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家“赵继川,你男朋友?”……
赵继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韩娆正躺在沙发上看剧本。她依偎在那儿,手上拿着一支笔,嘴上不断嘀咕着,似乎在背台词。
一眼望去,他看见密密麻麻的一页台词,被她用不同颜色标注出来。
他视线左移,看见茶几上还放着她吃剩下的烤蜜薯。
“韩娆。”他叫她。
韩娆被迫中断,放下剧本抬眸看向他。
两人对视两秒,她旋即露出一个笑,慵懒地用剧本轻扇了两下,还打了个哈欠,对他说:“你洗完了,那我去洗一下。”
说着,人就起身,快要绕过他的时候,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径直被他扯着胳膊拉了回来。
“我让你走了?”他问。
韩娆放松慵懒的状态登时烟消云散,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耷拉着眼睛看向他,一副戒备的姿态。
赵继川细细品味她脸上的小表情,挑眉,开口说:“过来,先给我吹头发。”
韩娆:“……”
她迫于他的淫/威,没敢反抗,即使不情愿,还是装成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赵继川裹着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腹肌若隐若现。
韩娆打开吹风机,手插进他的潮湿的发丝间,时不时地眼神往下瞟,她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吞了吞唾沫。
韩娆想,她就是没钱,她若是有赵继川这样的资本,也不是什么守妇道的好人。
她若是有钱,她肯定让赵继川给她端茶倒水,伺候她洗澡梳头,然后扯开浴袍让她随便蹂/躏他的腹肌。
韩娆恶狠狠地想。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声响,萦绕在两人耳畔,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任劳任怨地伺候他,她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吹发服务。
他们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流。
韩娆的手法不错,她有耐心,有条不紊地分层次给他吹头发。
赵继川也不说话,心安理得享受她的伺候。她干这种事的时候很温柔,指尖划过头皮,他觉得窗外的堆积的雪也隐隐约约地融化了。
他的头发渐渐变干,韩娆轻轻捻了捻他的发丝,他的发质是偏柔顺的,不那么坚硬,不像他的胡渣一般扎人。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忍不住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有人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
这话在赵继川这成了悖论。
两人心里各怀鬼胎,缄默不语,但外在的氛围还比较和谐,直到一声电话的铃声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赵继川顺手拿起手机,两人相距不远,韩娆瞥了一眼,那是一串135开头的数字,没有备注。
她适时地把吹风机换掉,只见赵继川起身,走到窗前接电话,“怎么了?”
韩娆隐约听到对面是一个女声,嗲嗲的,比她温柔,比她活泼。
更贴切的一个词是,比她更有生命力。
赵继川对那人的态度也不错,耐心地说自己大概明天回北城,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带的。
韩娆其实当时脑子里闪过挺多想法的,莫非给他打电话的是他某个红颜知己?亦或者是另外一个人,像她一样的身份?
好奇吗?当然。
这是人之常情,没人能避免八卦心理。
况且,韩娆其实早就挺怀疑的,赵继川可能还有除了她之外的女人。
毕竟两人每次上床,他的需求都特别强烈,恨不得把她弄死在床上,一看就是个精力旺盛的人。
可他们一分开就一个月、两个月,他不可能在这期间压制住自己这些生理冲动的,也没必要为了她守身如玉。
既然如此。就说明,他极有可能还有别人。
思及此,韩娆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但她懂事,她知道这些她没资格问,也没资格管。
她总不能今天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下一秒就像个怨妇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问他是不是还有其他情人。
韩娆很清醒,他这种人最厌恶弄不清自己身份的女人,他也明明白白警告过她。
她不能因为和他床上比较合拍,就给自己增加砝码。
韩娆看向他的背影,默默垂下头,抑制住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摆弄着手里吹风机的电线,一圈一圈地缠起来,又一道一道地松开。
这个动作大概重复了有五六次,赵继川那边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至于他和那个女人究竟说了些什么,韩娆选择闭耳不听。
她笑着看着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吹风机,说:“还得再吹一下。”
赵继川又重新坐到床边,闭上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她伺候的。
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嗡嗡”响起,韩娆垂眸轻抿住唇,只觉得他身上熟悉的沉香味又将她笼罩。
至于刚刚那通电话,他们默契地一个不问,一个不主动提。
帮他吹完头发,韩娆放下吹风机,立刻躲进了浴室。
她脱掉浴袍,任由热水激烈地打在皮肤上,才隐隐约约缓过神来。
韩娆叹了口气,仰着头妄图让水花冲掉她的狼狈和不堪。
过了几秒,她拂掉脸上的水,一边涂沐浴露,一边在心里把赵继川的祖宗三代都骂了个遍。
她骂他太过分太肆无忌惮了,居然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给他的红颜知己打电话。
他是不是,真的只拿她当一个花瓶或者充气娃娃?
真觉得可以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可以随意践踏她的自尊?
