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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偏执 第29章

作者:江枫愁眠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509 KB · 上传时间:2025-04-18

第29章

  “宋姐, ”岚挂断电话,踌躇开口,“秋叶娱乐那边问您有没有需要保留的办公用具, 没有的话,他们就都…归置仓库了。”

  “扔就扔呗, 还特地来问一句,膈应谁呢。”瑜伽垫上, 宋折凝舒展着双臂,“什么办公用具,连我不也被归置仓库了么。”

  岚不知怎么接话, 她紧握着手机, 心中七上八下。

  “宋姐, 就算跳槽, 这样的方式是不是太……秋叶恐怕会起诉我们。”

  “诉, 让她诉。”宋折凝弯下腰, 对着岚安抚一笑, “放心,这事儿我能想不到?早和华映谈好了,你们所有人的违约金都由他们来出。”

  即便如此, 岚还是莫名有些担忧。

  “宋姐, 虽说华映在娱乐圈的实力不比秋叶差, 但秋叶毕竟背靠秋叶集团。用华映的股份去换秋叶,您真舍得么?”

  “你真的觉得我只是为了钱?”宋折凝长叹一声, “我是心寒。”

  “邱芜澜确实有点本事, 但我说一句,秋叶娱乐能有今天,有一半是我撑起来的, 不过分吧。”

  她收回动作,盘腿坐在瑜伽垫上,脸色阴沉不霁,“我把她当亲妹妹带着,为她说好话、为她赚了多少钱,她却这样瞒着我,公司赚钱的项目都不肯向我透露一句。”

  岚欲言又止。

  想起那天会议室里邱芜澜冷冽的态度,宋折凝心情愈差,“你别看我现在在秋叶混的不差,且看着吧,要是我现在不走,再过两年,邱芜澜翅膀更硬了,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我。”

  “怎么会呢。”岚不解,“她对您一向很尊重。”

  “呵,人家卧薪尝胆呢。”宋折凝抱着脚踝,“你以为我只是因为赵志强的几句话就离开的秋叶?”

  “难道不是?”

  “他只是个引子。要不是他提醒了我,我也和你一样,以为邱芜澜是什么好人。”

  宋折凝冷笑,“见了他之后,我才开始留意。不看不知道,原来公司上上下下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就连前台的接待都知道邱芜澜看我不顺眼,我连给她买个蛋糕吃,她都觉得我是在羞辱她。再不走,我怕我怎么被娱乐圈除名的都不知道了。”

  岚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好像一夜之间,四面八方都向宋折凝送来了邱芜澜暗中针对她的各种证据。

  这些细微的小道消息密集涌来,每一条都有清晰的因果逻辑可以追溯。

  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离间了宋折凝和邱芜澜,岚心理说不出的古怪。

  “行了别想了,你早点回去睡吧。”

  事已至此,岚五味杂陈地咽下了口中的话,“好,您也早点休息。”

  她离开了宋折凝的住处,微微发烫的手机弹满了未处理的消息。

  所有合约团队早已看过,但真到了这一步,岚忽然有些畏缩。

  华映的发展前景、福利待遇真的能和背靠秋叶集团的秋叶娱乐相比么?

  宋折凝还能赚多久的钱?

  如果宋折凝不行了,那她们今天这种背叛老东家的行为,还能在行业里另谋出路么?

  被华映合约上巨额数字冲昏的头脑,经夜里的寒风一吹,冷静了下来。

  岚抓着方向盘,不由得担忧:

  她们的选择真的明智吗。

  同一时刻,另一辆从秋叶驶出的轿车和岚反向而驰。

  去华君润家的路线,和邱芜澜回家的路线完全重叠。

  她很早知道华君润在她小区买了房,这消息是谁告诉她的,邱芜澜不太记得了,她列表里有不少人知道华君润和她特殊的关系。

  他是邱芜澜的初恋,也是她交往时间最长的男人。

  后半句是实话,但前半句有待商榷,邱芜澜想,如果她和华君润的情感模式称作“恋人”,那季语薇为什么不能呢。

  或许季语薇才是初恋;

