。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姜早伸长了手差一点就够到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此时正暧昧地撑在他的大腿上。
更没注意到周樾僵住的身体。
周樾半压着眼，眉眼微动，稍微转头就是鼻尖能吻上她的距离。眸光暗了两分，周樾往后和她稍微拉开距离，另一只手却始终护在她身后，怕她摔倒。
魏诏刚收拾完心情，从厨房出来，就又看到了另一副让他痛心疾首的画面，咬在嘴里的冰棍都差点掉了：我日。
怎么还对他纯爱的少男心二次伤害。
魏诏幽怨地别开眼，一副他看不到就不会伤心的模样。心里却在腹诽：老大你要不要想想你刚刚才说了什么，“她年纪还小，别胡说。”
魏诏失魂落魄地从他们不远处晃荡过，还不忘锁住椰子脖子，把它整个人，不对是狗以抱拎起来的姿势带离了这个“伤心之地”。
这一抱，魏诏差点手滑，椰子这怕是要有五六十斤了，刚好一起出去散个心，当减个肥了。
椰子冲魏诏嗷呜了一声。
你才胖！
-
掌心下的触感紧实分明，姜早够了冰淇淋两下没够到，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两人的姿势。
她整个人几乎凑到了周樾身上，虽然身体没碰到他，但近到能看清他的眼睫。
她扑簌簌地抬眼，刚触碰到他的视线，就被烫到般地收回了目光。姜早的脸瞬间通红，从面颊红到了耳根，像是快滴血一般。
天呐，她都做了什么。
气氛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姜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
她在第一时间，就悻悻地收回了压在他大腿上的手，根本没敢看周樾。她这算不算占了他便宜，但也就摸了一下他的腿。
他的腿。
姜早咽了下口水，脸更红了两分。她真的是不小心的，天地可鉴。
周樾垂眸看着她一副做错事的安分模样，小姑娘敢做不敢认，多大点胆子。
在姜早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还没想好怎么打破尴尬的局面，身侧就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周樾站了起来，拿着冰淇淋消失在了厨房门口。他一走，姜早就叹了一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脑海里自然而来浮现的是刚刚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尴尬吗？也没有那么尴尬好吧。
她都什么都没摸出来，就搭在他大腿上一下，还隔着裤子，能摸的出来什么。
可惜这话姜早还没胆量和周樾说，她要是说了，周樾恐怕会啧笑一声问她：那要不你再摸摸？
姜早摇了摇头，红着脸把脑海里的想法摇出去。她抓着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周樾的名字。
周。
樾是木字旁的那个樾。
zy。她的名字是jz，都有一个z，一半是一样的。
那岂不是两人的另一半都是对方？
“啪”地一声，姜早迅速地合上了笔记本，她动作之大，让刚走出来的周樾扬了扬眉。
两人的目光对上。
像是小心思被发现，姜早躲闪地别开眼，她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进书包里，僵硬地站起身，小声地说，“好晚了，我要回去了。”
反正就是只口不提刚刚的事情。
她抿舔了下唇，偷偷瞄了周樾一眼。他站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黑发郎眉，一如既往地散漫好看。
他也没再提刚刚的事情，见状姜早突然松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太有内涵。
周樾侧脸和她目光又重新对上，哪能看不出来小姑娘脸皮薄，觉得刚刚的事情难为情。
他低低地“嗯”了声，上下扫了姜早一眼，慢悠悠地道，“等我一下，我送你。”
说完，周樾转身上了二楼的房间，他拿了件外套，十月底的天还是有点冷的。
等周樾下来，姜早看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在前面。
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在地上拉出了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姜早出神地看了好一会，直到路灯轮换，光影转动，影子一下子就跑到了身后。
哦，不小心踩到她的影子了。周樾抬了抬脚，往边上挪了点。
他也不记得为什么不能踩影子，好像是年纪小的时候听家里的长辈说过的，是他过世的祖母？
踩到影子会怎样，好像是会尿床和变傻。
周樾眉眼微动，目光落到身前的小姑娘身上，前者应该不会发生。后者嘛，这可是比冰淇淋被抢还严重的事情。
要让她知道自己让她变傻了，小姑娘恐怕会伸出爪子挠上他几下。
周樾突然笑了下，连带着胸腔震动，声音低低闷闷的，但很清晰。
在静谧的夜里，更显得突兀。
姜早古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了足足三秒。
周樾耸了下肩，笑声消失，但脸上还浮着淡淡的笑意。
