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度假
但他还是将手机给了小女孩。
柳柳颇有耐心地对着她报出自己的□□号码，尽管那个号码已经多年未曾使用。
里头唯一置顶的人，是永远头像黑掉了的罗冬。
看到熟悉的格桑花头像，柳柳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但是很快，她又调整了自己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和刚才并无差别。
待驺明涵回到身边，驺时砚朝着柳柳微笑致意。
那种看似真心的笑容实在让驺父驺母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柳柳回应得礼貌而疏离。
这次的宴会，柳柳因为驺明涵，无形之中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听说小柳是燕京大学毕业的？”
“是的，阿姨。”
“学的什么专业啊？”
“学的文学。”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我可以帮你介绍合适的工作。”
“谢谢阿姨，我现在在创作小说。”
此话一出倒是让人侧目。
不过写小说对于这些人而言，也不过是闲暇之余的爱好，算不上什么特别的职业。
亲戚们嘴上夸了几句，又转到别的话题上。
“当年你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啊？真巧，我听说当年老爷子把她们三个扔送到苏城去上学，是为了让他们静静心，没想到还促成了这么一段姻缘。”
“高中我还不认识阿吾。”柳柳只是笑。
无论谁和柳柳说话，柳柳总是很温柔。
这种看似羞怯又真诚的笑容，让这些挑剔的亲戚们也心软着没挑她什么错处。
就在此时，驺明涵用那种要□□号的超级大的语气插嘴道：“你和谁结婚都行，怎么选我他了，他脾气又臭，方块脸！还不如选我叔呢？”
在场的人一静。
反应过来的驺吾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其他人只当小孩童言童语，一笑就过了。
“小孩子什么都说。”
“看来她是喜欢你。”
柳柳无奈地笑，摇了摇头。
驺吾看到了柳柳的反应，可还是眯着眼睛朝那个远方的叔叔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但见驺时砚仿佛没有听到驺明涵的话，正在自顾自地喝酒，仿佛并不关心这边说了什么。
回家的时候，驺吾提起这件事。
问起柳柳对驺时砚的看法。
“那个女孩的叔叔？”柳柳似乎在回想。
片刻后，她摇摇头：“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觉得他话少，没什么耐心。”
驺吾却有些不依不挠，他皱起眉头来，眉间里多了许多暴虐的气质，看起来有些急躁。
“是么？那你听到小涵的话了么？”
“她想让你嫁给他。”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观察着柳柳的表情。
可是柳柳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雪白的脸显得恹恹，看起来是累了。
“嫁给他？”柳柳小声重复了一遍。
“一个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了？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她抬眼看驺吾。
里头泛着一些无奈，而且，就好像驺吾此刻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
“好了，不要多想，我想休息了。”她打了个哈欠，红着脸小声打发驺吾的样子，让驺吾莫名奇妙觉得羞耻。
也许是为自己刚刚的小家子气而感到羞耻，也许是为了点别的什么。
他感觉自己在柳柳面前，变得越来越幼稚。
与此同时，他的主导权也自然而然的流失着。
无论怎么抓，都握不住那些流失的“沙子”。
在柳柳推开他的手，在他颊边轻轻一吻，他就“沦陷”了，什么也不想了。
他眼睁睁看着柳柳推开房门，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
洗完澡，柳柳便看到手机里最上方小企鹅的光标闪烁了两下。
点开来看，一个联系人的标志处有一个小红点。
添加人是“宇宙之王”。
宇宙之王：【我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开始聊天吧】
宇宙之王：【你就是柳柳？】
柳柳：【是，你是小涵吧？】
宇宙之王：【切，什么鬼称呼，肉麻兮兮的】
小鬼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柳柳摁熄了屏幕，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休息起来。
驺明涵给柳柳发了一堆消息，结果柳柳一句也没回。她气呼呼地等了好一会儿，柳柳还是没回。
她讲手机往沙发上一丢，踩着地毯上的小恐龙玩具发泄着怒气。
