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时过泥潭 结扎手术
如果温言没记错的话, 昨晚他身体力行地鞭笞她几乎直至凌晨日出时分。
而这会儿指针也不过才指向下午一点。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他抽空去做了个手术?他是超人吗?
温言眉头高高拧起,从他身上滑下来,在他身侧绕来绕去地看:“你是哪里不舒服了?胃吗?”
可是他看起来哪儿哪儿都再正常不过了。
她赤着脚在身边转来转去的样子像一只可爱柔软的小兔子。
白皙而笔直的一双腿嫩生生晃着, 在夏日午后非但不能止渴, 反倒叫身体里的躁意更汹涌地散出来。
他这会儿哪能受这样的刺激。
于是陆知序眯起眼看了会儿,缓声吐字:“你要看我哪里不舒服, 这样看恐怕是看不出来的。”
温言迷茫地抬头:“那要怎么看?”
“真是个小姑娘。”陆知序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
温言被他话里那一点点无可奈何的笑意弄得更不知进退。
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他走到沙发上坐着, 慵懒地靠上椅背,双腿自然交叠, 眼神下睨:“过来。”
温言“哦”了一声, 慢吞吞走过去,很听话的模样。
刚走近了, 便被他一把捞在大腿上坐着。
他抚着她乌黑的长发,半晌才启唇:“术后一周内不能性生活。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找条正经裙子穿上。”
说着他拿起手边座机, 打了内线,又叫人送衣服上来。
“这原本也是正经裙子的!明明是某个不要脸的混蛋撕碎它才让它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温言被他说得耳尖通红, 嚷起来为自己正名。
说着却眼神闪了闪,有些心虚似的。
这裙子跟着她受了一整夜的磋磨,已经不能再称之为裙子了,是一些零碎的,褶皱的布条,东一根西一根垂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走动, 散落出平日里见不到的春景绝胜。
陆知序似笑非笑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干脆埋下身去,挂在他胸口,带了些窃喜追问:“所以, 到底是什么手术呀?”
是什么手术好成这样,看起来不影响他的同时,还能让她少被折腾整整一周。
陆知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清甜味道开了口。
“结扎。”
轻飘飘两个字像九天玄雷一样劈在温言头顶,将她彻底劈愣在了原地。
“结扎?!”她吃惊着重复,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字眼,“可是……可是……为什么啊?”
“反正已经有温衡了不是吗?”陆知序给出的回答很直接。
直接到温言心绪变得很复杂。
“那不一样……”
陆知序眸子里装着耐心,反过来温和地问:“有什么不一样呢,温衡难道不是我亲儿子么?”
温言被他说得嗓音软了软:“那也没必要去做这样的手术呀,你们这样的家庭,不是都讲究多子多孙,恨不得生他十个八个的来继承皇位?”
陆知序好笑地掐她下巴,抬起来温柔摩挲:“我们这样的家庭?哪样的家庭?”
“非常有钱还有权的家庭。”
温言缩了缩脖子,眼睛冲着他眨啊眨,无比真诚地开口。
小姑娘笑意盈盈,眼里又掺了点心疼和愧疚,从没有人用这样的眼光注视着他。
陆知序觉得新奇,新奇之外又很受用。
时间有些停滞在一刻的味道。
于是本该是烦闷的燥热的漫长的聒噪的夏日午后,因为她凉津津地趴在怀里,整个世界都变得凉爽清新起来了。
陆知序的手抚在她柔软的脊背上,有些发散地想,大抵这就叫做软肋。
“想象力很丰富。”他握住她的颈,有些强硬地将她脑袋调转了个弧度,一个更适合他亲下去的弧度,“可惜错漏不少。”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出后半句。
略带凉意的唇舌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温言被他吻得喘气不宁,身下有什么硌得她难受,她不安地扭了扭,被陆知序一巴掌按住:“别乱动。”
作为一个八年没开荤,一开荤就食髓知味接连做得天昏地暗的人来说,陆知序这会儿忍得稍微有些难受了。
那一巴掌力道也就没收住,有些大,火辣辣的感觉,让温言委屈地哼了两声。
想理直气壮控告他,可一想起他刚做完怎样的手术,心里又软了。
“陆知序。”她喊他的名字,小声地。
“嗯?”
“手术会疼吗?”
“不会。”
“过程久吗?”
“久的话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那……为什么做这个手术呢?”
“我说过,我们有温衡了。”
温言翻身坐起来,捧着他的脸:“真的只是因为有温衡了吗?你看,你父母也会想生你弟弟,陆淮也是,他好像有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妹,而且都是私生子不是吗?”
