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幕低垂, 华灯初上。
霓虹闪着五彩斑斓的光,天空中浓色的云层被分割开,地铁口有售卖零食的小贩,糖炒板栗的焦香飘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之间。
驱车前往吃饭地点的路上, 錢多多坐在黑色越野的副驾駛席, 正在张雪蘭女士通電话。
“你说你昨天睡在公司?”听筒对面, 錢媽媽的語气带着质疑,但更多的是对宝贝女儿的关心, “你莫名其妙跑到公司去过什么夜?”
爱女心切,张雪蘭说这话的声量颇高,每个字音都清晰传入驾駛室那边。
陸齊铭安靜开着车, 闻声,微挑眉, 看眼身边两腮微红的小姑娘, 眼神耐人寻味。
面对母上的质问, 錢多多耳根子都快烫熟了, 硬着头皮、用最正常自然的語气说:“昨天晚饭我和陈繁姐姐一起吃的,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喝了几杯。怕回家你会念叨我, 我就去了公司。”
電话那边的张雪蘭哦了一声, 像是并未起疑心, 反而将重点落在女儿这番话的前半段。
“你繁繁姐心情不好?“张雪兰嘀咕着,猜测,“因为结婚买房的事?”
“对呢。”
“唉。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长大的第一步, 就是要为自己做的每个选择、每个决定负责。”张雪兰疼惜地叹气, “对象是自己选的, 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接受要么分手,喝得烂醉又有什么意义?”
想起表姐的遭遇,錢多多心情也不由沉重几分,没有接话。
过了会儿,张雪兰又问:“那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钱多多卡壳半秒,視線悄悄飘过驾驶室方向,清清嗓子,诚实道:“和陸齊铭在一起。”
“之前不是说,小陸出差去了吗?”一听准姑爷的名字,张雪兰绽开绽开姨母笑,“回来啦?”
“嗯,刚回。”钱多多说。
张雪兰兴冲冲:“那晚上带小陸回家吃饭呀,你爸今天下午刚买的猪肚,我给你们俩做猪肚鸡吃。”
“不用了妈。”钱多多被心血来潮的妈妈惹笑,眼角弯起来,“靜希今天晚上要请我们吃饭,我们都快到餐廳了。”
“好吧。”张雪兰失望,“那就改天再找时间。”
母女两人闲聊完,钱多多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一条微信消息传入。
钱多多点开,是趙靜希发的:【蛋糕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们别买】
钱多多:【嗯嗯,知道了】
想起梁原那张年輕清秀的脸庞,钱多多眨了下眼睛,又好奇地发出个问句:【梁原今年多大?】
趙靜希:【今天是他23歲生日】
钱多多诧异。
二十三歲?好年輕!
看着对话框里的阿拉伯数字,钱多多不由抬眼看前方,自言自語似的道:“之前我见静希这个男朋友,覺得他虽然染着银发有点杀马特,但气质还挺成熟的,就以为他年纪跟我们差不多,最多小几个月……没想到,他今天才满二十三。”
旁边的陆齊铭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冷不热地搭了句:“嗯。”
钱多多转头看他,一双眼睁得溜圆:“二十三啊,二十三。比我和静希都还小三歲!”
陆齊铭:“嗯。”
钱多多思忖几秒钟,又忍不住,由衷感叹:“二十三岁,真是花一样的美少年啊,活力四射,像早上八九点钟初升的太阳。”
陆齐铭静默片刻,没什么語气地道:“你引用的这句话,是教元同志于1957年11月赴莫斯科大学,接见留苏学生时说的。原话是‘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忽然听见这么一番话,钱多多脑子有点懵,下意识点点头:“我有印象。”说着,她稍顿,又好奇,“你说这个干嘛?”
陆齐铭:“世界卫生组织以及联合国,对‘青年’的年龄范围划分,是14-35周岁。”
钱多多脸上的表情更加迷茫:“啊?”
