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叶青伸手抱住傅衍丞,青青抚了抚他的背,“人没事就好。”
傅衍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叶青抱了抱紧。
叶青心里很难受,梁景贞虽然不是傅衍丞的生母但是也知道傅衍丞经历过什么,她这样做无疑是把他的伤疤再度撕烂。
傅衍丞身边的人一个个和他生离死别,他应该再接受不了谁再出什么事。
还有盛泓,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他无法舍弃也无法逃避。想到这里,叶青无声叹了口气。
好在梁景贞平时也常不在家,所以她吞安眠药的事老太太那里也瞒了过去。
新年前的最后几天,傅衍丞和叶青都在各自忙碌着,基本没怎么见面。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叶青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傅衍丞的话少了很多,也许盛泓的事已经很让他精疲力尽了。
傅家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过年的心情,简单吃了顿饭后依旧是各忙各的。
婶婶回了娘家,叶青奶奶那边没人照顾,隔天叶青也回了茶园。
叶青刚扶着奶奶进了卧室,傅衍丞的电话打了过来。
“明天我过来陪你和爷爷奶奶好不好?”傅衍丞在电话那头出声道。
叶青本来想着他最近忙,也不用专门陪他们,准备说不用了。后又想了下,他们两个除了偶尔的电话和信息,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她握着手机,点了点头,“好啊。”
“那我明天过来。马上还有个会,我先挂了。”傅衍丞出声道。
晚上,会所包间里。
傅衍丞坐在沙发上喝着闷酒,徐泾南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吧。”
傅衍丞抬眸,看了徐泾南一眼后又垂下。
徐泾南坐下,喝了口酒,“你不会真的要听你家冰块女魔头的话,和叶青分开去找高家那个吧?”
傅衍丞摩挲着手里的酒杯,“你觉得那高家是善茬吗?他们明明是在趁火打劫,没安什么好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大家都有目的,那就各取所需好了。”傅衍丞淡淡说道。
徐泾南望了望傅衍丞,“你家那个冰块女魔头也真是够狠的,居然拿命逼你。那叶青那......”
傅衍丞喝了口酒,声音暗哑,“我放手。”
“你舍得?而且这事一旦说开,你们俩恐怕之后很难修复了。”徐泾南说道。
傅衍丞动了动唇,略带着几分无奈,“方方面面,我已经没有什么理由把她再留住了。况且,她心里面的人也不是我。”
傅衍丞顿了顿,“我也不想她因为他再哭了。”
徐泾南叹了口气,“你这都什么事啊,没一个省心的。”
傅衍丞往酒里加了块冰,“可能过了段随心所欲的幸福日子让我忽然忘了自己是谁。”
他轻笑出声,眼底却漫上了一层悲凉,“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要醒了,我该回归现实了。”
徐泾南听着傅衍丞的话,无声地喝了一大口酒,却也无能为力。
他和傅衍丞认识这么多年,他清楚傅衍丞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却是一个重情义有担当的人。
这么多年了,傅衍丞还是没变,成全了所有人,唯独委屈自己,冷冰冰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的保护色罢了。
徐泾南举起酒杯,“我也不说别的了,不管你做什么,哥们都支持你。”
傅衍丞笑了笑,和徐泾南碰了碰杯。
......
第二天,傅衍丞一忙完就径直去了茶园。
吃过晚饭后,他和叶青在茶园里散步。
“上次和你在茶园这样散着步,还是在夏天。”傅衍丞忽然开口道。
“是啊,时间过的可真快。转眼,春天又快到了。”叶青感叹道。
叶青朝前看了看,前面快到茶园尽头了,“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傅衍丞拉了拉叶青的手,“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叶青好奇地看向傅衍丞。她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刚在一处站定,漫天的烟花突然绽放。
叶青仰头看向天空,“好漂亮啊。”她转身看向傅衍丞,“怎么会突然放烟花?”
“你之前不是说小时候过年最幸福的事就是放烟花,说烟花会带走不好的事,带来幸运。”傅衍丞望着叶青笑了笑。
叶青低下头许愿,“我希望今天之后傅衍丞心烦的事通通退散。”
说完叶青抬头,一脸认真转过来,“傅衍丞,从明天开始,你就会被好运包围。”
傅衍丞望向叶青,眼神黯了黯。
忽然,他伸手捧住叶青的脸,偏头吻了上去。他亲得很温柔,仿佛想描摹着她的五官,好深深记住。他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子,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这个吻漫长又缠.绵。
叶青抓着傅衍丞衣角的手渐渐松开。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唇贴了上去。得到叶青的回应,傅衍丞的吻逐渐激烈起来,力道很重,却又很深情。
漫天的烟花下,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小世界。
第二天一早,傅衍丞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这几天叶青没由来的觉得心神不宁,直到傅衍丞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是有点事要和她谈。
叶青上楼,发现傅衍丞正坐在书房。
她推门进去,看着冷着一张脸的傅衍丞,不安地问:“怎么了?要谈什么事?”
