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从傅修宁的办公室里出来, 苏遇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苏遇靠在上面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场面,她甚至都不敢傅修宁对视多对视一秒, 她怕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陷进去。
现在在她尚且还有理智的时候都清楚, 像她这样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可以依靠的普通人, 如果真的嫁进豪门,傅修宁母亲的轻视、旁人的奚落和排挤都是少不了的。
光是靠着傅修宁的爱,又能撑到几时呢?
到头来不过是落得爱意耗尽,身心俱疲的下场。
她不想那样,也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午休的时候苏遇已经收拾好情绪, 照常和许知薇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们到食堂的时候沈闻已经等在那里帮苏遇占好了位置, 并且贴心地替苏遇准备了热饮。
看见苏遇身边的许知薇,沈闻明显愣怔了一瞬, 但很会就恢复了, 笑着跟她们挥手打招呼:“老大,许总坐这里。”
闻言,苏遇看过去笑着点了点头,和许知薇一起走了过去。
沈闻原本以为这顿饭只有他和苏遇两个人, 就只买了两杯喝的。
这会儿面对面坐下,见许知薇面前空空如也, 便在还无人察觉的时候贴心地把自己面前这杯推过去笑着说:“许总这是您的, 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就随便买了可乐, 加了冰。”
见状, 许知薇扬了扬眉, 视线漫不经心落在沈闻那张单纯无害的脸上,像是看透了什么, 笑着回:“谢谢小沈,我这也是沾了你老大的光。”
沈闻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猜透了,他抿唇道:“那个……你们吃什么,我去帮你们拿。”
许知薇笑着逗他:“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吧,正好我还有点悄悄话想跟你老大说,就先把人借走了,待会儿还你。”
沈闻的耳朵更红了,笑容腼腆没出声。
苏遇听得云里雾里,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就被许知薇拽走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许知薇脸上带着八卦的笑:“你这小奶狗徒弟估计是喜欢你,”
苏遇:“?”
“真的假的?你误会了吧?”
许知薇看着她语气笃定:“包的,信我。”
苏遇:“……”
她是这没想到这时候能莫名其妙开出一朵桃花来。
许知薇笑容暧昧:“你怎么想的啊?我感觉你这小徒弟不错,踏实上进工作能力强长得也好,关键是完全符合你的理想型啊!”
“……”
许知薇:“就你之前部门聚餐的时候说的那些条件,什么热情、真诚、阳光开朗的,这不纯纯为你量身定做的吗!关键是这弟弟看你的眼神满眼崇拜和爱都快拉丝了。”
苏遇:“……”
“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他平时看起来对我挺正常的啊。”
许知薇确信自己的经验和第六感,“你再仔细想想,就没有什么让你察觉的事?”
“……”
苏遇忍不住回忆:“让我察觉的事……”
回忆几秒,苏遇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件事。
上次的下午茶!
如果真是许知薇说的那样,那上次的下午茶就是……沈闻听见她在茶水间和许知薇聊天,所以刻意请办公室里所有人吃下午茶……
不然为什么那家咖啡店的招牌明明是巴斯克,而沈闻却给所有人都买了提拉米苏。
苏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许知薇在人力资源部混了这么多年看人一向都是很准的,一看苏遇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别担心放平心态再观察观察,合适就谈呗,反正男未婚女未嫁的。”
“……”
苏遇抿了抿唇,没接话迅速转移话题。
两人打完饭一边聊公司的事一边回到座位上,许知薇看着沈闻说:“我们打完了,你也快去吧一会儿好吃的菜都没抢光了。”
“好。”
沈闻点头站起来,离开之前还贴心地问苏遇和许知薇用不用他带点什么,苏遇说不用以后才转身离开。
见状,许知薇笑着揶揄:“你这小徒弟还挺贴心呢。”
苏遇抬头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快吃饭吧。”
后面沈闻回来,吃饭的时候都是许知薇跟沈闻聊天,苏遇听着偶尔接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后半段混熟以后,许知薇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沈闻的家世,比如是不是本地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诸如此类的。
沈闻一直笑呵呵的,许知薇问什么就答什么,两人有来有回的。
通过聊天苏遇才知道,沈闻是本地人独生子,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是典型的书香世家。
父母都是搞学术的,却同意儿子学销售,说明父母很开明不会随意插手孩子的人生,也只有在这样开明有爱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沈闻这种阳光开朗、自信勇敢的男生。
觉得问得差不多了,许知薇偏头朝着苏遇眨了眨眼睛,便端着餐盘借口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苏遇:“……”
中午食堂人多,看到他们单独一起吃午饭的同事不计其数,一轮新的八卦正在悄悄蔓延。
……
傅修宁中午没出去吃饭,一直在处理手上的工作,中途打算去茶水间冲个咖啡,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小声八卦。
“哎,今天中午你去食堂吃饭了吗?”
