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所以你要抛弃……
低哑的嗓音仿佛为她耳朵做了一次全方位的SPA。
痒痒的,却让肌肉得到放松。
正当纪知鸢享受其中时,她又听见齐衍礼说:“你的脖子怎么红了?”
“什……什么?”
纪知鸢语气慌乱,本能伸手向颈后探去。
慌不择路之间,指尖碰到了一个软软的,带着些许温热的东西。
是齐衍礼的手?
纪知鸢回过神来,连忙往前走了一小步,拉开他们中间距离,与他面对面地站好。
这会儿不只脖子,甚至耳后和脸颊,被齐衍礼手指触碰过、气息扑打过的每处都漫上了可疑的绯红。
“可能是太热了吧。”
纪知鸢把手掌当成简易的扇子,放在脸侧轻轻扇动。
然后她偏过头,紧紧咬住嘴唇。
好想回到上一秒,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
一会儿说冷,一会儿又说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身体出现问题,体感失常。
“我的意思是,你掌心热到我了。”
纪知鸢无措地舔了下嘴唇,眼神飘忽不定地为自己找补。
齐衍礼轻笑出声,无奈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这算是倒打一耙吗?”
“才……才没有呢。”纪知鸢没注意,说话时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齐衍礼见好就收,压下唇角,笑意敛下几分。
现在的纪知鸢像极了一只随时可能会炸毛的小猫。
把她惹毛了,到时候哄她的人还是他。
“你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
“准备留在邮轮上继续游玩放松,还是等下回到码头就离开?”
纪知鸢将额前碎发挽到耳后,海风拂面,身体的热意降下来了一点儿。
她反问道:“你呢?”
按照原计划,当邮轮重新靠岸时,他会立刻下船,赶往机场,然后坐上去京市飞机,回家见她。
可是现下计划有变。
纪知鸢就在他的身边,他哪儿也不想去。
齐衍礼问:“你明天有安排工作吗?”
纪知鸢摇头。
“我们在邮轮上休息一晚再走好不好?”
“我今天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有点累。”
在她面前,齐衍礼摘下名为‘完美’的面具,袒露最真实的自己。
同情心使然,纪知鸢没有办法对由内而外发散出浓浓倦意的齐衍礼说‘不’。
“好,但我和桑桑一起过来,我不能抛下她。”
虽然纪恒睿陪在桑瑜身边,她可能也不太需要自己,但纪知鸢不想被扣上‘见色忘友’的名头。
“所以你要抛弃我吗?”
纪知鸢倏地抬眸,朝对面男人投去惊诧的目光。
很难想象,齐衍礼顶着一张禁欲的俊脸,竟然会说出这种类似于‘争宠’的话。
她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失言,齐衍礼率先站出来打破略显微妙的气氛。
“咳。”他轻咳一声,长睫敛下,掩去眸底的羞赧,为自己在找补道,“开个玩笑。”
纪知鸢反应极快地移开视线,讪笑几声缓解尴尬。
“哈哈,这个玩笑真有意思。”
以后别再开了,怪吓人的。
会让她产生一种‘他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的错觉。
纪知鸢在心里补充。
“我
先下去找桑桑啦。“她一边拿起手机和手包,一边说。
迟迟没有等到齐衍礼的下一句话,纪知鸢没忍住,用余光偷瞟他的侧颜。
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却从他周身体会到一股难言的悲凄。
如同街头被遗弃的小狗,摇着尾巴,站在原地,等待主人回头寻找自己。
“我等会儿就回来。”
“肯定会回来。”
纪知鸢做出两次保证,就差举手发誓了。
随后,她摸了摸颈间的蓝钻项链,眼尾上扬,牵出一抹媚色,“还有,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齐衍礼眸色温柔,一如从前。
仿佛上一刻的悲凄只存在于她的幻想之中。
齐衍礼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气定神闲地走到纪知鸢身前。
继而把风衣搭在她的肩膀上。
专属于他的浓郁乌木香将她紧紧包裹,纪知鸢下巴轻轻抬起,脸上一片茫然。
齐衍礼开口:“入夜了,外面冷。”
纪知鸢没有多想,欣然接受他的好意。
只不过大一号的风衣穿在身上,显得她的体格愈发娇小,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即视感。
纪知鸢左脚踩在门外的地毯上,身后同时传来齐衍礼的声音。
他再一次叮嘱:“我等你。”
“知道啦——”
纪知鸢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转角处。
齐衍礼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一想到纪知鸢穿着那条十分彰显身形曲线,脖颈前展露大片肌肤的礼裙参加宴会,已经被他控制得极好的阴翳和暴戾争相现出原形,内心妒意横生。
他的阿鸢真漂亮。
但阿鸢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
一楼,T台。
周围‘禁止入内’的黄色警戒线拉除,人群涌入其中。
模特走秀配上快节奏的鼓点,肾上腺素飙升,气氛高涨,瞬间调动了在场观众的情绪。
纪知鸢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拥挤而喧嚷的人潮里找到桑瑜。
“鸢鸢,你终于来了。”
“再晚一点就错过了。
两人此时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音响下,音乐声直接盖过了桑瑜说话的声音,纪知鸢拉着她的手腕问:“什么?”
