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场雨“如果我是沈弈，一定不……
在康以说他看沈弈感觉很眼熟的时候，程灵就已经猜到他是想起了这件事。
但是没想到康以的记忆来的这么突然……
程灵第一时间去看沈弈的脸色，他只是很细微地扬了下眉，看向程灵，什么都没说。
这时，康以似是回味过什么，幡然醒悟：“我就说你看起来跟那帅哥认识，你还说不是，你说你是去搭讪，但是怕祸害人家……”
“……”
啊啊啊啊啊！
其实这件事她本来已经忘了，但是上次在电梯里康以跟小曹提过一次，当时没当回事，事后程灵拼命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在酒吧搭讪过帅哥，唯一跟酒吧能联系上的就只有公司聚餐那次，而那次遇到的帅哥只有沈弈。
稍微拼凑一下，程灵的记忆马上恢复了起来。
但一时口嗨也没当回事，毕竟也没觉得这种事能传到当事人耳朵里。
但是谁能想到它真就传到了！
程灵现在急得想去捂康以的嘴，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事实上是她只能举手制止，赶紧已读乱回地打断：“对不起康导我当时的确骗了你，主要是当时那种情况乱说就是最节省口舌的，没想到您记性这么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要登机了……”
说完，生怕沈弈再次追问什么，一把拉住沈弈的手臂带他上了平移电梯，确认康以没有再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他。
程灵心里有点虚，虽然自己也没干什么，但就是有种背后说小话被抓住的感觉，不太敢直视沈弈。
但她就是个越心虚越假装坦荡的人，所以她强迫自己看沈弈，说：“我知道你很想问，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问。”
“……”沈弈很爽快：“ok。”
得到确定回答，程灵转回头，专心赶路。
沉默一会儿。
身边的人突然漫不经心开口。
“有什么怕祸害我的。”
“……”
让他别问，他是没问。
他直接开提。
程灵嘴巴动了动，说：“都过去很久的事了，别再提了……”
“提一提挺好的。要不是康以提起来，我都不知道差点有这种好事降临到我头上。”
“……”
程灵被他说的脸都热了，却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看着前方的路，说：“当时是为了敷衍他才说的，没有真的要祸害你的意思。”
“好吧。”
沈弈不无遗憾地说：“什么时候回心转意记得告诉我。”
“……嗯？”
程灵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静了一瞬。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沈弈。
机场里的电梯平移向前，眼前景物变换，只有沈弈在眼中不变。
他也看着她，眼眸里的认真不似作伪。
“随时等你。”
-
此处去苏州的拍摄工作出差回来做完工作，再下一个拍摄期来临前，程灵有了短暂的休息。
刚好迎上姚晚月发起的小聚会。
聚会地点是一个很大的轰趴馆，里面有什么棋牌桌游戏房K歌房电玩房街机等等，一应俱全。
出发之前，刚好收到沈弈给她发来消息。
双皮奶：【出发了？】
程灵坐在沙发上：【还没。】
双皮奶：【我顺路，过去接你？】
程灵回复：【我还没买菜，不知道买什么，你先去吧。】
今天聚餐没去饭店，选择轰趴馆就是因为足够大而且还能自己做饭，很多会做饭的打算露一手，所以每个人都要买点菜过去，这样更有参与感。
程灵对做饭不通，更不知道能买什么，脑子里也没什么概念，这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找个超市看看，估计挺耽误时间。
双皮奶：【巧了。】
双皮奶：【我也没买。】
双皮奶：【找个超市逛逛？】
听他这样说，程灵有点开心：【行。】
双皮奶：【等我电话下楼。】
看到这条消息，程灵莫名紧张了起来。马上就要跟他见面了，他是今天第一个看到自己的人。
程灵起身走到镜子前，左看右看。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色针织衫，胸前开领翻折，露出纤细肩颈，下半身是一个米白色高腰西装质感的微阔腿裤，背了一个宽肩带的白包，长发蓬松，风格通勤又休闲。
榕华的冬天很短暂，穿这么少就足够了。
程灵不太确定，今天应该还……挺好看吧。
她又摆弄了下头发，把披散下来的头发从胸前拨
到身后，做完又觉得前面太空，不得不再拨回一点。
在镜子前摆弄一会儿，手机已经响了，程灵接起电话，一边穿鞋一边把手机夹在肩头：“好的，我马上下去。”
