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地铁“我要回家。”
孙韬晟拉着沈嘉青去了音乐区,一定要和他比试音乐方面的游戏。
沈嘉青嘟哝着嘴,有些不乐意:“上一轮是你指定的游戏,这一轮,应该由我指定游戏,这才公平。”
“不行不行。”孙韬晟不依不饶地说,“要么音乐游戏,要么你就认输!”
“你不讲道理!”
“哼。”孙韬晟故意扒拉眼皮,对沈嘉青扮鬼脸,激将道,“你是不是看我妈妈是钢琴家,你怕了,怕了你就趁早认输,我还能让你输的没那么难看。”
“谁怕了,我才不怕!”
“那到底比不比?”
沈嘉青不确定地望向了姜宝梨和司渡。
还不等他们开口,孙妈妈站出来,温婉优雅地对他们说:“没关系,让孩子们随便玩一玩。如果你们实在不了解音乐方面,我就只帮我们家晟晟拿到高分就好,不会让嘉青输得太难看的。”
这番话,说得温温柔柔。
但茶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沈嘉青攥着姜宝梨的袖子,气死了。
“没事。”姜宝梨附耳小声对沈嘉青说,“司渡哥哥也会弹钢琴。”
“真的吗。”沈嘉青眼底有了光。
这时候司渡却撂挑子了:“我对音乐了解不深,不想玩。”
“诶!你这种时候……”
“你不是也懂音乐。”他瞥向姜宝梨,“还怕输给她?”
姜宝梨望了孙妈妈一眼,她穿着淡蓝旗袍,正跟弹钢琴的老师交流音乐。
老师自然认出了她是国内鼎鼎大名的钢琴家,眉飞色舞地和她聊着天,看起来尊敬极了。
姜宝梨有点拿不准。
她只是兴趣啊,人家是专业的。
但司渡却贴在她耳边,喃了声:“这世界上,所谓的钢琴家音乐家,一抓一大把。但绝对音感的人,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来,自信点。”
姜宝梨诧异地望向他:“你……怎么知道。”
“你没学过钢琴,却能用我的钢琴弹出曲子,虽然不熟练,但如果这都不算天赋,我不知道什么是天赋了。”
姜宝梨对自己的音乐天赋其实是有自信。
但她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所以觉得自己不如从小就学习音乐的人。
直到此刻,司渡告诉她——
“音乐生一抓一大把,绝对音感的天才,没几个。”
是的,音乐本来就是她的舒适圈。
怕个屁!
姜宝梨定了定心绪,告诉孙妈妈:“那就来吧。”
孙妈妈自然是牟足了一口气,要帮儿子在这游戏里找回面子。
坐在钢琴前的老师,宣布了游戏规则——
“我会弹一段曲子,你们来猜是什么歌,猜到都可以回答,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来打分。”
说完,她弹了两个小节。
前面的歌都很简单,小朋友们都可以回答出来——
“《小星星变奏曲》。”
“《萤火虫》。”
答完,俩人偏头看向对方,眼里满是不服。
接着,老师又弹了几首儿歌。
两个孩子同时答出。
家长看他们较劲,也都不吱声。
老师对他们的表现,挺满意,笑着说:“你们表现的很棒,接下来上难度了哦!”
说罢,曲风突变,老师弹起了古典音乐。
两个孩子显然听不出了,困惑地朝各自的大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贝多芬《悲怆奏鸣曲》”,孙妈妈和姜宝梨也是同时说出答案。
姜宝梨多补了一句,“第二乐章。”
孙妈妈诧异地望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也听过。
不过,这些都是比较知名的曲子。
她很希望老师能弹一点生僻的曲子,让她“大展拳脚”!
接下来老师换了几首曲子,姜宝梨都能顺利回答出来。
孙妈妈的语气多了一丝急切,皱眉对老师说:“这也太简单了,纯属浪费时间嘛。”
老师闻言,重新弹奏了一小节音乐。
然而,依旧难不倒姜宝梨。
在音乐方面,她几乎有过耳不忘的记忆力——
“帕克的《红雀叙事曲》。”
孙妈妈的回答比姜宝梨慢了两秒。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演奏了诸如《管风琴交响曲》这类小众古典乐,但两人也都可以回答出来。
孙妈妈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
只是听歌猜曲,似乎……并不能让他们分出高下。
关键是,这小姑娘怎么会懂这么多音乐!
还能准确地猜出来!
好几次,反应力都比她更快!
而老师见她们无法分出高低,于是道:“好了,可以了,沈嘉青和孙韬晟两个小朋友在这一轮,都可以得到最高分,去做下一个游戏吧。”
“耶!”沈嘉青开心地跳起来。
孙韬晟却炸毛了:“那怎么行!绝对不行!”
沈嘉青说:“怎么不行,我们都拿到高分了呀!”
