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开来。
陈之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定在了原地,眼神轻挪,躲了下他灼人的视线。
“你怎么还在?”她努力定了定神,佯装淡定问。
顾郁泽阒黑眸光在她性感的睡裙上轻荡了下,懒洋洋窝在椅子里道:“我一直没听见我哥回房间的动静,怎么走?”
他语调懒散,带了点刚睡醒的喑哑,听得人耳朵发痒。
陈之瑶不太自在地捋了下耳边的碎发,手臂环在了如凝脂般白皙的胸前:“你没听见,是因为你睡着了,他肯定已经回去了,你也好回房间继续睡了。”
“万一他已经察觉出了端
倪,正在外面守株待兔呢?“他慢条斯理地挑了下眉。
“……”陈之瑶头皮紧了下,“你不是说他前面没问你什么话吗?”
“我还说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怀疑。”他轻哂。
陈之瑶一噎,开始有点发慌道:“那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难道我要在你房间里困上一晚了吗?”顾郁泽拖腔带调地跟着叹了口气,眼底却藏了点微妙的笑意。
“肯定有别的方法……”陈之瑶咬了咬唇,她可不敢和他单独相处一整个晚上。
倒也不是怕他会对她做什么。
就是会莫名的紧张。
见她慌得长睫都开始跟着扑簌簌地颤,唇也咬出了深深的印子,顾郁泽喉结滚了滚,收起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我去探一下。”
陈之瑶一愣,掀起了眼帘:“你怎么探?万一他真就在对面书房等着你开门呢?”
“我自有应对的方法。”他扬了下唇角,淡笑说,“你就安心睡觉去吧。”
“真的吗?你可千万别搞砸了!”陈之瑶不太放心地看了看他。
“你要对我这么没信心,那我只能在你房间里睡了。”他半垂着眼皮,幽幽睨了她一眼。
“……”
无计可施的陈之瑶只能投降,有点紧张地目送他走去了门口,缓慢拧开了门把。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一直黏在他背后的目光,顾郁泽回了下头,用口型说了一句“放心”,才拉开房门,气定神闲地走了出去。
门关起的那一刻,陈之瑶飞速贴到了门后,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似乎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陈之瑶长长舒了口气,摁灭墙边的灯,爬上了床。
-
翌日。
知道顾时序今天有应酬,一大早就会出门,迷迷糊糊醒来的陈之瑶也没什么起床的动力。
再加上昨晚被顾郁泽拖到凌晨才睡,她硬是躺到了中午要吃饭,才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卷发,套上家居服,走下了楼。
“早。”她瞥了眼已经坐到餐桌边的顾郁泽,没什么精神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不早了,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了。”顾郁泽支着下巴,懒淡笑道。
“放心,虽然我不爱给你上课,但向来讲信用。”她打开冰箱,拿了罐可乐,坐到了他的对面,“希望你也一样。”
“都过了快两个月了,还不信我呢,真伤人。”顾郁泽嗤笑了声,身子懒懒往椅背上靠了下。
虽然她没从他那张吊儿郎当的俊脸上看到任何的受伤,但也经不住他这么直白的控诉,不禁有点局促说:“也不是不信你,就是给你提个醒,以防你忘了,不小心说漏了之类的……”
“初夜呢,哪那么容易忘。”他散漫笑了笑。
“……”陈之瑶一噎,脸微微热了下。
虽然但是,她也是初夜啊!