傅衍丞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下巴朝桌上的一沓纸扬了扬,“协议提前结束,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叶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望向他,“你......刚才说什么?”
傅衍丞看向叶青,语气散漫,“我说我们离婚吧。”
叶青的嗓子眼涌上一股酸涩,她朝傅衍丞走了几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傅衍丞倒也不否认,“是,盛泓是出事了。所以我现在不能再玩了。”
叶青怔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协议提前结束,不用等到三月了。”傅衍丞抬眼,冷声道。
叶青眼尾已经有些泛红,看着眼前的傅衍丞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不可能是这样,她不信。
“傅衍丞,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你到底怎么了?”
傅衍丞晒笑,“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太相信身边的人。”
叶青手指紧紧扣着掌心,还是不能理解傅衍丞的行为,“你到底怎么了......”
傅衍丞狠了狠心,声音冷冽,“你这样当不了盛泓的傅太太。”
他顿了顿,“签完协议后,就走吧。”
叶青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傅衍丞。她的眼底空荡荡的,一行泪滚了下来。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原来只有她当真了。
她伸手拂去脸上的湿润,看也没看迅速地签了自己的名字,接着静静地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傅衍丞一眼。
傅衍丞的目光追随着叶青的背影,他感觉胸膛的深处,泛起一阵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用力地攥了攥手,双唇紧紧地抿着。
叶青刚走到门口,王妈拿着一对袖扣进来,“先生,您找的那对袖扣找到了。”
傅衍丞抬头,“给太太吧。”
叶青接过王妈递过来的袖扣,看了眼,是她当时送傅衍丞的那对。
她转身看着傅衍丞,“你不要的东西就扔了吧。”说着将那对袖扣扔出窗外,侧身走出门去。
傅衍丞手心一紧。
听到叶青下楼的脚步声,他拿起手机,“开车跟着太太,确保她安全回茶园。”说完起身急忙下楼。
傅衍丞在楼下的草坪一点点地找着袖扣,旁边修剪树枝的工人跑了过来,“先生,您在找东西?”
傅衍丞弓着腰,眼睛四处搜寻着,声音急迫道:“赶紧去叫人都来帮我找一对袖扣。”
......
叶青下楼后,没有去开傅衍丞送她的那辆车。她刚走到大门口,恰好从山上下来了辆出租车。她伸手拦住。
司机老李开车过来,“太太,上车吧,怎么叫了出租车呢。”
叶青转过头,淡声道:“我不是傅太太了。”说完上了出租车。
刚上车,叶青在傅衍丞面前忍了半天的情绪就有点绷不住了,
“姑娘,去哪儿?”出租车司机问道。
“不知道。”叶青声音带着哭腔。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眼叶青,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肩膀却在微微颤抖着,明显是在哭。
司机师傅转头看了眼枫林庄园的大门,忍不住叹了口气,加大了车内音乐的音量。
“去哪里都行,离开这里就好。”叶青用手背擦了擦不断流下来的眼泪,出声道。
司机拉着叶青转了大半个京西,看她哭够了,这才瞟了眼车外的后视镜,“姑娘,后面那辆豪车是不是找你的?都跟了一路了。”
叶青不用看也知道是傅衍丞的车,她没有理会,开口道:“师傅,麻烦送我到山月茶事。”
天快黑时,叶青才回到茶园,和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上楼。
枫林庄园。
傅衍丞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他背对着光,模样隐晦暗沉。他单手搭在沙发侧,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浑身都被烟草气息围绕。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对找了一下午的袖扣上。他靠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思绪空荡。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起身,下楼往车库走去。
傅衍丞看了眼叶青停在车库里那辆白色的车,他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跟他有关的东西她都不想要了。
下午听司机老李说,她是哭着上的车,出租车转了大半个京西她才回的茶园。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开了辆车朝茶园的方向驶去。
到达茶园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半。
傅衍丞将车停到不远处能看到叶青二楼房间窗户的地方,她房间的灯还亮着。他抬眸看着那扇小小的窗户,手搭在车门的开关上。
少顷,他又收回了手,忍住想去找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