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误会“你是要逼死我吗?”
年后,气温明明已经开始回升,冰雪消融,渐渐有了春天的迹象,可韩娆却觉得浑身是刺骨的冷,锥心的寒。
在片场,导演正拿着对讲机指导下一场戏,呼啸的寒风将他的声音吹到韩娆的耳边。
对讲机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女人跟着一个激灵,瞬间恢复冷静,她手撑着在椅背上,立刻焦急地问韩庭外婆现在怎么样。
韩庭说:“外婆正在做手术,估计快结束了。姐,你放心吧,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手术成功率挺高的。”
韩娆握着手机,单薄的戏服被风吹起来,她知道韩庭很有可能性是在安慰她。
否则,一上午他们也不会像炮轰一样给她打电话。她知道,他们都怕她见不到外婆最后一面。
她自己也怕。
苏芝玉这几年上了年纪,确实患有心脑血管类疾病。前两年有次就脑血栓栓住了,大白天坐在沙发上下不了地,她给徐恋秋打电话说她控制不住腿脚,硬要下地,直接栽了下去,还摔了一跤。
家里把她送到医院检查,说幸好只是毛细血管堵塞,紧急在舌头下含了两片药,又输了半个月的液才没事。
医生叮嘱她药不能断,要注意饮食,适量运动。
这些苏芝玉都做的挺好的。老太太不仅吃的挺清淡的,每天还坚持早晨起来去小区里遛弯,看上去精神抖擞的。
也许是苏芝玉太过健康,这两年反而让韩娆他们忽略了她的病史,疏于观察,没有带她体检,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韩娆挺愧疚的,她觉得自己这几年太不是人了。没戏拍的时候,不敢回家,怕家里人问东问西。现在有戏拍了,又忙的要死,更没有时间回家。
韩娆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和韩庭说:“我马上请假回家。”
撂了电话之后,她立刻和导演请假,说明情况。导演还算有人情味,不仅没催促她快点儿回来拍戏,还顺带着安慰了她几句。韩娆谢过之后,立刻买票,然后打车去高铁站。
韩娆都没来得及卸妆,只去化妆间换下衣服就走了。因为她买到了最近一班的车票,她怕迟到了错过了还要再等。
她等不及的。
韩娆从来没觉得横店到苏州的路程这么遥远过,以前她躺在椅子上睡一觉儿,很快就能到站,今天却只觉得时间被拉的无限漫长。
她戴着口罩和墨镜,墨镜之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濡湿了在口罩,也晕花了妆。
韩娆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坚强、要镇定,她是一个心理素质强大的人,哭解决不了事情。可心理上沉重的压力还是压垮了她。默默流泪也许是缓解压力的唯一办法。
正在韩娆痛苦不已的时候,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她立刻拿出来看,既怕是韩庭打来的告诉她恶耗,又期待着是韩庭告诉她手术成功的喜讯。
可终究不是韩庭。
韩娆看着备注的“赵继川”三个字,只觉得眼泪模糊掉了视线,他的名字变得朦胧起来。她不知道他现在找她什么事,可她没有心情应付他。
韩娆抬手摸了摸那三个字,她其实挺想接通电话,和他聊两句的,或者是随便听他讲两句,只要能缓解她惴惴不安的心情就可以。
可最终,她还是没接。
外婆的事是家里的事,她不想让他知道。他是个凉薄的人,通常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恐怕不能明白她的恐惧和担忧。而且他知道了不仅帮不上她什么忙,还会给她徒增烦恼。
于是,韩娆咬咬牙熄掉了屏幕,偏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暮冬时节,春天将至未至,窗外广袤的大地上还是一片萧条、寂寥。
终于,这通电话被赵继川挂断了,世界一瞬间万籁俱寂。
韩娆听见了自己的叹息声。
结果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起来,再度打破沉静。
韩娆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让她觉得睁眼都是一种困难。
可电话的铃声似乎是一种致命又压抑的催促,弄的她提心吊胆。
她想起上午错过了好多电话,所以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赶回去陪外婆。外婆现在还在手术室里,她没亲眼见过医生,没亲耳听见医生说这只是一个小手术,所以她很忐忑,很慌乱。
而此时此刻,她又怕赵继川这么锲而不舍地打电话,她怕他也有什么急事,她错过了会像刚刚一样后悔。于是手指按在屏幕上,接听了这通电话。
“喂。”