只是她无法像他这般坦荡又毫不在意地说出口,不自觉就在两人的关系里占了下风。
就好像是她亏欠了他更多。
但他这句话,倒是为她总想起和他的那一晚找到了开脱的理由。
毕竟是第一次经历人事,难忘是正常的。
才不是她对顾时序的喜欢出现了动摇。
吃过午饭,陈之瑶上楼去拿了个电脑,下来见顾郁泽人不知道哪里去,干脆靠着沙发,剪起了最近俩月攒的vlog视频。
十来分钟后,顾郁泽岔开长腿,沉甸甸坐到了她身边。
沙发往下陷了陷,他略带歉意说:“抱歉,刚才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些时间。”
已经沉浸在剪视频里的陈之瑶也没跟他计较,盯着电脑说:“没事,等我两分钟,我把这条视频剪完的。”
“行。”顾郁泽笔记本电脑往沙发前的茶几上一搁,不紧不慢地翻开了屏幕,余光却瞥向了她的电脑。
等她点击保存时,他收回目光,闲聊似地说:“你学设计的,还有剪视频的作业啊。”
“不是学校作业,是我自己剪着玩的。”陈之瑶关掉了视频软件,转而打开了Fusion360。
“那就是博主了?”他挑了下眉。
“嗯。”陈之瑶淡淡点了下头。
“厉害了。”他夸赞,语气还挺真诚。
陈之瑶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说:“也没多少粉丝,就随便发发日常,记录下生活。”
“哦。”顾郁泽微顿,漫不经心问,“昨晚山顶的夜景不是不错,怎么也没见你拍一下?”
“太暗了,拍不出什么好景色的。”
顾郁泽眼底微妙暗了下,才散漫笑了笑:“也是。”
“对了,你哥的喜好,你了解吗?”陈之瑶偏过了脸,她刚才剪视频的时候看到了圣诞树,想起距离圣诞只剩两周了,她该准备给顾时序买圣诞礼物了。
过去两年,她连带着他生日,送过他领带、袖扣、围巾……但没见他带过或是使用过一次。
甚至去年圣诞节,她为了向他彰显自己的成熟与独立,还偷偷去酒吧里打了三个月的工,攒钱给了他买了条奢牌的领带,结果不仅没有触动到他,反而被他批评教育了一顿,说她不应该将心思花在打工赚钱上,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委屈得她一刻都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抹着眼泪冲出了别墅,还和门前的陌生人撞了个满怀。
但她也顾不上和他道歉,狼狈不堪地垂着脑袋,飞也似地跑走了。
所以今年她不想再做无用功,也恰好身边多了个应该比她更了解他的人,她可以先收集点有用的情报。
然而顾郁泽没有按她的想象出牌,一句“不了解”就给她堵没了声。
陈之瑶无语了片刻,不死心问:“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怎么会不了解……”
“他大我太多,我上小学,他上大学,来往的机会不多,自然没多了解。”他耸了耸肩,斜眸睨她,“而且,三岁一个代沟,我跟他都没什么共同语言,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想和他在一起。”
“……喜欢这事是无关年龄的,我没觉得和他有代沟。”陈之瑶不太开心道。
“是么?那你怎么还要问我打听他的喜好,难道不是说明你压根就没和他深入交流过什么。”他哂笑了声。
“才不是!我们交流过的!我知道他……”
“知道他什么?”顾郁泽眉梢微挑。
陈之瑶咬了咬唇,那是她和顾时序之间的秘密,也是她喜欢上他的契机——
那时第二次模拟考试刚结束,拿到成绩的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仅没有一模成绩好,甚至还倒退了快50分,连她保底的大学都考不上。
她捏着成绩单,行尸走肉一般地回了家,然后在顾时序问她成绩的一瞬间,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开始往下掉。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了,还耽误了他不少时间,帮她辅导最薄弱的数学。
结果却如此不尽人意。
承受不住的陈之瑶将成绩单往他手里一塞,就冲进自己房间,嚎啕大哭了起来。
直到要吃晚饭,她才不得不挂着红肿的眼睛,走出了房间。
本以为像他这般不苟言笑又负责的人,会对她糟糕的二模成绩进行严厉的批评和教育。
没想到他并没有批评她,只淡淡说了句:“没关系,又不是高考,一次模拟考失利不代表什么,调整好心态,我相信你的水平。”
“……”
陈之瑶怔了怔,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哽咽得饭都吃不下。
可能是看她一两句话很难安慰好,第二天周末,顾时序竟然放下工作,说带她出去散散心。
他没带司机 ,自己开了辆路虎越野,驱车三个多小时,抵达了京西周边山区的露营地。
看着半跪在地上,认真扎帐篷的男人,陈之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地问:“时序哥,你为什么突然带我出来露营?”