怎么连WHO跟联合国都出来了。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又见男人神色淡淡,道:“所以严格来说,我也是青年。也是八九点钟的太阳。”
钱多多:“……”
她眨眨眼,后知后覺反应过来,瞬间噗嗤笑出声——这人七拐八绕转一大圈,原来是想说他也正年輕,他也朝气蓬勃、活力四射?
心里暗搓搓,在拿自己和静希的小男友比呢。
看穿这一层,钱多多瞬间覺得很好玩。她不由倾身往他凑更近,直直盯着陆齐铭冷峻英秀的侧颜瞧,眼眸黑白分明,亮晶晶的。
陆齐铭察觉这道目光,侧眸看姑娘一眼:“看什么。”
“采访一下这位同志。”她单手托腮,故意嗲着嗓子娇娇地跟他说话,笑得灿烂又促狭,“请问,陆队是在嫉妒梁原只有二十三岁吗?”
陆齐铭淡声反问:“我嫉妒什么。”
“人家可是地道的鲜肉小帅哥。”钱多多起了坏心思,想要逗他。
她回想梁原那张細皮嫩肉的白净脸庞,须臾,做出客观评价:“年輕,鲜嫩,会弹吉他会唱歌,还会自己写曲写词。”
陆齐铭:“会用狙吗。”
“你说谁?”钱多多呆住,“梁原?不会吧。”
“能用一根别针在三十秒內拆除C4炸.弹吗。”
钱多多被呛了下,小声嘟囔:“这些都是你的专业、你的强项,比这些有什么意思。”
“那应该比身体素质?”
“……”
钱多多大窘,脸红耳赤,被噎得半天找不到话,好一会儿才低低憋出一句:“你再乱说,我三天不理你。”
陆齐铭挑了下眉,眼底一丝笑意闪瞬即逝,不再出声。
*
趙静希很喜欢吃和氏料理。因此,梁原过生日是在一家高档的预约制日料餐廳。
晚上七点左右,黑色越野抵达位于东二环的餐厅门口。
将车驶入餐厅的露天停车场后,钱多多和陆齐铭一左一右下了车,十指自然交扣,携手步入。
报上包间名,身着日式和服的日籍姑娘盈盈浅笑,领着二人上了楼。
身为今晚这顿饭的东道主,趙静希和梁原很早就到了。
日籍女郎低眉垂首,跪坐在榻榻米上,伸手打开推拉门。
正在喝茶的赵静希闻声,转过脸,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映入她視野。浅色光斑流转在素雅的日式隔断屏上,男人身形挺拔伟岸冷峻,姑娘纤柔靓丽笑意溫婉,二者般配养眼,入了画般。
赵静希眼前一亮,当即站起身,笑盈盈地招呼:“来了呀!快进来。”
日籍女郎笑着退到一侧,替两位客人讓开路。
钱多多視線在雅间內环視一圈,见屋子里只有赵静希和梁原两个人,顿时诧异:“你们的其他朋友是还没有来吗?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你们来了,人就到齐了。”答话的是梁原。
他穿件粗针织高领毛衣,目光掠过钱多多,望向年轻姑娘身旁的男人,白皙清俊的面容浮起一丝笑意,“没有其他人。”
“我忘记跟你们说了吗。”赵静希上前握住钱多多的胳膊,说道,“今晚吃饭就我们四个。”
钱多多眼睛睁大,低声问:“过生日欸,怎么不多叫点朋友?”
