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藏月“谈恋爱要牵手的”(增)……
夜已经很深。
黑色与皎洁清辉交缠,构筑潮湿夏夜的昏暗。
陈砚南洗过澡回到房间,他仰躺在床上,此刻的状态像是打了场球,内啡肽产生的镇痛与愉悦作用在他身体上。
他意识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房间里对峙画面映在脑海。
她坐在书桌上,膝盖突出的骨头抵着他的腹部。
沉默的泛着水光的眸底凝视着他,清凉如水涌过,挺巧的鼻梁上有着极淡的褐色的小雀斑,她的唇型是殷红饱满的浆果。
洁白的牙齿陷入下唇的软肉,他听到她说好。
陈砚南闭紧唇,忽然想咬点什么,小腹肌肉绷紧,躁意烧遍全身。
他尝试过睡觉,失败后他从床上起来,只手脱掉白色的背心,手臂抓着床做支撑,收紧核心力量,肩膀漂亮的肌肉线条起伏曲张。
窄腰劲瘦有力。
陈砚南做上百个俯卧撑发泄多余的精力。
没什么作用。
当陈砚南套上衣服出房间,汗水打湿细碎黑发,他打开花洒,神色不明地走进去。
早上六点半。
相对的房间门被同时打开。
这种情况还是住这么久后第一次,对视的双方都有些懵。
“去跑步?”陈砚南注意她一身运动装扮。
宽松的T恤露出运动背心的肩带,黑色的运动短裤,扎高的马尾,整个人看着清爽活力。
秦芷点头:“嗯。”
“等我,一起。”门关上,陈砚南出来时,换了套运动服,黑白配色。
秦芷已经换好鞋,给南瓜套上牵引绳,她站在玄关处,余光瞟到陈砚南走过来,清爽的气息像风迎面而来,她挪开视线,选择先打开门。
南瓜急不可耐地奔出去,又因为绳子的长度被禁锢在五个台阶下,没办法,它又往回跑,对着陈砚南汪一声。
陈砚南穿好鞋站起来:“多大狗了,出个门就这么沉不住气。”
南瓜仰头:“汪!”
以往是秦芷跟南瓜一人一狗在跑,陈砚南加入后,变成两人一狗。
但问题在于,陈砚南腿长,尽管他刻意压低速度,两步顶秦芷三步,同样的频率,距离是不一样的,南瓜无所谓,身上有股疯劲,跑越快它越兴奋。
秦芷落在后面。
她不得不将绳子交给陈砚南:“你们俩跑吧,不用管我。”
陈砚南慢下来,用走的,额头上冒出薄汗,皮肤反而更白,他接过:“我慢一点。”
“不用。”秦芷喘着气,因为运动,脸颊泛红。
看她跑这么累,陈砚南道:“有种更轻松点的跑步方式。”
“嗯?”秦芷分不了心,跟着慢下来。
“只要改动几个地方就好。”
陈砚南站定,南瓜因为绳子跑不动,像头蛮牛似的往前扯,但纹丝不动,最后妥协地在原地打转。
秦芷站直,直到灼热的掌心贴上她脊柱,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有着十足的侵略感,她整个背仿佛被电过,发麻发僵,手掌往下压,低沉的嗓音自耳边响起。
“上身向前倾,挺直,手肘收紧。”
陈砚南蹲下身,握住她小腿:“前脚掌着地,重心往前一点……”
“……”
“好。”
她重新跑起来,有没有轻松不知道,她只觉得热起来。
陈砚南配合着她的速度,始终在她身边。
一整圈跑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些汗,拿湿巾在擦,他仰着头,绷紧的下颌线下,喉结突出明显。
秦芷不适应新身份。
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尤其对方是陈砚南。
路边有自动贩售机,陈砚南问她喝什么。
秦芷:“矿泉水就好。”
陈砚南扫码刷下两瓶水,手臂夹着一瓶,另一瓶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秦芷喝两口水,她往前一步。
陈砚南喝水时余光注意到她伸来的手,他抬起手臂,在两个人的手指碰触的那刻,指腹蜻蜓点水般从他掌心刮了下。
只是来拿牵引绳的。
秦芷将南瓜牵到草丛边,给它喂了点水。
陈砚南看眼扑空的手,扯动了下唇线。
哦,多想了。
陈砚南感觉到秦芷有意在拉开他们距离,越靠近家,两个人距离越远,他不紧不慢地跟着。
公交车上,秦芷煞有介事地说这是避嫌。
尤其是书店工作时,两个人最好不要单独相处,不想让同事知道,因为感觉会变得奇怪。
好像不是来工作,是来玩,是谈恋爱的。
陈砚南目光落在她略带紧张的神情上,点头:“理解。”
秦芷松口气,她怕他不开心。
随后,他补充:“毕竟谈恋爱是件私密的事。”
秦芷:“……”
她睁大眼,因为私密这个词而有些脸热。
她发现陈砚南最近用词有一点放荡。
书店里又有一批新书送来,陈砚南负责搬进仓库,秦芷拿着纸笔做统计,她默数着数量,一个同事进来,在两人身上随意一瞥,说:“哦,你们两个人都在这里。”
秦芷勾写的动作一顿。
仓库里堆满东西,陈砚南在她身边一步的距离。
秦芷下意识解释:“陈砚南刚搬书进来,我是来登记核查的,我刚刚进来,他马上就走,是不是?”
