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枯槁/见面/签售会
对于这一切, 柳柳并不知情。
她每日写东西，学东西。
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驺吾尝试着联系她，但是没什么效果, 他害怕适得其反, 也就只能保持着现状煎熬。
可徐州和程炜深的小动作多了起来。
而很莫名的, 驺吾最近工作上的事也并不顺利。
明明板上钉钉的一个项目, 莫名对方的负责人就反了悔，转头交给了别人做。
为此做的前期工作全部付之一炬，损失不是不能承受，可是从这件事开始，一系列的坏事就好像多米诺骨牌倒塌引起的蝴蝶效应一样，越来越多的不顺一齐涌现出来。
因为订婚推迟, 父母亲戚方面也过问得不少。
而柳柳那边几乎属于一个单向封闭的状态，他彻夜失眠的情况不在少数，又加上各个方面都不太顺利，驺吾这一段时间看起来十分憔悴。
他站在镜子面前观察自己, 心里升起密密麻麻的焦虑和恐惧。
焦虑的是如果下次和柳柳见面的时候, 他以比现在更糟糕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会嫌弃他。
而恐惧的是，是与罗冬有关的一切记忆和隐喻。
以前驺吾不信命，也不信什么因果报应。
可是这段时间的煎熬，每当深夜睁着眼睛疲惫地望着天花板的时候, 他总是在心中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这种情绪的黑洞，难道真的是他的恶报么？
柳柳如果永远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怎么办？
他痛苦得辗转难眠。
以致于公司的员工每每见到他，都会惊愕于他状态的憔悴和枯槁。
对此，驺吾没有解释什么, 也没有改变什么。
他的状态十分消极，对于吃饭或者睡觉，毫无兴趣，对于很多工作上的重要决策，也感到兴致缺缺，不断工作，只不过是因为他必须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否则，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他的脑子都在不断重复暂时失去柳柳的痛苦，以及推测永远失去柳柳的可能性，从而循环往复，人生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柳柳在书房里留下了他们的合照。
他送给她的礼物她也没有带走。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在书房里枯坐到很晚很晚，抚摸着那些拥有柳柳影子的物品，莫大的空虚比以往更加无穷无尽地朝他涌来。
无解。
*
半月之后，柳柳仍旧没有联系驺吾。
但是在这期间内，她和程炜深见了两次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咖啡馆。
她穿着雪白的羽绒服自他对面坐下。
程炜深花花公子般的漂亮面孔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而柳柳进来之后，那些注意全部都转移到了柳柳身上。
程炜深对这次见面感到一种奇妙的宿命感。
也许当年高中喜欢她的时候，心中便升起一种神圣的宿命感。
那时候对于柳柳最为惊艳也最为深刻足以铭记一生的印象，就是她和罗冬站在冬日的阳光下，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晒太阳，脸上露出那种只对罗冬才能露出的笑容。
她看起来纯粹得像是一朵开在角落里的白色茉莉。
在看清她的模样之前，人们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而这次再次单独见面，柳柳给程炜深的感觉同样。
她穿着很简单的羽绒服，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让人可惜的痕迹。
那双淡色的眼睛干净、温柔又美丽。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漂亮，是一种溶于阳光温暖中的清丽。
朦胧的印象再次重合。
她坐下的瞬间，那种淡淡的香气飘进他的鼻尖。
这种香气，比起他闻到过的所有香水都要怡人。
他也感受到了众人目光的转移，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无论何时，柳柳永远都是如此。
“总算有机会见面了。”
程炜深脸上难得消除了常年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他眉宇间的阴云，桃花眼甚至都沾染了一些温柔。
柳柳却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转变。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单刀直入地问：“驺吾知道我来见你么？”
程炜深愣了下，随即笑着道：“他怎么会知道。”
“你会避免他知道，对吧？”
“当然。”
程炜深嬉皮笑脸地作保证：“我不是徐州那样两面三刀的人，也不像驺吾那样喜欢试探，我这个人是什么就是什么？还有，我心里有谁，就会让谁舒服，可不做什么伤人的事，这你大可放心。”
他的保障信誓旦旦，说了一大串话。
只是为了让柳柳安心而已。
