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这歉道早了。”
朱序浑身力气用尽,软软地躺在床上,半合着双眼看向厨房。他身影不时晃过,腰间只围了白色浴巾,上身一目了然。
朱序用眼睛描刻着他,精窄的腰,宽厚的背,紧实有度的肌理线条。厨房一片昏黄,他肩膀好似染了一层浅光。
空气里飘来番茄肉酱的香味,是她在超市买来的速食意面。
等待煮面的功夫,贺砚舟倚在厨房门边喝水,眼睛瞧着朱序这边。
两人对视了良久,一句话都没说。
室内静谧,气氛无与伦比地美好。
杯中的水被他慢慢饮尽,他开口道:“还喝水吗?”
朱序摇头。她刚才嗓子干哑得难受,已经喝掉了一大杯。
贺砚舟没再说什么,目光仍旧停留在她身上。唇边存留水迹,便无意识地舔抿了下,舌尖在唇缝间一擦而过。
朱序突然就用被子盖过了头顶,床上隆起小山丘,隐隐勾勒出她身体轮廓。
贺砚舟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想起刚才。
他愿意满足她一切要求,无论她故意撩拨,还是真的渴望体验。
他单膝跪地,扬起了脸。
挨着地面的西裤瞬间被水浸湿,温热传至全身。
她脸色大变,瞬间认怂:“我开玩笑的。”
“晚了。”
朱序向后退去,“求你,起来。”她将自己逼进墙角,后背贴上冰冷瓷砖,顿时一个激灵。
“我倒很想体验一回。”
朱序惊在那里,已经真切感受到他。
“贺……”她双手下意识按住他的脑袋,既想推离又没力气,被迫着踮起脚尖:“停……”
贺砚舟双手上移,满掌柔软。
他手指狠狠收拢,配合着唇部节奏,直至听到她失控的呀呀哀求。
时间很短暂,她太没用。
浴室中水流淅沥,雾气似乎比先前还要大一些。
贺砚舟起身,接住瘫软的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万般委屈。他血液瞬间冲顶,恨不能将她拆吞入腹。
她却声
音软软的:“我好困,想去睡觉。”
贺砚舟不可思议地笑了:“我呢?”
“你先洗,我拿条浴巾给你。”
贺砚舟竟放开她:“行,去拿吧。”
房间统共才多点大,还怕她钻地缝里逃跑不成。他快速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出去,便看见藏在被子里的小山丘。
贺砚舟随手关灯,解了浴巾,掀开被子探到她,疾风骤雨才真正开始。
……
锅里的水煮沸溢了出来,贺砚舟两步过去,关火,捞出意面。
他煮了两份的量,自己的多一些,她的少一些。
朱序说:“我不想吃。”
贺砚舟将碗放在床头柜,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腿酸。”
贺砚舟提醒:“用嘴吃。”
朱序说:“嘴也酸。”
贺砚舟没忍住,笑出声音来:“头次听说。”他坐到床边:“喂你吧。”
朱序仍是摇头。
贺砚舟便没再勉强,挪到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解决自己那份。速食面的味道不比外面餐厅,但他食欲依然不错。
朱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了脑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吃相斯文,但速度并不慢,面条在筷子上绕两圈送入口中,没几下就吃完了。
“搁着吧,明天再洗。”朱序累极了,只想睡觉。
“很快,等我。”他弯腰摸了下她的头,将碗筷拿到厨房。
朱序昏昏欲睡,听见水流声隐约传来,她半眯着眼睛看向昏黄的光源,没多久,声音停了,他大步走去洗手间漱口。
朱序自动让出位置。
贺砚舟掀开被子躺进去,从后面将她纳入怀。他一只手臂绕到她颈下,另一手覆上柔软充盈,恶意地捏了捏。
朱序哼一声,没力气反抗。
时间已经凌晨,万籁俱寂。
将睡间,月光在枕边投下一小片光影,朱序看见旁边他手腕上的银质手镯,心中猛地颤悠了下。
忍不住摸过去,摩挲着手镯光滑微凉的凹痕,内部竟还刻着字和花纹。她顿了顿,摸向他的手背,那包裹着坚硬骨骼的皮肤上,筋络根根分明,再一顿,去摸他修长的手指和指骨,一路向上,在他指尖触了触。
她动作轻柔,像只小蚂蚁爬来爬去,弄得人心痒。
贺砚舟:“不是想睡觉?我不介意多玩一会儿。”
朱序立即收手,迅速闭眼。
可没多久,再次掀开眼帘:“手镯里面原来是有字的?”
“嗯。”
“你看过吗?什么字?”
