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写)
房间里暖调的灯光勾勒出男人清隽的侧脸, 那双往日漆黑深邃的桃花眼此刻带着几分微醺的偏执,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苏遇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傅修宁,一时之间竟忘了如何应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张英俊的面容已经近在咫尺, 就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男人高大的身影自上而下笼罩着她。
苏遇的心跳停滞一瞬, 随即猛地加速用力跳了两下。
傅修宁今天喝了不少酒,虽然还不至于喝醉但脸上已然浮现出一片微红,吐息之间也带着淡淡的酒味。
还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淞香气,不呛人很好闻。
“说话。”
男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眸子,声线微沉。
苏遇下意识后退半步, 脚下不小心踢到身边的椅子被猝不及防地拌了一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
她本能地想要伸手抓住什么,慌乱之间右手抓住傅修宁的手臂, 与此同时腰间也横过一条有力的手臂, 温热宽厚的大手控住她的腰,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捞进怀里。
像是出自本能,等苏遇回过神的时候她一手死死攥着傅修宁的手,另一只手出于本能地抵抗掌心落在他胸口处, 姿势暧昧不明。
房间里暖调的灯光自上而下落在两人头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暧昧丛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苏遇似乎能够感受到掌心渐渐发烫,而滚烫的掌心下有一颗火热的心脏正在用力地跳动着。
她不自觉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有些微醺的桃花眼, 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与此同时, 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动, 视线停在眼前湿润饱满的红唇上。
盯了两秒。
毫无征兆低下头。
苏遇的瞳孔骤然紧缩。
随着距离越发靠近,熟悉的呼吸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某种熟悉的错觉像是带着某种电流,短短一秒经过大脑,然后直击心脏。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口就不合时宜地响起两声敲门声。
在唇瓣相接的前一秒,苏遇像是突然应激似的从傅修宁怀里跳出来。
门口刚刚离开的年轻服务员面色尴尬,视线游离着不知道该看哪:“那个……抱歉打扰了,这是这位女士刚刚让送上来的解酒药,我放在这里了。”
说完,年轻的服务员转身飞快离开现场,走之前还不忘贴心地给苏遇和傅修宁关上房门。
“……”
有了这场不经意的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被冲散了不少。
傅修宁找回了几分理智,眼底的欲|色退了不少恢复往常的冷淡清明。顿了顿,他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不甘,忍不住出声:“你没关门?”
苏遇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并未回答只收回视线道:“傅总我还有事先走了,您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也没等傅修宁说话就转身快步逃离。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傅修宁半晌才从刚才的镜花水月里回过神。
他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胸腔里有一股难以抚平的燥,像是那缕熟悉的呼吸在心头勾勾缠缠,落不到实处惹得人心痒。
傅修宁拧着眉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凑近唇边用力吸了一口。
混沌的烟雾沿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攀升,尼古丁的气息充斥在鼻腔,男人低着头隔着烟雾看不清神色。
有些人就像“瘾”,一旦沾染就再也戒不掉。
越克制越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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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苏遇才像是脱力一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同时心跳快得像是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刚刚傅修宁低下头凑近的那个瞬间,失措、紧张、不可置信等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遇的心脏怦怦怦地跳着。
是她想象的那样吗……傅修宁刚刚是想……还是她自作多情?
如果不是刚刚被那个送解酒药的服务员打断,现在事情回到怎样不可控的地步她根本无法想象。
苏遇越想越觉得后怕,她不能再跟傅修宁牵扯在一起。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耳熟的对话声,应该是姚露回来了。
果不其然,身后很快传来刷房卡的声音,苏连忙躲开。
姚露:“老大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你也刚回来吗?”
苏遇快速调整好状态点头:“王总他们怎么样了?都顺利送上车了?”
