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林浅先套了两条裤子,又在裤子外面套了两件裙子,上面穿了两件吊带背心,两件打底T恤,又穿了一件套头毛衣,一件毛衣外套,一件风衣,一件毛呢大衣,最后把冬天的羽绒服翻了出来。
林浅照了照镜子,臃肿得像北极熊。
慕承亦坐在地毯上,头靠在沙发上,一只腿蜷曲成九十度,另一只腿放平,长长的一根快要到地毯的边缘了。
林浅腿脚笨重地走过去,头重脚轻裤子还勒得慌,差点摔倒。
几步路走得异常艰难,终于到地毯上,她把自己放平在地毯上躺平,累得出了汗。
“快点开始吧,我太热了。”
慕承亦缓缓睁开眼,看向她,蓦然一笑,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帮她把羽绒服拉链解开。
“直接脱吧,别中暑了。”
林浅开始脱衣服。
“1,2,3……13,袜子算14,140万高高的!”
慕承亦眼里始终含着笑意看着她把臃肿的衣服脱完,轻抬下巴:“还剩下两件。”
林浅把双手挡在自己的身前,随手扯过搭在沙发上的毯子披在身上:“剩下这20万我不要了,快点支付。”
慕承亦从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拿出黑皮夹,拿出一张卡:“这是我的工资卡,直接给你吧。”
林浅好奇地接过卡,通体黑色的,上面还有金色的暗纹图案,是张储蓄卡,卡号后面几位全是8。
如果不是慕承亦给的,她都要怀疑这是张假卡了。
林浅:“你还有工资卡啊?”
慕承亦:“我为什么没有工资卡,我也是恒润的打工人。”
林浅知道他肯定有工资卡,毕竟恒润有股东,他的个人收入当然要算清楚,而且在财务核算方面还能抵扣税款。
道理她
懂,不过从他的嘴里说出工资卡和打工人几个字,就很违和。
他是打工人,那自己是什么?纯牛马呗?
这只是他的工资卡,里面的金额应该也不会太多吧,他肯定还有股份分红之类的收入。
林浅甚至都怀疑里面能有一百万吗?
算了,她也不是计较的人,钱不够就从他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收好卡,她准备穿上衣服,伸出要捡起睡衣的手蓦然被抓住,稍稍用力就让她重心不稳,向后跌到他的身上。
裸露的肌肤贴着棉质衬衫,侧腰摩擦着硬挺的衣料,臀下的腰带卡扣冰凉,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以为她冷,便把毯子又扯了过来,给她包裹住,温热的唇瓣贴着她冰凉的耳骨,喃喃地问。
“昨天你闺蜜问我对你是不是认真地,那你对我呢?”
林浅忍着酥痒的心悸,没过多思考他的话,随口应道:“是呀。”
唇瓣顺着耳朵慢慢下移,撩起一条又麻又炙热的线,一直蜿蜒到腰侧。
“是什么?”
林浅的双腿弯曲,向后平躺在地毯上,一阵阵战栗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一开口便伴随着嘤咛:“是,是认……真的。”
十指相扣,紧紧攥在一起,她勾起脚趾,脖颈向后扬起,思绪已经迷乱了,只有感官被无限放大。
但他的吻得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她的小腹上。
林浅正难受着,对于突然停下很不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感受到了他的均匀呼吸。
林浅:……他不会是睡着了吧?
她这个姿势有点难起身,肚子和腿还被他压着,她手肘用力撑起上半身,觉得弯过来的腿要折了。
捧起他的脸,她双膝跪在地上,将他放平在地毯上,累得她靠在沙发上直喘气。
偏头瞥着他恬淡的睡脸,林浅突然想笑。
她喝醉睡过去一次,他也睡过去一次,看来以后不能靠酒精助兴。
不过,还好他睡了,不然刚刚真的很容易把持不住。
她穿着睡衣想起他问的话,他行事一直都很严肃认真,包括跟自己谈恋爱。
他这种人应该是忍受不了随意和草率吧?
那他更忍受不了欺骗了。
她之前加错微信撩错人的行为,算是欺骗吗?
他这人应该会一根筋的认为,她之前对他都是虚情假意吧。
没事,他不会发现的,虚拟男友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方素也绝对不会乱说的。
林浅去卧室抱了被子给他盖上,她躺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扫了扫他颀长的睫毛,顺着鼻梁的高峰滑到他的唇上,又划过喉结一路向下,摸到起伏的腹肌。
随着他的呼吸,她也慢慢地沉睡了过去。
—
呼吸不畅,酥麻的感觉又唇舌传遍全身。
林浅是被吻醒的,体验了一把睡美人的待遇。
她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王子”,他闭起的双眼似乎有了感应一般,也恰巧睁开。
深吻抽离,她见到了他眼底的柔色:“我……昨天喝多了,我们是不是已经……”
提起这个林浅把头转了过去,忍住了一个白眼。
“没有,跟我上次一样。”
慕承亦:“……睡着了?”
