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浅目光凝滞了。
眼神里的哀怨快藏不住时收回了视线,用极快的反应速度看向杨友丰。
本来心里惊涛骇浪的杨友丰正狐疑地看着他们俩,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眼看懵了。
林浅紧盯着他,问道:“杨总助,你入职的日期是几月几号?”
杨友丰被她问得一怔,但碍于她眼神太坚定了,下意识回答道:“10月17日”
林浅看着手机解锁时间刚好过了,拿起手机,手机背面对着杨友丰快速按了1031,解锁成功。
林浅瞪大了双眼,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看着杨友丰。
杨友丰也震惊了,看了眼解锁成功的手机,回头看向慕承亦,眼眶顿时有点湿润。
“慕总……您……为啥啊?”
慕承亦黑着脸看向正朝他瞪眼睛的小狐狸,叹了口气,拿回手机,没戳穿她。
林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慕总看着面冷其实很重感情,每次有他欣赏的员工入职,锁屏密码都设置成员工入职的日期,这样他就能记住每个员工入职的时间了。”
杨友丰见慕总没有反驳她的话,捂着嘴也不知道是真感动还是假感动,趁机还拍了马屁:“慕总真把我们当自家亲人一样!慕总其实我第一眼看见您,就觉得您很像我的爸爸。”
林浅:……
危机暂时被她糊弄过去,她不知道杨友丰是真信还是假信,趁着杨友丰陪着他去对话会时,偷偷发信息给他。
【林浅(佛系版):求求你了慕总,让我多活几天吧】
【腹肌小锦鲤:为什么不让我公开?】
林浅被他这句反问弄愣住了,为什
么不公开,因为她没想过会公开啊!
况且他们根本没有未来,他注定是要跟他奶奶安排的人选结婚的。
如果公开了,等他结婚后她该是多么尴尬的一个存在,还怎么在公司混?老板娘也不会容得下她的。
但这种话林浅觉得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说破那层窗户纸未免太赤裸了,恋爱还怎么谈下去?
【林浅(佛系版):因为我喜欢偷情的刺激感!】
【腹肌小锦鲤:……】
这回换他无语了。
林浅嘿嘿一笑,回了酒店,看看房间协调下来没有。
到酒店前台,林浅说了诉求,工作人员正在查找,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着备注,林浅神经紧绷起来,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董事长,您好。”
罗老夫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她的语气似乎永远那么慈祥,跟对着慕承亦时完全不一样。
“丫头,奶奶有件事要麻烦你。”
做好了被质问的林浅,听见这样的语气,稍稍呼了口气,问道:“董事长您说。”
罗老夫人:“昨天小亦发的那个朋友圈,被江家的人看见了,他们现在不想让梓然在继续跟小亦来往了,但梓然那孩子看上我们小亦了,买了一早的机票,还有三个小时就落地了,林丫头你去帮我接一下她,一定帮我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出事了。”
林浅心里一惊,赶紧应着:“好的,董事长,但是……”
她想说但是这边的房间比较紧张,江小姐来了恐怕没有地方住。
可是莫名心虚的林浅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总怕昨晚住慕承亦房间的人是她这件事暴露。
好在罗老夫人会错了意,说道:“哦,一会我给你打点钱,剩下的你就自己留着,当我给你的辛苦费,好不好。”
林浅连忙说:“不用……”
罗老夫人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她不喜欢啰嗦:“林丫头,我现在有点担心,那个朋友圈他一直没删,我最初只是以为他只是生理上的需求没走心,可现在看来,他对这个女人应该是有些不一样的。”
林浅心里跟坐过山车一样起伏,听到这句话心情莫名复杂起来。
罗老夫人:“如果我知道她是谁,我定然不会让她留在小亦身边,甚至不会让她继续留在北城。”
这句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性,却让林浅的腿有点发软。
她知道董事长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和蔼可亲,她掌管恒润那么多年,最不缺乏的就是手段。
何况,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是个在北城无权无势的北漂。
她当然能做到让她在北城任何一家公司都找不到工作!
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手段,只需要给她开除再出个不好的背调,那些知名的大公司就绝对不会录用她了!
