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后面两天宋初晴还是每天早上去喂猫，不过不坐他的车了，非要坐也是坐副驾驶。
晚上下班绕一点路再去他家，不花什么时间。
有天晚上太晚就跟里奇说了声没过去，喂猫这件事也不是非得她来，估计克里斯是想给佣人点小教训。
周四早上和项目组一起出发洛杉矶。
这三天克里斯几乎每天都来开会盯进度，团队忙得飞起。
宋初晴身兼三职，一边干活还要一边观察。
领导力内容也包括领导效能和团队管理，之前一个多月在总裁办做的都是零散工作，做生活助理能更详细观察到领导特质，现在加入项目组才终于覆盖全部研究内容。
克里斯效率上一次出差已经小小见识过一回，现在体会越加深刻。
快和准是领导决策的要点，她清晰感受到克里斯的能力。
比如一些项目组同事把不准的方案策划，会上一提，克里斯一拍板，底下人立即松口气并迅速执行，没有人质疑。
这是信任，也是认可。Grace说得没错，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一个好的领导是团队员工的主心骨和成长推力，反之，糟心不负责任没有能力的领导是噩梦。
顺利登机，她的位置在经济舱，和Frieda挨着。
三天接触下来，Frieda这个人性格宋初晴摸得七七八八，性子直不会拐弯，又傲娇，所以一般会被归入“不好相处”一类。
但跟这种类型的人相处很简单，比她更直就行，不然自己在那弯弯绕绕人家早飞到下一步了。
这会Frieda捂着鼻子对前面一个乘客说话，面容嫌弃：“大叔，你多少天没洗澡了啊？臭死了知不知道。”
那大叔脸一红，接着生气，骂了两句脏话，Frieda毫不客气骂回去，骂的都是宋初晴这个外国人听不懂的词汇。
乘务员来安抚，并给她们换了位置。
重新坐下来，宋初晴感叹，她秉持幸福者退让原则很少与人正面发生冲突，不过这会还挺羡慕Frieda这个性格。
起码这一路不用再闻臭味。
下了飞机去酒店，大老板自己一辆车，宋初晴和同事们一块。
这次她没有机会选择套房了，行政那边安排她和Frieda住一间房，她没搞特殊，乖乖办入住。
同时时刻记得自己还有另一层身份，“克里斯，我帮你办入住。”
“不用，我自己来。”
办好入住上楼，大家一起进电梯，克里斯站里侧，过一会，宋初晴觉得背后有目光盯着，奇奇怪怪。
趁有人进出的间隙快速回头，没对上视线，克里斯正目不转睛望着前面。
好吧，不是他。
“Hanna，今天晚上没有工作安排，我们出去吃饭，我知道这边有家特别好吃的墨西哥料理。”Frieda兴致盎然。
“好呀。”
安东尼还在下面等行李，小助理贴心回头问：“克里斯，你吃什么，我去安排。”
克里斯比她高不少，这会低头看来，“不用，谢谢。”
那......真是太好了。
进到房间，宋初晴看着狭窄只多余一条过道的标准间，心里还是轻轻叹了声气。
她不娇贵，但的确是人生第一次住标准间。
那边Frieda四仰八叉躺上靠卫生间一侧的床，扭过头问：“Hanna，你需要贴身跟在克里斯身边吗？”
“不需要。”
“那你要做什么？”
“安排他衣食住行，还有一些杂事。”
“我真佩服你。”
宋初晴也躺下，“佩服我？”
Frieda说：“佩服你的勇气，私底下我都不敢直视他。”
克里斯这个人不管和他熟不熟都挺吓人的，特别是身上气场，但宋初晴觉得无所谓，没做错事正常上下级沟通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Frieda盯着天花板回忆，“你来公司不久可能不知道，克里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之前他的助理离职去别的公司，现在是被软封杀的状态。”
宋初晴记得Grace说过这件事，Grace说是这位助理背叛了克里斯。
她小心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那助理因为一些原因离职，三个月后入职新公司，并带走了公司的一个在谈项目，克里斯就生气了。”
生气了，宋初晴抿唇笑，那看来克里斯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不过入职这么久还真是没见他生气过，最恐怖的时刻恐怕是开会时阴沉着脸不发一言。
所以克里斯生气什么模样？真是让人好奇。
简单收拾好出门吃饭。
Frieda没Grace他们那么多顾忌，一个多小时几乎把全公司八卦都跟她讲了，从各高层到门口保安，从公司内部小团体到人家家事，事无巨细。
宋初晴越听越合不拢嘴，果然国内国外都不纯粹啊，背刺的乱搞的造谣的，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当然也还有许多小道消息，“Hanna，你知道为什么克里斯这次胃口那么大吗？”
