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一个是你
第二天，手术做完楚母就直接被推进ICU了，也不让家属进去看，楚年就坐在ICU门口干等，ICU门口坐了不少人，人家都装备齐全，吃的喝的坐的，连行军床都有，楚年什么都没有，只能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等得人开始摇时，邓敏莹出现了，她神色悠闲，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看见楚年立刻就朝他笑。
她走近，楚年仰头看着她，她朝他伸出手，说：“起来吧。”
楚年没有拉她的手，自己站起来了。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邓敏莹提议。
楚年于是带着她出来，就近找了家肯德基，进去后，邓敏莹点了很多吃的，自己只拿了根薯条在那儿抿，其余全都推到了楚年面前，还招呼他：“吃啊，别客气，都吃完。”
楚年拿起一个汉堡大嚼，吃得狼吞虎咽，眼泪和着面包滚进胃里，整个人又饿又满。
邓敏莹一直看着他，等他吃了大半才开口道：“你妈妈有保险吗？”
楚年摇头：“没有，她只有三万块存款。”
邓敏莹又问：“那你有多少存款？”
楚年答：“十二万。”
邓敏莹问：“你还有钱吗？”
楚年明白她的意思，他说：“我会去借。”
邓敏莹大惊失色：“去哪儿借？你不会要去借高利贷吧？”
楚年失笑：“当然不会，现在借钱途径很多。”
邓敏莹松口气，揣摩他的脸色道：“其实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楚年问。
邓敏莹道：“钱啊，我给你钱。”
楚年没再说话，跟没听见似的。
邓敏莹奇怪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帮你吗？”
楚年摇摇头。
邓敏莹好声好气道：“不是白给，我有条件的。”
楚年啃了一口炸鸡道：“什么条件。”
邓敏莹道：“你要做我男朋友。”
楚年抹抹嘴苦笑道：“这不叫条件，邓小姐，以你的条件，想做你男朋友的人一大堆，这是天上掉大饼。”
邓敏莹傲然道：“也没有一大堆，关键是我对他们没兴趣。”
“你对我有兴趣？”楚年说这话
的时候丝毫不激动，甚至有点泄气
邓敏莹心里不爽，于是也回敬道：“有一点儿。”
楚年拿起一根鸡腿道：“我以为你讨厌我。”
邓敏莹没好气道：“以后你别以为了，听我说就行。”
楚年啃着鸡腿，沉默以对。
邓敏莹忙道：“哦，还有一个条件1”
楚年抬头看着她，邓敏莹的容光焕发，好像吃了全家桶的人是她。
她得意道：“以后你不许再和吕娇倩说话，离她越远越好。”
“阿嚏！”
房间里的吕娇倩忽然鼻子奇痒无比，打了个惊天喷嚏。
打完她揉揉鼻子，忿忿道：“谁在骂我？肯定是邓敏莹！”
好啊！昨天她表白失败，忘了去找她算账，她竟然还敢在背后骂她。
“我要揍她！我这次必须给她两下！”
吕娇倩气势汹汹地换好衣服，准备去二楼找邓敏莹的麻烦，结果刚下到二楼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地上。
吕娇倩吓得一下子定住，她等了一会儿，到处静得诡异，只是空气里还残存着刚才的震动的余波。
吕娇倩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正准备转身回去，忽然旁边的一扇虚掩的门里传来了说话声，听着还有点耳熟。
是邓静霆。
吕娇倩当即拖着步子，凑到门边儿。
邓达通老当益壮，一脚把立在书房里的铜制大花瓶给踹翻了。
花瓶被踹翻之后还在地上滚了一段，直滚到了邓静霆的脚边才停下。
邓静霆低头看了眼花瓶，又抬头看向邓达通。
邓达通盯着他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邓静霆道，这句他刚才已经说过，邓达通听完就把花瓶踹了。
邓达通指着他道：“连个女人你都搞不定，我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对不起。”
“郎昕薇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儿，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你连哄她开心都不会吗？你天天都在干什么？”
邓静霆默不作声，他挪动脚尖，碰着了花瓶。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枉费我为你费心打算，没想到你连邓秀伟那个废物都不如，邓秀伟起码还能骗骗女人。”
邓静霆决定要把这句转告给邓秀伟，也算是句表扬。
“滚出去！”邓达通怒喝。
邓静霆转身走了出去，打开门时，他听到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但等他出来却又没看见人。
