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旅行就是浓缩版的婚后生活,有人说旅行是检验情侣的重要标准。
11月下旬,任月和方牧昭按时出发,带上两个行李箱,和半个后备箱的露营装备,后排座位也放了两三个包。
行李起码有三分之二属于任月,像搬了半个家出来。
方牧昭:“去云南也没见你拿那么多行李?”
任月:“放车上又不用你搬。”
方牧昭扫了她一眼,说得刚刚不是他亲手搬上车的一样。
任月:“需要什么急用的东西说不定我可以借给你。”
方牧昭:“谢谢你了,老婆大人。”
任月隔着墨镜看他一眼,“资格考试没过呢,少贴金。”
方牧昭:“一共要考多少门?”
任月:“看我心情。”
方牧昭的心情跟车速一样自由,在早高峰之前驶离海城。
他们计划每天去一到两个城市,开车时间四到五个小时,重点游玩长三角。
去程一路沿海,风光和海城的各有千秋。越往北气温越低,方牧昭把露营安排在头两天,出省的第一个晚上。
车停辅道的免费车位,帐篷扎在沙滩边上的草坪上,棕榈树之间。厕所在百来米外,有人定时打扫,比较干净。
他们并非唯一的露营人,只有另外几顶帐篷支在二十来米外,去厕所的方向,距离刚刚好,让人不会孤单也不会被打扰。
也有人直接睡着辅道的车里。
工作日出来游玩的人少,七点过后,沙滩只剩零星人影,海浪声淹没人声。
今天开车又安营扎寨,他们懒得开火,点了外卖提到露营地,挨着坐在帐篷口吃迟来的晚饭。
任月和方牧昭像定格一样,一个筷子插炒粉里,一个挑起一筷子炒面晾了半天。
任月:“来的路上好像没看到有卖烟花啊。”
方牧昭:“你想放?”
任月:“随便问问。”
方牧昭:“我过去问一下。”
任月:“问什么?”
方牧昭:“问他们烟花从哪里买的。”
任月:“好麻烦。”
方牧昭:“运气好说不定能卖我们几支。”
方牧昭放下炒粉,盖好打包盒,灌了一口柠檬茶,走向沙滩。
任月:“你真要去?”
方牧昭:“你不想放吗?”
方牧昭朝放烟花的人走去,距离太远,夜色朦胧,高大个渐渐只剩下轮廓。
方牧昭从检验科消失那晚的背影突然闯入脑海,任月心一紧,叫道:“快点回来啊!”
方牧昭扭头看了她一眼,任月稍稍安心,送进海风吹凉的炒面。
方牧昭和点烟花的人一样打了手电筒,身影依稀可辨,片刻后,他拎着一个红色胶袋回来。
他说:“他们从其他地方买了带过来,附近没有卖。我跟他们买了一些仙女棒,他们不想玩了,本来还想直接送。”
任月想起方牧昭帮她砍房租的事,不得不服他这张嘴。
过去的场景总是不经意跳进脑海,她会下意识比对方牧昭和泥猛的不同,担心在同一个地方掉坑。
每次比对出的结果都在告诉她,这个人前后行为逻辑相似,没有矛盾的地方,不同的是她的心情和眼光。
方牧昭的职业给他上了保险,不涉及感情的行为,任月可以无条件信任他,以前恰好相反。
任月:“看看。”
方牧昭打开胶袋,一包一包像银色线香。
任月:“我没玩过这种。”
方牧昭:“过年没玩过?”
任月摇头,“小时候没见过,大了就没玩。”
方牧昭:“应该是镁条,里面是一根铁丝。”
任月还是摇头,“真的没见过。”
他们匆匆吃完外卖,方牧昭点燃一支,电光花呲呲绽放,白光耀眼,令人想起高中物理的镁燃烧实验。
任月笑道:“原来是这种,网上经常刷到。”
方牧昭递给她,“拿着,我拍张照。”
任月冷笑过后,才算真正的笑容,“丑了重拍。”
方牧昭:“人不可能丑,只有我技术不好。”
任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方牧昭掏出手机,后退两三米,举起手机。
任月:“俯拍容易把人拍矮,镜头要低一点。”
方牧昭:“你不是说你不矮?”
任月:“你要当摄影师,现在就能下岗。”
方牧昭半蹲找角度。
任月:“拍之前要喊一二三,别我还没摆好表情你就拍完了。”
方牧昭:“镁条快烧完了。”
“哎?”
任月眼前一暗,改变策略,上网搜了几张跟仙女棒合照的图,让方牧昭参考。
她手持没点燃的镁条,让他试拍,找准角度,她再点燃正式拍照。
费了几根镁条,任月终于得到一张还算满意的照片。
剩下几根镁条,方牧昭说要摆个“心”。
任月:“俗。”
方牧昭:“哪俗?”
他蹲在沙滩上摆了一个五角星。
任月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你说‘心’。”
方牧昭:“这是星啊。”
任月:“爱心的心。”
怕他还是听错,她双手比了一个,“这种。”
方牧昭:“这个啊……这个我有,你要我给你啊。”
任月从他后背轻轻踢一脚他的屁股,“你前后鼻音分不清啊。”
方牧昭:“风太大,怪我?”
他拆了五角星,用八根镁条摆出一个有棱有角的心形。
方牧昭扭头举起火机,“你点吗?”