桑瑜凑近,扯着嗓子,如数家珍。
“身高187以上、八块腹肌、黑皮、浓颜系大帅哥。”
“喏,你自己看。”
顺着桑瑜手指的方向眺去,纪知鸢视线落在镁光灯聚集的地方。
秀台上,男模迈出健硕的步伐缓缓向前。
常年在阳光下运动后生成的古铜色肌肤,肌肉轮廓分明流畅,手臂不经意间往后拉伸,青筋和肱二头肌同时暴起。皮肤表面不知道涂了什么特殊材质,在灯光照射下,展现出蛊惑人心的光泽。
而他全身上下仅穿了一条黑色丁/字/裤。
见纪知鸢看得入神,桑瑜双手抱臂,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语气调侃,“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纪知鸢故作深沉地说:“看来你对纪恒睿的身材不太满意。”
“也不是,挺满意的。”桑瑜弱弱地反驳,“毕竟模特是需要进行外貌管理的人,身材自然会比一般人好。”
再说了,她每天晚上都摸着他的腹肌入睡,哪儿会不满意。
可这些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桑瑜不好意思对外透露。
纪知鸢带着桑瑜走向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找了两个空位落座。
不用扯着嗓子说话,也能听清楚对方说的内容。
纪知鸢揉了揉自己的嗓子,说:“你们俩最近感情真好,你都开始在我面前维护纪恒睿了。曾几何时,提起他,你都恨得牙痒痒。”
“他最近表现不错,没再惹我生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多注意点。但是也没关系,不管他是不是我哥,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桑瑜靠在纪知鸢肩上,黑发扫过她的锁骨,对她撒娇。
“我知道,你最好了。”
“不过,如果让纪恒睿听见他最疼爱的妹妹说的这段话,他晚上可要偷偷伤心了。”
“你的老公,你自己哄。”
纪知鸢似乎全然不在意,顺势用手机扫进桌上的点单码。
“齐衍礼呢?”桑怡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和台上的男模相比,会更胜一筹吗?”
纪知鸢手上动作一顿,在脑海中细细思考。
片刻之后,得出结论:根本没有可比性。光是齐衍礼那张被女娲偏爱的脸,便已完胜。
再加上齐衍礼是天生的衣架子,穿衣时显得修长挺拔,脱衣后又能展现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穿衣显瘦,她见过。
不用借助外物装饰点缀,哪怕在身上披一块布都能展现卓越不凡的气质。
脱衣有肉,她也见过。
肌肉匀称,身体没有一处多余赘肉。情到浓处时,她在他身前背后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而他肌肉青筋凸起,汗渍随身形线条滑落,最后隐入西装裤边缘。
“你不会是在回忆他的身体吧?”
桑瑜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纪知鸢大方承认:“是呀,不回忆怎么对比。”
“对比出来了吗?”桑瑜满脸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前些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个‘最想嫁的男人[京市版]’排行榜,引得不少人参与投票。
参与投票的原因多种多样,或是凑热闹,或是无聊时的娱乐,又或是思虑再三的选择。
无论过程如何,齐衍礼始终高居榜首,成为大家公认的‘最想嫁的男人。’
“齐衍礼。”
“他给我的体验感太好了。”
纪知鸢给出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原因。
桑瑜会心一笑,佯装羞涩地伸手捂脸,指缝张开,露出一双水亮的明眸。
“呀,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体验感吧?”
纪知鸢红唇微微上扬,答案尽在不言中。
T台上的走秀还在继续,桑瑜又瞥到了一个合眼缘的男模,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纪知鸢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刚刚坐到前桌空座的两个女人身上。
身穿红色吊带长裙的女人问:“若宜,今天晚上你是不是有钢琴演出?”
乔若宜回答:“本来有,但是取消了。”
“啊?为什么?”
乔若宜撩起额前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不经意地说:“他也在邮轮上。”
“噢。”尾音拉长,红裙女人露出‘秒懂’的表情,“是他取消的吧,不想让你在外抛头露面,怕你太辛苦。”
继而又问:“对了,你去参加了拍卖会吗?”
听完,乔若宜身体僵硬了一秒,旋即恢复正常,“没有。我的邀请函不能去三楼。”
“太可惜了。拍品里有你最喜欢的蓝钻,还是稀世罕见程度的。”
“我记得你每年生日都能收到用蓝钻做的饰品。”
“欸欸欸,齐家是不是也送过你一条蓝钻项链?”
红发女人没有点破乔若宜暗戳戳的小心思,隐去了后面‘乔若宜戴上饰品拍照,发在朋友圈让大家羡慕’的内容。
“乔若宜?”纪知鸢柔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觉得有点儿耳熟。
谈笑间,女人的侧脸映入眼帘,她在记忆里搜寻到了与之相配的名字和脸。
原来是她。
私立医院,自己陪爷爷检查完身体,回到齐爷爷病房时见到的女人。
她说她是业余钢琴爱好者。
她问齐衍礼,结婚为什么不给她发请帖。
她还一直强调与齐家的关系密切,与齐衍礼认识的时间长。
转眼间,一道逐渐走进的身影隔开了纪知鸢的视线。
服务员端着酒水小食
走近,将餐盘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女士,你们点的餐食已上齐,祝您享用愉快。”
“谢谢。”纪知鸢礼貌浅笑,随手端起面前的香甜果酒,轻轻摇晃。
服务员离开,纪知鸢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桌两个女人的对话上。
蓝钻。
乔若宜喜欢蓝钻。
她准确捕捉到这个词,手掌本能地握住齐衍礼为自己戴上的蓝钻项链。
良久过后,快节奏的鼓点和人群的欢呼声退却,只剩轻松舒缓的纯音乐。
模特秀接近尾声。
灯光恢复至正常亮度。
桑瑜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男模身上移开。
语气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回家之后,我要开始督促纪恒睿泡健身房。”
半响过去,没有听见身旁人的声音,桑瑜扭头问:“鸢鸢,你在想什么呢?”
只见纪知鸢目光失焦,愣在原地,指腹轻轻摩挲着蓝钻项链。
“桑桑,你觉得我戴这条项链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