他扫过小姑娘纤细的肩膀，手也自然而然地从裤兜里伸了出来。
姜早的肩上一轻，她身后的书包被周樾单手拎了起来。
身前落下了片阴影。
周樾微弓了身，轻轻淡淡地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小朋友，要不要帮你背书包？”
声音很近，近到姜早没有回头，睫毛颤了下。她自然不可能有客气的想法，格外傲娇地点了下头，然后把手从书包肩带上收了回来，把书包交给了周樾。
虽然她并不客气，但她还是很礼貌地冲着周樾，小小声地补了句“谢谢”，就差再给他发张好人卡了。
周樾单手拎着她的书包，颠了颠还挺沉。
他带了外套出来，但没穿。原本是觉得外面温度会低些，怕她冷，结果室外温度也还好。
姜早身上穿着长袖的校服，手臂的衣袖被她拢起到小臂的位置，露出了半截白皙纤细的手臂，哪里会感到冷。
周樾把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肩，掌心没入了兜里，侧头和她说话。“这个点还有公交车？”
姜早点头，“最晚一班是十一点。”
周樾整个人懒洋洋的，“现在几点了？”
他不会自己看吗？姜早瞅了他一眼，看在他帮自己拿书包的份上，她摸出了手机，“快九点了。”
他点了下头，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早捏着手机，反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欲言又止地瞧着他。“那个。”
“……”
“我回去后，要是有不会的地方。”姜早眨了下眼，眼里明显带着话，就等周樾看懂她的暗示。
可惜，周樾轻挑了眉眼，并不准备开口。
姜早觉得自己的理由很正当，她要是题目有不会的地方，问他一下不是应该的嘛。“要不然，我们还是加个联系方式吧。”
一口气把话说完后，姜早停下了脚步，等着他把手机拿出来。
周樾半敛着眼帘，看了她一会，慢吞吞地“啊”了声，掏出了手机直接递给了她。“自己加。”
姜早点亮他手机屏幕，显示需要密码，她抬眼看向他，示意他输密码。
周樾没伸手接，而是微弯了腰视线与她平齐。
姜早和他对视了几秒，目光从他的下颌掠过唇瓣，停滞了一下，他唇形很漂亮，偏薄看上去也很软。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姜早略闪躲的移开目光，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撞入了他漆黑的瞳孔里。
无声的对视，姜早眼底有懵懂有茫然。
周樾唇角弯了弯，忍不住提醒她，“等什么呢。”
“啊？”
“面容解锁。”
“哦……”姜早反应过来，抿了抿有点干涩的唇，胡乱点击着手机屏幕，然后对准了他脸。
她看了眼，发现解锁了才放下手。周樾也直起身了，等着她给两人的手机互相加上微信。
他们走在马路边人行道的位置，前面俩步就是路口，周樾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周弘昌穿着身考究的西装，头发应该是染黑打理过，倒是让他五十几岁的年纪了还显得年轻，斯文儒雅又贵气稳重。
在他身边还有个和周弘昌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面对男人周弘昌没敢端架子，主动和人握手作别。
交谈了两句，周弘昌回过身来就要离开。
姜早已经互相加好了微信，怕周樾弄错不知道哪个头像是她，她还打下了自己的名字发了条消息给他。
“好了。”
周樾收回了视线，没接手机，而是低了头突然道，“等会再走吧。”
“嗯？”姜早眨巴了下眼。
他取下拎着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拉着她往墙边靠了点。“再待会。”
再……陪他待会？
姜早心不在焉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心思微动。他好好说的话，那再陪他待会也不是不行。
周樾的手还拉在她肩上外套的两边，目光却是落在了不远处的周弘昌身上。说实话，他并不想在这里和周弘昌来个父子间久违的重逢戏码，他们最好还是老死不相往来。
路对面的周弘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拉开车门就上了车，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低鸣着开远，直至消失。
周樾这才收回了视线，垂眸，小姑娘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在他身上刚刚好，穿到姜早身上就显得大了很多。
他双手拉着外套的衣领，和她距离的很近，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在姜早身后几个路过准备去吃夜宵的男人冲着他们的方向，吹了声口哨，调侃意味十足。
从外人的角度，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接吻？
姜早刚想回头，就听到了周樾的话，“别回头。”
小姑娘顿了一下，没再动。
大半夜孤男寡女，他还拉着人，确实过分了。
周樾吊儿郎当地勾了下唇，他突然有种祸害小姑娘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