“哼!我妈妈可是大音乐家,我怎么能输给你!绝对不行!”说完,他跑到妈妈面前,撒泼耍赖地非要妈妈打败沈嘉青的姐姐,不然就躺在地上不起来!
孙妈妈看了眼姜宝梨,眼底也有隐隐的较劲。
不过,她说出来的话,依旧一副人淡如菊的味道——
“那就再玩玩嘛,也不是非要比个高低,就是懂音乐的人交流交流。”
姜宝梨说:“可是老师说游戏已经结束了……”
“就比比听音!”孙妈妈抬起下颌,她对自己多年练习出来的音感还是很有自信的,“来个和弦好了,抢答,谁先答对算谁赢!”
老师看孙妈妈如此较劲的样子,也挺无奈,不再接话,十指按下一段六音节的和弦音。
孙妈妈闭
眼倾听之后,立马抢答——
“domisosido。”
“耶!赢咯赢咯!”孙韬晟已经半路开香槟了,“妈妈好棒!把沈嘉青姐姐打趴下啦!”
孙爸孙妈都以为自己赢定了,等着老师宣布胜利,却不想,姜宝梨淡定地纠正道——
“dofamisido,降re。”
音乐老师钦佩地望了姜宝梨一眼,点头道:“的确是dofamisido,降re。”
说罢,她将那段和弦拆分了重新弹了一遍,宣布道,“沈嘉青姐姐赢了。”
孙妈妈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宝梨。
怎、怎么可能……
这小姑娘……怎么可能听得出来!
她的音感可是这么几十年,日夜练琴……练出来的!
她怎么会……
孙妈妈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音乐老师从钢琴前拉起来,自己坐上去,又弹奏了一段和弦,望向姜宝梨——
“你说!这是几个音!”
“五个,recilasomi,升mi。”
她根本不相信,又连着弹奏了好几段和弦,可是姜宝梨总能够极其准确地分辨出她弹奏的音。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能做到这种程度,只、只有一种可能性。
她有绝对音感!
嫉妒,铺天盖地而来的嫉妒,让孙妈妈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得了,起身离开了音乐教室。
对于艺术家来说,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越和追赶的,就是老天爷给的天赋。
这是最让人痛苦和难受的地方。
见妈妈离开,孙韬晟无助地望了眼老爸。
孙爸爸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去追他妈妈,还是该继续帮孩子比下去。
沈嘉青虽然高兴,也没有像孙韬晟之前那样耀武扬威,只说道:“你快去找你妈妈吧,下一轮我等你。”
孙韬晟哼了一声,转身跑走了。
姜宝梨揉了揉沈嘉青的小脑袋,笑着转过头,恰好瞥见司渡。
他眼底似乎带了点欣赏的意味,只是在对视的刹那间,立刻收敛了眼神。
姜宝梨心说见鬼了。
狐疑地盯着他。
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冷,评价道:“的确是让人嫉妒的天赋。如果你从小就学音乐,现在恐怕已经闻名世界了。”
姜宝梨看着远处那架黑色钢琴,很清楚,对于饭都吃不饱的小孩来说,艺术是奢侈品。
她转头望向司渡,用玩笑的轻松语气说:“怎么,你也嫉妒?”
“谈不上。”司渡淡淡道,“音乐不是我的主赛道,纯兴趣。”
“就算只是兴趣,你是不是和很多音乐大神也很熟啊?”
司渡睨她一眼:“你无时无刻都在狙你偶像的信息?”
“至少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港市人吧。”
“不是,他跟你隔着一整个中国,遥不可及。”
“难道是东北银?”
司渡冷笑,没说话。
姜宝梨追着他,一个劲儿地打听:“是不是啊?黑龙江的,还是吉林的?”
司渡不搭理,看着她凑过来的甜美脸蛋,伸手捏住,用力拧了拧。
小姑娘骂骂咧咧直叫疼。
沈嘉青看着他俩的互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很有眼力劲儿地说道:“梨子姐姐,司渡哥哥,你们已经帮我拿到了两个满分,最后一个游戏项目,我自己去参加吧。我知道司渡哥哥很忙,如果你们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
说罢,他很礼貌地向司渡鞠躬道谢。
司渡懒得跟这小野狗客套,既然他这么懂事,他转身便要走了。
见姜宝梨还跟小野狗说话,司渡索性拎着她的衣领,拎小兔子似的,将她带走了。
沈嘉青笑着对他们挥手道别。
虽说只玩了两个游戏,一下午也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除了待在实验室里解剖和观察试验样本,以外的时间,于司渡而言,都没什么意义。
今天下午,是他少有的闲暇时光。
虽然,也很无聊。
欺负一个头脑迟钝的中年男人,趣味烂俗,无聊透顶。
但,因为她玩的很开心。
司渡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忍耐。
姜宝梨走在校园的梧桐道上,一边低头编辑短消息。
嘴角勾着不经意的上扬弧度,梨涡清甜。
司渡问她:“给谁发?”