林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过头去凝视他:“你不会断片了吧?你还记得你昨晚跟我玩游戏吗?”
看出他眼里的迷茫,林浅又问:“那你的工资卡你还记得吗?”
他果然什么也不记得了:“工资卡怎么了?”
林浅“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觉得昨晚没录像实在是草率了:“这是我玩游戏赢的!我不管,你如果想要走,那,那你也得赢回去才行。”
他用手肘撑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怎么赢走的?”
林浅紧抿着嘴,大清早的,有点难以启齿。
慕承亦把她拖回被子里,下颚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将她的脸埋在胸膛前。
闷声道:“不想说就不说了,早晚要给你的,不过以后不能尝试不喝醒酒药了,失算。”
她窝在他怀里,琢磨着他所说的失算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周日的上午就在做投资计划书中度过了。
慕承亦就坐在她身边处理公务,时不时开个小会,她就盘腿坐在地毯上用茶几办公。
文件没写多少,水果吃了整整一大盆。
还剩下最后一个草莓了,林浅斜眼睨了睨一口水果没吃的慕承亦,有点不好意思。
拿起最后一颗举到他的电脑上面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想着他开会应该不会吃,那她就可以吃了。
认真听汇报的慕承亦挑眼看到了那颗草莓,探身过去,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将草莓吞到嘴里。
林浅“啊”了一声缩回自己的手指,虽然声音不大,但视频会议那边静了静,原本在汇报的人不说话了。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声音,直到汇报声音再次恢复才舒了口气。
这回她终于专心在计划书上了,专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写得差不多了。
打下最后一个句号,简单调整了一下格式,她瞥见慕承亦也收起电脑了。
林浅好奇望过去:“你工作完了?那我把我的计划书发给你,你帮我过目一下。”
慕承亦收起电脑颔首道:“好,我有个商务饭局,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林浅点头。
鉴于昨天刚赚了一百多万,她决定不计较这次的失约了。
果然人有钱就会便得大方。
不过她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去饭局从来不带我了?”
之前他还会带她去。
慕承亦:“因为饭局上都是男人。”
林浅恍然,发现他醋味有点大。
慕承亦出门都是坐康诚开的商务车,所以迈巴赫又留给她了。
林浅闲来无事出去闲逛,开到了一个最近几年新兴起的旅游打卡人文步行街附近,很有艺术气息。
她觉得把店铺开在这里也行,就是租金稍微贵了一点。
突然看见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小二层的店铺里面挂着装修的横幅,窗口站着一个戴着黑帽子的男人。
林浅突然想起那个胡子拉碴的荆腾文,于是在包里翻到了他给的名片。
犹豫了一下,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了,再一抬眼,站在二楼窗口的男人也接起了电话。
林浅对着电话说:“荆先生,我好想看见你了,你向下看。”
那男人果然看向下面,对上了林浅的目光,胡子被刮了,怪不得她没认出来。
林浅进了店里,里面装修材料横七竖八地堆放着,还没开始动工,一片废墟。
荆腾文从二楼下来,剃了胡子的他看起来很白净帅气,跟那天那个邋里邋遢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看起来有点腼腆,像是好久没跟人聊天的样子,两只手交握着搓了搓,说道:“没想到你能找过来。”
林浅赶紧解释:“我路过,正好看见你站在窗边,但是你胡子刮了我没第一时间认出你。”
荆腾文摸了摸嘴边,似乎也没习惯自己嘴边没有胡子。
林浅问道:“你这是在给别人装修店铺,还是你自己的工作室?”
荆腾文:“这是我刚盘下来不久的,没想好用它做什么,总是想找灵感重新装修一下,但目前还没什么灵感。”
林浅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问道:“那你想出租吗?”
荆腾文:“我也没想好,你想租铺子?”
她点头,但有点心虚地说:“不过可能付不
起你的装修费,你应该也不能接受别人装修你的铺子吧?”
荆腾文到是很洒脱:“我可以不要装修费,但是你得能给我灵感,如果灵感好,我都可以免费把铺子给你用。”
林浅恍然:“这个铺子不会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正在做的作品吧?”
