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年过后，开学就很快。
一到学校，时漾又觉得过年那几天发生的事跟做梦一样。
要不是那张结婚证，时漾都觉得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接连而至的毕业论文跟秋招，也让时漾自顾不暇。
一稿打回来二稿，时漾不知道改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论文小组会议上还是被导师说，这样的论文只能延毕。
一个月后的某一个下午，时漾背着书包从图书馆出来。
她一个人去了学校门口上了辆公交车，放空脑子。
她拿着手机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没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的消息，时漾给他的备注是：【Brian】。
Brian发来的是一串英文，时漾直接按住那段文字，翻译成中文。
大概意思是说她的论文需要改哪些地方，并且在需要改的地方他都做了很详细的说明。
时漾没想到她才把论文发给对方不到一天，他就给出了详细的方案。
时漾顿时心情好了很多，就说：【旧金山现在应该是凌晨吧？你怎么还没睡？】
Brian：
【有些失眠。】
【刚好帮你看看论文打发时间。】
时漾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许砚聊过天，此刻Brian的感觉，居然会让她想到许砚。
时漾跟他说谢谢。
Brian还是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回，时漾停顿片刻，跟他说：【我结婚了，我想你应该会恭喜我。】
Brian发了一个congratulation过来，又难得说一句新婚快乐。
时漾回了一句会的算是结束聊天。
她跟Brian认识很奇妙，研一那年有一个留学生女孩Grace在学校附近迷路，时漾给她指路，但天色又快黑了，Grace跟她求助。
时漾听到她刚好是自己一个学校的本科留学生，就送她回了本科的女生宿舍。
Grace很活泼热情，跟时漾算是志趣相投。
两人聊了一路，后来又留了联系方式。
她交换一个学期，差不多学期末就要回国了，回国前时漾请她吃饭，Grace跟时漾说了一个烦恼，说是他哥哥生病了，他哥哥很喜欢中国的女孩。
如果时漾愿意的话，希望她能加他哥哥的联系方式。
时漾当时觉得震惊，“可是国外也能用微信吗？”
Grace说：“当然，什么都能用 。”
Grace说着就把她哥哥的微信推荐过来。
又一脸丧气的说：“他这人总是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闷闷的对着一些照片和一些书发呆，我真怕他会生病。”
只是Grace形容的这些，倒是让时漾脑海里浮现出许砚的样子。
只是怎么可能呢？
Grace的哥哥，怎么可能是他。
时漾还是加了好友，但一直没有通过。
大概是Grace回国后的第二天，他才通过好友验证。
时漾主动跟他打招呼：【Hi，Brian，我叫时漾，很高兴认识你。】
Brian大概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才回的消息，是一句英文的：【Nicetomeetyoutoo.】
他这个人确实跟Grace说的一样，很沉默，时漾当时只是回了他一个表情包。
后来再次聊天，还是时漾在朋友圈抱怨了导师要求写的小论文太难。
没想到自己发的朋友圈还没几个小时，Brian给她发了一份文件。
他还说：【这是跟神经网络相关的论文，刚好我这段时间也在研究这些，希望对你有帮助。】
他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出现，让时漾喜出望外。
后来时漾才知道他主修的也是计算机，虽然两人学的方向不一样，但殊途同归。
时漾跟他开始聊的变多，但大多数都是学术上的交流。
时漾本来打算下车回宿舍按照Brian的思路把论文再改改，没想到这时候会收到许砚的消息：
【大概下周回国。】
看到他消息的那一刻，时漾还觉得意外。
这是他出差后，两人第一次发消息。
时漾发愣两秒，才给他回复：【怎么了？】
许砚：【工作计划有变。】
原来还是工作。
时漾：【哦。】
时漾敷衍的回复后，就关了手机，下了公交车，回了学校改论文。
