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们这是在调情。”
翌日, 阳光透过纱帘钻进卧室内,洋洋洒洒落在床上。
于胭从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醒过来。宿醉最大的痛苦就是次日醒过来浑身都不舒服,她慢吞吞地睁眼, 揉了揉疼的快要爆炸的头。
还没来得及辨别自己身在何处,熟悉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醒了。”
于胭骤然一惊, 立刻从赵冀舟的怀里逃离出来, 她挑着眼皮打量着他, 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她抱着被子, 忐忑不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穿着睡衣, 没和他睡到一起。
她已经清醒了, 昨晚的记忆溯流一般在脑海里慢慢回荡。
她又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草莓熊吊带睡衣,想起昨晚他刚拥着她睡着没多久,她又闹了起来,手揪着衣领说没换睡衣睡觉难受。
他无奈, 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到这么一件草莓熊的睡衣, 把她身上的衣服剥掉, 然后套头把睡衣给她穿上, 便搂着她睡了过去。
她清楚地记得他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滚动的喉结, 晦暗的眼神, 和指尖擦过她的皮肤触电般的感觉。
她喉咙有些发涩。
想到昨晚自己被他看光了, 于胭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可无奈, 是她自己闹着让人家给换的衣服, 现在又不能找他算账, 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赵冀舟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吃早饭吧,给你煮了粥。”
于胭脚趾蜷了蜷,开始装傻,问他:“你怎么在?”
赵冀舟起身把窗帘拉开,阳光骤然遍布整间卧室,于胭抬手遮了遮阳光,听他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你这卧室选的不错。”
于胭皱皱鼻子,当初租房子的时候,这套房子最吸引她的点就是卧室的阳台和采光了。
赵冀舟见她不吱声,娴熟地拉开她的被子,双手箍住她的胳膊,把她抱到床边。
她睡裙的裙摆半卷着,露出大面积光洁的皮肤。他喉结滚动,问她是在床边吃还是出去吃。
于胭拍掉他的胳膊,低头间就看到了他的腹肌和松垮的裤线,突然昨晚浴室的那一幕在脑海里闪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撞上最关键的高.潮时候,偏偏那个画面还特别清晰。
她心虚地偏过头,手指揪着床单,眼睛轻轻一扫就看到了地上完好无损的避孕套。
她要疯了。
于胭清清嗓子,“昨晚上喝醉了,谢谢你照顾我啊。”
她也不想假装断片质疑他为什么在她家这件事,这要是和他掰扯起来,吃亏的还是她。昨晚的事她都记着呢,她又不傻。
赵冀舟眉间的笑漾开,她想化干戈为玉帛,把这事翻篇,可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昨晚于他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转折点,毕竟人成功睡到了她的床上。
他唇角上弯,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低哑但有磁性,说:“宝宝,先去吃饭。”
于胭像是被巨大的磁场吸引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宝宝”这称呼怎么这么羞人,以前都没人这么叫过她。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挪着身子穿上拖鞋,弯腰把地上那两片东西扔到垃圾桶里。
赵冀舟跟着她出来,转身去厨房把粥给她盛好,“不是你让我这么叫的?”
她用勺子轻轻搅拌碗里的粥,勺子不时碰撞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放下勺子,伸手把桌子上的老干妈、吃剩半袋的辣条,还有小鱼干一并拿了过来。
“你胃里不难受?还吃辣?”
于胭欲哭无泪,腹诽他要不是揪着昨晚的事情不放,她至于一动不敢动,委屈巴巴吃这半袋都有些风干了的辣条吗?
她把辣条塞进嘴里,有些硬,声音模糊不清地开始赶客,“赵先生不去公司吗?”
赵冀舟见她开始驱客,突然起身,把手机拿过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昨晚的录音。
因为昨晚录音的时候手机距离两人很近,所以连呼吸声都录得极为清晰,录音里他让她把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她立刻就说:“我爱你呀。”
他问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女朋友,她说愿意。
于胭沉默了一会儿,她发现她是真玩不过他,他居然会录音保留证据,也太过分了。
录音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也静默了挺长的时间,伴随着细细簌簌的声音。
直到录音结束,于胭碗里的粥也没喝完。
她抬起头,人家都是酒后吐真言,她倒是好,吐完真言还把自己卖了。
赵冀舟把手机屏幕熄灭,轻声问她:“还赖账吗?还装傻吗?”
看着胜之不武、不择手段的男人,于胭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站到椅子上,比他高出很多。
她叉着腰,裙摆依旧半卷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他叫嚣,企图占据上风,掩饰自己昨晚的真情流露,“赵先生也太没有自制力了,就因为我这三言两语,就沦落到要去冲凉水澡的境地了?”