韩娆发出气声,还顺带着打了个嗝。她双手攥着手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唯恐下一秒就脆弱得泣不成声。
赵继川能听出来,她大概在哭,而且是默默地压抑着哭泣。她的喉咙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气息不稳,让人感觉似乎是在颤抖。
“娆娆……”
男人刚开口,想要宽慰她几句,结果被韩娆打断。
她径直问他:“有什么急事吗?没有的话就先挂了吧,我现在有点忙,没时间。”
她压制住自己的崩溃情绪,尽量让这两句话说的比较平静。
可经过了电磁波的一层过滤,这声音落在赵继川的耳朵里就多了些疏离隔阂的味道。
男人怔了一下,提前准备好的安慰的话就这样堵塞在喉咙里。
他突然间有种“不知如何开口”的感觉,因为她的态度很差,语气对他很排斥,让他觉得她厌烦他。
而且,最可悲的是,韩娆压根没有一丝和他倾诉情绪的欲望。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小到吵吵闹闹,大到风风雨雨,也算是都共同经历过。他以为他好歹也算是她的男朋友,也可以是她难过的时候值得信赖的人,是她可以依靠的港湾。
可事实告诉他,这些都是他的臆想,他的一厢情愿。
韩娆这个女人,心比石头还要硬,硬生生将他排斥在自己的保护圈之外,甚至不惜浑身竖起刺驱逐他。
男人眉宇间涌上一股烦躁,他甚至想抽一支烟,但想到机场禁止吸烟,于是便忍下了。
孙昊站在他身边,看着风掀起了男人的头发。他见他怔了许久,才开口说:“没什么大事,
你先忙。”
“拜拜。”韩娆那边立刻挂断了电话。
孙昊拢了拢黑色的大衣外套,敏锐地察觉到赵继川的情绪变化。孙昊虽然没听清韩娆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他会察言观色且了解赵继川,他能猜到,赵总大概是在韩小姐这碰壁了。
孙昊想起赵继川今天上午接了一通电话之后边忙来忙去的身影,突然有些替他不值当。
他对韩娆这么尽心尽力,可以说,已经打破很多底线了,可韩娆却冷的像块冰似的,丝毫不领情,确实让人心寒。
大概是身为一个局外人都觉得伤心,于是孙昊代入了一下赵继川的视角,然后问他:“那我们现在还去医院吗?”
赵继川犹豫两秒,“安排车走吧,去苏州找医生了解了解情况。”
他们刚落地无锡,去苏州还有至少四十分钟的车程。
“行。”
赵继川说完话抬腿就走,孙昊看着他有些孤寂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以为赵继川会一气之下回北城,毕竟以前没有过这般费力不讨好的待遇。
可赵继川居然忍了下来,上赶着热脸贴人冷屁股。
孙昊摇摇头,小跑两步追上男人。
他偏过头打量着赵继川的侧脸,心想,原来赵总爱起人来也毫无底线,甚至还能自我欺骗。
真是奇事儿。
-
韩娆到医院的时候,苏芝玉已经做完手术转到了病房。
她在途中的时候,韩庭就给她报了喜讯,告诉她外婆手术很成功。
苏芝玉做的是PCI手术(1),算是个微创手术,通过穿刺将导管将支架植入狭窄或堵塞的冠状动脉,用来恢复血流,保证血液正常流通。
医生说,手术结束之后,还需要在医院留24到48小时进行观察,排除手术并发症等症状之后,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韩娆走进病房的时候,苏芝玉正醒着呢。
她住在高档病房里,环境很好,特别安静,仿佛隔绝了医院的喧嚣。韩娆一推门进来,里面的人立刻发觉到她回来了,陆续抬起头。
韩娆看到徐恋秋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而韩庭和老**坐在黑色的沙发上。韩庭大概是忙了一上午,太累了,头仰在沙发靠背上休息。
韩娆眯了眯眼,看了眼老韩。虽然这些年徐恋秋和老韩的往来很少,但其实有韩娆在,纽带关系一直都没断。逢年过节,韩庭每次去徐恋秋家凑热闹,都要拎一些补品。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东西都是老韩给买的。
韩娆感慨,老太太一场病,倒是把她多年“水火不容”的父母聚在了一起。
苏芝玉看到韩娆进来,立刻对她招手。徐恋秋见状,轻“嘶”一声,让她不要这么大幅度地动。
苏芝玉挤出一个笑,说:“没事儿,都好了。”
倒也是心大。
韩娆走到床前,看着外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外婆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人也很疲倦,脸色很差。外婆年轻的时候就特别爱美,即使老了一头银发也要捯饬着烫一烫,做个精致的老太太。
可现在,她的头发是乱的,穿着松垮垮的蓝白条状病服。
韩娆蹲下,俯身趴在苏芝玉的怀里,“外婆。”
苏芝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说:“多大了还哭鼻子,都哭丑了,让人给你拍下来看你这个女明星该怎么办?”
