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Chapter 76 看透
“砰砰, 呛呛,咚咚……”
又是一阵嘈杂的声响。
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被窝里的谢逸萱倏地掀开被子。
咬牙望了眼窗外, 都几点了还不睡?那人就不能安生点?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忙弟弟的婚事,她每天起早摸黑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都快累趴了。
好不容易熬到婚礼结束,结果谢逸铭那没良心的臭小子还给她整这一出!
她刚才上楼的时候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老大动静, 一个喝醉酒的人力气居然那么大,几个堂弟表弟都搞不定他。
她明明记得某人从前酒品没那么差的, 难道是换了环境水土不服开始发疯?
脑海里隐约闪过男人沉稳冷峻的脸, 谢逸萱实在很难将发酒疯这个词和他联系起来……
但是这都已经吵了快一个小时了, 还让不让人睡啊?
刚才好像还听他们说什么给他端醒酒茶, 哼,喝什么醒酒茶,直接扔那让他睡一觉不就得了。
来喝个喜酒还要当大爷,他以为这是他公司还是家里, 等着一群人伺候他吗?
谢小峰那个没眼力见的傻孩子,刚才还跑来问她能不能去帮忙?
帮他个鬼,人家又不是为了她来这儿, 她去淌什么浑水?
想到这, 谢逸萱只觉心里一阵烦躁, 干脆捏着被角蒙住自己的脸, 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惜——
“嘭嘭嘭!”
又是一阵重物坠地的声响, 不知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接着又是一阵坑铿铿锵的动静……
谢逸萱再也忍不住,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臭男人,他是来拆家的吗?
掀被下床, 她趿上拖鞋风风火火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
几个男生正被屋里那个“醉鬼”弄得崩溃不已。
“阳台很大,风一吹会感冒的,还是回房间……”
……
“去床上睡吧,别再折腾了……”
……
“就不能安分睡一觉……哎——”
后面的话没说完,谢小峰肩膀上突然多了只纤细的手。
几人愣愣回头,“姐?”
“逸萱姐?”
“表姐?”
“跟他废什么话,你们直接给他扔——”
谢逸萱话说一半,一脸错愕地看向瘫在椅子上的那道瘦小身影。
不是景轲吗?
怎么是……
“……姐……呃……你来啦……”
谢小胜醉眼迷离抬起头,一看是她,不由扯了个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还没和姐喝过……拿酒来,我要和咱们大姐喝——”
“喝你妹啊喝。”
谢逸萱直接对着他屁股一脚踹了过去,“喝几口黄尿就开始发羊癫疯了,信不信一会儿给你绑树下去看大门……”
几个弟弟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
不愧是大姐大啊。
“醒酒茶在哪儿?”
闻言,谢小峰赶紧指了指一旁桌子,“在这,刚才被他洒了。”
“谢小胜你再洒下试试看。”谢逸萱提起他衣领,一手端过茶杯,“喝不喝?”
从小在她的教育下成长,谢小胜嗫嚅了一下,可怜巴巴道,“我喝,我自己喝还不行?”
“赶紧的。”
谢逸萱盯着他把醒酒茶喝了,又指了指另外几个弟弟,“你们给我看住看好他,再发疯给我扔楼下去,三叔有问就说是我让你们干的。”
望着那张明媚而威严的脸,几个男生们一个立定,齐刷刷应了声“是!”
谢逸萱嗯了一声,松开了小堂弟的衣服。
正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
“小峰。”
谢小峰身形一正,“怎么了姐?”
“你刚……”
迎着一众弟弟好奇的目光,谢逸萱嘴唇动了动,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没什么,都早点睡吧。”
“哦。”
一行人目送着那道纤细身影走出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呼,总算把人引出来了……”
“再不来都快演不下去——”
“嘘。”谢小峰指了指门口,示意大家小点声。
椅子上的谢小胜最惨,无端被踹了一脚,还被灌了碗醒酒茶,可怜兮兮地嘟囔道,“你说小铭哥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么做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年纪最大的谢小军打了个呵欠,“反正红包到手,任务也完成了,大家洗洗睡吧。”
“就你们最轻松了。”谢小胜扁了扁嘴,“下次这种挨打的事,别叫我。”
“收红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谢小军不屑瞥了他一眼,“再说,小铭哥的话,你敢不听?”
