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以老公的身份跟她说话……
私飞果然比航班要舒服太多。
航行时间也缩短不少，抵达旧金山时，正是下午两点。
小周他们直接先转机去洛杉矶，专车把江彬送去旧金山宁盛科技园。
唐知颂在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忙完回来，江彬已经在里面等了十来分钟。
跟上次一身休闲装不同，今天是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笔直的西裤，七厘米高跟鞋，妆容不说很浓，但也绝对不淡，浑身气质凌厉，漂亮得很有攻击性。
他忽然不明白，他以前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化妆？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江彬手里捏着一杯咖啡，正在玻璃幕墙边上站着，四处看风景，
“忙完了？”
唐知颂朝她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俯身往她额角亲了亲，“路上辛苦了，我忙完了，这就带你回去。”
婚纱已经送到别墅，让她试试款式。
预备着她来，这次唐知颂提前把工作处理完毕，留出一天时间跟她拍婚纱照。
拍摄团队今天已抵达旧金山，建议以整个旧金山为背景，在游艇上拍一组。
至今唐知颂都不喜欢拍照摆拍这样的事，但身边是江彬，就可以。
五天没见，如隔三秋，江彬把咖啡杯搁窗边上的长几，靠在他怀里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
她要跟他谈合作，希望他待会手下留情。
不过话说回来，公是公，私是私，他要为宁盛科技的利益考虑是常理，她不能让他太为难。
以防待会两人出现分歧，影响情绪。
江彬决定趁现在好好抱一抱他，双臂穿过他腰身，靠在他怀里。
唐知颂以为江彬是几天不见，对他生出依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次新产品发布以后，我留在沪城的时间就会更多。”
“对不起，以后会多陪你。”
他吻了吻她发梢。
江彬踮起脚往上抬脸，嘴擦过他下颌，唐知颂察觉及时垂下眸，吻衔上，唇舌相依，交缠难分。
差不多了，江彬脚跟回落，同时松开他，往后退一步，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唐总，我是来谈合作的。”
怀里温度骤然抽离，唐知颂看着忽然改变口吻的江彬，敛了敛眉。
难怪短时间内又过来旧金山。
还真是为工作而来。
也没关系。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而来，人来了就好。
唐知颂接过文件，好几页，一目十行看过，眉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江彬重新把那杯咖啡握在掌心，靠着窗边的一条长几笑了笑，“怎么样，唐总免费服务的诺言许得早了些吧？”
上次启动会视频里只展示一些常规部分，今天这份单子才昭告了江彬真正的野心。
江彬要的硬软件服务有好几个模块，包括智能监控安防系统，提供监控服务的同时，监测游乐设施安全。AI机器人互动表演馆。基于AI算法打造的ARVR情景创意馆。
开发设计一款涵盖人脸识别门票房卡通行支付等多项功能的可穿戴设备，该设备甚至还能实现语音对话，提供个性化导览服务，进行数字化预约和排队等，免去人工排队的时间，江彬还给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金箍环。
其他网站和APP开发，智能机器解说等各项硬件设备就不更待说。
乐园虽然是基于华夏古典IP而打造，但体验上要实现全智能覆盖。
对于宁盛科技来说，不算多大的单子，但于乐园而言，的确是一笔大额技术采购单，价值近十亿。
终于明白江彬为什么要跑一趟旧金山。
项目将来要进审计，这么大一批智能设备肯定要有采购合同。
“我可以让利，甚至不挣钱，但也不便宜，你确定要投入这么多？”
江彬喝完咖啡，“唐总，叫上你们的技术和销售负责人来谈吧。”
江彬的要求不少，确实要技术人员跟她对接。
唐知颂按通内线，叫几位总监和分管副总去会议室。
几分钟后，人到齐，唐知颂带着江彬进去。
两个人分主宾落座。
这是一间小型会议室，就在总裁办公室隔壁，唐知颂坐长行会议桌最前，江彬坐在他正对面，两侧各坐了两人，大家都知道江彬的身份，客气打了招呼。
全英文交流。
包括那张项目单也是中英双语，唐知颂把单子递给几位高管看，看完，大家都没做声。
对面毕竟坐着老板娘，得看唐知颂的态度。
唐知颂先开口，“请江总把您的需求跟我们技术负责人说明白。”