韩娆在高铁上哭了很久,在剧组画的妆都哭画了,下眼线被晕染开,像只小花猫似的。
“我不想当女明星,我只想陪着你。”韩娆轻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演员这个职业带给她的痛苦,就连以前被林思梁、苏宛他们欺负的时候,她都没因为这个职业委屈过。
苏芝玉攥住她的手,“净说什么胡话?我老糊涂了,你也跟着我糊涂?”
韩娆不吭声了,因为她发现外婆的手特别粗糙,甚至有些枯槁,瘦弱的手血管凸起,却看的并不清晰。
韩娆攥住那双手,尤其是对比着自己细皮嫩肉的手,更感觉到,外婆真的老了。
韩娆扎在她怀里,“我不要,我就想陪着你。”
苏芝玉看了眼徐恋秋,装作嫌弃地说:“快管管你的女儿,都多大了,还耍赖撒泼。”
韩娆被她逗笑了,起身捏了捏她的手。
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地聚在了一起,苏芝玉其实也挺高兴的,尤其是看到韩娆的父亲给她的母亲剥了一个橘子。
苏芝玉年纪大了,自己女儿的脾气也了解,她不指望两人复婚什么的,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但还是由衷希望两人能和谐相处,乐乐呵呵的,比什么都重要。
苏芝玉躺了一会儿,精力也越来越旺盛,开始绘声绘色地讲她今天病发的过程。
苏芝玉今天早上吃过饭之后,照常去附近的公园里溜达。她其实在途中的时候就觉得胸闷,但是没当回事,只当是因为最近天气不好,呼吸道敏感。
结果在跟她的老姐妹们跳广场舞的时候,觉得难受,受不了,登时就躺在了地上。
“要我就是说,阎王爷压根没打算来收我!”苏芝玉笑呵呵地说,“正巧了,公园有个医生带着孩子玩儿,她一眼就看到了我。她懂,知道我这病不能乱动,给我调整了一个姿势,就打120。要不然,估计我那些不靠谱的老姐妹,见到我倒了,肯定得摇摇我晃晃我,那我没准就真一命呜呼喽!”
韩娆听着都心惊胆战,也不知道苏芝玉是怎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的。
也许是到了年纪,一切都看开了吗?觉得大病不死必有后福吗?觉得多活一天就赚一天是吗?
苏芝玉突然想到些什么,又攥住韩娆的手,神秘兮兮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有我说你,阿盈,谈了男朋友怎么不告诉家里?”
韩娆太阳穴剧烈跳动,这话题怎么就扯到她这里了呢?还有,她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
赵继川?
韩娆立刻看向韩庭,后者连忙摇头,表示并不是他把这事吐出去的。
那是怎么回事?
韩娆只觉得头大,又听见苏芝玉说:“这个孙女婿我喜欢,长的好,有气质,说起话来温文尔雅有涵养。”
韩娆彻底蒙圈了,心沉到了谷底,扯了扯干涩的嘴角,求助似的看向韩庭。
韩庭皱了皱眉,阐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苏芝玉刚做完手术的时候,赵继川就带着孙昊来关心了老太太一番,给她买了不少补品,此时此刻正堆放在沙发旁边。他还给她安排了高等病房,安排了专业的护工伺候。
苏芝玉没见过他,问他是谁的朋友,赵继川便说是韩娆的,“韩娆拍戏没法立刻赶回来,就托付我来看看您。”
苏芝玉才不信这套鬼说辞,老太太年近八十,精明着呢,一眼就看出了猫腻,便问:“我倒是没听过阿盈念叨过你这号朋友。”
赵继川语塞,韩庭连忙找补着说:“外婆,这是我姐在北城的朋友。”
她谨记着韩娆的嘱托,不能告诉家里赵继川是她男朋友。虽然他觉得很奇怪,毕竟她男朋友都上门了。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呀!”苏芝玉皱皱鼻子,用手指点了点赵继川和韩庭。
韩庭假装挠头发逃避,倒是赵继川坦坦荡荡地说:“是男朋友。”
“就你们吃的饭还没我吃的盐多,还想糊弄我这个老太太!”苏芝玉轻笑一声,刚做完手术也不歇着,硬是问了赵继川几句话才放赵继川走。
韩娆手上正拿着一个橙子,她一边听一边用力地剥,只觉得绝望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事情怎么会成这样了呢?赵继川怎么这么讨厌,要在她家里人面前晃。
这下现在不仅韩庭知道了他这号人,她的父亲、母亲、外婆全知道了。
这要怎么收场啊?