陈砚南舔舐下嘴唇,唇边松散地笑着,说是。
同事眨眨眼,他只是随口一问:“没事,外面没什么人,你们先忙着吧。”
“……好。”
等同事离开,秦芷抬头,耳朵烧红,语气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别在这里?”
“为什么?”陈砚南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望她,说:“外面没人。”
“保持距离。”
这话说得很气也没什么底气,后面的理由正当:“这里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个人就够了。”
“以前也是这种距离,怎么当时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两个都是兼职生,店长给他们排在一次,两个人每天同进同出,甚至同时请假,也没有见秦芷避过嫌。
为什么呢?
陈砚南往前一步,低头:“这样就心虚了?”
秦芷呼吸跟着乱了下,浓密的睫毛让她看起来既柔软又可爱。
陈砚南心脏也异常柔软,他轻哼一声,感叹般的语气:“你啊,干不了一点坏事。”
“说话可以,你别靠那么近。”秦芷脸热,低着头,手上握着的笔抵上陈砚南的胸口,嗯……有一点硬,她煎熬得快死掉,脸更烫了。
陈砚南低头,胸腔的位置,被笔抵着,凹陷一小块。
很快,她又缩回手。
再这样下去,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玩自闭。
“那你快点,我发现这里空气不流通……”陈砚南补充道:“呼吸比较困难。”
秦芷:“……”
如他所说,在他离开之后,仓库空气才开始回流,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表格上,开始工作。
秦芷从仓库出去,听到收银台交谈声。
陈砚南在柜台内,在他对面的,是叶奕然跟宋淮。
叶奕然跟宋淮在互怼,两个是前后脚到书店,宋淮叫叶奕然黑妹,叶奕然不甘示弱地叫他矮哥。
宋淮气笑,手肘放在柜台:“我哪里矮,小姐我一米八的个儿,有几个男的比我高?”
“陈砚南就比你高,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陈砚南支着眼皮,整理柜台,对小学生的对话不感兴趣。
宋淮轻嗤:“陈砚南一米八七,学校有几个他这么高?都长这么高,其他人还活不活?”
“……”
秦芷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互怼才结束。
叶奕然拖着腮,说他们工作服还挺好看的:“穿上感觉还挺像大人的,很帅气。”
宋淮冷不丁地插话:“难不成
现在是小人?”
“宋淮你……”
秦芷握住叶奕然的手,紧急拉停两人:“我现在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你先看会儿书?”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自个儿转转。”
“好,等中午一起吃饭。”
叶奕然比一个OK的手势,她在书店转一圈,最后是宋淮招手,让她过来看漫画,她没事可做。
“没想到你还看漫画。”
宋淮轻哼:“这算什么,我前几天刚从店里买过一本。喏,给你推荐一本,字儿少。”
“行,我看眼。”
叶奕然随手翻过扉页,她没多少心思在书上,目光时常从书里移开,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虽然两个人并不在一块做什么,甚至话也没说几句,但以她过来人的第六感,她感觉他们磁场不大对劲。
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事发生。
叶奕然看向身边看漫画傻乐的宋淮,试探性地问:“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吧?”