而且,那天董事长肯定知道自己藏在慕承亦的办公室里,那很有可能,她刚刚的这句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管是怀疑她,还是敲打她,只要她还没戳破,那就说明还是有她顾虑的东西。
自己也不能乱了阵脚。
林浅压下心里的不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应了下来:“好的董事长,那我现在就去接江小姐。”
挂断了电话,工资卡里多了十万元。
前台适时说道:“林女士,您的房间已经协调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谢天谢地,今天她有房间住了。
林浅接过房卡问前台:“麻烦您还有房间吗?我这边又来了一个客人。”
前台摇着头:“刚刚那个还是峰会跟我们这边昨天提前预留的,刚好有个客人离开才有的房间,明天应该就会有房间了。” :
明天他们也该离开了,她道过谢后,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到机场的路程大概两个小时,她算了下时间,在网上租了个越野车,开着导航去机场接人。
自驾的路上有一段椰林,很美,林浅糟糕的心情得以缓解。
赶在江梓然落地之前到达了机场,江梓然就带了一个十四寸的小箱子。
林浅帮她把箱子放在后备箱,江梓然看着她的车,挑眉说道:“很酷啊。”
林浅扯起唇角笑了笑,却有点笑不出:“租的。”
江梓然坐在副驾上,看着一路的风景,心情大好,言语间满是兴奋:“你平时说话慢声细语的,没想到开车这么酷,好速度与激情啊!”
林浅礼貌地笑了一下,跟她此刻的兴奋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梓然:“我就喜欢酷酷的人,慕承亦也很酷,冷酷,哈哈。”
林浅也跟着笑了一下,其实并不觉得好笑。
江梓然似乎没看出她心事重重,自顾自地说着:“我舅舅有他的私人微信,他给我看的朋友圈,其实我不是很在乎他婚前有没有女人,因为我也有很多前男友。”
林浅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她的洒脱。
江梓然:“上次我偷听到你讲电话了,不过他能派你处理掉就好,说明他没走心。”
林浅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是自己胡乱“造谣”慕承亦要别人堕胎的事。
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江梓然:“还有那个一身粉的女人,她之所以来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就是因为她对他念念不忘,不想让我跟他在一起吗?这说明慕承亦很抢手,我就喜欢抢手的东西。”
林浅:……
还以为给她劝退了,没想到竟然是弄巧成拙。
江梓然的话匣子打开就有点收不住了,一直在聊自己的感情观。
“我其实挺有征服欲的,我喜欢看那种情场浪子为我收心。”
林浅好想跟她说,慕承亦不是情场浪子,那是她伪造出来的假象……
江梓然:“你说,慕承亦知道我来了,会不会很惊讶!我超级想看他吃惊的表情,他那张万年冰山脸,我真的想象不出他笑起来是什么样。”
林浅回忆他笑起来的样子……她脑海里,他的笑都是坏笑。
其实也是有的,露营钓鱼时的笑,递给她早餐时的笑,还有……
林浅收回越发飘远的思绪,看着身旁自信飞扬神采奕奕的江梓然,由衷的羡慕。
她一看就是被家里养得很好的女孩子。
她这种明媚的性格或许更适合慕承亦,家世也适合。
林浅恍然回神,她在想什么,怎么还评价起谁适合谁了。
她有什么资格?
她想起正经事:“江小姐酒店已经没房间了,我这边努力帮您协调,如果实在没有房间,您介意跟我睡一间房吗?”
江梓然:“不用,你不用订我的房间,我今晚应该会睡在慕承亦的房间里。”
林浅:“……”
—
到了酒店,林浅没急着还车,想着万一慕承亦有事要用车就有现成的了。
董事长给了那么多钱,虽说剩余都给她,她也不能太一毛不拔了。
江梓然欢快地说:“带我去慕承亦的房间吧,我去她房间换衣服。”
林浅刚要同意,忽地想起自己的行李在他的房间,睡衣浴袍什么的应该还散乱在床上吧。
她赶紧说:“我没拿慕总的房卡,要不然,您先在我房间换下衣服吧。”
江梓然想了想,同意了。
一进她的房间便好奇地问:“你昨天也住这个房间吗?怎么没有你的东西啊?”
林浅悬着一颗心说:“我昨天是住的别的房间,今天又协调到这里了,这个房间楼层好一点。”
江梓然也没多想,换好了衣服行李箱暂时留在她的房间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带亮闪细钻的不规则纱裙,让林浅带她去慕承亦开会的地方。
站在门口,江梓然朝她摆了摆手:“
你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去找他。”
林浅急忙叫住她:“慕总在开会。”
江梓然无所谓地说:“没事,你甭管了!”