  按照世俗意义的恋人标准来看,或许邱芜澜尚未有过初恋。

  进入小区,车开进华君润别墅的前门,庭院很空,除此以外,外观和邱芜澜那栋几乎没有区别。

  自动门滑开,下了车,邱芜澜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大门里透出暖色的白光,客厅的灯、门旁的壁灯、远处的路灯和上空黪黩的夜色……这些远近不一、颜色不一的光聚集一处,形成了糟糕至极的打光。

  如此混杂的光线下难以看清人脸,可门口的男人依旧给予人“好看”的第一印象。

  他的皮相并不惊艳,是神骨俊逸,每一处都端方耐看,组成了一张高度亲和的脸。

  相较长相,华君润的身材、仪态更加出彩,肩开背挺、腰椎中正,宽松的高领毛衣也难掩其下的风雅。

  “芜澜,”他站在阶前,冲她展眉微笑,“谢谢你来。我刚做好饭。”

  语气熟稔,好似他们从未分离,一如六年前的某一天。

  邱芜澜从他身边经过,进入了别墅。

  原木风的设计,清爽而温馨。

  他引她去了餐厅,六人座的白色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在开了暖气的房子里,菜上依旧冒着热气。

  邱芜澜不吃放到温凉的东西。

  “约我来,有什么事?”

  华君润递来刚盛好的米饭,邱芜澜接过,夹起了面前的茄汁豆腐。

  表皮焦脆、内里柔软的豆腐入口,她微微眯起了眼眸,一时间,连宋折凝的糟心事都不能在她脸上留下半点冷意。

  不管华君润要说什么,邱芜澜选择先吃饭。

  整一天一夜,她都没有进过食。

  这或许就是邱芜澜默认华君润是她初恋的原因,季语薇很完美,但季语薇厨艺一般。

  “请你来是温居。”华景润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饭,自己没有动筷,“今天是我搬进来的第一天,这里我只认识你。”

  “抱歉,我不知道,没有为你准备乔迁礼物。”邱芜澜捧起了汤碗,小口小口喝着。

  汤还烫着,她偏爱这种略微烫嘴的温度,细微的疼痛能让她切实感知到食物的新鲜度。

  “如果我问你讨呢?”

  邱芜澜从汤碗上抬眸。

  华君润凝视着她,墨玉般的眼眸与她交视。

  褪去青涩的华君润像是磨掉了石料的玉,风度翩翩,从容矜贵。这份贵气相当难得,毕竟他的出身尚不如季语薇。

  当年出道的华君润,演的是街头二五仔、是黑老大身边的狗腿小弟,甚至是小太监;

  而今他是不染世俗的导师学者、是温润如玉的簪缨公子、是清冷无情的仙尊神君。

  像是穷人长大后报复性消费;问鼎影视圈的华君润接了大量钱权兼备的角色。

  他不仅是用这些角色为自己造标签、立人设,也是用这些角色反哺自己、滋养心神。

  “芜澜,”他注视着邱芜澜,“你愿意签我么。”

  邱芜澜放下碗,冷白的皮肤被热汤熏得微红。

  她静静回望华君润,没有多问,要他自己阐明理由。

  “宋折凝不仅是天后,也是视后、影后,一个季语薇似乎分量不太够。”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轻点着桌沿,“芜澜,让我帮你,好么。”

  邱芜澜轻语:“如果六年后,季语薇背叛了我,你猜,我会不会接受宋折凝的签约请求?”