他垂着眉眼,敲着固定帐篷的钉子,淡淡道:“因为可以看星星。”
“……”
说实话,她还是没懂。
但当夜幕降临,山区没什么光污染的天空布满璀璨的星辰时,仰头坐在帐篷前的陈之瑶忽然有一点懂了。
宇宙浩瀚,人类渺小如尘埃。
所有的烦恼好像也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她偏头看了眼坐在她不远处的顾时序,他微仰着头,鼻梁高挺,下颌线棱角分明。
一双眼睛沉静注视着夜空,表情和往常一样寡淡,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他今天难得没有穿西装,穿了件适合户外的黑色冲锋衣,休闲的工装裤,人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好像大学里帅气的学长。
陈之瑶盯着他看了会儿,忍不住问:“时序哥,你原来喜欢露营吗?”
他顿了片刻,才偏过了脸:“我只是喜欢看星空。”
“……”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浪漫爱好的陈之瑶愣了片刻,才好奇问:“那你怎么没去学天文之类的专业?”
“客观条件不允许。”他淡淡撇过脸,“我父母已经帮我规划安排好了未来的路,我不想辜负他们对我的期许。”
那一晚,或许是为了开导她,他同她说了许多。
从高考专业的选择,到大学的好坏是否就能决定人生的成败,再到更深层的如何定义人生的成败与否。
她托着腮,一开始还在认认真真地听,后来就盯着他星河下那张过分英俊的脸走了神。
虽然转来京西,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她就觉得他长得很出众,而且有种微妙的眼熟。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不苟言笑的冷峻气质,总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再加上他又是负责照顾和监督她学习的长辈,她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但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他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有种想要靠近他的感觉。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椅子要离得这么远呢?
她可不可以,坐到他身边,更距离地看他的脸,数一数他有多少根睫毛呢?
陈之瑶胡思乱想着,在他眼神瞥过来,问她有没有心情好点的一瞬间,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她举起手机,偷偷拍下了他黑夜里模糊的轮廓,连着不怎么清明的星空一起,发了个短小的vlog视频,然后将自己的帐号名字改成了:Arial日记(暗恋版)。
准备睡觉前,她小心翼翼叫住了往另一个帐篷走的他:“那你有和父母提过,你其实想学天文吗?”
“没有。”他微微顿了下,偏过脸,淡笑说,“所以,也麻烦你不要再和人提起。”
……
见陈之瑶咬着唇,久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顾郁泽轻嗤了声,敛了眼神:“上课吧。”
陈之瑶这才从过去的回忆里抽离了出来,心底有些五味杂陈地“嗯”了一声。
顾郁泽说的没错,她和顾时序之间唯一深入过的交流,就只有露营时的那一次。
还无法与外人诉说。
即使她不愿去承认,她和他之间确实横了至少三个年龄的代沟。
所以他不会与她分享他的生活,也不会过多地和她聊什么。
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地追在他的身后,噼里啪啦地和他说自己的事情。
她以为这样,至少可以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她始终都在原地踏步。
但也无力改变。
她能做的,从来都只有多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盼着哪一天,他可以看见她的魅力,回应她的喜欢。
-
顾郁泽这边拿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回学校后的陈之瑶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恋爱经验最丰富的江妤。
“我想想,你时序哥那么有钱,物质上肯定什么也不缺,你不如从精神上入手。”江妤端着打好饭的餐盘,刷着饭卡道。
“主要我也不知道他都喜欢什么,唯一知道的一个爱好,他还不想表露出来,我也不方便送他相关的东西。”陈之瑶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随便点了两个菜,刷了下饭卡。
“那就想一想是个人都需要的东西。”江妤转过了脸。
陈之瑶看了眼手中的餐盘,顺口说:“是个人都需要吃饭。”
“好主意啊!”江妤赞许道。
“?”陈之瑶迷茫眨了眨眼。
“我记得你会做饭吧?”江妤说。
“会……”陈之瑶缓缓点点头,恍然大悟说,“你意思是我给他做顿圣诞大餐,作为圣诞礼物?”