贺砚舟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朱序无语。
那种小摊大概都是批量上货,想想也不会有什么新鲜的创意,但,虽然很土味,也算是个美好祝福。
朱序说:“摘了吧,太过廉价,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想我怎么说?你送的,很喜欢?”他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不吝啬向她表达:“的确是这样,你送的,很喜欢。”
朱序抿着嘴偷偷地笑。
“其实,你戴着特别好看呀。”她转过身来,往他怀里蹭去。
真正在一起后,贺砚舟才知道。
原来,她懂得怎样撒娇。
贺砚舟极为受用,心旌摇曳不能自持,又顾忌着她老是喊累,只好生生压抑。
两人几乎坦诚相贴,朱序轻易地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你……”
“安静。”他轻声提醒:“别动。”
朱序赶紧乖乖躺回去,额头抵着他胸膛,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会儿,贺砚舟恢复如常。他的手覆在她手臂上,指腹触到一处圆形疤痕,紧挨着还有两处,大小相似,表面不平。知道她手臂上是有纹身的:“这儿”,他轻点了下:“纹的什么花?”
“芍药。”
他问:“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有。”朱序声音平静:“当时贺夕推荐的,她说芍药花瓣繁复,遮疤效果比较好。”
贺砚舟一时无声,忽然想起去年的咖啡馆,他从地板上捞起奄奄一息的她。
那时刚重逢不久,他对她的心意尚不明确。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当年少时的遗憾渐渐转变成难以割舍的情感,才觉得那个施暴者应该千刀万剐。
贺砚舟悬起头,在她颊边轻吻了下,顺势而下,又吻了吻她的手臂。
而她缩在那里一动没动,早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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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满室明亮。
朱序醒来,顺手撩开床侧的窗帘,不禁眯起眼睛。这是一座被阳光偏爱的城市。
贺砚舟已经离开,手机上有他发来的消息,说郑治捎来的早餐在桌上,让她热一下再吃,还有就是晚些见。
朱序望着那三个字,好像感受到了恋爱的甜蜜,放下手机用力抻了个懒腰,心中明媚。
她九点钟出的门,先去酒店那边查看工程进度,中午回公司,直接去找赵斯乔。她在电脑前审阅几份方案,看上去状态不错,心情似乎也很好。
本想解释下昨晚的事,又临时想起另一件事,便问:“那个和你在走廊上拉拉扯扯的人是谁?”
那样干脆爽利的一个人,竟支吾起来:“神经病。”
朱序看出点苗头:“你……昨晚自己走的?”
“是啊。”她把文件顺便交给她:“你先看看,签下字。”
朱序接过:“这不太像你作风。”
赵斯乔身体向椅背靠去,沉默了下:“其实吧,那种地方去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来来去去的索然无味。”
“看来有人要修身养性了。”
赵斯乔不承认:“才没有……”说着,忽然想起来:“我没问你呢,你什么情况啊,昨天突然就走了?还有贺砚舟,从哪里蹦出来的?”
朱序刚想解释些什么,恰好话题正主打来了电话,说还有几分钟就到她这里,要她具体说下位置。
朱序讲着电话快步走出去,到大门口,远远见到他的黑色保时捷朝这边驶来。
她挥了挥手。
驾驶位车窗半降,贺砚舟朝这边瞧过来一眼。
朱序给他指了下停车的位置,他一把方向盘直接扎了进去,平时自己开车少,没有前后找平、轮子回正的觉悟,拿上手机,开门下车。
朱序小跑了几步到他身前:“你怎么过来了?”
贺砚舟两手插兜,朝她身后的办公楼仔细瞧了两眼:“看看你这儿,顺便请朱总吃个饭。”
“不敢当。”朱序说:“我这儿说白了就是个起点稍微高一些的工作室,在您面前哪儿敢称总呐。”
她说话又柔又慢的,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满脸的笑意看上去能量很足。
贺砚舟忍不住食指拨开她额边的几根发丝:“刚才打酒店大堂过,跟片小森林似的,我看了都心情不错,何况是住客。”
“真的吗?”朱序很开心。
贺砚舟微笑着看她:“真的。”
“谢谢肯定。”朱序说:“工程还没结束,后期流水造雾会更有氛围感。”
“期待后续合作。”
“好。”朱序笑着。
边聊天,边将他带入大厅。
这里不似商业中心的写字楼,周边环境较差,配套一般,优点是租金低又紧邻花卉批发市场,取料采购特别方便。
办公楼总共两层,她们租下一楼的半层,空间还算充足。
一进门来,右侧是些石料、植物盆栽、白沙和防水材料,摆放无序,暂时充当仓库来用,左侧隔开几个格子间,文件纸张堆放在桌子上,午休时间,没什么人在工位。
再往里走,紧邻的两间就是她和赵斯乔的办公室。
朱序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一摞A4纸,搁在旁边桌子上。
她偷偷瞄一眼贺砚舟,有些脸红:“最近在做网络推广,反响还不错,他们挺忙的,所以没时间整理这些。”
“氛围很好。”
朱序扯了扯嘴角:“你认真的吗?”推开门,将他请进办公室。
贺砚舟环顾一下四周,在左侧的沙发上坐下来:“认真的,没有机会体验从头拼搏的乐趣,还挺羡慕的。 ”
“。…..”朱序撇嘴:“那锦图算什么?度假酒店又算什么?”