她该怎
么和家里人交代她其实是被赵继川包/养的?
要是真知道,他们一定会对她失望,依照徐恋秋的脾气,没准还能打她两巴掌,责怪她做了这种下贱不自重的事儿。
她现在要瞒着四个人。
稍有不慎,恐怕就一脚踏入地狱了。
韩娆觉得心悸,手指抠进橙子的肉身,汁水顺着指缝滴在裤子上。
苏芝玉扁扁嘴笑了,“这个小赵我觉得还不错,不是说还是开公司的吗?真挺厉害的!这样的才配得上你。”
苏芝玉竖起了个大拇指。
韩娆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又问韩庭,“他怎么知道外婆生病的?”
韩庭清了清嗓子,“那个,你电话不是打不通吗?我觉得有可能你俩在一起,就给姐夫打了个电话。他见我着急就多问了两句,我就说了。姐我和你说,姐夫他……”
韩娆真想把手里的橙子扔在他脑袋上。
韩庭的话被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韩打断,“这么说,小庭早就知道你姐交男朋友了?”
韩庭又咳嗽了两声,挠了挠头发,低下头,轻“嗯”一声,“也不算很早吧。”
韩庭其实对赵继川这个姐夫真的蛮有好感的,第一是那天喝酒赵继川算是过了他这关,他很满意。第二是因为,韩娆进组这段时间,他没少跟着赵继川吃吃玩玩。
起初赵继川只是履行那天的承诺,请他吃了顿西班牙菜。接着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韩庭虽然嘴上和他说着“你不要以为这些就能收买我,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肯定让你好看”,但实际上却对他这个姐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成功的男人,不仅对女人有吸引力,也能让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景仰。
韩娆看着韩庭,真想骂他两句,可又觉得他没有错。
今天的种种机缘巧合,全都源于她没接到电话。
是她自作自受。
韩娆闭上了眼睛,继续低着头剥那个橙子,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办?
看这个样子,现在家里人都对这个叫赵继川的男人,她名义上的“男朋友”充满了好奇心。
她究竟该怎么办啊?
毕竟纸包不住火。
正在韩娆冥思苦想的时候,两声规律的敲门声将她唤醒。
是赵继川。
男人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手抄着兜,进来之后礼貌地称呼长辈们为“外婆”、“叔叔”、“阿姨”,并给他们问好。
他说:“我知道娆娆大概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话音落下,男人的视线就落在了韩娆的身上。他果然没猜错,她确实是大哭过,不仅妆花了,眼圈还有些发红发肿。
韩娆只觉得心一提,各种恐怖的可能性在脑海里盘旋。
她的家人很欢迎赵继川,尤其是苏芝玉,张罗着要他挨着韩娆坐下。
可他们根本不了解赵继川,他们只知道他面上是个衣冠楚楚的君子,根本不知道他卑鄙、邪恶的一面。
韩娆甚至在想,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或者,她是又因为什么得罪他了吗?
他为什么又要故技重施,出现在她家人面前,为什么要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
她承认,她最近确实很放肆,不听他的话,骂他打他踢他。
所以他想拿出新的筹码威胁她了是吗?
韩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大概她天生就是个坚定的悲观主义者吧。
也可能是因为她太心虚和他的这段关系了吧。
韩娆感觉到赵继川坐在她身边,沙发微微陷落,他淡定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韩娆没接,他边拉过她的手腕,一边和她的家里人侃侃而谈,一边给她擦手上的汁水。
韩娆心惊胆战,手脚冰凉。
她忍不了了,她一秒都忍不了了。他们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上凌迟。
韩娆突然说:“我好累。”
果不其然,苏芝玉立刻说:“快回去休息,带着小赵一起。”
韩娆立刻拉着赵继川出来。
病房门关上,她才觉得恢复了呼吸。于是立刻松开了他的手,边搓手边快速往前走。
赵继川大步追上她,牵住她的手,安慰她说:“没关系,医生说外婆没事了。只要平时注意保养,外婆长命百岁肯定没问题。”
他其实不擅长说也不屑说这些染上恭维色彩的话,但为了哄她开心,他倒是带上了几分真心,语气也格外诚挚。
韩娆深吸一口气,没吭声,硬是忍着,忍到和他一起坐在车上,进入到只有两个人的私人封闭空间。
赵继川把车从停车位倒出去,手握着方向盘问她:“去我那,还是想回家?去我那吧,我那离医院近,睡一觉可以再过来,到时候我送你。”
韩娆蹙着眉头看他,她已经听不清他的话了,所有强忍着的情绪都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她绝望地说:“赵继川,你今天这么做是想逼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