赵冀舟抬手要帮她把裙摆整理好,她却警惕地瞪了他一眼,“我说的事实,不许动手动脚。”
他指尖一勾便把她的裙摆整理好,下一秒,拦腰把她扛在肩上。
于胭突然有种失重感,立刻攀住他,在确定自己安全后轻轻挣扎,用拳头锤他的后背,可无济于事。
“尊重!尊重!你忘了?”她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在撒娇。
赵冀舟轻“嗯”一声,“记得呢,所以没把你绑回家。”
他把人轻轻放在了卧室的床上,半压住她,没敢将全部的重量都给她。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们这是在调情,性质不一样。”
于胭深陷在被子上,有种沉溺于软榻的错觉,再抬眼看着压下来的男人,想溺毙进去再也不出来。
她呼吸有些紊乱,但又不想自我乱了阵脚,便说:“谁要和你调情,明天就不许你进我家门。”
眼看着自己要被制裁了,他把她的双手箍在头顶,沉声蛊惑着说:“宝宝,我们谈谈。”
他叫她“宝宝”的时候总是别具一番韵味,清冷自持,但又夹杂着独属于对她的宠溺,好像这个称呼只属于她,也只能属于她一个人一样。
他的宠溺,他的宽容,他的纵容,全部都给了她。
“不谈。”她的否定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反驳的力度。
于胭偏过头,不看他,目光所及之处是床头旁放着的流氓兔,被蹂.躏的有些炸毛。
赵冀舟轻笑一声,抬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正过来,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唇,“昨晚因为你爸爸的事才和程与翔去喝酒的?”
于胭唇角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她怔了下,“是他叫我喝酒的。”
赵冀舟盯着她澄澈的眸子,“胭胭,我不希望你因为你爸爸的事情有任何的负担,如果现在的状态可以保持你和他之间关系的平衡,他不会打扰你平静的生活,那每月给他些钱很值得,我也很愿意。”
“我知道你心软,表面上说着不在意,其实还惦记着他,做不到完全狠下心来割舍,和他做个了断或者怎样。那既然现在找不到一个答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我们就维持现状就好,把其他的都交给时间。”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开钳制住她的手,“别因为这些事愧疚、过意不去,我不想你知道这事就是希望你自在一些,在我这自在一些,拿出你剑拔弩张的气势来,该怎么作还怎么作,不要因为这点儿小事束手束脚,嗯?”
“我爱你。”他又吻了吻她的唇瓣,抬手拂开她脸上的碎发,“爱一个人要尊重和包容,我说的没错吧。”
于胭感动得一塌糊涂,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说这么多话只是为了宽慰她。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那我昨晚说的话都是不作数的,你别拿那段录音威胁我。”
“怎么个不作数?你说说看。”
于胭轻咬了下唇,“我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只是追了我一下下,我还没怎么感觉被追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又把头偏过去了。
“这就是最近一直吊着我的原因?”赵冀舟轻笑一声,“挺享受被追的?”
于胭使劲儿勾住他的脖子,啃了啃他的下巴,“追追我怎么了?你凭什么不追我?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是追我的。”
以前他塞给了她一张卡,把他们畸形的关系死死地捆在了一起。她现在都记得,那张卡被她紧紧捏在手心,是连着心的疼。
她若是不爱他还好,不爱他,便不会在意这些不堪的开始。
可她偏偏爱上了他。
她贪婪无度,渴望公平纯粹的爱。
赵冀舟发出一声闷哼,“好,再追追你,追到我们胭胭满意为止。”
她以为这场谈判她占据主导地位,哪料他立刻提出了条件,指尖缠绕着她的长发,“那你自己保持分寸,不许拿那个姓苏的气我。”
“苏允萧?我哪有?”她什么时候拿苏允萧气过他?
她突然反应过来,开始解释:“那次真的只是他在教我吉他,我手上的姿势不对,他帮我调整一下。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会来,怎么可能存在故意气你这种事啊?”
她觉得她说得条条在理。
“那说明你们经常这样,否则怎么我就来了这么一次,就撞见了?”他好像在翻旧账。
于胭揪着他的衣角,“真的就这一次,他顺手教了我一下。我怎么可能一直麻烦人家,我后来就报班了。”
眼看着这姑娘急眼了,他轻笑了声,闻声说:“知道了,逗你的。我那天也不对,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你,我和你道歉。”
于胭摇了摇头,有些不知所言。
“胭胭,我很怕被人背叛,我有时候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徒劳地解释,“对不起,我会努力改,我不会伤害你,你信我。”
“我知道。”她一直笃信他不会伤害他,他对她是气极了也会收着手上的力道,她都能感受得到。
于胭环住他的腰,从衬衫下摆探进去,戳了戳他的腰,“赵先生可以起来了吗,我腿麻了。”
赵冀舟从她身上起来,箍着她的腰,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我总能进你家门了吧。”
于胭露出了狡黠的笑,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赵先生来我这不会还要随身带套吧,哦,还要冲凉水澡。”
她撇撇嘴,“真可怜,您得注意着点儿身体,天转凉了,别冻感冒了。”
赵冀舟看着她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没有丝毫愠色,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