这个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柳柳：【想和人交朋友就要用和朋友交流的方式说话哦】
看到这句话的小鬼立刻想到花园里她和她说话的神情，以及在吃饭的地方她问她要□□的时候那种懒懒的表情。
小鬼缩了一下脖子，耳朵有点红。
宇宙之王：【知道了，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喊我小涵，你如果叫我全名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
柳柳：【驺明涵】
宇宙之王：【嗯】
初次聊天到此为止。
晚上，驺时砚路过沙发的时候，看到了被养女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
点开屏幕，里头正是她和柳柳聊天的记录。
驺时砚朝上翻了翻，脸上并未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机放回了沙发的角落里。
*
“你也不带女朋友出去走走么？你倒也真是工作狂。”
周旭梅在电话里吐槽驺吾，闻言，驺吾心思一动，想起最近柳柳也都在家忙工作，确实没有出门的机会。而最近他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倒是可以抽出几天的时间来陪柳柳了。
“有什么建议么？”
他问。
“有啊，我们最近组团去度假山庄玩，你们要来么？”
晚上驺吾和柳柳提了度假山庄的事。
柳柳表示没有意见，她随意地问起还有哪些人会去。
驺吾说上次见的几个人都会带他们男朋友和女朋友一起过去。
其中包括徐州和程炜深。
听他这么说，柳柳点点头，又问：“去几天，我准备一下衣服什么的。”
“四天，也不远，那边环境不错，你可以带笔记本过去，如果要写东西的话。”
“好啊。”柳柳看起来很开心。
她脸总是很容易染上红润的色泽，给人一种分外幸福的感觉。
驺吾看着她，只觉得心脏充满着，他露出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
*
去的那天下着雨。
度假山庄在山里，车子一路往郊区开。
最后沿着山路开往风景优美的景区。
在这种细雨的天气里，柳柳看起来有些困倦。
她靠着驺吾的肩膀，似乎睡着了。
车停下来，柳柳迷迷蒙蒙间醒了过来。
驺吾凑过来亲她，从唇角亲到唇珠，末了轻轻地咬了她一下。
柳柳嘤咛一声，红着脸想要推开他。
驺吾无法克制地上扬。
以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他有一天会幸福得珍惜每时每刻，他一定会嗤之以鼻。
可是现在驺吾只想承认这种感觉。
按照现在流行的某些说法，他恋爱脑了。
甚至只要望着柳柳，他便感觉胸腔溢满了松软的蒲公英种子。
下车，他为她撑伞，亲自帮她拿装着电脑的小包。
伞朝着她那边倾斜，他不在意自己被淋湿了半边肩膀，明明有多余的伞可以使用，可他偏偏不。
他那种紧紧将柳柳搂紧的姿势，落入了楼上徐州和程炜深的视线里。
他们听到车子的声音，便走到窗户口去看了。
伞遮住了下方柳柳和驺吾的头和肩膀，但是两人亲密的姿态，即是是雨幕和雨伞也隔绝不住。
柳柳踉跄了一下，驺吾便立刻停下来，细心的低头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是：“柳柳，要我抱你么？”
贴着柳柳的耳朵，几乎又要舔上去。
他现在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爆裂的火星，带着危险的气息，让柳柳看起来想要瑟缩着离她远一点。
几点细雨飘到徐州的眼镜上，徐州却没有动手去擦，他语气有些冷：“当年的事为他做了嫁衣呢。”
程炜深脸上带着那种刻薄的阴郁，他笑了下，显得有些神经质：“是啊，倒是让疯狗趁虚而入了。”
徐州：“疯狗……形容他还真是贴切。”
程炜深：“哈。”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下头的驺吾抬头朝两人看了一眼。
程炜深朝他露出了一个苍白又病态的笑容，而徐州则伸手朝他笑着打了招呼。
驺吾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收起伞，手掌湿淋淋的。
柳柳用纸巾给他擦手，擦得很细致。
每一处她触碰过的地方都升起微妙的热。
手掌还没擦完，他带着冰凉水珠的指尖便碰了碰柳柳绯红的脸颊。
瞬间，她脸颊上便流下了一道透明的水痕。
“我们先回房间，嗯？”
拿了房卡，柳柳几乎被揽着上了楼。
他的力气太大，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劲头，柳柳的推拒几乎没用。
二楼的门开着，两人路过的时候，两个男人在门口望着。
房间在三楼。
“不进来坐会儿么？”徐州向来斯文的脸此刻看起来有几分阴沉，笑意不达眼底。
程炜深却没说话，他舔了舔猩红的唇，望着被驺吾揽在怀里几乎看不到脸的柳柳。
“有事。”驺吾冷着脸沉声说，用充满不善的眼神警告他们。
说完，他几乎半抱着柳柳上了楼。
柳柳埋在驺吾怀里，露出来的耳朵红得吓人。
用力关门的声音从三楼传来。
徐州和程炜深对视一眼，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