陆知序长而久的凝着她,嗓音甚至称得上温柔:“可是温言,我母亲因为生陆迟风去世了。”
温言心口颤了颤。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大事,或许应该让陆老,甚至是你外公都知道。”温言垂着眼,有些不太敢去看他。
现在满世界除了他们两个和陆淮,连温衡本人都不知道他和陆知序的关系,陆老和林夏、陆迟风都只是以为陆知序不介意把温衡当亲儿子看而已。
这种情况下陆知序贸然去做结扎手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场面其实会很复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对生一堆小朋友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执念。”
陆知序的眉目与语气都平静。
他的确不是那种认为自己基因优秀到需要生许多后代来传承的人。
因着自己的经历,后代对他来说可能更意味着责任。
而这种责任并不是有钱或有权就可以轻松胜任的。
事实上,在后代这件事上他唯一的遗憾,就只有没能陪伴温衡成长。想再生个女儿,也完全是想要弥补温言,弥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从呱呱坠地走到如今的种种艰难。
养孩子很难,不应该只有温言来对抗这种难。
他也应该参与,去见证一个小天使变成小恶魔的每一个瞬间。
这从来不是母亲一个人的责任。
作为父亲,他已经失约了温衡的成长,如果有一个小女儿可以让他弥补自己的过错这很好。
但如果温言为了事业并不愿意,那他也只会全力支持她的任何想法。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再让小姑娘知道了,平添心理压力而已。
于是陆知序变了个姿势,修长手臂绕过温言,搭在沙发椅背上,让温言靠着自己,“等我们找个机会,先让温衡知道自己的身世,然后把婚礼办了,接着开个新闻发布会,所有你此时此刻的担忧都会顺利解决。”
“那钟家小姐呢。”温言下意识追问道。
话刚出口,她又后悔。
咬住舌尖拧过头去:“你要是没想好解决方案,也不用非在这会儿说。”
“我想就算钟家觊觎林陆两氏的发展前景想要硬贴上来,钟家小姐也不会喜欢上一个有了儿子、爱人同时还已结扎没有生育能力的联姻对象的。”陆知序笑得简直云淡风轻,“只要不惹上情债,都好解决。”
“那可未必。”温言想了想说,“你不懂女人。”
平心而论,陆知序的确是个太优秀的男性。矜雅、从容,有着英俊的面容和林陆两氏作为背景,于公于私,都是个容易让人动心的发展对象。
除非钟家小姐早已心有所属,不然陆知序凭什么有信心不惹情债。
“但我很懂人性。”陆知序笑了笑。
温言不理解他此时此刻的笃定,话盈在唇边良久,到底都吞了回去。
为还未发生的事提前忧虑,有些太蠢了。
无论从前的她如何内耗,至少从现在起,她得学会变得更强大点儿,不然很难真的走进那个原本对她来说太陌生的世界。
陆知序的世界。
“其实去做手术,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陆知序吮着她白皙颈侧上昨晚留下的红痕,反复在上面加重印记,“猜猜看?”
温言仰着头,十指插进他发丝里,乖巧地奉上自己:“猜不到,为什么呢?”
“你不想生,不是吗?”陆知序覆上她,两人一起陷进柔软沙发里。
云朵般的触感挤挤挨挨地包裹着温言精致的肩胛骨。
小姑娘缩成小小的一个,被他压在身下绵密的亲,亲得她哪儿哪儿都泛着粉色的红。
像天边一抹云霞,可爱得紧。
她有些动情,可理智拉扯着她:“陆先生,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避孕套的。”
“不一样。”他重重咬下她的唇瓣,要将她灵魂都吸出来似的用力。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缓吐字:“那我就不能没有阻碍地,艹你了。”
温言瞳孔受惊地缩起。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她咬着唇瞪他,却看见他眉眼里快要满溢出来的痞气与笑意。
她耳根上的红一路蔓延到眼尾去了。
“流氓。”她小声啐他。
陆知序唇边衔起山风过境的笑:“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姑娘,就喜欢我耍流氓。嗯?”
温言喜欢他喊自己小姑娘。
有种他将万物都替她托举的轻盈与安全感。
如果说这话时他的手没有顺着就勾了下去,那会更好。
他的指尖勾出黏腻的甜汁儿,抹在她唇边。
“脏死了呀陆知序!”温言抗拒地推他,“你不是一周不能有性生活吗!”
陆知序携了润意的手在小姑娘粉团一样微热的脸颊上来回掐弄,将温言弄得淫.靡,才笑说:“又不是只有那儿能弄你。”
他说起糙话来和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平日里不表达不言语的东西,仿佛都憋到了□□上来讲。
一连串惹人面红耳赤的话和手上动作下来,温言最后眼带绯红地瘫在陆知序怀里。
“抱我去洗澡。”她颐指气使,“再从送上来的衣服里,给我挑件裙子,我要回学校去了。”
“用完就翻脸?”陆知序挑着眉,“这位小朋友是不是有些太为非作歹了?嗯?”
“这叫仗势欺人。”温言眼角飞了一下,媚态横陈,“陆先生给的势。”
陆知序眼眸一热,又凶又强势地叼上她的颈,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似的狠:“晚上回东山墅。”
“不回。”温言喘了声,“明天和岳岳一起值班,要准备开学了。接下来都会很忙的。”
陆知序动作顿住:“也行,那一周后回。”
为什么定在一周,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想着他刚做完的手术,温言到底心软了,学他的样子半眯起眼说:“行,依你一回。”
陆知序呼吸蓦地一沉。
似笑非笑,掐上她的腰,缓声道:“温言,敢这么和我说话,看来昨晚我还没喂饱你,是不是?”
温言被他森冷语气吓得打了个寒噤,跪着往前爬,想躲开他:“不是的不是的,我错了陆知序!我再也不敢了。”
她认错得很及时,但已经晚了。
陆知序让她知道了,什么叫从发丝儿到脚指,身上每一寸都是属于他的。
他对她,有绝对的掌控权。
温言想,要是她也对生活中要发生的事儿有绝对的掌控权,就好了。
可惜这一日的黄昏,就像最后的狂欢,庆祝她对所有事情都无能为力的狂欢,和嘲笑。
脱轨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