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赵冀舟,你别让我恨你。”
赵冀舟昨晚一晚上没怎么睡, 眼底是肉眼可见的疲倦,胡茬泛青。
他紧紧地攥着她左手手腕,要把她从椅子上拉下来。可于胭却牟足了劲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继续低着头,用右手把刚刚掉在餐盒的那个饺子夹起来往嘴里塞。
赵冀舟周遭笼罩着一阵寒气,“胭胭, 听话, 先回家。”
于胭把饺子咽下去, 甩开他的手, 低着头眼圈却已经泛红,“我没有家。”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多眼泪,凭他三言两语就想哭。
赵冀舟声音柔和下来, “怎么没家?”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闹了,昨晚上是我的错,先跟我回去,听我和你解释好不好?”
于胭手紧紧抠住桌角, “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不想回去, 况且我怕我回去之后再也出不来。”
“说什么傻话呢?”
于胭缩了缩身子, “赵冀舟, 我不相信你。”
赵冀舟心如刀绞, “昨晚我说的是气话, 我怎么舍得那样待你。”
于胭偏过头, 不想理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旁的苏允萧看不下去了, 鼓起勇气替于胭说话:“赵总, 于胭她不愿意回去肯定有她的道理,您让她先在外面调整两天,以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冀舟偏头看着他,轻哂一声,“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昨晚替我照顾她。”
“也没有,举手之劳。”苏允萧低下头。
“怎么能是举手之劳呢,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又是给披外套,又是帮忙订酒店点外卖的,我得好好感谢你。”
纵然是苏允萧再木讷,也听出赵冀舟话里的嘲讽了。
苏允萧低下头,默默在心里盘怎么回这句话,可他一个搞音乐的人哪里说得过赵冀舟这个商人?
“想要什么?我送你一间工作室好不好,给你找专业的团队,把你打造成国内的顶流?”
苏允萧被吓得不轻,连连摆手,“不用赵总,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赵冀舟调整了下腕上的手表,完全不理他刚刚的话,“还是说你想开演唱会?想在哪开?鸟巢还是红馆?想开几场,一场开几天?”
于胭把筷子放下,知道他在故意那苏允萧开涮,“赵冀舟你有完没完?”
“我这不是在替你感谢人家,嗯?”赵冀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于胭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他就走了。
赵冀舟见好就收,立刻追了出去,箍住她的腰,“早这样不就好了?”
于胭一声不发,穿着拖鞋往电梯口走,却被他一把抱了起来,她情急之下只好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不让自己摔下去。
“你松开我。”她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鞋怎么走路?”
他按了下电梯,察觉到她的挣扎,轻打了下她的屁股以示惩罚,有些微痛,于胭身体一僵,环住他的脖子便再也不动了。
电梯里有人出来,迟疑地看了下两人。于胭察觉到视线,又往他怀里缩了缩,紧紧闭上眼睛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人被放在车上,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赵冀舟把她的包递给她,“手机什么的都在里面,赶紧给你哥哥打个电话,我告诉他找到你了,他非要你亲自打个电话才肯放心。还有月月说你丢的那对钻石耳环在她的包里找到了,等她回来给你送过来。”
于胭拉开包,看了眼包里的东西都在。
赵冀舟前倾着身子要帮她系安全带,却被她推开了。他耐心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胭胭,怎么了?”
于胭:“我不回去。”
“胭胭,你怎么还出尔反尔?”
“我从来就没说过我要和你回家,况且,我们也已经分手了,你明明都答应我了,你现在弄这一出到底是要做什么?”
赵冀舟细细的回想,她倒是确实没说过要和他回家这样的话,手撑着方向盘问:“那你跟我下来?”
于胭偏过头,“那是因为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和你吵。你什么意思啊?你和苏允萧说的那些话摆明了就是瞧不起人,故意侮辱人家,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在这假好心。”
“我假好心?你还不如说他是个怂包,他要是敢答应,我立刻找人给他安排。”
“你凭什么看不起人?”
“于胭,你就这么护着他?”他气极反笑,“问我凭什么看不起他,凭他一步步接近我的女人利用我的资源。胭胭,你说我该不该看不起他?”