“子承父业要比从零起步轻松很多,你要知道,资金雄厚能成就许多不可能。”他看着她说:“所以,你已经做得很不错。”
朱序听了这话,心中暖呼呼的。其实是他过于自谦,为了对她正在努力的事业加以肯定。
她站在他的对面,背着手,抿嘴笑着。
贺砚舟抬眸看她一会儿,她低挽起头发,身穿设计感十足的白衬衫和阔腿西裤,窄窄的腰,胸很挺翘。不同于之前随性自在的打扮,多了份自信明媚的魅力。
他拍拍身侧的位置:“坐过来。”
朱序绕过茶几,坐在沙发另一侧。
贺砚舟看了看两人中间空出的位置,抬抬下巴:“过来点儿。”
朱序稍微挪一下,没等坐稳,他伸臂直接将她拎至身边,不小心撞入他怀中。
她心脏仍不可抑制地活跃乱跳,鼻端他身上的气息十分好闻。
贺砚舟低垂着目光,缓缓问:“腿还酸吗?”
朱序脸颊升温,先问道:“你上学时参加过田径比赛吗?”
贺砚舟想了下,点头。
她说:“睡一觉后,那种双腿酸痛的感觉你一定深有体会。”
贺砚舟清楚自己当时的失控,事后会略感歉疚,便道:“对不起,我下回注意。”
朱序摇了摇头,忽然扬起下巴靠过去:“别一直举着我的腿就行。”她气息轻若细风,嘴唇若有似无擦着他耳垂。
贺砚舟眉尾一跳,小瞧了她。
收回内心涌现的悔意,他低声:“这歉道早了。”
两人正耳鬓厮磨,有人推门而入。
赵斯乔手里端着杯咖啡大步流星走进来,瞧见两人亲密无间,猛地顿住,干笑道:“我应该敲敲门吧。”
贺砚舟不以为意,手臂从朱序背后绕过来,极为从容地牵着她手搁在自己大腿上。
“你们这是……”赵斯乔道:“恭喜了。”
“谢谢。”贺砚舟面容带笑。
赵斯乔将咖啡搁在他面前,坐去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椅上,玩笑着说:“贺总大驾光临,我们这里条件艰苦,只有速溶咖啡可以招待,千万别嫌弃。”
“不用客气。”贺砚舟邀请道:“中午有时间吗?吃顿便饭?”
赵斯乔很有自知之明:“我吃过了,你们去吧。”
三人聊了些别的,贺砚舟坐坐就走。
这周围没什么好吃的,趁他们说话空隙,朱序在网上搜了半天,找到一家评价还不错的湘菜馆,准备带他去吃。
贺砚舟站起身来告辞,停顿一瞬,对赵斯乔说:“看来以后朱序要分出些时间给我了,你们公司刚起步,有难处只管开口。”他自我调侃:“老同学幸福为重,应酬方面你多担待。”
朱序不由侧目瞧他一眼,没想到他还小心眼记着这事,抬手偷偷挠了下他后背。
赵斯乔“呦”了声,“您这不就见外了。”一拍胸脯:“她主内,我主外,杂七杂八的事情我最在行了。”
“谢谢。”贺砚舟微一颔首:“有时间请你吃饭。”
赵斯乔答应下来,高高兴兴将这尊金佛送走,心里还美滋滋,寻思着后续合作准没问题。她往回走,脑袋一转,恍然大悟。
得,是冲她拽朱序去会所那事来的。原以为朱序单身,谁知道他们来来去去玩的真感情。
赵斯乔撇嘴晃头,低声嘟哝几句。
其实她也觉得无趣。那种地方,忽然就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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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舟在北岛待了几日,便返回临城。
他一直睡在朱序那里,叫郑治搬来一个旅行箱,里面是几套西装和生活必需品。
朱序让出半个衣柜,将他的衣服全部挂了进去。
房间很小,有时走路都能撞到肩膀,他却适应良好,挺乐意同她挤在一起。
分隔两地以后,各忙各的。
偶尔会互发消息,睡前视频道晚安。
租摆公司这边,随着宣传投入,资金周转方面有些困难,虽略见成效,但名声还未完全打响,签的都是些小单。
赵斯乔说,资金方面她来想办法,让朱序带着人安心施工,客户满意才是最好的广告。
工作虽这样划分,朱序仍然不想困难全由赵斯乔一人来承担,正当这时,恰好江娆打来电话,说她临城的那套独单有人看中,让她尽快回去一趟。
朱序心中一喜:“对方多少诚意?”
“相较之前那些买家,比较靠谱。”江娆说:“你还犹豫什么?本来说元旦以后回来,可现在都没见到人影,即使没谈成,回来看看我就不行?”
听她有些生气,朱序卖惨:“现在好忙。九点钟了,我晚饭还没吃呢。”
江娆声音立即软下来:“快去吃,有什么比身体重要啊。你就休息两天嘛,说不准房子就能卖掉呢。”
“知道啦,会回去。”朱序看一眼工作安排:“我后天应该可以。”
“太好了。”江娆说:“正好赶得上参加3号晚上的同学聚会,距离上次一年多了,大家点名让你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