  华君润脸色微白。

  他五指渐渐收拢,嘴唇颤动了几下,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灯光将他的眼睫打出浓密的阴影,在这份沉寂中,邱芜澜开口:“我会。”

  她夹起米饭,“只要她还是天后、视后、影后——无论什么,哪怕她成了个直播带货的网红,我也还是会签下她。”

  华君润抿唇,分明是在温暖的餐厅,一股熟悉的寒意却爬上了他的脊背,让他砭骨,让他呼吸急促。

  连华君润也分不清,自己约邱芜澜吃饭,到底是为了用厨艺博取她的好感,还是因为分开六年,他只敢面对进食时的邱芜澜。

  “说说看,”吃到美食,邱芜澜的神态语气轻松愉悦,甚至有一抹少女似的犯懒,“工作室遇到什么问题了?”

  顷刻间,话语的主权交换了对象。

  即便这是华君润的地盘、即便邱芜澜让渡出了开口的次序,她也还是轻易成为了控局的强势方。

  华君润苦笑,“不是工作室,是我。”

  那双凤眸抬起,噙满哀求,深处蠕动着某种异样的情愫,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两遍,他低声道,“芜澜,我想回到你身边。”

  邱芜澜执筷的手一顿,半晌,无奈地笑了,“君润,这就有点倒胃口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他呼吸愈发急促,手指搐动,不过是一句委婉的推辞,他却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焦虑之中。

  “君润?”邱芜澜感到了异常。

  她和华君润六年没有联系,可对类似的状态相当熟悉。

  “芜澜、芜澜……是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

  他神情恍惚,瞳孔收缩,像是害怕被打的囚犯,惶恐之中带着刻意的讨好。

  邱芜澜轻叹一声,这叹气如同社交时的礼貌微笑,只是礼貌,不含任何情绪,连好奇都无,她不在乎华君润出了什么问题。

  她对华君润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曾经他和她的高适配度,更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主动离开她的男人。

  邱芜澜在季语薇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一开始,她照本宣科,把对季语薇的那一套也用在华君润身上。

  直到有一天,华君润告诉她,他怕她,实在无法再坚持这段关系了。

  “是我太粗暴了么。”彼时,邱芜澜抬手抚上华君润的眉骨,她坐在他怀中,仰头,亲吻他的唇角,“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了。”

  华君润扭头避开了这一吻。

  “不,芜澜,你不明白。”他哀伤而讽刺地注视她,“我们三观太不一样。”

  他谈及秋叶集团的垄断。

  “那些背负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一夜之间忽然失业,他们家里有需要支付医药费的老人、有正在上学的孩子,有上百万的房贷。我理解商业上存在竞争,可秋叶集团主导的失业潮波及了太多人,我既然爱你,就没法视而不见。”

  他谈及秋叶娱乐的造星。

  “我和你提过很多次,公司对待练习生实在太过压榨,他们只是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孩子,却连睡眠都无法保证。公司明面上鼓励员工学习考证,实际上的工作安排完全是逼着这群学生辍学。平衡学习和工作本来就很难,那些经纪人为了业绩,还不断给他们洗脑、灌输读书无用论,扭曲他们的金钱观念。”

  他痛苦地诉说着自己所见的种种,一垂眸,却对上怀中邱芜澜迷茫的眼神。

  “嗯……”过了会儿,她冲他微笑,“君润,我知道这段时间有些忽视你,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么,你想去哪里都行。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

  华君润闭眼,坠入愈深一层的绝望。

  邱芜澜的确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准确的说,她不屑于理解他,她只想改造他,一如改造季语薇那样,让他跳离低一级的台阶,保持和她相当的频率。

  季语薇做到了,她对邱芜澜的决策、思想滋生出狂热的膜拜;

  而邱芜澜花了三年,也没能让华君润变成个“聪明人”。

  “君润,我知道你很善良,可有些东西不是个人能够决定的。”邱芜澜放柔了语调,“我们以你的名义开设一个慈善基金,用来帮助失业者和贫困学生,好么。”

  “这不是我要的!”华君润却像是被触到了逆鳞,骤然激动起来,“你我都知道那些慈善的背后是什么!与其夺走他们的一切,再假惺惺地回馈万分之一的补偿,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公平公正的规则秩序!”