“嗯,今年平安夜刚好在周六,你也有时间准备。”江妤笑了笑,继续点拨她,“你还可以做点姜饼小人之类的烘培,既有节日气氛,又能体现你的心灵手巧和贤惠,一般男人都吃这套的。”
“有道理!”陈之瑶眼睛亮了下,单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了手机,“不过我得先问问他那天的行程安排,如果他在家,就这么办!”
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江妤调侃笑说:“你还是先端稳餐盘找到位置再说吧,就这两分钟的时间,你时序哥也跑不了。”
“万一他这两分钟里接了个电话改变了行程怎么办,我得抢占先机。”陈之瑶不为所动地解锁了屏幕,快速打开了微信。
消息刚发出,她忽然听江妤说:“欸?你快看小炒窗口前排队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夜店时救你的那个帅哥?”
陈之瑶一愣,抬头望了过去。
十多米开外,顾郁泽穿了一身黑,但颀长挺拔的身高和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让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出挑。
“好像是的……”
“那你快上前去打个招呼啊!”江妤揶揄碰了碰她的胳膊。
陈之瑶稳了稳手里的餐盘:“没必要打这个招呼。”
“怎么没必要啊,你看已经有女生上前去要微信了!你得去宣示主权!”
“呃……”陈之瑶嘴角抽了下,尬笑说,“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谁爱加他就加他吧。”
江妤替她着急道:“不是,瑶瑶,这么优质的帅哥摆在这里,你好歹争取一下呢?”
“我已经有时序哥了……”
“你那叫单恋,不叫拥有!”江妤头疼地掐了下眉心,“你好歹池子里多养两条鱼呢?也不至于每次都被你那个时序哥一两句话伤得体无完肤。”
“……”陈之瑶噎了下,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她又望了眼不远处的顾郁泽,他散漫摆了摆手,似乎是拒绝了对方加微信的请求。
可真清高。
陈之瑶心底嗤了声,正要收回视线,他懒淡的目光冷不丁地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相交,他唇角勾起了一个轻笑的弧度。
陈之瑶莫名心慌了下,假装没看见他一般,快速敛了眼神,但她身边的江妤一点都不配合,见他面带笑意地看过来了,立马举手朝他挥了挥,同时又碰了下她胳膊。
“瑶瑶,他看见你了,快点打招呼呀。”
“……”
装不下去的陈之瑶只能又抬起头,被迫营业般地朝他笑了下。
然后感受到了潮水般涌过来的视线压力,全部来自于排在他前后左右的女生们。
陈之瑶头皮一紧,匆忙拉了江妤的衣角,催她:“好了,打过招呼了,我们赶紧找座位去吃饭了。”
“不和你的帅哥朋友一起吃吗?”江妤眼尾衔笑问。
“他说不定有朋友一起,他也没说是来找我的。”陈之瑶摇了摇头。
她压根就摸不清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京西大学的食堂里,也没兴趣去探究。
中午的食堂人不少,两人走了半天,才找
了个空位。
坐下吃了会儿,身边的人端着空了的餐盘走掉,又有新人将满盘的菜放了过来。
陈之瑶余光瞥了眼桌上的菜,是小炒窗口的青椒肉丝和糖醋排骨。
小炒窗口那边的位置不是挺多的么,为什么要来他们这边长桌挤。
正想着,她听江妤笑着说了句:“嘿,帅哥。”
陈之瑶心里一咯噔,猛地抬起了眼,对上了顾郁泽幽邃带笑的眸。
“巧了。”他扬了下唇角。
“……”
巧个屁,她人就在这坐着,他避开不就完事了。
陈之瑶尬笑了下,不是很想和他说话地垂下了眼。
“帅哥,怎么称呼?”江妤自来熟地开启了和他的对话。
“我姓顾,顾郁泽。”他友好笑了笑。
“啊,还是同姓。”江妤充满暗示性撩了陈之瑶一眼。
陈之瑶含糊嗯了一声,只觉周围的氧气都稀薄了几分,生怕她再联想下去,会意识到什么。
“什么同姓?”顾郁泽好奇挑了下眉。
“没什么,另一个在追瑶瑶的帅哥罢了。”江妤摆了摆手,该给她面子的时候,给得很足。
但,不如不给。
她堵一百块顾郁泽上来就猜到了江妤说的同姓,指的是他哥,顾时序。
陈之瑶深呼吸了两口气,正想岔开话题,又有人端着两盘小炒菜,坐到了顾郁泽的对面。
“妹妹好啊,还记得我吗?”