“二十三岁而已,又不是三十,没必要搞那么隆重。”赵静希回了句,倾身凑近钱多多耳边,“而且梁原不是南城本地的。他来这边也才几个月,相熟的人没几个。我怕他生日过得太冷清,才问他要不要叫你们一起吃饭。”
钱多多顿悟,当即笑着转头看向梁原,笑道:“生日快乐,梁老师。祝你今后心想事成,实现所有心愿。”
梁原莞尔,“承你吉言。”
钱多多又往陆齐铭挪近几步,伸手轻轻拽他衣袖,小声提醒:“礼物。”
陆齐铭脸色平静,将手里的深蓝色礼品盒递出去,淡声说:“生日快乐。”
梁原接过来,面色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惊喜:“这是?”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钱多多笑容里多出一丝腼腆,道,“因为知道的比较晚,所以没有时间精挑細选,一点小心意,希望梁老师不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梁原说,“我感谢你们都来不及。”
四人落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不多时,雅间门再次被人推开,数名服务生端着菜肴缓步入内。
跟自行点菜的普通日料店不同,这家餐厅的菜品隨機,都是一流料理师根据当日引进的食材即兴发挥。
简单来说,就是厨师当天想做什么,客人们就只能吃什么。
和氏料理有个特点,精致而量少。
装菜品的碗碟格外小巧,都是一人食的分量。
钱多多睁大眼睛看着桌上的食物,眼风下意识环视周围:赵静希平时的工作要上镜,必须保持纤细身材,每日的卡路里摄入有严苛限制。而梁原虽然也是一米八几的个子,但却是一副清俊少年人的体格,不像是很能吃的样子。
因而摆盘精美的料理摆在这两位面前,没有丝毫的违和。
暗中观察完赵静希和梁原,钱多多视线微转,又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
他净身高超过一米九,肩宽腰窄,体格高大。往日式榻榻米上一坐,本就将空间衬得狭小逼仄,这会儿他薄薄的眼皮微耷,面无表情看着那几份属于他的一人食小碟子,整体画面,竟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心酸与滑稽。
看着陆齐铭棱角分明的侧脸,钱多多不禁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这些食物,在琢磨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把喂奶猫的碗端他面前?这几块还没他手指长的蟹肉是拿来塞牙缝的吗?他饭呢?别告诉他这是正餐。
虽说是有点可怜,但钱多多看着陆齐铭那张人鬼莫近的俊脸,莫名便生出一种想笑的冲动。
嫌食物少吧?
吃不饱吧?
就是要讓他饿肚子才对——谁让他昨天晚上那样欺负她,中午饭都不让她好好吃?
思及此,钱多多脑子里思绪飞转,不由自主又会想起中午那阵。
面前的桌子上又是牛排又是沙拉,还有她最喜欢的法式蜗牛。星级酒店的大厨都是很有水平的,做出的食物香气四溢、色泽诱人。
钱多多饿了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饥肠辘辘。在那种情况下,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些美味佳肴,想吃吃不到。
肚子空空的,大脑也晕乎得厉害。
陆齐铭将她扣在餐桌前,吻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羞恼,满脸绯色耳根如火,一声接一声地骂他,嗓音断续而破碎,说他不讲信用,说他是不要脸的无赖。
男人每个字都照单全收,不动怒也不显愠色,黑眸沉郁溫和,直勾勾盯着她,像要用心记住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反应。
她后来实在没一点力气了,骂不动了,只能妥协,说最多只给他20分钟。
然后陆齐铭就真的只用了20分钟。
时间缩短,最大限度地导致了强度增加,钱多多怄火又生气,最后直接咬着他的肩呜呜哭起来……
“喝水。”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嗓音,磁性而寡淡,听不出语气。
闻声刹那,钱多多回神,下意识掀起眼睫。
冷不丁就对上一道清冷漆黑的眸。
不知为什么,钱多多竟生出一种做坏事被抓个现行的窘迫感,慌张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埋头猛喝一大口。
陆齐铭不动声色,端详着身旁的小姑娘。
她耳根和脸颊娇红,明眸含水,虽然极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态度,但拿杯子的手指头都在轻微颤抖。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中漫开一丝漾着蜜桃味的甜,惹得人心发痒。
他嘴角很细微地牵了下,收回视线,繼续吃自己的饭。
“这家店去年就开业了。”赵静希忽然也接了句话,说,“我之前就想约你来,结果又一直找不到时间。”
钱多多脸热耳热,掌心也湿漉漉的全是汗,喝完水,放下水杯,又繼续掩饰般咬了一口鱼肉,一本正经地点评:“味道还挺好。”
这时,赵静希注意到钱多多通红的脸,定睛打量她两秒,奇怪道:“你脸好红啊。是不是暖气开得太强,闷到了?”