Frieda迫不及待地自言自语，“因为好像上面准备颁布政策，克里斯不仅要吃史密斯这个项目的利润，还要吃各州政府的钱。”
宋初晴只信一半，“你都知道上面准备颁布政策，他们会不知道？”
Frieda：“他们知道也没办法，而且，史密斯老婆是克里斯姑姑。”
“我知道。”
“哎？你知道？”
“……上次我来过。”
“好吧，反正这个项目非克里斯莫属。”
宋初晴想起她见到的克里斯和他家人关系，没有答话，那里面太复杂，说不定不是东风而是拦路石。
说到最后Frieda喝了好几杯水，饭倒是没吃几口。
等她狼吞虎咽这段时间宋初晴给安东尼发消息：【克里斯用晚饭了吗？】
安东尼：【还没有，克里斯还在准备明天的会议。】
宋初晴：【我在外面，需不需要我给他带。】
安东尼：【不用，叫了客房服务。】
不到两秒又发：【你们附近有墨西哥料理吗？】
宋初晴：【有，我和Frieda就在餐厅。】
安东尼：【那太好了，请帮忙打包一份。】
坐电梯时安东尼不在不知道发生什么，晚上克里斯莫名问他酒店有没有墨西哥料理，估计是想吃。
宋初晴叫来服务员，按照他的喜好点了份塔可饼和特制猪肋排。
不到一个小时，总统套套房门铃按响，安东尼去开门，接下这份外卖进屋。
“克里斯 ，先吃点东西。”
沈肆年抬眸，看见包装袋上的墨西哥字样。
他沉默几秒，缓声问：“Hanna带的？”
“对。”安东尼拿出打包盒，“Hanna知道您没吃饭，特地打包回来。”
男人浅浅勾了下唇角，移动到餐桌。
......
早上九点一行六七人出发英达集团。
上次只有她和克里斯两个人孤军奋战，今天人多势众，斗志满满誓要一举拿下这个项目。
宋初晴依然和Frieda同一辆车。
Frieda一身干练西装，大红唇十厘米高跟，不再是昨晚说八卦模样，气场十足。
Frieda上下扫视，随后摇头，“Hanna，你这样不行。”
说着伸手过来解开她两个衬衫扣子，露出隐隐约约傲人曲线，再掏出口红往她嘴巴上抹，最后欣赏杰作，“这样才对嘛，你要懂得利用你优势，这是你的武器。”
宋初晴低头看自己，不由笑。
这算哪门子武器。
她扣上一个纽扣，“我的武器是我手里文件。”
“NoNoNo。”Frieda手指在空中晃，“你还不懂男人。”
不懂，不想懂，也不需要懂。
Frieda接连说了几声她太年轻。
抵达英达集团，克里斯被迎去见史密斯，几人去会议室准备。
宋初晴最后检查等会他要用的PPT。
看着看着皱起眉头。
有人改过PPT，产品原材料供应链里某家公司替换成之前没有选中的一家，这个公司原材料主打实惠经济，性能较差，不太符合这次英达集团想要打造的智能高端社区标准。
最终版PPT昨天晚上由Aaron发给她，让她和这边公司做好对接。
现在出了问题，PPT经手的人很多，Aaron、Frieda还有刚刚的大卫和其他负责人，甚至安东尼。
那么小的一个地方，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谁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过程出的问题。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宋初晴想了想，保存一份修改过的PPT和原版PPT进U盘。
她找借口离开准备会议室。
上次来过，大概能猜到这会克里斯会在哪里。
在史密斯办公室外看见上次冷落她的Joey，Joey脸色不太好，但估计长了教训，态度还行：“克里斯还在里面。”
“我知道，我口有点渴，想来找水喝。”
Joey把她带进去，这次亲自给她倒水，又把她带到旁边小会客室。
宋初晴怕错过克里斯，没进去坐着，在办公室外窗户边等。
Joey咬牙，“是你自己要站在外面。”
宋初晴笑，“是，是我自己要站在外面，你去忙吧，谢谢你。”
Joey一步三回头离开，生怕再被训一次。
等了一会，克里斯几人出来。
她望过去，对上目光后犹豫着怎么开口，那边克里斯移开视线和史密斯说了什么，说完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
他像是看出她有话要说，宋初晴看着人，忽然觉得不用再问。
克里斯这种吹毛求疵的人绝对不会以次充好。
“克里斯，安德鲁科技一直是我们低端产品的原材料供应方，我们之前开会没有把它纳入这次的项目计划中，但是今天我发现Aaron给我的PPT上列了这家公司。”
沈肆年已经听懂，双眸眯起，“安德鲁科技？”
“对。”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没有，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克里斯，需不需要我作修改？”
宋初晴大概等了十几秒，听见他说：“不需要。”
......