陈之瑶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赵楚亭。”
“bingo!”赵楚亭吊儿郎当地打了个响指,眼神却看向了她对面的江妤,“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不介绍下?”
巴不得话题赶紧赶紧转移,陈之瑶立马开起了介绍:“对,是我的舍友,江妤。”
“哪个妤?”
“女字旁加个予人玫瑰的予。”江妤转过脸,自己接道。
“哦,和我上次听到的名字不一样啊。”赵楚亭微笑。
“……”江妤一愣,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脸色微变道,“你不是在英国的吗?”
“没人规定我不能回国的啊?”赵楚亭扯了扯唇角。
“也是……”江妤尬笑了下,“巧了不是。”
“你原来认识他啊?”陈之瑶意外瞅了瞅江妤。
“呃……”江妤寻找了下措辞,“勉强算我某个前任。”
“勉强?前任?”赵楚亭嗤笑了声,“你上飞机前,也没提过分手两个字吧。”
江妤一噎,表情愈发尴尬道:“这不都是默认的。”
“谁跟你有一样的默认了。”赵楚亭眼睛眯了眯。
江妤定了定神,找回主场说:“那我现在补一下可以了吧?我们分手吧。”
赵楚亭:“我拒绝。”
江妤:“……”
餐桌气氛瞬间僵了几分。
没怎么搞懂,但依旧被他们之间对话震撼到的陈之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她身边的顾郁泽倒是非常淡定地夹着菜,不紧不慢说:“你俩的事,回头关起门来再议,别带坏我妹妹。”
赵楚亭嗤了声:“护妹狂魔。”
江妤疑惑转头:“妹妹?”
陈之瑶神经一跳,感觉这事是要瞒不下去了,只能尴尬解释:“他其实是顾时序的弟弟,所以也算我哥……”
江妤吃惊,重新打量了下顾郁泽:“怪不得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其实细看的话,他俩也没多像。”陈之瑶赶忙纠正她的想法。
“嗯……我其实有点忘了你时序哥长什么样了,但看到他我又想起来了。”江妤笑了笑。
“那真难为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赵楚亭没忍住,又讽刺了她一句。
“差不多得了,看你之前女朋友换的频繁程度,也很难都记住脸吧。”顾郁泽淡淡道。
赵楚亭嘴角一抽:“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不是来帮我出头的吗?”
顾郁泽:“不,我是来借用3d打印实验室的。”
赵楚亭:“你借个屁,公司里不是刚买了两台最先进的。”
趁着两人起了内讧,陈之瑶匆忙往嘴里塞了最后两口饭,眼神示意江妤可以走了。
江妤也是被赵楚亭搞得没了继续探究她和顾郁泽之间关系的心情,立马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回宿舍的路上,怕江妤再多问,陈之瑶先发制人地问起了她和赵楚亭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今年暑假去英国玩了半个多月么,伦敦酒吧里遇见的他,聊得挺投机,睡得也合拍,我们就在一起了,他给我当导游,带我英国各地的玩了玩。但你知道,我懒得维系长期关系,又是异国,更没必要继续谈,所以上飞机我就把他删了,也没和他提过我的真名。”江妤言简意赅道。
听得一愣一愣的陈之瑶只能赞叹:“牛逼。”
“就那样吧,我看他也是个海王,不知道抽什么风又要来找我。”江妤耸了耸肩,忽然想到说,“你前两个月睡过的那个帅哥,没有再来找你吗?”