研究生的宿舍是双人间，时漾同宿舍是隔壁实验的同门唐晴，最近两人都在论文熬夜。
这会儿时漾按照Brian提供的思路，改起来很顺利。
她看眼手机，看到微信有消息进来，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了。
时漾点开，是许砚三个小时前的消息：【你想什么时候跟父母说？】
时漾一顿，跟父母说，两人结婚的事吗？
时漾：【等你忙完吧。】
时漾没想到那边很快回复：【好。】
这会儿唐晴也是改论文改的格外暴躁，她趴在书桌前刷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跟时漾分享，“啊啊啊，余微居然进了物理研究所。”
时漾一听到这个名字，有片刻的迟钝。
唐晴过来，把手机递过来，是有人在学术圈里发布科大的物理研究所的录用人员名单。
时漾看到余微的名字在里面。
余微跟她们同龄，但已经是博士毕业，前两年一直在美国的科学院工作，因为一则采访而出圈，被誉为最美华裔科学家。
后来有人翻出她在博士毕业典礼上代表华裔留学生发言的言论被搬到国内的社交平台，再加上她一直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分享各种物理常识，一时间收获了不少关注与粉丝。
可同样的，她还有另一个头衔——少年天才。
当年她跟许砚一起进的少年班，只是后来她毕业后去了加州深造，许砚选择了退学。
时漾想着，就在论坛里翻到了他们这批研究院的正式上班时间，就是下周。
她想到许砚说的那句，下周回国。
-
有了Brian的帮助，时漾的论文总算被导师认可了一次。
但导师又给出了新的问题，时漾又不得不回去熬夜看他的期刊，同时准备春招简历。
论文还没修改完，老妈给时漾打了电话。
以前时漾一周最少给老妈打两个电话，但最近忙的不可开交，母女俩从开学到现在就打过一次电话。
时漾把手机竖起来，放到电脑旁，自己则环抱着双腿，一边回复导师在群里的消息。
“漾漾，下周末你奶奶七十大寿，你可一定抽空回家。”
时漾手上的动作停住，“我还真差点儿就忘了。”
林丽：“知道你忙，但好歹是你奶奶，你可一定得来，不然你爸跟你姑姑又得说你不懂事儿了。”
时漾点头，“知道了，我肯定留出时间。”
林丽没说几句，准备挂了电话让时漾好好休息，但临了又不忘问一句，“你跟小许还有联系吗？”
时漾沉默两秒，“就那样。”
林丽：“前两天我还跟小周一起逛街，她说小许下周就要回国了，到时候他要是约你出去吃饭看电影什么的，你多少也别把话说的太死。”
时漾听到吃饭看电影几个字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许砚什么时候会有这种觉悟。
时漾记得那年的生日礼物，知道她爱看小说，许砚就给她送了一整套绝版的国外名著全集，还是全英文限量版的。
他说：“你词汇薄弱，刚好边学习。”
时漾：“......”
真的是谢谢他。
跟林丽唠嗑完，时漾就没再继续看论文，而是回床躺着，搜索给长辈该送什么生日礼物。
奶奶生日这天，时漾提前一天回家。
第二天吃过早饭，爸爸就带着他们提前去了预定的酒店，一个大包厢。
时漾坐在后座，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看到同城圈里有个惹眼的热搜：#物理研究所或将与耀远科技共同研发新一代智能芯片
时漾心尖一跳，这些词汇凑到一起，让她怎么能不把许砚跟余微放到一起。
一时间不明白许砚为什么要找自己结婚。
明明有个比自己合适一百倍的人摆在这儿。
时漾没再多看，关了手机靠着椅背休息一会儿，等会儿还得应付各种亲戚，尤其是姑姑。
只是时国安这次主动搭话，“不是说在跟那个海龟接触吗？怎么样了？”
“没戏。”时漾带着赌气的成分说。
林丽转头看了眼时漾，时漾只看着窗外，脸上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时国安倒是笑笑，“没戏就没戏，反正又不是没得选。”
时漾也没多搭理时国安。
到了酒店，时雯跟爷爷奶奶已经到了。
爷爷奶奶都换上了一套中国风的中山装。
时漾尽量让自己不要被影响到，带着自己的礼物走过去，然后把东西给奶奶，“奶奶，生日快乐。”
奶奶把礼物递给时雯，还是拉着孙女的手，脸上没什么好情绪，但还是说：“你啊，找个好人家嫁了，奶奶才是真的快乐。”
时漾笑笑，“这得看缘分，急不来的。”
一旁的姑姑说：“缘分还得靠自己努力，你天天在家等着，哪有缘分。”