好估量研发的难度。
江彬就把自己的设想和要求一说。
技
术总监一边做记录一边追问，大概交流了十几分钟，做到心中有数。
唐知颂跟技术总监交流成本，技术总监看了一眼江彬，写了个数字给他。
这个空档，销售总监也把报价给写出来。
唐知颂估计得不错，并不便宜。
眉峰难以展平，他得为江彬的对赌协议考量，双手交叠搭在会议桌，跟江彬交涉，
“江总，我的意思是分期交付，先提供常规支持，等协议结束，再依照你的清单追加投入。”
宁盛科技这边也要做账，等江彬那边顺利接管江氏，他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这笔钱到时候还是他来出，走江彬乐园账目过一下就可以。
他承诺给她免费服务，要言而有信。
江彬拒绝，“初体验很重要，我必须一炮而红，所以一步到位，唐总，先把你们的报价给我。”
唐知颂没接她的话，而是想了个办法，“我安排一家投资公司采购，然后以技术入股你的乐园，你放心，我会把入股份额控制很低。”
这样既能满足江彬的需求，也帮她控制了成本。说白了，钱还是由唐知颂来出。
这句话用的是中文，说明他这会儿在徇私，他是以老公的身份跟她说这句话。
江彬看着他，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动容。
跟老公想到一块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恰恰是她这几天想出来的办法。
合伙式经营。
这么一来，所有大客户与乐园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乐园压力减轻，成本得到很好地控制，利润也可控。她可以把其他人的利润分红控制在一定的份额，以确保乐园开园后，她能得到足够的收益，以赢得对赌协议。
“唐总，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这里面有些技术清单，需要你们的独家授权。”
用的是英文。
几位总监睁大眼。
唐知颂脸色一变。
缓吸一口气，他神色沉静，“江总，我们宁盛科技从来不给独家授权。”
开发成本很大，独家授权并不能利益最大化。
唐知颂再想帮自己老婆，也不能违背公司运营的准则。
江彬语气也很干脆，
“唐总，我必须确保我的乐园独一无二，游客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得到相关体验，这对我很重要。”没有竞争差异，她如何脱颖而出？
她相信，等那几个馆建成，不仅游客一批又一批涌入，甚至还能二刷三刷。
稀缺决定竞争优势。
唐知颂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如果对面坐着别人，他现在很不客气说句“没得谈”，因为是江彬，他只能忍耐，
“独家授权你的成本要翻几倍，价格绝对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他想劝江彬放弃。
哪知道江彬气定神闲看着他们几个，
“我没打算给你们钱。”
几位总监：“......”
都哭笑不得。
销售总监忍不住问了，“江总，您要大规模采购，还没打算出钱，不能是带着我们玩吧？”
唐知颂与江彬对视一眼，倒是猜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是要我们技术入股？”
“没错。”江彬眼神微亮，“如果以你刚才那种方式入股，万一被查到也很麻烦，会被怀疑暗箱操作，我这个人还惜名声，也不想拖累你，所以，直接由你们宁盛科技技术入股。”
唐知颂头疼得不得了。
忽然明白，她刚刚为什么抱他抱那么久。
她可真是会给他出难题。
副总听到江彬这个提议是很惊讶的。
不愧是老板娘，这样的经营模式也想得出来。
这样一来，江彬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得到宁盛科技所有投入，只用按期给宁盛分红即可。
不得不说，这个经营模式很鬼才。
但副总知道，唐知颂不会答应，独家授权这个事史无前例。
人家毕竟是夫妻，不能看着他们生隔阂。
这个恶人还得他来做。
于是副总开口，“江总，很抱歉，即便是技术入股，我们也不能答应，第一，独家授权不符合宁盛科技长远利益，第二，十个亿的技术投入，分红份额不会太低，我们的要价，我担心江总给不起。”
“第三，”他斟酌了一下，实话实话，“你们的乐园对于我们宁盛来说，体量还是太小了，也不值得我们这样投资。”
江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Peter，我先问您，按照目前我的要求来说，你们的报价是多少，我指的是市场价。”
副总决定不往坑里跳，“江总，我重申，我们不给独家授权。”
“.....”