“呃……”没想到话题又回到她身上的陈之瑶哽了下,江妤脑子里的灯在这一瞬间被点亮。
“等等,你那晚睡的和顾时序很像的帅哥,该不会就是顾郁泽吧?!”她惊呼道。
实在找不出什么说辞糊弄过去的陈之瑶被迫点了点头,局促说:“你千万别和任何人说。”
“卧槽!卧槽!”江妤震惊地爆了粗口,“你这才是真的牛逼!”
陈之瑶:“……”
她也不想这么牛逼。
她只想哭。
这天唯一让人高兴点的事,只有顾时序回了她的微信,说自己平安夜在邻市有应酬,但晚上可以赶回来陪她过节。
为了预备好平安夜这顿大餐,陈之瑶特地买了两本食谱,认真学习了下如何做姜饼小人和西兰花圣诞树。
又给顾郁泽发了条微信,求他那天晚上就在公司睡吧,给她制造点和顾时序独处的机会。
顾郁泽回她:「同样是哥,怎么差别待遇的,我不仅连圣诞礼物也没有,还要睡公司」
看他怨气有点重,陈之瑶赶忙说:「礼物我还是有给你准备的!就委屈你睡一晚公司行不行?」
GYZ:「你最好有」
陈之瑶心有点虚地敲着屏幕:「真的有!」
其实没有。
但她应该还来得及随便给他买点啥。
GYZ:「行吧」
见他答应了,陈之瑶松了口气,立马打开淘宝,搜起了“适合送男生的圣诞礼物”词条。
-
平安夜当天。
陈之瑶从下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揉面团,烤饼干,洗菜切菜……还不肯让保姆和厨师帮她搭把手。
毕竟要她一个人亲自做,这礼物才能显得更有诚意。
等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先拍了张姜饼小人和圣诞树的照片,发给了顾时序:「好看吗!」
但他可能在忙,半天都没有回她。
陈之瑶看了眼表,已经五点多了。
顾时序之前说他六点半左右到家,她差不多可以先炒菜了。
陈之瑶默想着,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然而当她炒好的热菜一盘一盘都端上了桌,玄关处还是没有一丝的动静。
她之前发的那条微信,他也一直没有回。
客厅的古董时钟敲响了半点,陈之瑶有点焦急地拍了张满桌的饭菜,再次发给了顾时序:「时序哥,圣诞餐我已经备好了,你还没忙完吗?再不回来,菜要凉了哦!」
结果依旧是石沉大海。
等到七点,肚子已经饿得在咕咕叫陈之瑶只能对着餐桌上摇曳的氛围烛火,先啃了几块姜饼小人充饥。
七点半,一桌菜已经彻底凉透。
不想先热着吃的陈之瑶从餐厅挪到了客厅,整个人无精打采地窝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期盼着下一秒就能收到他的回信,或是听到他进家门的声响。
然而,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条当红女明星乔芷薇的微博热搜。
关键词条是“疑似资本大佬男友陪产检”,点开还有两张她戴着口罩,捂着肚子,走下劳斯莱斯,被一个
身材高大的男人掺扶进邻市医院的照片。
虽然劳斯莱斯的车牌打了码,掺着她的男人也没有被拍到正脸,但陈之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形,他的风衣,他的车子。
是顾时序。
陈之瑶手指僵了僵,忽然不敢再往下滑。
虽然她不信他那般古板正统的人,会闹出未婚先孕陪人产检这样离谱的事,但也经不住词条下太多人捕风捉影的推测。
而且他为了陪乔芷薇去医院而放了她鸽子,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甚至他因为这事,连她的微信都顾不上回。
相比乔芷薇,她在他心中可以说是毫无分量可言了。
更可怕的是,她之前都不知道他还认识这样当红的女明星。
她完全没有进入过他的朋友圈,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了表面。
想到这,陈之瑶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再没有一丝往下思考的能力。
只有滚烫的眼泪,不自觉地从脸上滑落,滴在了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渐渐模糊了上面所有的照片和文字。