以往程炜深可不是这样的人，哪怕对于朋友，他也不吝啬冷嘲热讽，几乎不会说好话。
可是这是柳柳，他少年时期就心心念念，如今给了他一线希望的柳柳。
他心中的狂喜情难自禁。
可柳柳表情还是很淡，语气很轻。
“我知道。”
“那很好。”
这种不带什么评判性质的肯定，都令程炜深感到心神振奋，好像在以往有求必应的二十多年里，他从未如此兴奋而对未来充满期待过，那种不费力便可得到常人妄想的一切的家庭背景，使他从来没在什么事情上受挫过，除了了柳柳，所以他的眉宇间常常笼罩着一层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恹恹的阴沉来。
可现在，感受完全不同了，就好像二十多年来，他终于重新活了一回。
呵，可真是惊人。
“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出版我的书，不久后有个读者见面会。”
“你是说线下见读者？”
“嗯。”
程炜深面色变了变，他对于柳柳忽然要公开自己个人形象这件事，心中有些发堵。
从私心说，他不像让那么多人见到柳柳的美丽与独特。
“那……如果那些读者很疯狂……你可能会有点危险。”
“不至于。”
柳柳似乎没有改变心意的想法，所以程炜深换了种说法：“那也可以，我帮你安排见面会，顺便给你多安排一些便衣保镖。”
“你不算欠我人情，这是我自愿的，你今天出来见我，我很高兴，所以就当是我的回礼。”
他说话说得很舒服，似乎考虑到了柳柳心里所想的方方面面。
柳柳表情微微松动了些，她垂下眸子，声音像是叹息：“你不要对我太好了……”
“我乐意。”
柳柳盯了程炜深一会儿，程炜深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热了起来。
他的桃花眼看起来有点虚幻和迷蒙。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儿？”柳柳移开视线，程炜深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涌起猛烈的情绪浪潮来。
她为什么看我，她是在考虑我么？
如果，能和她，牵手，拥抱，像情人那样，我会多幸福？
可柳柳的话将程炜深拉回现实：“最近有很多电影公司和制片人联系我，想要购买我小说的版权，我也在考虑这件事情……如果谈成功了，我想要让柯纯饰演电影的主角。”
“但说实话，我对这些方面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最近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可很巧，程炜深旗下就有一家娱乐公司，并且还是京都娱乐产业数一数二的牌坊。
“我来帮你，要是你放心我的话。”
“你要让柯纯演你的电影么？”
“如果可以的话，谢谢你，毕竟……我的能力的确有限。”
“是的，我想让她演我的小说里的主角。”
“我很喜欢她。”
听到这话，程炜深在心里重新给柯纯打了个分，然后默默修正了一些对她的资源配置。
“她毕竟没有过演艺经历，怕是……”
“我不考虑这些后果，凡事都讲求缘分。”
“我很少有朋友了，几乎没有。”
所以，柯纯是她认定的为数不多的朋友，自罗冬死后，唯一的一个。
闻言，程炜深表情顿了顿。
“好，我知道了。”
柳柳并没有喝咖啡，也没有动甜点。
那天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蒙上一层淡淡的清冷和温暖。
她把话说完，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程炜深一会儿。
程炜深也不知道说什么，继而柳柳便起身要告辞。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她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像是一种安抚。
望着她缓缓变小的背影，目送她的离开，程炜深只觉得心中好像有千万只猫爪在轻轻地挠。
以前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所谓的舔狗。
可人就是这样，在某些时候，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
又一个星期之后，doubleL的新文断更了。
可另一个重磅的消息在柳柳的微博上公布：【三天之后，在京都华龙商城三楼，我将举办读者见面会，新书已经刊印完毕，会留有时间进行现场签售，很高兴将与各位见面（书籍购买链接）】
微博发布的瞬间，《南川》刊印的第一版瞬间被抢售一空。
【啊啊啊啊啊！！限量！！！才十万本！！当我们读者是不存在啊，该死的，一秒没】
【我要现场签名！！大佬终于要路面了，爷青结】
【我猜是风度翩翩中年美男】
【我猜是阴郁眼镜男（确信），被吸干阳气的那种！！不然最近怎么又开始断更！！！】
【真的假的？dl要路面了啊啊啊啊】
【可是我有点害怕，其实我对小说作家都有点滤镜，如果到时候见面是个抠脚大汉，我真的会心碎的……】
【立刻买票去京都了】
【等我d大，我来现场催更了（阴险脸）】
这条微博发布不到一个小时，便冲上了热搜第一。
读者很期待，但有些读者也很愤怒。
【有时间办读者签售会，为什么不能更新！这不是因噎废食吗？明明写书才是主业啊】
【所以楼上你去是不去？】
【去……（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