她想,哪怕他刚刚接电话的时候躲着她一些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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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洗完澡韩娆就离开了,她回酒店后如同往日收工后一样背台词。
然后第二天接着去剧组拍戏,接着在现场学习。
赵继川什么时候离开的横店,离开之前给那个女人买了什么礼物,她一概不知。
韩娆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拍戏,直到那一年小年,农历二十三,她才正式杀青。
韩娆没有再回北城,直接坐高铁回了苏州老家过年。
前阵子外婆一直在给她打电话,问她今年什么时候能回来。韩娆和她保证,自己一杀青就回去陪她打麻将。
高铁站,渐渐有了年味。
韩娆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墨镜,托着一个二十八寸的黑色行李箱,随着人流出了高铁站。
她打开手机,放大韩庭刚刚给她拍的照片,又看了看周围的标志,右转走了一段才看到吊儿郎当倚着柱子看手机的人。
韩娆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一把揪住韩庭的耳朵。这人主动说来接她,结果敢胆大包天地躲到这儿打王者。
韩庭只觉得熟悉的手感从耳朵传来,他跳脱着,一边喊疼,一边手上玩着游戏,一边求饶说:“好姐姐了,我错了错了。”
韩娆松开手,把他手机一夺,顺手把行李箱扔给他,“拉着。”
韩庭扁了扁嘴,任劳任怨地托着行李箱,细细地打量着她,“裹得这么严实,我都没认出来你。不然就咱俩这么姐弟情深,我肯定飞奔到你身边,热情地接过行李箱,再给你递上一杯热茶,放声高歌欢迎韩娆同志回家!”
韩娆瞟了他一眼,啧啧两声,毫不留情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韩庭,你这儿有问题,真得治。”
“你才有问题!你全家都有问题!”
韩娆看了他一眼,“哦,那你要不想挨骂就趁早别跟我姓。”
姐弟俩走了一路拌了一句嘴,韩娆嘴巴毒,别看她在赵继川那比较怂,到了自己弟弟这儿,怼的韩庭大气不敢喘。
韩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她的脑门,说她“就会窝里横”。
两人叽叽喳喳说了一路,还没到楼上,徐恋秋就听见了两人拌嘴的声音,把门打开等着他们回来。
韩庭提着行李箱从一楼走到四楼,累的气喘吁吁,质疑韩娆在里面装了一堆破石头。
韩娆懒得说他菜,让他没事多练练,就直接进了家门换上拖鞋,往沙发上一缩。
她偏过头看向徐恋秋和苏芝玉,用吴侬软语说:“妈,外婆,吃啥饭呀?”
苏芝玉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外婆给你煮了汤圆,先尝尝。”
“外婆,我呢我呢?”韩庭喝了一大杯水,连忙问。
苏芝玉露出和蔼的笑,“你的也有。”
这个家,因为韩娆回来,显得热闹起来。
其实韩娆家的关系挺复杂的,她的原生家庭也说不上太好。
赖在她家里不走的韩庭,其实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此时此刻,在这个家里,除了韩娆,他和别人没什么血缘关系。
韩娆三四岁的时候,父母经常吵架,总是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闹起来,当时街坊邻里都知道她家不安宁不太平。
苏芝玉起初还劝女儿女婿,久而久之,知道说了也没用,就也不说了,任由他们吵。
最后,是韩娆她爸受不了了,主动提出了离婚,净身出户。
当时闹归闹,徐恋秋显然没想到对方直接提出离婚,且态度坚决,她当时弄的挺伤心的,离婚之后不接受老韩的任何抚养费,也不允许老韩来看韩娆。
后来过了没两年,老韩又娶妻成家,顺理成章地就有了韩庭。
韩庭没多大,亲妈得了癌症死了,老韩不打算再娶了,便一个人拉扯着韩庭长大。
事情的转机是在韩娆九岁的时候,她去当地的舞蹈班学跳舞。老韩为了省心,提前把四岁的韩庭送到了幼儿园,两个地方离得不远。
有次放学,老韩来接韩庭,恰好碰到了韩娆,韩庭上前就给了韩娆一个大熊抱,四岁大的小包子抱着她的腰叫她姐姐,拉开小书包的拉链把里面的零食玩具都塞给韩娆。
徐恋秋不让老韩探望韩娆,但他私底下没少在女儿上学的时候来看她。
但韩娆以前从来没和韩庭来往过,她不懂为什么这个小包子一见到她就这么亲密。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魅力吧。
韩娆缺父爱,韩庭成了她见爸爸的正当理由,所以她当时喜欢带着韩庭玩儿,放学后老韩带着他们俩一起去吃肯德基。
就这么地,久而久之,姐弟俩关系特别好,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个家庭也因为这对姐弟而有所缓和。
就连徐恋秋就挺喜欢韩庭的,她接受了老韩和别人的儿子,却依旧和他是老死不相往来,挺畸形病态的。
韩庭比韩娆勤劳热情,会说话,情商高,很讨人喜欢。
苏芝玉特别稀罕他,把他当亲外孙,每次韩娆一回来,她就惦记着让韩庭也来家里呆上两天。
当然,韩庭每次来家里,都是韩娆的御用“仆人”,伺候韩娆,给她端茶倒水。
此刻,韩娆像个大爷一样蜷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拿着遥控器摆弄着电视。
她觉得,苏州呆着确实舒服,最亲的人都在身边,自己就像突然间无牵无挂,落地扎根了一样。
这种感受,她从没在北城体验过。
后来这种感受,是身在北城的赵继川给她的。
“韩庭,给我洗盒草莓。”韩娆打了个瞌睡。