谢小胜本想反驳,想起堂哥温润亲和的笑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比逸萱姐还可怕好吗……
“哈欠。”
刚走到门外的谢逸萱突然打了个呵欠。
不由缩了缩脖子,刚才出来的急,忘了披件外套,深秋的夜晚还是挺凉的。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刚要推门进去,手握着门把手突然停住了。
咽了咽口水。
她慢动作似的一点一点转过头,视线缓缓落向左边那扇紧闭的房门。
原本还以为刚才那些动静都是他弄出来的……
想起两人之前在一起的场景,不由自嘲一笑,怪自己想太多。
那人就算喝醉了也只会皱着眉睡觉。
晚上被人灌了那么多酒,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喝那么猛,应该很难受吧……
谢逸萱摇了摇头,是他自己愿意喝的,又没人逼她,再说了关她什么事,都已经说好了桥归桥路归路。
手握紧了门把,她使了使力,明明想推进去,双脚却好像被钉住了一般……
小峰刚才说他衣服弄湿了,也不知道换了没有?
这种天气,还是很容易着凉的吧?
再次扫了眼那扇毫无动静的房门,谢逸萱心里一阵天人交战。
紧咬了下唇,她收回手,脚步不由自主转了个方向。
毕竟是筱颖的老板,要是真在他们家出了什么事,也说不过去……
谢逸萱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深吸了口气,缓缓抬起了手——
“嘎吱”一声。
面前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空气一阵凝滞。
莹白的月光透过枝丫斑驳洒落下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
谢逸萱怔愣,望见一张隐在黑暗中的脸。
冷峻、深沉,像漫无边际的夜色。
男人身上还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一如既往的笔挺稳重,只有额间一缕落下来的碎发,削弱了他本身那股禁欲十足的气质,给棱角分明的五官增添了几分落拓和狂野的味道。
谢逸萱脑海里暗骂了一声,这该死的荷尔蒙!
景轲似乎也没料到她就站在门外。
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眸子微乎其微地漾了漾。
“你——”
“我走错了。”
理智终于回笼,谢逸萱倏地转过身——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拉住了她。
男人握住她手腕,顺势一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带进昏暗的房里。
门很快在她面前关上。
“咚”的一声,谢逸萱后背抵住墙壁。
屋里没开灯,只觉心跳如擂鼓。
男人并没有给她过多反应的机会,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葡萄酒香,他缓缓低下头来。
谢逸萱偏了下头,下意识想避开。
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做,他厚实的大手一把捧住她脸颊,根本不容她拒绝,低头结结实实吻住了她。
“……唔。”
久违的强势的亲吻……
谢逸萱瞳仁重重一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她抿紧了唇,笃定主意不开口。
但景轲在这方面一向耐心十足,双手轻捧着她,力度温柔却强势,就像他一贯说一不二的风格……
谢逸萱眼神渐渐开始飘忽。
两人已经近两个月没这么亲近了。
他宽厚温暖的怀抱,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和着醉人的酒香……所有的一切都在诱惑着她,唤醒身体深处的记忆。
那些肆意拥抱的夜晚,那种被征服的快乐,那阵阵如浪潮般的享受……
终于,她轻哼了声,不自觉松开了握紧的手。
就是这个时候,他像伺机已久的猎人,飞快叩开了她牙关……
“……唔……景……”
谢逸萱心跳得飞快,纤细的睫毛紧闭着颤了颤,忍不住热情回应起来。
四唇相贴,彼此都极尽撩拨。
亲吻和抚摸都带着久违的渴望。
她不自觉抬起双手,纤细的手指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搭上质感上乘的西服,动作熟稔地去解上面的扣子。
男人从善如流,一边低头缠绵吻着她,一边任由她脱掉外套。
西服里面还有一层衬衫,以及系得十分板正的领带。
谢逸萱扯了两下领带没能松开,有些不耐地哼了哼,干脆直接把衣服从皮带里扯了出来。
景轲轻笑了一声,暗沉的眸光带着几许纵容,“……慢点。”
慢什么慢,她已经很久没和他……
谢逸萱胡乱扯开他衬衫的扣子,手迫不及待爬了进去。
男人低低抽了口气,干脆直接将人抱起来。
“……去床上?”