更可笑的是,她饿到现在,都没什么力气去放声大哭。
默默掉了半天眼泪后,不得不起身去热了下桌上的饭菜,独自一人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她心里还是难受得要死。
便开了原本是想和顾时序一起喝的红酒,直接对着酒瓶猛灌了几口,想赶紧麻痹下自己痛苦的神经。
反正他现在都还在邻市,今晚也是不可能回来了。
她今年的圣诞节,简直过得比去年还要惨。
陈之瑶兀自苦笑了下,边吃边喝,一瓶还不够,她又去冰箱里开了瓶威士忌。
当她干掉两瓶酒,醉醺醺地瘫在餐椅里,一下一下打饱嗝的时候,忽然听到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陈之瑶一愣,立马坐正了身子,看向了外面。
片刻后,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双手闲散抄在黑色长款的大衣兜里,里面也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遮住了他半个锋利的喉结。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她熟悉的俊朗轮廓。
陈之瑶鼻子一酸,带着哭腔道:“时序哥,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脚步一顿,不满嗤笑了声:“小瞎子,看看清楚,我是你郁泽哥。”
陈之瑶怔了怔,睁着迷离的杏眼,努力辨认的片刻,委屈的哭腔立马变得凶巴巴了起来:“你回来做什么啊!不是说好睡公司的吗!”
“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顾郁泽瞥了眼她泛着红晕的脸颊,挂着晶莹剔透泪星的眼底,又扫了眼她手里捏着威士忌酒瓶,改变了上楼的路径,长腿迈进了餐厅,“你这准备送人的圣诞礼物,怎么一个人偷摸吃了喝了呢?”
他语调轻慢,透着几分看戏的调侃。
陈之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瞬间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哭诉说:“我才不是自己偷摸吃,我等了你哥好久,是他放了我的鸽子,去陪那什么女明星……”
“什么女明星?”他挑了下眉。
“你没看到热搜吗!”她气鼓鼓说。
“没。”他耸了耸肩。
“……总之你看一眼就知道了!他今晚不会回来了。”陈之瑶无力垂下了脑袋,又拿起酒瓶往嘴里灌了灌,然后才想起这瓶她已经喝完了。
只能撑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去冰箱前,想再拿一瓶,却被顾郁泽摁住了手腕:“你再喝下去,路都要走不了。”
“要你管,反正我在家。”陈之瑶秀眉蹙了蹙,甩开了他有点烫人的手。
“行,我不管。”顾郁泽好笑举了下手,睨着她说,“等下你醉倒摔在地板上了,我就从你身上迈过去。”
“……”
好歹扶一下呢?!
陈之瑶心底吐槽了句,但也什么跟他拌嘴的心情,默默翻了他一个白眼后,拉开冰箱,又拿了瓶烧酒出来,脚底轻飘飘地坐回到了餐桌前。
顾郁泽扫了眼她桌上剩了大半的菜,说:“你这些菜还吃吗?”
她晕乎乎地起开烧酒瓶盖:“不吃了。”
“哦。”他点点头,忽然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走去拿了双筷子,坐到了她的对面。
“你干什么?”陈之瑶愣了愣。
“你不是不吃了吗?我晚上外卖没吃饱,刚好加个餐。”他说着,夹了块牛肉,放进了嘴里。
“……”陈之瑶无语盯了他几秒,脑袋沉得也找不出什么驱赶他的理由。
算了,他爱吃就吃吧。
省得浪费这么一大桌的菜。
陈之瑶收回目光,也不再管他做什么,继续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直到桌上的氛围烛火快要燃尽,她隐约听到对面的男人问她:“既然我哥今晚没回来,我是不是也不用去公司睡了?”