“没去怎么了?”
“我今天中午看到你们营销部的苏经理跟她带的实习生,两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
“那怎么了?”
“光是吃饭肯定没什么,关键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沈闻还特别殷勤,跟谈了一样。”
“啊?不能吧?小沈平时在公司对大家都挺好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你不信算了,当我没说,我之前就听说苏经理喜欢小奶狗这款。”
“哦你说的这个倒是真的,之前我们部门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苏经理确实说过,她的理想型是阳光开朗小奶狗这种。”
“那不就对上了,沈闻不就是这种类型的么。”
“是哦,仔细想想沈闻的确是苏经理的理想型……谁不喜欢弟弟啊?”
……
理想型?小奶狗?
傅修宁回忆几秒,眸色暗沉地冷嗤了声,用力攥着水杯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傅修宁随手把水杯扔在办公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有些烦躁地用力扯了扯领带,拧着眉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熹:[晚上有空吗,下班出来嗨。]
傅修宁面无表情打字:[去哪?]
陆熹:[?]
陆熹:[今天这么痛快?]
傅修宁:[那不去了。]
陆熹:[哎,别别别!]
陆熹:[后海酒吧老地方不见不散。]
傅修宁:[可以,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谈。]
说完,傅修宁按灭手机,漆黑的眼底情绪翻滚。
他等不了了,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动手。
-
晚上十点,京市某酒吧正人声鼎沸。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舞池中央无数男男女女正在疯狂扭动着身体,试图用劲爆音乐忘记烦恼,吧台旁帅气的调酒师正调配着浅紫色的鸡尾酒。
迷人又危险。
空气里到处都是纸醉金迷的气息。
二楼位置最好的卡座上,坐着两个穿着深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穿着酒红色衬衫的男人皮肤白皙气质风流,坐在那自带异性吸引力,另一位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神色阴郁气质冷然,长着一张顶级的脸却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令人望而生畏。
眼见着傅修宁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一整瓶的威士忌都快要见底,陆熹终于忍不住出声拦他:“这么喝你不要命了?”
傅修宁的动作停顿一瞬,没出声,仰头把透明玻璃杯里剩下的浅黄色液体一饮而尽。
凸起的喉结随着拖延动作上下滚动着,危险又性感。
喝完傅修宁把酒杯放下,没再有其他动作。
见状,陆熹开口道:“出什么事儿了,跟兄弟说说?”
傅修宁抬起眼睫,漆黑的视线停在陆熹脸上,沉声开口问:“上次我让你找的认证找到了吗?”
陆熹:“还在找,当年应该是有人帮她藏起来了,痕迹抹的很干净,最近刚查到点线索还不能确定。”
“要快。”
闻言,陆熹神色差异:“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了?你妈又拿这事儿逼你联姻了?这事儿急不得,万一被港城那边的人察觉,狗急跳墙了怎么办?得不偿失。”
傅修宁的喉结用力滚了滚,没答。
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两个透明的密封袋递给陆熹:“这里面的东西是老爷子和傅修宴的,你拿去找信得过的人验一验,出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熹一愣,伸手接过密封袋看了看:“你这是?”
