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药膳
姜双双克服羞耻感, 摩拳擦掌想要积极表现一番,哪料景泗不给她机会,接连两天早出晚归, 次次跟她起床睡觉的时间错开,问就是工作忙。
“忙什么忙,骗子, 那么忙还有空找楼层管家点菜,让对方看着我别点外卖?”
姜双双面对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食指大动, 一边愉快享用一边念叨某人:“ 分明就是在逃避治疗,真是个任性的病人,像小孩子嫌苦不肯吃药一样。 ”
哎, 这怎么行,她无功不受禄,总要为他做点什么。
吃完饭, 她打开阅读软件点进心理学类别, 看书做笔记,比高考复习还努力认真。
“要顺着他说,不然病人会产生逆反情绪, 不利于接下来的友好沟通。”
“病人会下意识拒绝承认自己生病了——对对,他就这样, 那要怎么办?”
“……”
“治疗关键是对症下药,解铃还须系铃人。道理我都懂,但具体实施方法呢?”
姜双双盯着这句话沉思。
她好像一直没问过景泗为什么会不喜欢异性, 景泗也从来没主动提过, 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书上说,成年人的心理问题通常都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所以,她要去哪里打听景泗小时候的事?
她感觉自己的拯救甲方行动走进了死胡同。景泗不回家,不承认生病,她只能像只无头苍蝇,自己胡乱学这学那。
磨刀不误砍柴工,她需要找到知情人先了解情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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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庆功宴这天。
姜双双在演奏会上大出风头,自觉喧宾夺主不合适,今天打扮相当低调,自己将长卷发束个高马尾,白体恤牛仔裤,简单清爽。
虽然她有意不抢风头,宋知宴却不配合,身为宴会第一主角亲自在门口迎她,感谢她帮忙救场,又不遗余力为她介绍出席庆功宴的资深音乐人,谈话间对她不吝夸奖,半点不藏私。
那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打拼多年所拥有的一切都双手奉上的热忱,让不少人私下忍不住夸赞。
“ 宋知宴这样的师兄我当初怎么没遇到,看不出来他这么重感情,把师妹当亲妹妹疼。”老一辈学艺都要吃苦,把师父当亲爹孝敬,这位一听就有故事。
“也是知恩图报,听说他三岁开始学钢琴,从小展露出过人天赋,但七岁那年一度放弃过,是被送去姜家才迈过的这道坎。”
“这么说,要是当初没得遇良师,现在的宋知晏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了。”
“说得好像他回家继承家业是失败一样,那可是帝都宋家。”有人忍不住酸一句。
某位老教授更爱听八卦:“为什么你们这么确定,他对他师妹没那个意思?我看着他那眼神不太对。当初我俩学生整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当我老头子眼瞎,呵呵。”
“那是你不知道他师妹的老公是谁。”
“谁?就宋知晏这条件,还有他比不过的?”
“景氏集团,景泗。”
低声议论的几个人挑眉的挑眉,张嘴的张嘴,纷纷表示这下懂了,那这墙角太牢肯定撬不动。
宋知晏的优秀他们仗着在这行资历深,还可以倚老卖老点评几句。景家这位,他们要是当着别人面对他评头论足,怕是会贻笑大方。
有人年纪轻轻,已经站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点,他们只需要安安静静仰视就好。
稍微有点冷场,就听消息灵通那位神秘兮兮一笑:“对了,今天可能会有好事发生,等下千万别提前离场,别说我没提醒各位。”
“什么好事?”