“好家伙喝得那叫一个烂醉如泥。”
姚露:“不过还好我跟周助理都把人安全送上车了放心吧,傅总怎么样了他今天也喝了不少估计醉得不轻。”
苏遇收回视线没接话。
姚露:“不过今晚傅总在酒桌上帮你解围也太man了吧,丝毫不惧对方公司那个王总,我要是你我绝对直接坠入爱河。”
苏遇抬头:“醒醒,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嗐,都泡到傅总那种顶级的帅哥了这工作丢的也不亏。”
苏遇无奈轻笑了声。
还是年轻好啊,年轻才敢像个战士一样为爱冲锋。
姚露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大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苏遇问。
“就傅总的背景啊。”
姚露:“公司里都传他是港城最有名的地产大亨的儿子,名副其实的富二代,钻石级别的单身汉。”
苏遇:“哦。”
姚露:“?”
“就哦?”
“那不然呢?”
姚露:“你不惊讶?不心动?”
苏遇收回视线转身去整理床上的衣服:“如果传闻是真的那种显赫的门第也不是普通人能高攀得上的,我有什么好心动的。”
姚露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得惊叹出声:“老大你也太清醒了吧,我得向你学习。”
苏遇抿唇笑了笑。
人总是会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才会变得越来越清醒,等后来再回头去看当初的自己时就会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苏遇:“好啦别八卦了,收拾收拾洗澡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也不知道明天那位王总会不会在合同上刁难。”
“也是。”
姚露点头:“老大你先进去洗吧,我刷会儿手机等你洗完我再洗。”
苏遇点了点头,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三十分钟后,苏遇换好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掀开被子上床一边查看手机微信里没来得及处理的消息。
最上面置顶第一条就是方觉浅的消息。
[和前男友出差第一天感觉如何?]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买过旺角的一家奶黄月饼,刚才刷到突然猪瘾犯了,有空的话可不可以替我带一盒回来爱你么么叽~]
苏遇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随后点进工作群里查看其他消息,依次处理完工作上的内容以后才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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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双方公司重新约了时间在酒店的会议室见面,商讨合作的其他细节。
原本苏遇已经做好跟对方公司耗一整天的准备了,没想到一个上午就敲定了全部细节,顺利签约。全程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傅修宁上任后为乐泰谈成的第一个项目,不仅效率高还为乐泰争取到了足够的利润空间,拿到这个项目傅修宁也算是在乐泰站稳脚跟,毕竟港城的合作可是块大肥肉,多少同行虎视眈眈,从前乐泰也不是没让人去谈过,但都无功而返。
原定的出差计划是四天刚好到这周周末,现在提前完成任务姚露便开始惦记起周末的两天假期:“老大这次我们这么快完成任务是不是有周末了?”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苏遇也不能确定:“待会儿看看傅总怎么安排。”
“行政那边定了四晚的房间这才两晚,要是这么快回去岂不是太亏了,我第一次来香港还没玩够呢。”
正说着,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周峥:[工作上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傅总说了周末的时间大家可以自行安排,回程的时间周日下午三点不变]
苏遇&姚露:[收到]
放下手机姚露忍不住尖叫出声:“太好了老大,周末自行安排我们可以去旺角逛逛了!”
刚好昨晚方觉浅让她帮忙带旺角附近的流心月饼,苏遇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好啊,我们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去。”
姚露肉眼可见地兴奋:“明天没有工作不用早起,我们今晚去维港看夜景怎么样?我之前刷短视频看到过特别漂亮,你在港城读大学是不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我也没看过。”
苏遇温柔地笑了笑,从前觉得难以启齿的事现在也能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我上大学那会儿除了在学校以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勤工俭学了。”
正式跟傅修宁确定关系以后,她就不再收傅修宁付给她的薪水了,虽然不至于再去餐厅和酒吧当临时工,但也一直都在做家教赚钱。
“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学会赚钱了,怪不得现在这么厉害。”
姚露面露崇拜:“不像我大学四年都在玛卡巴卡。”
苏遇微笑着安慰她:“谁说你不厉害的你也很厉害啊,乐泰的实习生录取概率可是千分之一,你一下子就干掉了九百九十个人还不厉害吗?”