林浅赶紧给慕承亦发了信息。
【林浅(佛系版):江梓然去找你了,我没拦住她】
【腹肌小锦鲤:江梓然?】
【林浅(佛系版):她说她舅舅看见你的朋友圈了,她很喜欢你,就过来找你了】
【林浅(佛系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嘱咐您千万被暴露我,求求了】
她又发了个可怜巴巴祈求的表情包,过了一会,慕承亦才回复。
【腹肌小锦鲤:我让杨友丰带她离开了】
【腹肌小锦鲤:晚上有主办方招待的自助晚宴,你陪我参加】
【林浅(佛系版):我有点不想吃晚饭了,我减肥】
【林浅(佛系版):正好江小姐来了,让她陪您吧】
【腹肌小锦鲤:你什么意思?】
【腹肌小锦鲤:要我出去找你亲自跟你说吗?】
林浅心里发堵,她心里清楚不应该再跟他纠缠了,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
可又怕他生气,当着江梓然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纠结了半天,她模棱两可地回道。
【林浅(佛系版):慕总,我今天有房间了,求你千万别让我难做,我觉得我们还是退回老板和助理的关系比较好。】
发完这句条信息,林浅握着手机的手指有点发抖,大热的太阳下,浑身竟然涌出阵阵凉意。
还是动感情了,不管感情的开始是多么离谱,不管她自认为自己多么清醒,发完这句话还是难受的。
不过这种难受她可以承受,回到北城就能疗愈了。
趁着没发展到不可收场的地步,这么做是对的。
她在门外等了半天,既没看见江梓然出来,也没等到慕承亦的回信。
或许是江梓然努力又争取,最后慕承亦无可奈何地留下她了,现在正在应付她吧。
毕竟自己曾经就是靠着不要脸的执著,一遍一遍问他要不要做自己男朋友才成功的。
林浅挥去心里的丝丝不适感,抓紧时间去慕承亦的房间把自己的行李拿了回来,然后把房卡放在了前台才安心。
她踟蹰着给慕承亦又发了条信息。
【林浅(佛系版):你房间里的行李我搬走了】
消息又石沉大海了。
无所事事又心事重重的林浅沿着海边慢慢走着,买了个椰子,又看了眼手机信息,他还是没回复。
她捧着椰子慢悠悠地找了个带遮阳伞的沙滩椅坐了下来。
风卷着浪一下一下周而复始地打在沙滩上,她突然有种成为沧海一束的渺小感。
吸了口椰子水,凉爽的口感让她舒服了些,突然想起的电话铃声把她吓了一跳。
她心提了起来,清了清嗓音,却发现不是慕承亦,是许熠彤。
许熠彤:“你在哪啊,我到酒店后面的沙滩上了,快点来接我!”
林浅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懵了懵:“你来琼城了?”
许熠彤:“别废话了,我看见你了!坐那等我!”
林浅这才看见一个粉色身影走了过来,拎着一个白色保龄球包走了过来。
“你挺惬意啊,来工作还是度假的?”
说着坐在了旁边的沙滩椅上,看了看她手里的椰子索要道:“给我喝一口。”
林浅只好起身去不远处的亭子给她买了一个。
捧着椰子喝的许熠彤满足了,笑眯眯地说:“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告诉你个秘密。”
林浅燃起一颗八卦地心看着她。
许熠彤:“江氏准备要跟跟慕氏合作了,我今天去找爷爷要机票钱时无意中听到的,慕承亦跟那个江调料,估计要结婚了。”
林浅纳闷地问:“江调料?”
许熠彤:“孜然啊。”
林浅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江梓然,无奈地撇了下嘴说:“你这个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江梓然现在就跟慕承亦在一起呢。”
许熠彤呛了一下,问道:“啊?这你能忍?”
这回换林浅呛了,差点咳出了眼泪。
“你…你知道?”
许熠彤翻了个白眼:“当我傻啊?上次他对你多纵容啊,还喂你吃水果,那个眼神,我也不瞎!”
林浅有点后怕:“你都看出来了……”
许熠彤不乐意:“什么叫我都看出来了?弄得好像我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似的。”
眼前经过两个女孩,打扮很时尚,每人手中拎了一个包包。
许熠彤的目光不自觉被包吸引,一直盯到她们离开,斩钉截铁地说了句:“假的”
林浅诧异地看着她:“什么假的?”
