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如一把精心打磨的锋利匕首……
思绪没有飘忽很久,她擅长平复无用的情感波动,一小碟水果吃完,将盘子拿去水槽冲洗,房阿姨正在搅动砂锅里炖的排骨,听见水声赶紧来阻拦她。
“南小姐放着就好,怎么能让您动手。”
南晚吟说,“房阿姨,我小名叫晚晚,
不用总是那么客气。”
“晚晚好听的,秀气,我听人说平江那边的女孩子都是水乡里养出来的,温柔性子软,见了你才知道不是说谎。”房阿姨很开心,接过她刷了一半的盘子利落冲洗。
她做事麻利,人也热情,把工作当成生活对待,平时大多都一个人在房子里打理,裴泽州又不爱说话,一天只有外出买菜时能同人闲聊两句,现在好不容易家里有了点人气,有人和她说说话不止于觉得冷清。
砂锅里咕嘟冒热气,房阿姨急忙拿勺子去搅,门外响起输密码的声音,几次提醒错误后发出警报,外面的人开始不耐烦,手用力重拍门板,夹杂几声脚踢的闷响。
南晚吟看一眼房阿姨,她很淡定,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没事,是裴小姐,她上次来过后先生换了密码。”
锅边离不开人,房阿姨拜托她,“晚晚帮我去开下门。”
南晚吟没做好见裴沁雪的准备,尤其是裴泽州不在的情况下,以什么身份面对她是个问题。
入户门十分厚重,平时推拉都要费些力气,南晚吟从里面打开,裴沁雪没准备,一掌拍空差点摔倒。
南晚吟扶了一把,待人站稳自觉让开门边位置迎她进来。
裴沁雪行装鬼祟,鸭舌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一身黑色运动套装完美融入夜色,脚边紧挨着航空箱,上面依次放着猫窝和分装猫粮。
她视线扫过的同时,裴沁雪也跟着扒拉掉墨镜,眼色古怪惊讶,张口就问,“房阿姨呢?不干了?”
把她当成新招的保姆了。
南晚吟没解释,如果可以的话,这样误会也不差,她怕裴沁雪知道真相会闹。
鸵鸟心态没维持太久,房阿姨关火迎出来,“小姐把妮妮也带来了?外面冷快进来说话。”
她动手去拎航空箱和杂七杂八的宠物用品,裴沁雪挂着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进门,想来想去没想明白她哥现在这么会享受了?保姆都招两个,以前还是妈妈强行要求留下房阿姨的,不然这大房子里他至今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进门在往沙发一躺,她拎这么多东西上楼差点没累死,房阿姨已经打开航空箱把妮妮放出来,浅色长毛金吉拉抖着尾巴走出来,模样甜美可人,巡视一圈领地后跳上沙发窝在裴沁雪身边舔毛。
房阿姨把小猫的东西归置到阳台,高兴说,“等先生回来今天能吃上团圆饭了,一会儿再加两个菜,昨晚正好学了一道松鼠桂鱼,晚晚尝尝味道正不正宗,小姐爱吃口蘑,再做一道口蘑牛肉粒。”
房阿姨赶着去忙,南晚吟靠站在岛台旁,裴沁雪后知后觉从沙发撑起脸,眼睛半眯打量她,“你挺厉害的嘛,搞定我哥了?”
她还以为是保姆,没想到都要成嫂子了。
冷笑说,“每次回老宅都摆出一副孤寡样,妈妈还担心他孤独终老四处忙着求签拜菩萨,原来悄摸金屋藏娇起来了,呵!”
“你怎么不说话?”
南晚吟抬眼看去,“裴先生对我可能是心血来潮,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断的关系没必要四处宣扬,我猜是这样。”
“这么悲观?”裴沁雪扒拉开想往身上爬的猫,“就没想过努努力嫁进来?”
“努力就可以吗?”她不卑不亢反问,还有点不为所动的意思,裴沁雪耸耸肩。
“好吧,你还算清醒,谈恋爱无所谓,想嫁进来趁早死心,霸道总裁小说看过吧?我妈妈一般是棒打鸳鸯那个角色,手段很凌厉的。”
南晚吟没说话,怕一张嘴忍不住问会不会给钱让她滚,如果会的话她很期待。
沉默了会儿,裴沁雪问她,“你跟我哥感情还好吧?”
南晚吟回,“一般。”
“说谎,一般会让你住到家里?”
见她又不说话,裴沁雪急性子从沙发上爬起来,坐正些对着她说,“我们做个交易,我不把发现你的事告诉妈妈,你帮我照顾妮妮一段时间?”
要不是她哥太无情,三番两次拒绝妮妮落户,她也不会这么卑微。
“你哥同意的话,我会好好照顾。”她猜测裴泽州那一关比较难过,否则裴沁雪用不着拜托她。
“我哥同意的话我和你做什么交易,房阿姨也能照顾妮妮,你帮我留下妮妮,我也会帮你在妈妈那隐瞒好的。”
兜圈子没用,南晚吟直白问,“你出什么事了?”