  邱芜澜的耐心告罄。

  “好吧。”她从他怀里起身,“如果我真的让你感到痛苦,那就到此为止吧。”

  这一抹兰草香从华君润身上抽离,香气清清浅浅,既不霸道也不高调,他以为只是衣服抽丝,并不影响什么。

  邱芜澜用解约书代替了慈善基金,作为最后的礼物送给华君润。

  他离开了秋叶,无数的橄榄枝纷至沓来,每一封都散发着和秋叶一样、甚至更糜烂的腐臭。

  华君润不能接受秋叶,就更不会接受这些邀请。

  那年他刚夺得国内新晋影帝称号,手中大把的资金、人脉,便自己开创了工作室,一边接戏,一边挖掘有实力的新人。

  第一个季度如火如荼,飙升的指标让华君润愈发坚定信念。

  娱乐圈的腐烂由来已久,所有人都在怀念上个世纪的百家争鸣,华君润想揽一卷清风,在这片恶臭的土地上拨开一丝清明。

  他深知蜉蝣撼大树是不自量力的,因此,他从不做以一己之力改革圈子痴梦,华君润只是想要一丝、一点点清朗而已。

  可即便只是这一点点的清朗,也是遥不可及的一场梦。

  不到一年,工作室全线崩溃。

  资本的角逐和试镜角逐角色不同,他低估了商场,特别是低估了培育一个新人的成本。

  “剧组那边说,海青的打戏不过关,得我们自己找个替身,明天替身要是不到位的话,就要换人了。”

  “剧组的武指呢?”

  “指导过了,海青还自己拜访了人家,私下练了两天,但是他的打戏是全剧难度最高的,听说腰都有点伤到了。”

  华君润不明白,“全都是后期加速处理的,有什么难度,又不是舞蹈,对柔韧度有要求。”

  ……

  “柒柒的试镜被刷了。”

  “是我们没送礼?”

  “……不,是她最后一场哭戏哭得比别人慢了。”

  “对方花了多久?”

  “不到二十秒。”

  “二十秒,她哭不出来?”

  ……

  “导演说诗谙的台词功底不太行,要我们找个配音。”

  “她是我亲自面的,台词怎么会不行?”

  “人少的时候是还好,这次是大制作,现场几百个人,诗谙紧张,说话发抖。”

  “几百个人就抖,她大学难道没做过演讲?”

  一次、两次……华君润可以接受自己的艺人因拒绝潜规则而失败,但绝不能接受实力上的认输。

  业绩下滑,每一天睁开眼都面临着房租、人工和各项开支,到了第二年初,花光所有积蓄、负担七位数贷款的华君润不得不冒险和投资公司签下对赌协议,要求工作室在一年之内做到七千万的净利润。

  七千万,这是华君润在秋叶娱乐时的个人年利润,他尚未从辉煌中回神,签得不以为意。

  然而整个上半年,连同他在内的六名艺人总利润才堪堪完成了两千万,其中一千四百万还是华君润一个人的业绩。

  一旦对赌失败,华君润将面临双倍赔偿,连同他此前借贷的部分,工作室和华君润的个人债务将超过九位数。

  巨大的压力之下,华君润很难不对艺人展露严苛的一面。

  “为什么这点戏都演不好?我从来不逼迫你们去接不喜欢的活儿,也从来不强迫你们去什么酒局饭局,既然进了这里,起码把本职工作做到位好么?”