姚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回:“我还有很多要跟着老大学习,争取早点转正,不然过年回家我妈肯定又要念叨。”
“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苏遇:“走吧先收拾收拾出去吃午饭,然后下午陪你到处逛逛。”
半个小时后,两人换好衣服补了个妆下楼。
出了电梯姚露举着手机问:“老大你看下我定位的地方对不对,应该是那家蟹黄面吧。”
苏遇垂眸扫了一眼:“是那家没错,这会儿不堵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电梯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刚拐过弯就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匆匆走出酒店大门。
姚露:“ 那不是傅总么,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啊?”
苏遇抬头看过去,男人穿着深灰色休闲衬衫,手臂上搭着同色系西装外套,衬衫下摆整齐地塞进西装裤里,越发显得肩宽腿长气质冷然。
停顿片刻,她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知道,老板的事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
“也是。”姚露低头摆弄着手机:“我还是操心一下我们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吧,难得公费出来旅游一趟,一定要不虚此行。”
两人说笑着走出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坐上出租车往旺角的方向去,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宾利与她们擦肩而过开往相反的方向。
前排的司机面容慈祥:“少爷,夫人这几天常常念着您,这次知道您回来早早就让我过来接您。”
傅修宁双腿交叠靠在后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低沉道:“顾叔您近几年身体怎么样,哮喘还常犯吗?”
顾叔是傅宅的管家之一,是傅修宁的外公当年怕宝贝女儿在港城受欺负,所以特地指派过来的心腹,也是傅修宁的母亲宋婉最信任的人。也算是从小看着傅修宁长大的,小时候多少次他受罚不许吃饭都是顾叔悄悄给他送东西吃,傅修宁向来对他敬重有加。
“好多了好多了。”
顾叔十分感动地抬头看向后视镜,停顿片刻才开口:“夫人前段时间做了阑尾手术,近来心情不佳,现在你回来了夫人肯定开心。”
闻言,傅修宁轻笑了声,不咸不淡地回:“恐怕我回来她的心情只会更不佳吧。”
“这……”
顾叔话语一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知道这么多年的母子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缓和的。
傅修宁也不愿让顾叔为难,便缓声道:“我知道您的意思,放心吧。”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座依山而建的豪华庄园内。
据说这座庄园是宋婉和傅津的婚房,斥资三亿耗时五年建造而成,取名为“琴瑟和鸣”,傅修宁每次回到这里都会觉得这名字异常讽刺。
傅修宁走进去的时候,宋女士正仪态端庄地坐在客厅里品尝下午茶。
或许是一生养尊处优又保养得宜的缘故,今年已经49的岁的宋女士看上去依旧十分年轻,两人一起走出去就算说是姐弟也是有人相信的。
“太太,少爷回来了。”
话音落下,傅修宁看见沙发上妆容精致的贵妇慢条斯理放下咖啡杯,偏过头视线淡淡睨了他一眼:“回来了,坐吧。”
态度生疏得不像亲生的。
傅修宁早已习惯喊了声“妈”以后抬腿走过去坐在距离宋女士最远的沙发上。
身后顾叔看着这一幕暗暗叹气,随后默默退出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异常安静,只偶尔有餐具碰撞的声音。但傅修宁看见自从他进来,桌上剩下还四分之三的芝士蛋糕就没再动过。
双方僵持了十几分钟后,宋婉再次拿起桌前的咖啡抿了一小口,“这次叫你回来除了你父亲的生日以外,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楚小姐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这次你回来正好可以邀请她见一面,楚家很满意你等跟楚小姐见过面后面的事才能顺水推舟。”
傅修宁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空,生日宴结束我就回京市。”
宋婉的神色冷下来:“你是没空还是不想去?”
傅修宁:“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怎么楚氏银行的千金还配不上你不成?”
宋婉皱眉看着他:“楚家是港城三大银行之首,跟我们家门当户对,这桩婚事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傅修宁眼底划过一抹嘲讽:“我卖身给您换家业您当然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