韩庭刀子嘴豆腐心地骂了她一句“德行”,就屁颠屁颠地揭开盒装草莓上的那层保鲜膜,屁颠屁颠地给她洗干净,顺便帮她抽了两张纸。
韩娆乐在其中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她想,要是有朝一日让韩庭知道,她会低三下四地给赵继川吹头发、大半夜给他炒米饭,韩庭非得笑话死她,还得指着她的额头幸灾乐祸地说风水轮流转,说她也有今天。
草莓的很甜,汁水很足,溅在口腔里。
可韩娆却味如嚼蜡,她蹙起眉头,不理解自己脑子是不是有病,好不容易过起了清闲日子,怎么什么事都要往赵继川身上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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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娆在家呆着,静静地等待过年。
她只觉得一切都慢了下来,人也变得慵懒,变得不自律,变得顺其自然。
比如健身这件事,她在北城的时候,一周三次健身房是雷打不动的事情。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她也会晚上去健身房,或者那个瑜伽垫在房间里抻一抻练一练。
可到了家,她就像是蜗牛缩到了柔软温暖的壳里,窝在家里懒得动弹。
韩庭说她,再不动弹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可她还是觉得这样好舒服,晒着太阳,看看电影,拼拼积木……
直到腊月二十七那天晚上,一通电话打破了她来之
不易的假期和忙里偷闲的平静。
当时韩娆、韩庭和苏芝玉正在磕着瓜子斗地主。
他们本来想打麻将,奈何三缺一人不够。徐恋秋对这事不感兴趣,不愿意给他们凑人,老韩他们又不敢叫。三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斗起地主来,并说谁输了承包明天一天的洗碗工作。
韩娆那晚上正运气当头,一直在赢,手机在电视柜上振动了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倒是韩庭先听见了,告诉她手机响了。
韩娆懒得起身,踢了踢韩庭的小腿,让他给自己拿。
后来,韩娆懊悔死了这个做法。
韩庭不情不愿地过去,看了眼手机上的备注,慵懒地问她:“赵继川,接吗?”
韩娆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登时怔在原地,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就像人突然坠入了冰窟。
她真没想到,大晚上的,赵继川会突如其来给她打电话。
更没想到,这个名字会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家人的耳朵里。
韩娆说不慌乱是假的,但她强装镇定,转身扔掉牌吐槽着说:“这大过年的,不会还要有什么工作吧。”
说着,她起身在韩庭手中夺过手机,直接拉开门出去,去楼梯口接。
韩娆拉开窗户,只觉得寒风扑面,她人清醒过来,才接通了这个电话。
“赵继川。”女人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赵继川此刻独自一人在家,他今天刚结束一个酒局回家,扯开领带,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很久没见她了,于是就鬼使神差地给她打了这个电话。
“在忙吗?”他问,言外之意问她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韩娆抿了下唇,“嗯。”
“你在撒谎。”他笑着拆穿她。
韩娆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她直接问他有什么事吗。
赵继川直白地说:“戏杀青了吧,人在哪?我想见你。”
他觉得,她说不想他打扰她拍戏,现在戏杀青了,他叫她过来一点儿也不为过。
韩娆手抠弄着窗框,犯起了难,这都快过年了,她不想再折腾回一趟北城,就为了和他睡一觉。
“我现在不在北城,杀青之后我直接回了苏州。”她顿了一下,“不太方便过去。”
“要不然等年后,我提前两天回去,我去找你好不好?”她自知理亏,自知是在求人,所以语气格外温柔。
赵继川眉头蹙起,醉意纵横,他不免加重了语气,说:“韩娆,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韩娆只觉得心凉了半截,她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说:“那明天行吗?我明天过去找你。”
赵继川没说话,“啪嗒”一声把电话撂了。
韩娆叹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赵继川就是有这个本事,每当她飘飘然的时候,他总是能给她拉回现实,给她当头一棒。
韩娆深呼吸两口气,收拾好心情,措辞一会儿回家怎么和家里人说明天要回北城。
她转过身,突然被吓了一跳,“啊”了一声,声控灯骤然亮了起来。
韩娆看着坐在楼梯上抱着胳膊看着她的韩庭,捂着自己的胸口,没好气地说:“有病吧,大半夜吓人!”
韩庭慢悠悠地起身,他本来就高,站在楼梯上,比她高出一大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同鹰隼一般。
韩娆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拍了下他的胳膊,叫他快点儿回家。
韩庭扯住心慌的姐姐,压低声音问:“赵继川,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