宋淮猛地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随便问问。”
宋淮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应该不知道陈砚南告白的事,他摇头说没啊:“大家都安分守己地过小日子呢。”
叶奕然不信。
午休时间短,四个人吃的必胜客,点两份比萨,意面,以及其他小吃。
宋淮在叶奕然边上,秦芷跟陈砚南在相邻的位置。
陈砚南分第一块一块比萨,递给秦芷,秦芷小声说谢谢,她刚咬一口,一张纸巾递上来,她接了过去,按了按唇边。
桌子不大,两个人的动作落在另外两人的眼中。
宋淮是习惯性陈砚南对秦芷的照顾,平时吃饭他就这样,但昨天晚上陈砚南被拒,他以为他们关系会变得很尴尬。
他过来,一是看戏,其次是看戏,最后是安慰兄弟。
宋淮半开玩笑地道:“你们俩看着挺般配的,像是一对的。”哥们儿也只能帮你到这里。
陈砚南扯开手套,纠正他:“去掉像。”
——是一对。
宋淮:“?”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小丑。
叶奕然:“!”女人的第六感!
陈砚南往后靠,肩膀抵上秦芷的:“今天算是通知你们,多吃点,我买单。”
面对朋友,秦芷没有否认,就算陈砚南不说,她也准备告诉叶奕然,她对上两双错愕的目光点下头,说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天晚上?是电话里还是你回去之后?”
“回去后。”
宋淮还想问,陈砚南冰凉的视线扫过来:“你问题很多?”
他即刻闭嘴。
叶奕然举起手,说:“我只有一个问题。”
秦芷表面平静实则也很紧张,她拿过果汁在喝:“你问。”
“你们俩以后的小孩我可以当干妈吗?”叶奕然眼里闪着奇异的亮光。
以爸爸妈妈的颜值,宝宝肯定是脸蛋天才!
秦芷差点呛到。
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扯过纸巾擦过她的唇,动作快速利落,在秦芷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陈砚南按压住她的唇角,轻扯唇线,是个愉悦反应。
“问题超纲了。”
吃完饭,宋淮跟叶奕然准备回去,而秦芷跟陈砚南需要继续回书店上班。
走之前,叶奕然神秘地抱着秦芷手臂到角落的位置,她笑嘻嘻地说:“其实我早就猜到,陈砚南有点喜欢你。”
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里的照片。
“这就是证据!”
那是高考结束后散伙饭拍的合照,宋淮将有叶奕然照片全发给她,其中就包括有陈砚南的这张,两个人并肩站立,陈砚南高出秦芷大半个头。
他微抬着下巴,望着镜头,抿着唇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冷酷酷的,旁边的秦芷显得很小只,在她发顶,是一只修长的手,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尽管当时环境不好,拍出来的照片有些糊,手指边缘过度曝光,还是能看清楚男生如恶作剧般的小动作。
叶奕然说当时就跟秦芷说,又怕想多闹笑话,瞒到现在。
她激动地问:“他高考第二天赶回来,是不是因为你?”
秦芷微微出神。
她不知道答案,目光看向远处的挺拔身影。
昨天晚上他说她喜欢她,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书店工作结束,天色还没完全黑。
两个人步行走向公交车站台,秦芷想到那张照片,包括她好奇一整个下午的问题,她抬步动作慢一些,开口:“陈砚南。”
“嗯?”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白色T恤穿在他身上很清爽。
秦芷捏着手机,举起来,给他看他们的合照。
陈砚南微愣,起初不明白。
直到秦芷收回手机,轻声问:“你突然回来,跟我有关系吗?”
她没说是因为她,其中有区别,她没自大到认为她是他回来的全部原因,她只想知道,这里面的原因,有没有她。
陈砚南站定,夕阳如颗融化的水果糖,他发丝沐浴在光里,他眸光漆黑,说:“过来跟你说。”
他们实在距离太远。
从早上到现在。
秦芷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陈砚南身体前倾,扣住她垂下的手,很小,骨骼纤细,没什么肉的,他的手指可以完全地包裹住,他一点点收紧,直至十指交缠。
“秦同学,谈恋爱要牵手的。”
秦芷已经完全忘记刚才过来是为什么,脸蹭一下地泛红。
他们这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谁都能看到。
陈砚南半垂着的眼有着惺忪的笑意,手指像是握一只娇弱胆小的小鸟,他轻声提醒:“放松,别那么紧张。”
秦芷呼吸一滞,完全放开手。
陈砚南笑:“是放松,不是松开我。”
下一瞬又握紧。
就像她主动握住他的手,温凉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至掌心,一股电流涌过酥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