到了小区门口，沈弈的吉普已经停在那了。
他的车子改装过，加高了轮毂，黑沉沉的又高又大，车身黑亮，特别有气势的一个，引得不少路人拍照侧目，议论纷纷。
他的车本身不算特别贵，几十万左右，但是加上改装费用这个钱就打不住了，改装费比买车还贵，肯定要奔着七位数去。程灵知道，对有钱人来说，买车不叫买车，叫玩车。
没想到他的吉普这么快就运过来了，程灵走过去，沈弈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帮她拉开车门。
这么帅的帅哥从车上下来，更是无比拉风。
程灵从他身边经过，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她率先开口：“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也行的。”
沈弈勾起嘴角：“给美女献殷勤不是很正常？”
“……”
上了车，程灵低头系安全带，有点搞不明白。
是不是因为喜欢沈弈，所以听他说什么都开心？
-
程灵以为沈弈带她去的超市，是那种商场里的超市，没想到去的是一个全球连锁的大型会员超市。
程灵对这个会员超市早有耳闻，但是一直工作没时间逛，加上这里的东西份量都很大她一个人吃不完，所以从没去过。
第一次跟沈弈逛一个没去过的地方……程灵咬住下唇，小跑两步跟上拿推车的沈弈。
“等等我。”
超市顶很高，显得超市又大又旷，里面人不少，沈弈直奔肉品区，一排一排的保鲜冰柜，里面是一盒盒分类好的肉品。
沈弈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句语音：“我在超市，有没有要带东西的？”
程灵知道这里的东西份量大，没想到会这么大，还好这次是聚会，自己吃绝对吃不完，而且种类超多，简直琳琅满目挑花了眼。
沈弈推着车，倒像是目标明确似的，一直向前走。
程灵只好跟着。
一直走到有猪肋排字样的冰柜，沈弈才停下脚步，俯身一一扫过肋排，抬头问程灵：“喜欢肥的瘦的？”
“啊？我？”
程灵愣了下：“这个，都行吧，主要还是看大家……”
“我是买给你。”
他直起腰身，一手搭在推车上：“不是说好了，下次给你做排骨吃，不会忘了吧？”
“……”
她倒是没忘，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说：“那么多人吃，要不问问大家的意见……”
“不用。”
他撩起眼皮：“我是做给你的。”
做给，我的。
给我的。
程灵消化着这几个字的份量，心跳加快了许多。
她按下这份心动，不动声色地说：“那我要吃瘦的，肥的怕腻。”
“行。”
沈弈俯身，挑了一盒看起来比较瘦的肋排，看了看，然后又拿起一盒，放在手中反复比对。
他连着挑了好几盒，程灵怕太麻烦，说：“随便拿一个就好了，其实也没差很多。”
“不行。”他一边对比一边说，“一定要挑个最瘦的。”
“……”
程灵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抿唇笑。
沈弈最终还是如愿挑了一盒最满意的，装在了购物车里，两人又逛了好久，除了肉类，又买了一些零食甜品以及饮料。
结账时拎了满满两个袋子，程灵要帮忙拎，沈弈顺手递给她一个。
她一拎，肩膀直接一沉，沈弈捉弄人得逞，眉毛愉悦挑起，上前从她手中接过袋子，说：“乖乖跟着就行，别丢了。”
“……”
怎么说的她好像小孩。
但是不得不承认，跟沈弈在一起逛超市，是特别特别满足的事情。
小时候跟徐成凤去超市，她是什么都不能买，什么也不能要的，哪怕她多看一眼，在徐成凤眼里都是罪过。
那种要什么买什么最后装得满满一个购物袋离开的情况从来没在她记忆中发生过。
而现在跟沈弈在一起逛超市，有时候她的视线在一个东西上多停留就几秒，他就会拿下来装到购物车里。程灵说不要她只是看看，沈弈则会说：那就买回去看。
虽然现在她想要的东西自己都买得起。
但是。
这种被别人放在心上惦念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
开车到了轰趴馆，里面已经到了很多人了，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摆弄乐器，厨房里更是忙活得不行。
程灵和沈弈一起在门口出现，立即得到起哄。
“哎呀，不得了，爆炸性新闻！你们快看看，这是谁来了？又带着谁来了？？？”
“怎么回事，情侣装都穿上了，这是真谈了？”
本来没看过来的人，因为这一句招呼，一声八卦，纷纷把目光聚向了门口。
沈弈穿了件白毛衣，款式宽松，颈间带了一条极细的玫瑰金色项链，下半身是一件带灰调的蓝色牛仔裤，裤腿宽大垂感极佳，居家温柔的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只给人感觉冷淡。