傅修宁语气冷静:“是我上次过年回老宅拿到的,听我的你先去验,另外港城那边也要注意许如烟的动作,收集她转移资产的证据。”
其实很久之前他就在怀疑傅修宴的身世了,从前不查是因为他懒得斗。
当年,傅修宴被他从三楼推下去掉进游泳池里那次受了很重的伤,额头撞在游泳池臂上流血不止,也是那次家里才知道傅修宴有很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
那天事发突然,傅修宴被家里的佣人紧急送去了医院,医院里人多又惦记着傅修宴的死活,没人顾得上他在做什么。
而他作为始作俑者自然也要跟过去看个热闹,却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那天傅修宁在医院的消防通道抽烟,门半掩着。就在他按灭烟头想要出去的时候,意外看见许如烟正在给傅修宴的主治医生塞银行卡,让医生隐瞒傅修宴的血型是AB型,对傅家人一律就说是A型。
主治医生面露难色,看起来模样是要推拒的,但不知道许如烟又对他说了什么,主治医生犹豫好久才同意。
等回到手术室以后,主治医生果然对傅家那群蠢蛋说傅修宴是A型血,并且伴随凝血功能的障碍,需要A型和AB型的血。
傅修宁冷嗤声。
据他所知,许如烟是A型血,傅津和他一样是O型血,傅修宴哪来的AB血型。
多半不是傅津的种。
当时没戳破是因为他刚把人弄半死,现在出来说也没人会相信,许如烟那个女人还可能会倒打一耙。
再加上他那会儿正在准备自主招生,没那闲工夫陪他们拉扯,既然傅津愿意认下这顶绿帽子给别人当爹,就让他当好了,关他屁事。
这个秘密也就一直放在他心里,连宋婉也没说,他怕宋婉知道了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到时不好收场。
所以这次傅修宁回国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让人着手去调查这件事了,只是因为过去太多年,很多证据都被销毁证,当初在医院经手这件事的人也都不在了,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宋婉逼他联姻无非是为了傅津在港城的千亿资产,有了港城其他家族的帮助他拿到全部资产也会更顺利,就算是许如烟想要鱼死网破他也有更大的胜算。
既然她想要,那他就用他的方法帮她拿。
陆熹察觉出不对,收下密封袋后神色严肃地出声问:“为什么突然着急查,是上次你回港城发生什么事了?”
傅修宁垂眸,喉结轻轻滚了下。
沉默几秒,他声线艰涩道:“我妈见过苏遇了。”
“淦!”
陆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宋婉的性格和手段陆熹是知道的,平时见了他们这几个兄弟都没什么好脸色,更别提见苏遇了。
“所以你今天是因为苏遇?她和你吵架了?”陆熹试探着问。
“不。”傅修宁扯了扯唇角:“她要和我结束。”
顿了顿,他嗓音低沉继续道:“五年前苏遇也是因为听见我妈跟我说的话,以为我跟她只是玩玩根本没想娶她才跟我分的手。”
“靠!”
陆熹没忍住又骂了一句。
他是没想到苏遇和傅修宁分手的原因能这么狗血,至于结婚……傅修宁当时戒指都买好了,就等拿下那个合作就有底气跟家里摊牌。
只可惜,那天傅修宁在约好签合同的节骨眼儿上缺席,电话都打爆了也联系不上人,最后上亿的单子黄了。
陆熹也是后来才知道,苏遇跟傅修宁是那天分的手。
捋顺了前因后果,陆熹也算是明白过来傅修宁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又为什么突然着急让他查人证收集证据。
陆熹抬起头正色道:“不该不会是想要提前动手吧?”
傅修宁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熹觉得既荒谬又不可置信,但依旧试图冷静下来跟傅修宁讲道理:“现在还太早时机不成熟,再等等等我找到人证,或者等我找到许如烟转移资产的证据。”
傅修宁嗓音低沉,冷静得可怕:“不行,我等不了。”
“?”
陆熹气得想骂人:“不是,你冷静点儿,现在动手风险太大,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不值得!”
“我他妈冷静不了!”
傅修宁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抬头漆黑的眸子注视着陆熹,有些挫败地说:“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陆熹气笑了:“……你看你真是疯了。”
傅修宁不以为意,轻轻扯了扯唇角,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微红的眼底透着淡淡的疯魔:“早就疯过了,不差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