钱多多窘得呛咳一声,默默回答:“有点。”
赵静希连忙找来服务生,调低雅间的暖气溫度。
一旁,梁原拿纸巾擦试了下嘴角,开启新话题,对钱多多道:“对了钱老师,上次听你说,你和陆先生是相亲认识的?”
“是的。”钱多多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有个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阿姨,是我们的介绍人。”
梁原闻言,眼微侧,看向钱多多身边的男人。
饭吃到现在,两个年轻女孩一直在聊天,他也偶尔会搭几句话。唯独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很安静,沉默寡言,悄无声息,像一个旁观者,始终没有真正融入到这场聚会的氛围中。
梁原看着陆齐铭,片刻,问道:“听希希说,陆先生是在部队工作?”
陆齐铭脸色如常,淡淡地说:“梁老师很好奇。”
“大多数人对军人都很好奇。”梁原脸上的笑容隨意而温和,“你们给外界的形象,总是很神秘。”
陆齐铭和梁原对视几秒钟,忽而又开口,语意不明:“梁老师来南城多久了。”
梁原顿了下,回答:“四个月。”
梁原眼帘垂低,继续说:“我们这种原创歌手,在小城市没有发展前景,身边的家人朋友也没几个理解的,成天把‘不务正业’挂嘴边。到南城来闯一闯,没准儿还能遇到一些機会,总比家乡好。”
“你家人不支持你?”
梁原摇了摇头,眉眼间多出一丝落寞。
钱多多见状,宽慰道:“没关系的,是金子就一定会发光。等到你功成名就,所有不好的声音自然会消失。”
“但愿。”
梁原笑,随机便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询问:“陆先生,方便添加一个微信好友吗?”
陆齐铭淡淡的视线看着梁原,说:“我平时很少用微信。”
一个听似委婉,实则强硬的拒绝。
话音落地,雅间内的空气有一刹凝滞。
梁原嘴角的笑意僵住,转眸不解地看向赵静希。后者显然也十分迷茫,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钱多多。
钱多多倒是谁都没看。
她低着头,夹起小碟里的一片和牛肉放进嘴里,嚼烂,咽下,然后又扯了张纸巾擦嘴。整个过程里,她大脑飞快运转。
滴答,滴答,时间流逝了两秒。
“……确实。”钱多多抬起脑袋,笑盈盈望向对面的好友与年轻歌手,语气里缱出一丝歉意,“他平时确实很少用微信,我给他发消息,经常都要过好几天才能收到回复。”
听见这话,赵静希眉心很轻微地皱了下,心想:只是加个好友,亮出二维码,扫一扫就完事。跟使用微信的频率有什么关系?
不过钱多多态度亮明,赵静希不好再多言。
“那就算了吧。”她语气带着故作轻松的随意,看梁原,“以后你想陆齐铭了,就跟我说,我帮你找钱老师约他。”
梁原收起手机笑了下:“也可以。”
*
寿星梁原加微信被拒的尴尬,在赵静希的玩笑中得以缓和。
晚饭结束,赵静希和梁原还要去看电影,邀钱多多和陆齐铭同去。
钱多多自然摆手拒绝。
人家小情侣还要卿卿我我过二人世界,她和陆齐铭就别去当电灯泡了。而且昨晚没睡好,她正困着呢,这会儿想的全是回家补觉。
互相道别后,赵静希和梁原率先离去,钱多多和陆齐铭慢悠悠散着步,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行至中途,她轻咬唇瓣迟疑了会儿,正准备出声,身旁的男人却先一步开口。
陆齐铭说:“抱歉。”
钱多多眸光略微一动,转头望他:“为什么抱歉?”