或许因为，他给人的感觉，更像他颈间那条项链，细而冷淡，存在感极强。
然而，他旁边的程灵却穿着同样的白色针织衫，却是温柔甜美，两人站在一起，无论是衣服，身高，样貌，都是陌生人会感叹“帅哥美女就该在一起”的组合。
确实很像情侣。
尤其沈弈手里还拎了两大袋东西，看起来更像是小情侣周末大采购……
甜甜蜜蜜的。
骤然间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中学时代被班主任换座位到沈弈身边的时候。
很快地，好几个男同学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指责沈弈：“我就说这小子之前的朋友圈有问题，一看就是公孔雀开屏了。”
沈弈：“少废话，还不接着。”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老何跟姚晚月结婚了，你们两个又在一起了，感觉又能相信爱情了。”
又有人说：“沈弈你这就有点没朋友了，怎么谈上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你小子自己偷偷幸福呢？”
这么多人非要默认他们谈了，“声势浩大”，程灵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碰碰沈弈的胳膊，小声说：“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沈弈把东西一一递过去，说：“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低调？放心吧，谈上了你们会知道的。”
“……”
好像也是。
这么一说，刚才的起哄就显得非常傻逼了。
大家咳了咳，其中一个小胖迅速转移话题：“啊，沈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们快研究一下待会儿怎么做，饿死了……”
程灵被大家调侃的也有些不自在，她把包放在沙发上，看到姚晚月在厨房，于是回头对沈弈说：“我去找姚晚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沈弈：“去吧。”
姚晚月在洗菜，程灵过去打了招呼，看到程灵，姚晚月万份惊喜。
两个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姚晚月见厨房人多拥挤，她端起洗菜盆说：“走我们去那边。”
厨房分中西厨，大家都在中厨那边，西厨这里没什么人。
姚晚月把菜盆放在这边的洗手池里，小声问程灵：“你和沈弈咋样了？”
程灵也把声音放低：“我在努力了。”
“效果呢？”
“呃。”程灵迟疑了下，比划着说，“可能我没什么天赋吧，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来没有，而且，感觉总是被反撩。”
“……”
姚晚月急得把洗好的菜全都摔盆里，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撩你？他撩你就是因为喜欢你呀！！”
“……虽然的确有这个可能。”程灵顿了顿，“但我觉得他一直都这样，不太正经？也不一定就是喜欢，他性格就这样。”
姚晚月差点掐人中，转头开始洗菜：“……我跟你这种思维负面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这也算负面吗？在我看来
这就是一种推测，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程灵，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你父母否定？”
“……”
一句话如雷落下，程灵整个人定住。
姚晚月看着程灵，说：“你总被否定，所以总是下意识否定自己，其实上次跟你聊天我就猜想过，你说你总是怕期望落空，是不是没得到过什么正面的回应？”
“……”
程灵说不出话了，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只言片语就被人这样看出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以至于又想到了很多被徐成凤否定的回忆。
姚晚月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所以我很好奇，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吗？”