许熠彤:“包啊,难道是胸?”
林浅:“……你就这么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许熠彤重新躺下说:“虽然我拥有的少,但我看过的多,练就了一双眼力,走眼的几率不大。”
林浅有点佩服她了,突然萌发了一个念头:“你有没有开二奢店的想法?”
许熠彤轻哼了一声:“早就有啊,不过我哪有钱,前期收货的资金都没有。”
林浅:“我可以跟你合伙啊,给你拉投资!”
许熠彤像是被击中了一般,呆怔地看着她眨了眨眼:“你……为什么?我家里人都不相信我。”
林浅真诚地说:“你这么热爱一样东西,这个东西就是你的天赋啊,我投资天赋型选手稳赚不赔啊!”
许熠彤突然有点心潮澎湃了,眼里的光彩几经变幻,突然冷静了下来:“你能有多钱,对,你可以跟慕总要。”
林浅对她这句话不置可否,她没想过跟慕承亦要钱,虽然想过赚他的钱。
不过她总是觉得,自己将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一种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她们没有就这个问题聊下去。
林浅突然想起个问题:“这边没有房间了,你来之前订酒店了吗?”
许熠彤:“我不在这住,我已经买了去巴黎的机票,上次拍的视频很成功拿到了一笔零花钱,我说来海南找慕承亦跟江调料抢慕承亦,我爷爷还把来琼城的机票也给我报销了,我今晚就直接从这飞巴黎,还能剩下一千多,我真是个能掐会算的小天才。”
林浅看着她开心的样,会心一笑。
或许,她也应该找找自己的梦想,为之努努力,而不是这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成为一只无依无靠,轻易被碾压的小蝼蚁。
许熠彤:“所以,晚上你就自己战斗吧,我不能陪你了。”
林浅摇着头:“我有什么可战斗的,本来我跟他就不可能有结果的,他不会为了个人感情放弃家族利益,况且我不一定能成为他的个人感情,我只是一个过客。”
许熠彤赞同地点头:“就算跟他在一起,以后也是无尽的忍辱负重,也就江调料那种没受过挫折的大小姐才能这么自信,大概率婚后比他玩的还花,他们彼此适合,不适合你这样的老实人。”
林浅点点头,望着被晚霞染红的海水,本来她也不打算再爱上谁。
爱一个人是很伤身的事情,这不,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有点伤感了,她没有勇气了。
海风一吹,她好像更通透了些,也好像什么散了。
—
许熠彤来匆匆去匆匆地赶飞机去了。
整个下午慕承亦都没回她的信息,林浅晚上没有胃口,夜幕才刚落下就回酒店了。
刷开了房门,灯光却没亮,她纳闷地按了灯的开关,这下亮了。
她正纳闷房间是不是bug了,突然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林浅吓得惊叫了一声,跑到了门边。
随即床上的人低呵了一声:“是我,怎么才回来?”
林浅认出是慕承亦的声音,她
走了回去,他已经坐起身来,上半身没穿衣服,看向她,睡眼惺忪。
林浅懵懵地问着:“你……是在这睡了一下午?”
慕承亦起身,下半身还穿着早上的西裤,皮带被解开,裤腰松松垮垮地搭在腰胯上,露出了一圈内裤黑边。
他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下半瓶。
水滴顺着喉结流下,林浅却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色。
她略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承亦放下水瓶,朝她走了过去,深眸里酝酿着不悦,走到她面前,兴师问罪。
“什么叫跟我退回老板和助理的关系,我们之间怎么退?”
他朝前走一步,她便向后退一步,最终后背抵在了门上。
她抓住门把手想开门出去。
突然门被敲响,林浅感觉背脊都跟着震动。
江梓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浅,你知道慕承亦在哪吗?”
林浅倒吸了口凉气,赶紧松了门把手,紧张得推着慕承亦朝里面走。
手机在包里震动着,门外的江梓然还在叫喊:“我看见你房间灯亮了,你怎么不开门啊?电话也不接,你干嘛呢?”
林浅急出了一身冷汗,四处找寻着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最终目光停在了衣柜面前。
她伸手打开柜门里面空间挺高的。
慕承亦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传来:“你不会是想让我藏在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