“嗯,随便你。”陈之瑶醉醺醺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犯饱困,上下眼皮沉得像在打架。
是不能再喝下去了,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栽倒在地板上,然后被顾郁泽跨过去。
这也太惨了。
她还是上楼洗洗睡吧。
陈之瑶心想着,却没能站起身,脑袋一歪,趴倒在了餐桌上。
顾郁泽只听咚得一声,撩起眼皮一看,才回答完他问题的人已经枕着胳膊昏睡过去了。
他无奈嗤笑了声,清空了桌上最后一道菜,简单收拾了餐桌,瞥向了还在睡的陈之瑶。
她湿漉漉的长睫轻垂,随着深沉的呼吸在微微颤动着。
眼尾和鼻尖都染着红,有种楚楚可怜的美,惹得人心尖又痒又刺。
盯了她许久后,他妥协似地走上前,俯身将她从椅子上公主抱了起来。
“时序哥……”她闭上着,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纤纤素手无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顾郁泽浓眉蹙了蹙,喉结却不自觉地滚了下。
他没吭声,抱着她径直上了二楼。
但没等走到她的房间,她忽然在他怀里睁开了眼睛,水光潋滟的眸迷离望向他说:“时序哥,你回来了……”
顾郁泽脚步一滞,眼皮半垂,瞥了眼她苦了一晚上终于露出笑容的脸,到嘴边的“小瞎子”又咽了回去。
“时序哥,我好想你啊……”
陈之瑶毫无察觉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脑袋往他宽厚的胸膛上贴了贴,隐约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似乎比常人快很多,不由唇角一勾,重新仰起了脸:“你心跳好快啊,你一定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顾郁泽身子微微僵了下,语气不明:“你喝多了,听错了。”
“我没喝多!”陈之瑶不满松开了挂着他脖子的手,软绵绵的拳头捶了捶他的胸膛。
顾郁泽隐隐忍耐地拧了下眉,厉声说:“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你又凶我!”陈之瑶哼了声,“你嘴巴长这么好看,就不能用来亲我吗?”
顾郁泽:“……”
“没事,你不亲我,我可以亲你。”陈之瑶嫣然一笑,重新勾住了他的脖子,脸往他唇边凑了下,吧唧亲了他一口,“嘿嘿,你嘴唇软软的,真好亲。”
“陈之瑶。”顾郁泽喉结重重滚了下,彻底垂下眼,深深看向了她。
“嗯?”她卷翘的长睫无辜扇了扇。
“记住了,今晚也是你先主动的。”他沉沉吐了口气,语调低沉而缓慢,似乎在刻意加深她对这句话的印象。
“嗯,记住了。”她乖巧笑了笑,又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嗓音轻软说,“是我先主动的。”
“很好。”顾郁泽呼吸重了几分,低磁嗓音染上了很淡的笑意。
他侧身拧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将她往床上一丢。
便欺身压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吻上了她惊讶微张的嘴。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没有拉帘的窗,隐约照亮了床下变得凌
乱不堪的衣物。
陈之瑶被身前男人强势的吻亲得有些喘不上气,头也晕得仿佛搭上了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只能拼命勾着他的脖子,仿佛这样才能才汹涌的浪潮里寻找到一个支点。
却没意识到,这个支点才是让她头晕目眩的罪魁祸首。
没多久,他火勺热的唇开始沿着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一寸寸下滑,扫过她纤细的脖颈……
轻啄、口允吸。
明明是重新获得了自由呼吸的权利,陈之瑶却觉得周遭的氧气更加稀薄了,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跟着酉禾痒难耐。
手胡乱抓住了他的头发,拱起月要,嗓音断断续续,求他快一点。
他却依旧不紧不慢地撑起了半个身子,抽出湿淋淋的手,捏住了她的脸,散漫又恶劣地笑说:“快一点什么?”
她水亮的眼睛可怜楚楚地望着他,喉咙被酒精灼得发干:“进来……”
抵在她脸侧的手指紧了紧,陈之瑶红透的脸颊被他捏得鼓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凝视着她,嗓音低沉而缓慢:“先叫我名字。”
“时序哥……”她颤抖着开口。
“不对。”顾郁泽眸光沉了沉,脸压低了点,迫使她看清了他在月光下的五官——
压眼的浓眉,多情的桃花眼,锋利的轮廓。
他继续磨着她,轻慢语调里夹杂了一丝命令的意味道:
“重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