程灵有些恍惚地答，又觉得自己的回答还是很负面，但还是如实说了：“……能是能，但我不知道这份喜欢有多少，也许，它只有六七十。”
“就算它只有六七十，那就去谈六七十分喜欢的恋爱，你到底在瞻前顾后什么？”
“也不是瞻前顾后，我就是……”
她转过身，轻轻地说：“你记得高考之前我跟沈弈已经不联系了吧。”
“肯定记得啊，当时大家都很好奇你们怎么了，别人都说你们是分手了，不过，你们当时也没谈，我也挺想不通发生了什么能让你们这样。”
程灵沉默了下，说：“当时发生了一点事吧，所以我觉得，如果我是沈弈，一定不会再喜欢我的。”
她也不是多么完美无瑕的人。
不值得他那样留恋。
“可结果就是这样，你不也感觉出来了，他喜欢你。”
那么这份喜欢到底有多少。
曾经的事他到底介意多少。
“所以我就更觉得不可能……”
“程灵。”
姚晚月打断她，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她的灵魂。
浇的是冷水，可留的痕迹，却如烙铁一般深刻滚烫。
她盯着程灵，一字一句：“也许还在介意这件事的人，只有你自己。”
-
姚晚月洗完菜，就去厨房打下手了，程灵也想去，但是没人用她，都告诉她让她找个地方自己玩。
程灵：“……”
于是她就去看沈弈在干什么。
沈弈系了个围裙，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在锅中操作什么，看起来是个特别爱玩手机的人。
锅里香气四溢，沈弈因为看手机太过专注，甚至没发现程灵过来了。
他正在看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一个干净灶台，台上的锅里烧着排骨，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妇人在锅里放调料，边放边把手机拉近锅，解说道：“老抽千万不能放多，否则颜色会很重……”
程灵一下认出来，视频里这个说话的人，是沈弈那个做饭很好吃的女邻居，李素依。
她的锅里盛放的也是排骨。
沈弈把手机揣进兜里，嘴里骂了句脏话：“妈的，适量又是什么量……”
一转头，看到了边上的程灵。
沈弈：“……”
程灵：“……”
程灵指了指灶台，忍不住，问：“你不是说你会做排骨？”
真实厨艺被发现，沈弈起初尴尬，现在索性也不装了，他把火调到最小，加入“适量”的调料，理直气壮回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会做排骨了？”
“？”
程灵愣了：“就那天……我问你会不会做排骨，我说想吃你亲手做的……”
沈弈一边翻炒排骨一边回应：“我说的是‘行’，又没说‘我会做’，不会做也不是多大事，现学也来得及。”
“……”
天呢！程灵彻底拜服。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自信吧……程灵问：“要不要我帮你。”
“你会做？”
“不会。”她回答得很诚实，“但是万一难吃的话，多个人也能帮你承担一点……”
“……”
沈弈：“你盼点好的吧。”
-
一大桌饭菜经过多人准备，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开饭了，有的菜翻车了，有的做多了，但是摆在一起也像模像样。
香气满满。
都是同学，互相也没客气，忙完就坐下了。
程灵也找了个位置坐，她左手边的位置愣是没人坐，大家都很默契，知道这位置属于谁。
这种心照不宣真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沈弈是最后从厨房出来的，大家都招呼他过来，他只说还没到时间，等大家坐得差不多了，他才端着两盘排骨出来。
一盘放到另一边，而另一盘。
就放在程灵面前。
大家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理所当然。
沈弈坐下，拿了双筷子给程灵，说：“尝尝吧，难吃也没事，我全责。”
“……”
有必要这样吗？
程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
眼睛瞬间变亮。
她看向沈弈，频频点头，眼睛马上笑开，示意味道之绝佳。
沈弈翘起一边嘴角，用公筷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吃吧，管够。”
管够。
就这两个字，一下子把程灵拉入到幼时的回忆里。
小时候，家里烧排骨，她多吃一块排骨都会被徐成凤奚落，渐渐的，就不去吃，不敢吃。
而现在。
一群人聚餐，有人给她做了一大盘排骨，放到她面前，让她随便吃。
-
原来这个世上，会有人比你还要在乎你小时候没吃到的那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