  “华老板,我们知道你厉害,在你眼里,我们各个都愚不可及,既然如此你把解约通道开了吧,我们也不碍你的眼,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你去找你看得上的演员,我们也好另谋出路。”

  华君润忘了,背负压力的不止是他。

  艺人们虽然没有背负巨债,但长期的低压氛围难免影响心情。

  这一批实力派的新人,专业能力超出同龄人,冲着华君润国内最年轻影帝的名号来到这里,满怀希望之下得到不是闪闪发光的舞台,而是日复一日的挑剔、指责。

  华君润回眸,他骤然发现,练习室的镜子里照出一张熟悉的脸——邱芜澜的脸。

  他正如当时的邱芜澜,在他一次次抗议时露出的表情那样,迷茫、不解,以及不耐。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连这么简单的表演都演不好;

  邱芜澜也不能理解华君润为什么要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愤世嫉俗之中。

  到头来,他和邱芜澜是一样的,一样的傲慢,一样的不屑于理解他人。

  不同的是,他比邱芜澜更加自命不凡、更加天真幼稚、更加的情绪不稳。

  华君润同意了解约,一如当年邱芜澜同意放他离开那样,他无偿遣散了所有艺人,工作室里只留下自己的助理、摄影、造型师,就连法务都是请的外聘顾问。

  剩下半年,他必须完成对赌协议,否则将面临投资公司和银行等多方诉讼。

  一旦背负案底,任何剧组、投资方都不会再用他,而普通的工作根本还不清这些巨额贷款。

  他再不能挑剔,只要有工作,不论大小、不论是否喜欢,哪怕明知是三五产品,华君润也一样接下。

  仅仅如此还是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资源。

  没有秋叶娱乐的支持,华君润不得不亲自游走于各类商业场合。

  几度凌晨,他捂着灼痛的胃走出饭店,撑着小巷的墙壁吐得天旋地转。

  污浊的胃酸和酒气间,他恍惚嗅到了一丝清浅的兰草香。

  他又想起了邱芜澜的那个眼神,迷茫、不解,还有他当年没能解读出来的一份失望。

  他以为邱芜澜是象牙塔里的公主,看不见民生疾苦,到头来不谙世事的不是邱芜澜,而是他。

  或许华君润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他知道邱芜澜是对的;

  他的恐惧不是因为邱芜澜的冷血,而是惧怕自己向邱芜澜妥协、成为她的俘虏,心甘情愿地堕落在她为他提供的金丝笼中。

  华君润以为他离开邱芜澜,是为了自由和尊重;

  然而还不到两年,他就被泰山般的铜臭死死勒住了脖子,躲在着充满垃圾气味的小巷里,扶着贴满广告的墙壁,与自己的呕吐物上下相对。

  华君润第一次动了复合的念头:

  如果他去找邱芜澜,她会帮他么,那些他压垮的债务于她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的进项而已……

  这卑鄙的想法刚一冒出,连他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可落于干草堆的火星必然蔓延成一场烈火,之后的日子里,邱芜澜出现在华君润脑中的次数越来越多。

  当他被投资方灌酒时,总是想起那一晚盛夏,穿着兰色丝裙的邱芜澜跨坐在他身上,手里提着一支冰镇过的白兰地,醉眼朦胧地解开他的上衣,抚过他的胸肌。

  她轻声笑着,将冰凉的酒液倒在他的胸膛上,旋即俯身,啜饮肌线沟壑中的残酒。

  “我专门定制的亚克力广口瓶。”她冲他晃了晃剩下的半瓶酒,在华君润迷惘的目光下,把瓶口一点点套了进去。

  刹那间,冰凉刺激的烈酒包裹了华君润,倒灌进了孔洞里。

  他抓着床单,仰头发出濒死般的喘息。

  邱芜澜欣赏着他的惨状,勾起烂漫迷醉的笑,“刚刚好。”

  “君润,”她抚慰着他涨红的额角,恋爱地啄吻他,“喜欢么?”

  华君润哭着摇头,被钳住下巴。

  邱芜澜掰过他的头,近距离盯着他,另只手像是摆弄抓娃娃机的遥杆,转着圈来回轻晃。

  酒液碰在杯壁上,拍打出潺湲水声,她温柔地蛊惑、不容置喙地命令:“喜欢么?”