前一秒问完,下一秒自己就反应过来,恍然——他是指拒绝添加梁原好友的事。
琢磨着,钱多多继续试探地询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静希的男朋友?”
陆齐铭眼神平视着前方,眉目清朗而沉静:“我们这一行,知道的东西太多,涉及的范围太广。梁原来历不明,我必须谨慎。”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轻描淡写两句话,已经是能告知她的全部。
一旁,钱多多看着陆齐铭,静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说:“好的,你说的我了解了。”
陆齐铭看她一眼,微抬眉:“真的了解?”
姑娘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像是在思考,接着支吾了下,道:“……其实也不是特别了解。只能说,似懂非懂。”
陆齐铭:“也不想问清楚?”
“我不用清楚。”钱多多神色认真几分,转过脸蛋面向他,“你的工作、你的任务,你做的所有事,我都不用清楚。”
陆齐铭眼底的光,微动。
钱多多接着道:“我只知道,你做出什么样的判断、做出哪种决定,都一定有你的道理。就算短时间内我想不通,但我依然会支持你。”
一阵夜风吹拂而过。
姑娘耳后的发丝被风吹得飘扬起来,像几缕随风轻舞的柳絮。
陆齐铭注视着钱多多,良久良久,而后伸出手,轻柔握住她瓷白纤细的五指,低声道:“希望这件事,不会让你跟你朋友有什么嫌隙。”
“怎么可能。”
钱多多唇一弯,笑得明媚又俏皮,“静希可能生你的气,觉得你不给梁原面子,还可能在我面前说八百句你的坏话,说你装,说你摆谱,说你高冷难接近,但一定不会怪我。”
陆齐铭轻捏了下她耳垂:“你倒是很自信。”
“当然。”钱多多说,“我和静希十几年的感情,不是区区一个梁原能撼动的。有句名言说得好,流水的男朋友,铁打的好朋友,男人能换几十个,朋友一生一起走。”
“邪门歪理一堆。”
陆齐铭盯着她,散入夜风嗓音听起来格外沉,语气不明,“在你心里,我也是流水的男朋友,想换,随时能换?”
“这也能对号入座吗。”钱多多错愕。
这个男人真的好矛盾。他既强大,又乖顺;既冷硬,又温柔;既清正,又浪荡。
面对她时,还总爱患得患失。
钱多多看着此刻的陆齐铭,脑子里思绪飞转,忽然就想到了獠牙尖利嗜杀凶悍的狼犬。对敌人,可以一击必杀将对方撕成碎片,对主人,又永远温顺乖巧,时刻担心被抛弃……
她被自己这个诡异的联想惊到了,一时又有点好笑,缓缓抬起两条胳膊,环住男人的颈项,温言软语地问,“你很害怕被换掉?”
陆齐铭垂着眸看怀里的姑娘,神情冷静,看不出思绪。拢住她腰身的指骨,却极轻微地收紧几分。
夜色轻盈笼罩,她唇红齿白,卷发浓黑,雾滢滢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即使脸庞素净得不染脂粉,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初沉迷时,他觉得是自己色迷心窍、色.欲熏心。
后来越和她相处,越明白,是因为她太诱人,也太美好。这么明艳璀璨的一个女孩,为她沉沦是顺理成章的事。
于是陆齐铭坦然平静,毫不违心地回答:“是。”
“那你能不能……”
小姑娘弯唇,如水的身子软绵绵贴进他怀里,环紧他腰身,望着他,眼睛亮亮地问:“不要这么忙呀?”
每个字眼都像裹满蜜浆,甜得人心发软。
那一瞬,陆齐铭的心脏猛地紧缩。
她继续由衷地嘟囔,跟他撒娇:“我想你陪我多一点,再多一点。爱我深一点,再深一点。”
【作者有话说】
陆陆:[黄心][黄心]还要更深?好的
多多:……求求做回人吧[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