任月膝盖一沉,矮身弯腰,扑到方牧昭宽阔的后背,压得他往前栽,没倒,笑出声。
方牧昭反手托住她的屁股,“偷袭啊?”
任月:“对啊,袭警。”
她转头,敷衍亲了一口方牧昭的脸颊。
方牧昭:“回头找副手铐铐你。”
任月:“公器私用。”
方牧昭:“铐床头。”
任月:“快点!”
方牧昭:“真的?”
任月:“我让你点烟花。”
方牧昭往沙子上的仙女棒擦火机,海风吹歪火舌,屡点不燃。
看他准备换手,任月从他背上滑下来,蹲到他身旁,把他当掩体挡风。
方牧昭干脆捡起镁条,点燃才放回原处,拉着任月起身。
相连的镁条旋即燃起,两簇电光花从心形上方最深处向外,描出心形的轮廓,汇聚在心形最下方。
方牧昭搂着任月,谁也没有讲话,默默看着烟花燃烧,熄灭,留下焦黑的残迹。
任月忽然说:“你的‘心’黑了。”
“我的还在这里。”方牧昭拉过任月的手,捂住他的胸口,搓了搓,像以前骗她心口疼一样。
任月抽回手,揶揄:“知道你胸肌回来了。”
任月和方牧昭收拾了垃圾,碰见保安巡逻,不由对视一眼。
海城像这样的地方,一般不给过夜露营。
任月:“会赶我们么?”
方牧昭:“应该不会。”
任月:“你以前住货拉拉,保安会问候吗?”
方牧昭:“多少问两句。”
保安果然只是来问两句,从哪里来,几个人人,建议最好还是住酒店,然后又去下一顶帐篷例行公事。
任月悄悄松一口气,跟在保安后头,正好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换方牧昭。
任月和方牧昭分工合作没碰上大矛盾,上一次谈恋爱相对独立,琐事自理,现在也不会一个叉腰指挥,一个汗流浃背。
只有晚上他们才会彻底卸下疏离感。
帐篷里铺了防潮垫,任月和方牧昭一人一个同款不同色的睡袋,躺进去就像两只蚕茧,互不相扰。
方牧昭拆开两个睡袋,一个做垫被,一个做盖被。
熄了手电,帐篷伸手不见五指,外头海风呼啸。
任月半披着当盖被的睡袋,伏低舔方牧昭的疤痕,从擦伤的一路往下,直到枪击的,连带两颗疑似疤痕的凸起,也一并照顾。
她低声问:“套带来了吗?”
出发前最后一遍检查行李,两只行李箱摊开在房间狭窄的过道,任月问方牧昭还差什么。
方牧昭哗啦啦丢进七八盒避孕套。
任月瞪大眼,“你改行批发计生用品了?”
方牧昭:“一盒才三只。”
刚刚只搬了露营装备,没开行李箱。
方牧昭从解下的黑色冲锋衣掏里袋,没有光源,摸索许久。
任月不时抚动他,怕他半路趴了,以往只有她给操趴的份。
她问:“要不要开小灯?”
方牧昭:“你想演皮影戏?”
任月:“我怕你戴反了。”
方牧昭:“你来。”
任月:“快点!”
相同的台词激活方牧昭的记忆,他将任月双手交叉,以手作铐,将她铐过头顶,正面侵-入。
方牧昭看不清任月的轮廓,能听出她死咬住唇,声音带着亢奋的窒息感,配着海浪涛涛,格外悦耳。
海风鼓动帐篷,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能掀翻似的,暴露幕天席地做-爱的情侣。
风声淹没其他异动,谁能笃定帐篷外没人接近,也许巡逻的保安去而复返。
环境新鲜又危险,比在租房厨房多了百倍的刺-激。任月和方牧昭看不见对方,却用触觉将彼此深深浅浅看了许多遍。
帐篷外有海,海浪拍打和浸润海沙,留下一地白色泡沫,周而复始,不止不休;帐篷里也有一股春泉,模仿着大自然的运动。
怕地面硌疼,方牧昭后来跟她上下对调,他牢牢托着她,直到最后也没着急分开。
耳边涛声依旧,任月好像趴在一块浮板上,随着海浪飘摇起伏。
任月问:“你怎么还没滑出来。”
方牧昭还能动两下,只不过失去攻击性。
任月咯咯发笑,震得方牧昭的胸膛也麻酥酥的。
他们枕着涛声,相拥而眠,直到第一缕日光照亮帐篷。
海的对面是红日和宝岛。
任月和方牧昭陆续转醒,拉开帐篷门拉链,微微皱眼,沉默半晌。
任月侧卧,方牧昭在她背后支颐,从她脑袋上方看日出。
方牧昭说:“之前晚上一个人睡在货拉拉,我都没想过有一天能两个人一起露营。”
任月:“可惜你开货拉拉的时候没一起在里面睡过。”
方牧昭:“可以在现在的车上做。”
任月:“我说的是睡,谁跟你说做。就是单纯的睡觉,体验一下你在货拉拉上的生活。”
方牧昭:“不如在你那的生活好。”
任月:“十句有八句不离做。”
她嘴上骂着方牧昭,心里没上火。方牧昭平时给予足够关心,她无需介怀他赤-裸却正常的欲-望。
方牧昭:“之前就算我有固定住所,估计你也不敢上门,别说来货拉拉跟我睡。”
任月:“你才知道?”
方牧昭贴着她的耳朵说:“下次我们在车里弥补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