  “喜欢…喜欢……”

  无人的房间里,地上是刚拆开的纸箱,里面摆放着一瓶瓶定制的广口白兰地。

  男人侧蜷在地上,应酬后的西装革履来不及脱下,他抱着加入冰块的酒瓶,沉溺在火烧火燎的苦辣之中。

  “芜澜……好舒服,我喜欢……”

  华君润无力反抗规则,只能苦中作乐、寻找藉慰,此后被灌下的每一口烈酒,都让他联想起邱芜澜的强大、温柔。

  他想着完成对赌协议后就能回归正轨。

  在赔上健康的拼命下,缩减了人员的工作室有了起色,年底之前,华君润拿到了一份男二的本子,拍完这部剧,他就能顺利完成赌约。

  戏中,华君润扮演冷酷无情的邪.教教主,他收养的义子男主在执行命令的过程里,爱上了古灵精怪的女主。

  本性善良的男主被女主感化,得知华君润其实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后,与女主铲除了帮派,随后行侠仗义、游走江湖。

  俗套的剧情、简陋的服化道、三流的导演摄影,混迹圈子多年的华君润一眼辨别出,这大约是某个投资方为了捧金丝雀而搭的戏台。

  拍摄第一天,华君润见到了男一号,对方是个小有名气的新人,态度谦虚、待人礼貌。

  他主动来见了华君润,一见面就躬身握手,“君润老师,久仰大名,真没想到有机会能跟你合作!”

  华君润同他握手,交握之时,瞥见了他手腕上的表。

  他也有过几支这个牌子的表,后来为了支撑工作室的开销,不得不全都卖掉。

  导演正巧带人经过,他拍着编剧的肩,笑着说,“那天试完镜,我就和编剧说,机会难得,干脆把男二改成男主哥哥好了。”

  “为什么?”他身边的女主角问。

  “没发现么,易蒲和君润长得多像啊。”

  “嘿,真的诶。”女主角眨巴着大眼睛,惊奇地打量并肩站着的两人,“这么一说,易蒲和君润老师是有点像。”

  华君润附和着笑笑,没有把这一插曲放在心上。

  他看了出来,原来这部金丝笼里的鸟雀,就是这位出道不过三年却进了四次组的青年。

  拍摄的间隙里,他捧着剧本,青年在一旁笑容甜蜜地捧着手机。

  注意到华君润的余光,易蒲不好意思地冲他点头。

  华君润善意地揶揄,“在外面也打字?真是体贴。”

  易蒲腼腆地回答,“她比较忙,没时间听语音。”

  华君润颔首,并不追问易蒲口中的“她”是谁,继续背自己的台词。

  第一天拍摄结束,他松了松领口,呼出一口疲惫的浊气。

  这份疲惫不是因为拍摄,而是源于被污染的精神。

  从主演到导演,所有的一切都劣质不堪,女主还好些,华君润和她没什么对手戏,但是男主角——回想起和易蒲的几场戏,华君润只想回家看几部奥斯卡洗洗眼睛。

  他笑着和向他道别的艺人、工作人员点头致意,换好衣服后站在剧组外围等助理来接。

  “芜澜!你怎么来了。”

  倏忽间,熟悉的名字钻入华君润耳中,他猛地扭头,就见那比卓别林更擅长表演滑稽的青年演员面露惊喜,满目柔情。

  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停在他面前,反光玻璃遮挡了内里的情形。

  车门滑开,华君润只听见了一句:

  “正好在附近,顺道过来接你。一切还好么?”

  青年压抑着上扬的嘴角,侧身坐进了车中。

  “都好,”他的声音变得和正常说话时不同,刻意挤压出滴水的温柔,“剧组很照顾我,搭戏的是一位我尊敬的大前辈。谢谢你芜澜,我真的很喜欢这部戏。”

  低调的商务车从华君润面前开走。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直到助理赶来拉他上车。

  两个小时的车程,快到家时,华君润才渐渐回神,一抬眸,他看见了后视镜里的自己。

  痴怔,且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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