“大神D啊,我加他微信了。”
司渡:……
他默默将手伸进包里,按下了手机侧面的静音按键。
下一秒,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好在小姑娘没听见。
“发什么?”他又问。
“问他是不是东北人。”
司渡轻嗤:“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说了,是偶像,偶像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见司渡好像没以前那么高冷了,话也渐渐变多了,姜宝梨抓紧机会,问道:“他的星座?”
“星座?”司渡反问,“那是什么?”
“不是吧,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姜宝梨见他眼底确有茫然,很不可思议。
就算是沉浸在实验室里最最最笔直的理工男,都应该知道什么是星座吧。
“你不上网吗?2G冲浪,连这都不懂。”
“我为什么要懂我不感兴趣的东西。”司渡察觉自己是被她鄙视了,于是问她,“你懂人类颅骨愈合的时间序列吗?”
姜宝梨:……
你才不是正常人吧!
看来,他是真的对自己专业之外的东西,一窍不通。
且不愿意去了解。
于是她认认真真对他科普了一堆星座知识,包括自己是白羊座这件事,都告诉了他。
“11.14,是什么星座?”
姜宝梨掐指一算:“天蝎啊。”
“哦。”
“你是天蝎啊?”
司渡没有应她。
姜宝梨去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啧啧啧,报复心极重,且特别记仇,还真是!”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学校门口,姜宝梨见他上车,连忙追了上去,对他说:“司渡,我请你吃饭呗,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帮嘉青的忙。”
“吃什么?”
姜宝梨想了想,神秘一笑:“当然是你从来没吃过的美食。”
“可以,上车。”
姜宝梨看了看远处夕阳斜落,说道:“现在是下班晚高峰了,夜市那边开车肯定堵死,坐地铁吧。马路对面就是地铁站,直达。”
司渡闻言,关上了车门。
司机老黄当然很懂事地将车开走了。
姜宝梨带着司渡去了地铁站。
一迈进去,司渡就皱了眉,因为地铁站的人太多了。
多到……超过了他的忍耐阈值。
摩肩接踵,汹汹涌涌。
司渡头皮发麻。
姜宝梨摸出手机扫码过站,回头发现司渡被拦在了闸机之外。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口袋。
也不过闸机,只专注做一件事——
避开周围的活体人类生物。
姜宝梨站在闸机内的玻璃栏前,对他挥挥手,喊道:“进来啊?”
“怎么进?”
“不是,你没坐过地铁吗?”
“没有。”
“……”
绝了!!!
姜宝梨只能隔着玻璃栏,教他怎么绑定银行卡,生成地铁的二维码……
一通操作,总算将这个“现实生活十级小白”带进了地铁站。
心想着,进了地铁站应该没什么幺蛾子了吧。
电梯下
行的时候,姜宝梨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他。
他像座孤耸的雪山,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之中,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这副精致漂亮的皮囊,能将他与普通人区分开来,迅速成为聚焦点。
姜宝梨注意到,前后左右,无论男人女人,都在偷瞥他。
电梯将他们送到了站台上。
下班高峰期,人群摩肩接踵,需要排队上地铁。
姜宝梨凭借经验,朝着最后一节车厢走去,那里通常人流会少一些。
本来以为司渡一直跟着自己,到了地方,回头,人群中尽是陌生面孔。
哪里还有司渡的影子。
“哎!!!”
姜宝梨连忙原路返回,边走边喊,最后在人比较少的地铁紧急疏散通道口,见到了他。
这家伙直接被这么大量的人流,给整emo了。
他站在通道口旁边,冷着一张脸,陷入自闭。
“司渡,你怎么不跟着我啊?”
“我要回家。”
“都到这儿了,就算回家,也是搭地铁更方便啊,你知道现在晚高峰有多堵吗。”
司渡望了眼人群。
姜宝梨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绝望。
“不至于,真不至于,忍忍就好了……”
“我想吐。”
“你要是敢在人群里吐出来害我丢脸,我……我绝对装不认识你!”
“……”
司渡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人生中的危急时刻,进退维谷。
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叫直升飞机来接他。
“这也太夸张了!”姜宝梨夺过了司渡的手机,“喏,列车马上到站了,就三个站,忍忍就过去了。”
说话间,列车已经轰隆隆地进站了。
地铁列车可不会等他在这里磨磨蹭蹭地做心理建设,在列车门“叮”的一声,打开的刹那间,姜宝梨攥住了他的手。
拉着他跑进了车厢里。
司渡十万个不情愿跟她去挤地铁。
不过,低头看到姜宝梨紧紧牵着他的手。
也不是……不能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