荆腾文点头:“是啊。”
那林浅就懂了,他这种性情中人就是遇到“知己”后会把自己的作品无偿相赠。
就像上次把那个金包碳送给她一样。
林浅倒是不想占他的便宜,租金是一定会按照市场价给的。
但她越看越觉得这个店铺的位置好,还有免费的设计大师可以白嫖。
她赶紧许熠彤打了电话,给她发了定位,让她赶紧过来。
许熠彤今天穿了一身的桃粉,捂着鼻子进来的,似乎是被装修材料的味道呛到了,一直在打喷嚏。
她一直这样娇里娇气的,林浅也习惯了,但显然荆腾文不习惯。
他皱眉看着她,下了逐客令:“林小姐,你朋友如果不喜欢可以不进来的。”
林浅还没等打圆场,许熠彤就退了出去,拍了拍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嫌弃地说:“那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把我的包弄脏了。”
荆腾文十分看不惯她这副模样,轻哼了一声:“矫情,身外之物看得如此重要,虚荣,本末倒置。”
一连串的贬低下来,许熠彤自然忍不了,也不管什么脏不脏了,踩着精致的小皮鞋进来指着荆腾文说。
“你别看见别人背名牌包就叫虚荣,还本末倒置,你的本到底是什么?追求和珍惜喜欢的东西有什么错?反正我的本就是我热爱的一切,是你用世俗的眼光看我,才得到了一个世俗的评价!”
林浅突然觉得许熠彤有点大彻大悟的清醒,很有哲学价值观。
她的大彻大悟在于纯粹,在这个物欲横流但拜金却被批判的社会,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只遵从本心,已经是超脱了。
“世俗的眼光看我,得到一个世俗的评价……”
荆腾文念叨着这句话,像是魔怔了一般,马上跑上了二楼。
许熠彤一脸嫌弃地撇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林浅:“他是不是这里有点不正常?”
林浅眨眨眼,笑着说:“他可能是有灵感了,许熠彤,你有可能给我们省一大笔钱!”
—
夜幕降下,慕承亦的饭局还没结束,林浅决定去吃份螺蛳粉。
许熠彤是肯定不能带着她的包去吃螺蛳粉的,于是她们分道扬镳。
临走时林浅把计划书发给了许熠彤一份,让她把技术方面的内容加进去。
许熠彤看着她这么详尽的计划书,也有了斗志,要好好回去研究一下。
林浅自己到了螺蛳粉店,给方素打了个电话,竟然关机了。
这个工作狂的手机竟然有关机的一天,也是稀奇。
螺蛳粉上来了,林浅拍了个照片给慕承亦发过去,慕承亦回了信息,要她发送定位。
【林浅(佛系版):饭局结束了?】
【腹肌小锦鲤: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
林浅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先把炸蛋给吃掉,非常满足。
连接了店里的wifi,一个综艺没看完林浅就吃饱了,她把综艺关掉,擦了擦嘴,起身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起来,她还以为是方素,结果却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听了起来,一个声音有点好听但很焦急的男声问道:“您好,请问是浅水湾吗?”
林浅一怔,觉得“浅水湾”这个名字耳熟,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是她淘宝的账号名。
林浅警觉起来:“你哪位?”
那人声音带着恳求:“我是你当时购买的虚拟男友。”
林浅一惊,问道:“你,你有事吗?”
男人声音恳切还带了一丝哭腔:“我找不到方素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店里有点嘈杂,林浅拿着包出了螺蛳粉店,站在街边,沉了沉语气问道:“你找方素干什么?”
男人:“她把我删除了,又拉黑了我的手机号,刚刚我换了号码打给她,她竟然直接关机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林浅蹙眉,打断了他杂乱的思绪,捋出了一丝头绪:“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
男人直言承认:“是啊,我喜欢她,我说过我喜欢她可她怎么都不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肯见我,不肯理我……”
林浅深吸了口气,声音稍稍提高才能压过他的声音,试图打断他:“你冷静点,冷静下来,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但是我不能……”
手机蓦然被抢走,路灯下,一条高大身影覆盖了她的影子,林浅转头看去,慕承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
他斜睨着她,问道:“你知道谁的心意了?有人跟你表白?”
林浅伸手要抢电话,他把手机举起来,按了免提,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在客服那里要到你的电话,当初是你留错了她的电话,如果我一直跟你聊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所以你要负责!”
林浅冷汗涔涔地对着手机喊叫试图阻止他说话:“你别……唔……”
嘴被他捂住,发不出声音,慕承亦低沉的声音透着凉意,对着手机问:“你是谁?”
男人怔了片刻,如实说道:“我是她买的虚拟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