“你这老东西,就爱卖关子,快说。”
“秦家那边有消息传出来,这位是他们家准女婿,据说宋知晏本来要在演奏会上表白,当天出了点意外,无奈改在今天了。”
“呦,那我今天来对了,哈哈,人老了就喜欢凑这种热闹,年轻真好啊。”
说笑间人到齐,庆功宴正式开始。致感谢词、举杯共饮等一系列常规流程过后,来宾们不仅没去意,兴致反而更高几分。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听说了,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宋知晏马上要对他的青梅表白。他当初在国外接受采访的片段,也被大家津津乐道。
“说是之所以第一场演奏会开在咱们海市,是想让一个很重要的妹妹成为他第一个听众。啧啧,看不出来,他还挺会。”
“好浪漫啊,为什么这个妹妹不是我,呜呜。”
这话七拐八拐传到姜双双耳朵里,是个不认识的名媛来找她确认传言是否属实,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和秦迎显然不合,且对宋知晏相当崇拜。
姜双双小时候就没少被学姐们拉着送零食,然后帮她们给她师兄递礼物递情书,对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
她仔细回忆了下宋知晏的交际圈,老实回答:“他没和我提过跟秦迎认识,但他以前确实去过秦家。”
那段时间宋知晏状态不好,每个月里大半个月都住她家。当时似乎有什么聚餐,他家司机特意来接他过去,宋知晏起初不愿意,要带她一起才行,她不喜欢去陌生人家里,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出门。
去秦家做客,应该会认识秦颂和秦迎吧?
其实上次玩真心话大冒险,秦迎提到这件事时,姜双双偷偷想过这个妹妹会不会是她。但秦迎说,宋知晏提到了人在秦家,她立马将自己排除。
而且,如果涉及到告白,那肯定没她事了。她都嫁人了,师兄又不知道她和景泗有协议,能让他这么放在心上的肯定另有其人。
名媛没得到确切消息,失望离开,看样子不死心,又去找秦迎以前玩得好的小姐妹打听。姜双双没多理会,她忙着抓景泗。
没错,是抓。
他明明来了,一眨眼又找不到人,竟然故意躲着她,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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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双双循着景泗出现的方向找过去,一时没看到人影,问过服务生也不知道,只好漫无目的闲逛,心里想事。
想她和景泗认识的契机,在一起后从陌生到熟悉的点滴。她半夜鬼鬼祟祟偷拿外卖被抓包,她乱七八糟的房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整洁干净。
说不清为什么,发现自己被骗了,她除了最初失落一下,并没因此生他的气,反而觉得他很不容易。
都是骗,秦颂和景泗有什么区别呢?她想不明白,烦躁地胡乱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名字。
回头一看,她讶然:“阿——妈。”
好险,眼前这位雍容大气的贵妇人是景泗他妈,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婆婆,她差点一声阿姨叫穿帮。
景泗妈站在一个房间门口,笑得一脸和蔼:“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我刚才看景泗来这边了,想过来找他,走着走着转向了。”姜双双胡乱扯个借口。
对方朝她招手:“来,我正好想让人去找你。阿泗这孩子整天就知道瞎忙,婚后也没说带你回家来陪陪我。难得在这里见到你,咱们婆媳俩一块儿待一会儿,说说话。”
姜双双连忙替景泗辩解:“没有,妈,他其实也想带我回去看您,就是之前您身体不舒服,他想让您多休息,怕我们回去反而添乱。”
景泗妈用食指隔空点她额头,肉眼可见地心情不错:“你就替他编吧,到底是小夫妻,就知道护着你老公。”
姜双双被说得不好意思,心说那没办法,我们乙方是有义务维护一下甲方的。同时反复告诉自己,别慌,这是甲方高堂,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婆媳二人顺势进屋,坐一起喝茶聊天。
景泗妈问过姜双双父母身体如何,平时都做什么消遣,又夸他爸把宋知晏教得很出色,终于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姜双双听出点门道来,身体一下绷紧,等着她这位协议婆婆出题。
景泗妈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拍拍她的手:“别怕,在你和景泗面前,我就是一个寻常的老母亲,也想关心儿子平时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身体好不好。”
姜双双一听心里有了底,针对甲方母亲的询问,她早就提前进行过演习,此时完全对答如流。
“他和我一样爱吃辣,不过他不让我天天吃,怕我上火起痘。我们平时晚上就一起看看电影,散散步,我练琴时候,他经常在一旁静静看书。”
姜双双语速缓慢,声音甜美,景泗妈从她充满回忆的幸福表情里,似乎看到了两个年轻人日常相处的温馨画面,笑容真挚了几分。
不过,想起最近外面一些风言风语,她还是进一步关心道:“那阿泗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妈,您放心,他好着呢,每天都按时晨跑,我就没见过比他更自律的人。”姜双双不排练的时候喜欢赖床,对此是真心佩服。
她这副崇拜的样子逗笑了景泗妈,后者心中的忧虑再次减少两分。
她这儿媳妇虽然差点成了外孙媳妇,导致舅甥两人关系紧张,但目前看来,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单纯率直,眼底的清澈骗不了人。
她儿子这种一身心眼的,就适合跟这种简单的姑娘一起生活,否则夫妻俩算计来算计去,跟她当年一样,能有什么幸福可言?