江彬笑了笑，遗憾道，“那我也不勉强了。”把资料清单拿回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众人傻眼。
都看着唐知颂。
唐知颂险些气笑。
所以他坐在宁盛总裁的位置，满脑子想的是如何给她节约成本，她却是公事公办，正儿八经跟他谈生意，谈不成就打算走？
她是真把他当客户在对待。
唐知颂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技术总监见气氛有些尴尬，想打圆场，
“江总，能满足您清单里要求的公司全球都没几家，我们做不到的，别人更做不到，您在我们这里，可以拿到很优惠的价格，别的地方绝无可能。”
江彬也很严肃地回他，“我司项目启动会召开过后，著名咨询公司福尔特的副总裁给我们做了个前景预估，按照日人流量两万来算，包括餐饮住宿衍生等其他收入，他们估量我们年营业额能到五十亿以上。”
“如果我们宣传做的到位，我认为可能还不止这个数。按照这个营业额，不过几年你们本就收回来了，Peter，您现在还觉得我们乐园没有投资价值吗？”
几位总监陷入深思。
眼看大家有松动，江彬腔调微转，
“这样吧，我让一步，只要求你们不把相关技术投入我的竞品方，就这个条件，如果不答应，免谈。”
唐知颂看着她不由分说的面孔，无奈松口，
“行。”
副总笑道，“那敢问江总，您打算给我们多少分红？”
“四个点。”
副总脸一黑，“我们技术成本在您的乐园成本里占大头，结果您就给四个点的分红？”
逗他们玩吗？
江彬道，“四个点只是前三年，帮你们回本，等你们回本后，我还要降。”
在座诸人：“......”
“万一三年回不了本呢？”
江彬真诚道，“投资是有风险的。”
“......”
副总笑容有点僵硬，“您很清楚，您的乐园也不能保证挣钱，更不能保证持续挣钱，所谓的五十亿也不过是假设，所以我们跟您签协议是承担了风险的，高风险就该伴随高收益，您不能用完我们就把我们踢开。”
江彬摊摊手，“您也可以不答应。”
再度失语。
江彬现在倚仗的是什么？
就是人气。
有人气就有钱挣，有钱挣，就能吸引大家来冒险。
主动权，要时刻握在自己手里。
谈判，江彬还没输过。
副总苦笑，“江总，我以为以您跟我们唐总的关系，咱们可以好好谈的。”意思是江彬过于咄咄逼人，逼得他们没退路。
江彬闲闲往椅背一靠，“Peter，如果不是因为我跟你们唐总的关系，现在我就不是在这里，忘了告诉您，其他供应链客户现在全部在我们江氏集团大厦，等着我回去谈合作。”
言下之意，她来旧金山，已经是给了唐知颂最大的面子。
副总不再说话，决定权交给唐知颂。
唐知颂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按她的要求签协议。”
法务准备协议的间隙，唐知颂和江彬回到总裁办公室。
唐知颂没在办公室逗留，直接进了里面的卧室。
江彬拎着包跟了进去。
她知道唐知颂有些不高兴。
唐知颂来到茶水间，“喝什么？”没看她。
江彬把包搁桌子上，靠着吧台道，
“橙汁。”
跟上次不一样，这里添加了一个果汁机。
知道她来，今天准备了丰富的水果。
唐知颂给她榨橙汁。
看手艺，很熟练，不知道是不是练过。
江彬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橙汁已经榨好了。
唐知颂递给她，语气无波无澜，“江总，请。”
刻意把“江总”两个字咬了咬。
对她刚才公事公办的姿态不满意。
江彬笑，慢腾腾把橙汁喝完，最后搁下杯子，那张沾着果汁的樱唇明晃晃递到他面前，
“唐总要不要尝一尝自己榨的果汁什么滋味？”
唐知颂无奈看着她，气肯定是气的 ，但拒绝不了，俯身渡过去。
亲了一会儿，他低声问，“所有供应链客户都是这个模式？”
“把几个占大头的客户拉上船，共负盈亏，成本降下去，分红比例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确保我最短时间内盈利一个亿，赢了对赌协议。”
“聪明。”唐知颂如实评价，然后又略闷地问，“所以其他人的条件也跟我一样苛刻？”
江彬眨眼望着他，“比你更苛刻。”
无话可说。
他这会儿是地地道道的大客户。
将人搂怀里，唐知颂贴着她发梢问，“今天把协议签了，明天拍婚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