奶奶也搭腔，“是啊，我都七十了，没多少日子了，你再不谈恋爱，我现在也不求什么，只求你们几个兄弟姐妹能赶紧找个好人家结婚，要是能让我再抱个曾孙子最好了。”
时漾揽着奶奶的肩膀，“那肯定行，现在人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您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肯定能看到知洵跟知辰的孩子。”
奶奶白他一眼，“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知道给弟弟带个好头。”
这会儿亲戚们都来了，爷爷奶奶跟着爸妈还有姑姑都在忙着接待客人，时漾就站在一边，看哪桌的客人水杯里没了水，帮忙倒水。
时漾有时候就不懂了，明明有免费的服务员，偏偏这些事非要她跟时知洵还有方知辰几个做。
那些亲戚看到他们这么勤快懂事还得跟他们吹几句彩虹屁，说他们会养孩子。
他们这几个不止学习好，还这么懂事。
时漾也习惯了，反正小时候过年还得表演背书跟乘法口诀呢。
她就盼着时间快点儿过去，早点回学校。
这会儿又进来两个客人，一个看起来跟林丽差不多大的女人还跟着一个圆乎乎的男人。
时漾印象里不记得有这样的亲戚，她赶紧拉过来时知洵，跟他咬耳朵，“这两个喊什么？”
时知洵：“我都是跟着你喊的，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时漾：“......”
时漾只好让时知洵赶紧喊大人过来，她迎上前，女人看起来有些不
好相处，但时漾还是陪笑。
又注意到一旁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时漾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说，“您好，阿姨......”
时漾实在是不知道喊什么。
女人没有笑，上下打量着时漾，又说：“你是时漾吧？”
时漾“啊”了声，又点点头。
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但还好这时姑姑过来，拉着女人的手，“哎呀兰姐，你来了啊。”
这个叫兰姐的看到时雯，才算露出一点笑容，又看向时漾，“这是你侄女？”
时雯赶紧拉着时漾过来，“是啊，这是我们家漾漾。”
兰姐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始上下打量时漾。
时雯又跟时漾说，“漾漾，这是李兰阿姨，这是她儿子哲华，你们加过微信的。”
时漾一脸懵的看了眼还在上下打量自己的李兰，又看了眼郑哲华，才逐渐明白点什么。
郑哲华带着一副眼睛，人很高有点偏胖，今天穿着西装，看的不太明显，但脸上的肉都把他嘴巴挤得很小。
时漾只想逃离这里，时雯又带着他们去见了爷爷奶奶。
时漾跟在旁边，刚好老妈也在，时漾眼神跟她求助。
林丽也是一脸懵，奶奶看到李兰，就笑着拉着她说好久不见了。
李兰也是陪着笑，还让一旁的郑哲华把带来给老人的补品放到桌上。
一下子整张桌子就满了。
李兰又当着这些人的面，给奶奶塞了一个大红包。
奶奶本来推搡说不要，但李兰实在是坚持，奶奶眉开眼笑的收下，“那我就收下了啊。”
李兰也笑，“应该的，应该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时雯在一旁拉了拉时漾，“你今天就多陪陪李兰阿姨跟哲华，哲华是个好孩子，比你那个海龟什么的强多了，趁着这个机会，多跟哲华接触接触。”
时漾面不改色的把手从时雯手里抽出来，“姑姑，这可不行啊。”
时漾看了眼李兰，又看着时雯，“我结婚了，跟那个海龟。”
不光是林丽，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时漾这句话给震惊到了。
时国安皱着眉提醒她：“你瞎说什么呢？”
时漾却坚定，“我真的结婚了，我老公在来的路上。”
她说着看了眼腕表，“快到了。”
奶奶严肃起来，“行了啊漾漾，人哲华今天就是为了你来的，你别这儿恶作剧。”
包厢里的气氛正压抑着，时知洵刚好半推开门，朝里面望了望，看到时漾，然后朝着她说：：“姐，有人找你。”
时漾抬头看过去，许砚穿着高定西装，整个人气质浑然天成，矜贵得体。
时漾朝他笑着挥挥手，“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