晚上八点，今天工作全部结束。
十分顺利，史密斯方没有注意到PPT上某个角落不同，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可以核对合同签下这个大项目。
第二天还要干活，大家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
Frieda洗澡时克里斯发消息让她去总统套，宋初晴没有
第一回那么慌，穿戴整齐上去。
敲房门，等了一会才有人开门。
门一开，宋初晴立即移开目光。
这人怎么裹着件浴巾就出来啊！！上次还是完整的浴袍，这次就裹下半身，怎么，是怕人看不见他一二.....宋初晴脑袋回想，八，是八块。
怎么，有八块腹肌了不起吗？！
来得太快，沈肆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会看女孩乱飘的眼以及微红的脸颊只觉得好笑。
又有些后悔，明知道不适宜与她待一起，却没忍住发这条消息。
他克制住心底逐渐升腾的情绪，转身回去，边说：“合同我要自己再对一遍，你来帮我。”
宋初晴明白了。
白天PPT能出问题，合同很大概率也被人悄无声息做手脚，在一百多供应商里塞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自己再吃回扣，真是坏。
等他穿好衣服才问：“克里斯，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今天会议上她注意观察每个人神色，但是可能道行太低，什么都看不出来。
男人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但宋初晴觉得他肯定知道了，于是问：“克里斯，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又没回答，再一次说：“你以后会继承你父亲的公司吗？”
“也许会。”
“你希望你的团队里有这样一个人吗？”
“不希望。”
“你牙齿长过蛀虫吗？”
“......没有。”
“那等你长蛀虫就会知道。”
宋初晴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我才不长蛀虫，你别诅咒我。”
男人也抿起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好了，做事。”
他随即认认真真翻开合同，一条一条仔细核对，认真模样压根不像一个总裁。
宋初晴失神片刻。
脑子里其实有一个更大的疑问，为什么不找Aaron，为什么不找安东尼，是他们不值得信任了吗？
那......他是信任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是实习生没有利益交往？
搞不太懂。
再看低头工作的专注男人，心里隐隐浮起点陌生情绪。
即便坐到这个位置也有许多控制不了的事情，动手脚的不知是谁，但无论是谁都是他今天以前最信任最看好的人。
人在至高处，身后却无人。
中央空调新风吹散更加热烈的洛杉矶夏日。
智能化的灯光再一次在一男一女专心工作时熄灭，宋初晴这次有了经验，没让老板去调。
“蹬蹬蹬”小脚丫再回来，手里多了两瓶水。
一直核对到快十一点，在第三次回复Frieda问询的消息时终于结束。
好在除了供应商名单里多出来的安德烈科技其他一切无误，宋初晴把合同放好，“那我先回去，克里斯你早点休息。”
“嗯，晚安。”
男人嗓音低低，宋初晴内心有小惊讶，克里斯居然主动说晚安，神奇。
没走两步，他又把人喊住，“对了，明天晚上你陪我去见布兰琪。”
“啊？”
“上次的包她很喜欢，你明天再去那边取一只送过来，我定好了。”
“好的。”
宋初晴再次告别离开。
可等门一开，呆着原地。
门外站着位大小姐和她的保镖，看见人后满脸惊讶并且嗓门很大：“你是谁？你怎么会从克里斯房里出来，你是他的女人吗？”
喂！！不要乱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