谢逸萱没说话,或者说没空搭腔。
于是男人直接将她的反应当做默许。
厚实的大掌牢牢托起她,就算只是短短几步路,彼此的唇舌也舍不得分开,纠缠着、嬉戏着,亲吻热烈而缠绵……
谢逸萱眯着眼睛任由他将自己抱上床,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景轲顺势躺下。
客房的木床其实挺坚固的,然而男人身形高壮,大山似的倒下去,震得整张床霎时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给本就昏暗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暧昧旖旎的意味……
“啪”的一声,床头灯被谢逸萱打开了。
昏黄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给床铺镀上一层淡薄的光辉。
景轲轻眯了下眼,很快适应光线,幽黑如墨的眸子缓缓望向身上的人。
谢逸萱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男人仰躺在床上,酒红色的领带还系在领口,白色的衬衫却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线条流畅的胸膛。
在床头灯的映照下,那片小麦色的肌肤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若隐若现,若有似无的勾住了她的视线……
谢逸萱眼底染起毫不掩饰的惊艳。
慢慢抬手,近乎膜拜地摸上那片坚实的胸膛。
三十五岁的男人,身材却保持得比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好,宽肩窄腰,肌理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尤其是腰腹的核心力量。
谢逸萱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
景轲喉结滑了下,低低抽了口气。
小丫头比他小了近十岁,胆子却大得很。
男人眸色暗了暗,骨节分明的大掌覆上她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温度烫的吓人。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逸萱的手熟门熟路摸上了他的皮带。
刚扯了一下,手背突然被人覆住了。
她含糊哼了哼,低头啃在他耳垂上,“我想了……”
景轲又何尝不想。
这丫头片子就跟个妖精似的。
深吸了口气,他努力压下眼底暗沉的潮涌,手却没有松开。
“我没带套……”低沉沙哑的嗓音,带了点克制的无奈。
谁来参加婚礼会带着避/孕/套……
谢逸萱觉得有些好笑,身体却整个僵住。
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她全身上下的热气灭得一干二净。
她摇了摇头,手有些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下,“……今天是安全期。”
然而男人力气远在她之上,轻而坚定地控住她捏住皮带头的那只手。
“乖……我不想让你受伤。”
不想让你受伤?不想让你受伤?不想让你受伤……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又残酷无比。
她怔怔望着那双狭长的凤眸,只觉心脏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痛得不行,明艳的脸上却漾开了笑。
“景轲,如果说我想和你结婚,你会娶我吗?”
男人没说话,纯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细微的探究。
很淡,但谢逸萱还是捕捉到了。
她扬唇笑了笑,“不想啊?”
景轲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他淡淡打量着她,本就冷峻的一张脸显得压迫感十足。
谢逸萱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目光不闪不避。
半晌,男人轻叹了口气,“不是想当不婚族?”
“是啊……”谢逸萱忍着心头闷痛,笑得没心没肺,“但是今天看我弟他们,又觉得……好像结婚也不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张年轻明媚的脸笑得张扬,只有微微咬紧的下颚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一直这样,不好吗?”
景轲薄唇轻抿,大掌却轻柔覆上她侧脸,“我给你在南郊买了栋小联排,那边依山傍水,很适合过周末,等下周一带你去办房产证——”
“金屋藏娇吗?”谢逸萱冷笑着打断了他。
景轲微怔了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在北城开了几天会,下午刚赶回来,你别闹了……”
呵,谢逸萱慢慢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我记得……我们俩已经结束了。”
景轲还躺在床上,一双黑眸淡淡扫了她一眼,“一定要这样?”
低沉的嗓音带了点少见的愠气。
配上本就冷硬的气场,换做其他人早就吓跑了。
谢逸萱却没跑。
拉好被扯开的衣服,她轻笑了一声,娇媚的嗓音轻挑无比,“像景总这样年轻又有钱的男人,谁不想上位?”
几乎刚说完,整个房间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景轲没说话,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线。
良久,冷峻的眉眼染起一丝讥色,“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语气似自嘲,又似奚落。
谢逸萱心里又是一阵钝疼,她在床边站定,下巴微扬,表情骄傲,“既然被景总看透了,再继续也没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