话已经说到这,她这个当婆婆的自然也要多问上一句:“你们计划什么时候要宝宝,让我升级当奶奶?不管孙子还是孙女,我都喜欢。”
这个问题超纲了。姜双双干笑两声,一问一个不吱声。
景泗妈摇头失笑:“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啊,现在能结婚就不错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是孩子,根本没要宝宝的打算?”
姜双双小鸡啄米式点头,毫不犹豫地甩锅:“景泗说他现在太忙了,没办法好好陪伴孩子,我年龄也还小,所以不着急,过两年再说。”
死道友不死贫道,过一年就离了,那之后景泗要上哪儿弄个孩子给她妈玩去,他自己想办法,反正不关她事。
婆媳间虽然不熟,沟通却极为顺畅,眼看气氛不错,景泗妈才试探道:“有人和我嚼舌根,说阿泗他结婚是骗我的,还说他以前那些女伴都是障眼法,他从来不碰她们——”
“妈,您别听外人胡说,我们好好的,就是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幸福,整天胡说八道。”姜双双有点着急。
书上说了,病人自己不愿意承认的话,说明他内心还是在渴望治愈,想和普通人一样的,一定要配合他,避免让病人逆反彻底放弃治疗。
景泗妈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最近不止一个人拐弯抹角暗示她,由不得她不重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问出最重要一个问题,也是她最在意一点:“虽然暂时没要宝宝的打算,但你们平时晚上除了看电影、看书弹琴和散步,就没有一些其他消遣?”
姜双双认真想了想:“我们还玩捉迷藏算不算?”她负责偷偷点外卖,景泗负责神出鬼没抓她这种。
景泗妈笑起来:“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跟两个孩子似的,哈哈。”
她不死心追问:“那除了捉迷藏,还有没有玩一些其他成年人喜欢玩的游戏?”
“成年人喜欢的那种吗?”姜双双想了下她爸妈平日里的消遣,摇头,“景泗不爱打麻将玩斗地主,我也不太会,手游我玩,但他几乎没时间。”
景泗妈:“……”儿媳妇太单纯也不好,实在不行干脆直接问算了。
两人说话间,宋知晏听人说姜双双来这边了,过来找人,遇到来找他妈的景泗,两人一起走到门口。
正要敲门,刚好听到屋内一老一少的对话声传出来。
“傻孩子,妈其实是想问问,你们夫妻生活是不是和谐,阿泗这孩子表现怎么样?”
姜双双脸红成番茄,幸好她内心强大,语言的艺术适时上线:“那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和谐,他有时候有点凶,大前天还把我按地毯上折腾,弄得我后来一直腰疼。”
景泗妈:“……”那可能是和谐得有点过了头,回去得让阿姨给两个孩子熬点药膳补补才行。
门外,景泗心情微妙,看了脸色不对的宋知晏一眼,淡淡道:“让师兄见笑了。”
宋知晏却不轻易上当,反问:“我怎么听说,你这两天好像在躲着双双,她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你人?”
屋里,景泗妈也有同样的疑惑,并且问了出口。
姜双双破罐破摔,羞涩道:“可能是我大前天太积极,吓到他了,他让我起来我不肯,就要躺在地毯上……”
景泗妈一把年纪了,听得老脸一红:“哈哈哈,你们俩感情这么好,那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那还是要担心一下的,药膳要加量,多吃一段时间才行。
门外。
景泗一脸歉意:“又让师兄见笑了。”
宋知晏:“……”根本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