一般养宠的人都把动物当孩子看,没出事不会急着寄养。
裴沁雪啧一声,“你跟我哥有些地方还蛮像的,出于大学室友的信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保密哦。”
“那我不想知道了。”她保陈誉凌的密已经身心俱惫,不想再管其她人的。
裴沁雪一噎,越不听她越要说,“你们星耀没眼光不签我,别的公司可没这么有眼无珠,我现在可是已经出道的艺人,成为大明星指日可待。”
顿了下,话锋一转,“就是最近有点争议,粉丝很热情,有些会追到家里,妮妮怕生,送它来过渡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再来接它。”
南晚吟还是那句话,“裴先生没意见的话,我会照顾好妮妮。”
裴沁雪气闷咬牙,觉得这一个两个都榆木脑袋说不通。
裴泽州回来时就看到客厅里一站一坐的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一个面无表情在看到他后突然温软下来,另一个气得不行看到他回来直接弹射起步跃过来质问。
“好啊裴泽州!你让我抓到把柄了!”
裴泽州脸一沉,肃声开始训她,“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这边?你身边看管的人都是白领工资吗。”
他板起脸训人时很有几分威严在,裴沁雪本就怕他,仗着抓到他谈女朋友才尾巴翘得高了些,被训了两声立马认怂,规矩站好道歉,“对不起啦,但我也是有事才过来的。”
南晚吟不吭声帮他把脱下的外套收起来,裴泽州摆长辈谱时气势摄人,他在沙发坐下,裴沁雪便只敢老实低头站着。
“说。”
裴沁雪小心抬头觑他脸色,“我要跟朋友出去度假,妮妮自己在家不放心,送来你这里养一段时间可以吗?”
“负责照顾你的阿姨呢。”他语调不含起伏,让人摸不准脾气。
问话像审犯人,裴沁雪从小就怕他冷脸,眼神开始乱飘,“阿姨也要跟我一起去的,都说好了,哥妮妮很听话的,你收留它吧!”
裴泽州本打算直言拒绝,他不喜欢家里有只宠物到处乱窜,正欲开口视线便被阳台上的身影吸引,南晚吟抱臂蹲在地上,金吉拉靠近同她对视,尾巴高高竖起在身后摇摆,她眼里尽是期待,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那只肥猫不仅没躲,还极为享受地拿鼻尖去蹭她手。
他想起裴沁雪不顾所有人反对非要买猫时说的话,她信誓旦旦说和这猫有缘,陪朋友去逛猫咖,逗弄招了招手这小家伙就缠上她,一个劲往怀里钻,店员和她那朋友异口同声说猫都怕生,少有主动亲人的,这小奶猫是拿她当妈妈了。
家里没人支持她养猫,那时深夜,她抱着八万块买回的瘦小奶猫上演一出离家出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控诉,说小猫既然认了她做妈妈,她就绝对不会抛起它,世上哪有妈妈能狠心抛弃孩子的。
裴泽州
觉得她被那所谓的朋友和店员一起坑了,这猫根本不怕生,见谁都亲。
拒绝的话一转,见南晚吟对它还算喜欢,他勉强答应下来,“过年前再让我发现你做什么出格的事,猫就别想接回去了。”
赤Ι裸裸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裴沁雪只能心虚保证,“哥你放心,我今年绝对不惹你和妈妈生气了!”
心里存着侥幸,离过年没几个月,她现在名气不显,怎么也能瞒到明年。
房阿姨做好晚餐招呼大家吃饭,三人上桌,这一餐用的安静,裴沁雪谨慎降低存在感,怕稍一冒头裴泽州就会改变心意。
扒饭时眼睛不住往对面两人身上瞟,南晚吟比起在学校时亮眼很多,吃饭不声不响很规矩,裴泽州这厮就有点出人意料了,谈起恋爱居然很会照顾人,比对她这妹妹可温柔和煦多了。
吃完饭时间不早,裴沁雪今晚留宿,房阿姨临时收拾出一间客房给她住。
裴泽州在书房开视频会,南晚吟洗漱完上床,对今晚不抱什么希望,睡前看一眼手机,属于武川的对话框静悄悄,发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透过窗帘缝隙窥见外面夜色浓重,冷月如弯钩,银辉洒落窗台,她望着那点光亮逐渐涌起困意。
远隔千里之外的陈誉凌也在望月,冷沉笔挺的身影立在往生殿内,身后明灯常亮,一道道牌位肃穆森哀,木窗外清冷月色悬在山头,他眼底幽深冷邃,如一把精心打磨的锋利匕首乍现寒光。
林浩东推门进来,外面风雨飘渺,手里的伞全做摆设,身上衣服湿透,雨水顺着敞开的格子木门倒灌进来,青石地面很快晕湿一片。
雨伞嫌弃往地上一扔,他朝往生牌方向拜了拜,“勿怪勿怪,往生善道。”
外面天色黑沉,青铜座佛在月色中露出朦胧一角,陈誉凌收回视线,声线冷淡,“人跟来了?”
“正往山上来呢,你这次是真把陈仲惹急了,隔着这么远把赵平派来,这人可不是吃干饭的,行不行啊别浪到最后还得兄弟给你收尸。”
“我死了芳洲公馆也落不到你手里。”陈誉凌轻描淡写戳破他希望。
提起这个林浩东就痛心疾首,“兄弟真心待你,你跟兄弟使心眼,老头知道得扒我层皮!”
陈誉凌没心情和他浪费时间掰扯,“东西呢。”
外面有人提着箱子进来,林浩东接过递给他,“最顶尖那一批,就不知道你能不能用顺手。”
打开箱子,摸出一把试试手感,陈誉凌眉眼锐利冷峻,淡声说,“留下一个赵平用不着顺手。”
林浩东嗤笑,“你就狂吧,老子反正不会露头的,赵平老本行是什么不用我提醒吧?你跟他玩这个,小心班门弄斧把自己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