他走到栏杆旁往下看，下面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又走到楼梯口朝上看，最后还是作罢。
邓静霆上了车，立刻给邓秀伟打去电话。
那头一接通，他就道：“出来喝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邓秀伟道：“我还以为你要说打错了。”
“到底来不来？”他问。
“来啊，你第一次主动约我，我怎么能不来。”
“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邓静霆就开车赶到了以前邓秀伟常约他喝酒的地方，他让酒保拿出邓秀伟的存酒，刚倒进杯子里，邓秀伟就到了。
邓秀伟一来就绕着他转，边转边看，像看什么稀奇似的。
“你看什么？”邓静霆不耐烦。
“我看你是不是邓静霆。”邓秀伟阴阳怪气道。
邓静霆瞟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邓秀伟看够了坐下道：“不过咱俩今天还挺有默契，正好我也想找你喝酒。”
“你哪天不想找人喝酒？”邓静霆嘲笑。
邓秀伟道：“但今天只想跟你喝。”
“哦，你也有好事儿？”邓静霆问。
邓秀伟乐道：“我离婚了，我老婆签字了。”
“恭喜你了。”邓静霆朝他举杯。
邓秀伟一口气灌下一杯酒，咧嘴道：“同喜同喜，我听说你跟郎家女儿也没戏了。”
“你消息真灵通。”
“我可不是特意打听的啊，圈子就这么大，消息本来就传得快。”
邓静霆轻笑：“爸爸刚才还在骂我，说我连你都不如，你起码还能骗骗女人。”
邓秀伟笑道：“我这都是遗传。”
“他夸你了。”邓静霆道。
“我稀罕？”邓秀伟一拍桌子骂道，“你说我妈怎么这么老实？老头子在外面养女人，她也出去偷汉子啊，我宁愿她给我找个野爹。”
邓静霆酒差点喷出来，他道：“你妈听见这话要从地底下爬上来揍你。”
邓秀伟道：“她慢慢爬吧，我等着。”
邓静霆跟他碰了个杯。
邓秀伟又闷了一杯。
闷完他说：“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两个，哦，不，三个，我妈我老婆我女儿，三个现在都离我而去了，我老婆说要带着女儿出国，以后我想看她们要提前给她打电话，我女儿说，我要是三个月不来看她，她就要找个新爸爸。我问我老婆，要是我将来后悔离婚了怎么办，我老婆叫我去死！哈哈哈哈哈哈！”
邓秀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邓静霆问：“你会后悔吗？”
邓秀伟擦擦眼角，笑道：“我也不知道。”
邓静霆问：“如果真后悔了怎么办？”
邓秀伟道：“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还能说什么？。
邓秀伟今晚异乎寻常地开心。
他红光满面的宣布：“我交了新女朋友，而且不止一个，最小的十八，最大的三十八！”
邓静霆朝他点头：“你真是爸爸亲生的。”
“是吧哈哈哈哈哈哈！”邓秀伟笑个不停，又问他，“你呢，郎昕薇都看不上你要找谁？阿拉伯公主？”
“我谁都不想找。”邓静霆说着脑中忽然浮现吕娇倩的脸，还有她的表白。
他忍不住想笑，又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老婆到底喜欢你什么？”
邓秀伟大言不惭：“喜欢我幽默，体贴，愿意为她花钱！”
“还有呢？”
“还有就是看我可怜。”
“她说你可怜？”
“对，她说看见邓达通就觉得我可怜。”
邓静霆问：“那她现在还觉得你可怜吗？”
“她现在觉得我活该。”
邓秀伟说完这句话就醉倒在了桌上，邓静霆拿出他手机，扒开他的眼皮解锁，打开最近通话找了个号码打过去，对面是个女人，他报上地址，叫她来接人。
“不要她接，给我叫个代驾。”邓秀伟揪着他的衣服嚷嚷起来。
邓静霆只好挂了电话，给他叫了个代驾，看着车开走之后，他才回家。
到家之后，邓静霆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还久违地做起了梦，梦里他参加邓秀伟的婚礼，给他做伴郎。
邓秀伟和今晚一样高兴到癫狂，他亲热地搂着他说：“下一个就是你。”
“什么是我？”他问。
邓秀伟哈哈大笑，也不解释，只更紧地搂着他说：“下一个就是你。”
他觉得窒息，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这时，下面的宾客里有人忽然喊了一声“静霆哥”，他一下子就惊醒了。
他这才想起来，梦里的事情从来没发生，邓秀伟的婚礼他都没有去，
他转过头，看见手机还在地板上震动。
邓静霆拿起来一看，时间是凌晨四点四十四分。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那个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冲他尖叫：“邓秀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