“知道我为什么任由他利用吗,因为我觉得你开这个工作室是真挺开心的。你愿意做事我不会拦着,我也从来没说非要逼着你做什么事。你扪心自问,和我在一起我让你受委屈了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她揽在怀里,紧紧地圈住她,“昨晚上我说的是气话,我和你道歉,你乖乖的,别再闹了,也别再说什么分开的傻话了。”
昨天舟车马顿折腾了一天,昨晚又没怎么睡,现在他的头昏昏沉沉的。
被熟悉的气息裹挟,于胭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攥了攥赵冀舟的衣服,他依然一动不动,他像是个无刺的人,或者说他把自己的命门交给了她。
“昨晚我漫无目的找了你好久,心想你怎么这么笨,当初把我赶出家门的本事怎么就没了,让你走你就走。”
赵冀舟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带着他们之间固有的亲昵。
于胭静静地听他说,待他停下来,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明明是安慰性地举动,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寒。
她说:“赵冀舟,我们还是分开吧。”
赵冀舟也不知道这丫头心肠怎么就这么凉,好话赖话都没有用,笃定了要从他身边离开。他缓缓松开她,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那双冷漠又有些陌生的眸子,“理由。”
“我没有办法接受我要做小三这件事,我可能没什么道德,但这道底线我不想越。”
“我不会和别人结婚,江漓的事情我会和她说清楚,更何况,她也没有这个意思,都是两家长辈在撺掇。”
他吻了吻她的唇,有些冰,“我保证,不会让你走你妈妈这条路的。”
于胭心如刀绞,面对这样的赵冀舟她手足无措,她宁愿他态度强硬,像昨晚一样和她吵,或者像刚刚一样咄咄逼人,可他都没有。
他和江漓的事不过是她选择离开他的一个导火索,就算没有这件事,她早晚也会离开他的。
他们的相处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各取所需的见不得光的关系上,这种关系怎么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种关系最忌的就是动真感情,可惜她违规了,他也破戒了。
于胭垂眸,“你其实知道的,这是我觉得可以击退你的借口。”可她却没想到,他真的会为了她一而再拒绝家里的安排。
“你什么意思?”
于胭吸了吸鼻子,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赵冀舟,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所有人包括你我都知道我们是不合适的。”
“于胭,我们之间的决定权一直都在我。”他眸色沉下来,语气又变得强硬,“我没说停,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可你非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图什么?图人的话,你明明可以再找别人的。图心的话,对不起,这辈子我给不了你。”
其实她心里也犹豫过,也想着给自己找一个留在他身边的借口。她在沈凝婚礼的那天晚上问了两遍他有没有话要对她说,她想只要他坦白了,也许她的借口就名正言顺了,也许她就不会作了。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没有跟他坦白,只知道,她是时候真的该离开了,这不是她一直都在计划好的吗?
赵冀舟心冷了半截,图心的话她这辈子都给不了他,这么笃定的语气,真会往人心里捅刀子。
他突然想起昨晚陈望洲的话,陈望洲说:“人也许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
昨晚陈望洲留了个心眼,找人查了于胭的银行账户。从最开始在一起,她几乎每个月都会存一大笔钱到自己名下的卡里。
赵冀舟自虐地问:“于胭,你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和我一直这么走下去,从始至终,你都在骗我,哄着我,陪我演戏?”
“对,我现在不想演下去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吗?”她决绝地说。
“没有一点儿回旋的余地,就铁了心要离开?”
“对,请您高抬贵手。”
赵冀舟敲了两下方向盘,用指腹刮了刮她的小脸,笑着说:“每个月在我这拿走那么多钱,胭胭,你说你这演出费是不是有些贵?”
于胭怔了一下,原来她的算计他都知道,她急忙和他撇清关系,“我都还给你。”
赵冀舟箍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她的拖鞋掉在地上。
她的后腰碾在方向盘上,有些疼,让她不得不挺直后背,紧紧的和他贴在一起。
“不用还。”他手探进她的衣服,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耳鬓厮磨地说,“我们是不是没有试过车震?要不我多给你些钱,你主动,我们在这儿做一次?”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报复她的执意离开就要把她的自尊碾压在地上。
他就是这样,阴晴不定,循环往复。
于胭的脸色立刻就白了,她强撑着咬住牙,用手去解自己牛仔裤的裤扣,“赵先生这算是什么意思?分手炮?”
“毕竟我还挺喜欢你的,是真挺喜欢的。”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你呢,不喜欢我,但是喜欢被我操,不是吗?”
曾经她和他说的一句话,终究被他还在了她的身上。
赵冀舟攥住她的手,迫使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捏着她的下巴逼她透过挡风玻璃看向电梯口,“胭胭,你说万一一会儿那个姓苏的下来,恰好撞到怎么办?我们胭胭哪哪都好,你说他这么殷勤是不是喜欢你?”
于胭后槽牙咬的生疼,“赵冀舟,你混蛋。”
“骂人的话就这么两句,你有没有新鲜的?要不然我们边做你边想,你的身体远比你这张小嘴要诚实。”
于胭睫毛颤抖着,缓缓闭上眼睛,眼泪从眼尾滑落,“赵冀舟,你别让我恨你。”
赵冀舟瞳孔放大,眸色渐渐沉了下来,“恨我?”他看着她这个倔强样,“睁开眼看着我。”
于胭睁开红肿的双眼,敌视地看着他,仿佛他们真的有什么血海深仇。
他被这个眼神刺痛,轻哂一声,“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你谁?地球离了谁都能转,谁离了谁都能活。”
他把她的裤扣系上,推开车门,箍住她的腰把她扔下去,颓败地说:“如你所愿,走吧。你记住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于胭踉跄地稳住身体,光着脚站在地上蜷了蜷脚趾。
赵冀舟瞄了她一眼,把她的拖鞋和手包一并扔了出来,关上车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