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情书
向家当家人的生日宴会自然举办的排场大, 虽说近年来确实是相较以前来说没落了不少,但毕竟人家的家底还在那,所以基本都不介意卖个面子。
乌荑是宴会前一个晚上到的向家, 本来按照计划她应该是正好可以避开他们的晚饭时间,直接回房。
哪里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飞机晚点导致的时间推后,让她到老宅的那刻就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撞了个正着。
..........
进也不是, 不进也不是。
乌荑抿抿唇,她还在思忖着要怎么说个显得不那么突兀的说辞时, 就见继父站了起来,边吩咐佣人去添一副碗筷, 边笑着走过来,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关心:“吃过饭了吗?正好我们都没动几口, 要不要坐下应付几口?”
这话挑不出来错, 乌荑的视线随着话语移到了餐桌上。
向家的口味更偏清淡, 以往外婆在的时候都不让他们太过浪费, 菜远远比不上今天这么多。
而且,不知怎么的, 其中有几道菜正好还是自己喜欢的。
她的这点疑惑自然逃不过继父的眼睛,对方解释道:“今天是因为你要回来,再加上阿妍生日,算是提前给她过的生日宴, 就我们一家人。所以这菜做得多了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乌荑没回答。
她淡漠的视线看着向多乐因为想吃菜品而站到椅子上想要伸手去拿的动作,还不等她思考向荟妍要怎么继续溺爱这个弟弟的时候, 下一秒却让她诧异了一下—
向荟妍头也不抬地朝向多乐手背拍了一下,淡淡道:“吃没个吃相, 坐好。”
向多乐白嫩的小手背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被拍打的红痕,这力道其实并不重,只是起到了一个警告作用。
或许是自己小时候经历的远比这一下要重得多,乌荑只扫了眼就知道向荟妍并没有使力。
但从小娇生惯养的向多乐显然并没有意会到母亲的意思,这拍一下就能轻易引起他的反感心理,二话不说撇下嘴就开始哭。
听到小儿子的哭声,继父连忙转身走过去抱着他在怀里哄着,见乌荑还是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后,只好让佣人先带她回房间。
临走前,她复杂地看了眼向荟妍,但母亲并没有搭理她。
等向多乐总算哭累了停下来,继父这才转身看着放下刀叉的向荟妍,蹙眉道:“你要喊阿无回来,怎么又是这么个态度?”
“她对我什么样,你看不见?”向荟妍嗤笑一声。
“那毕竟以前.........”继父说着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去看向荟妍的脸色,就见她如意料之中的难看,叹了口气,把这句话掀了过去,继续道:“母女又没什么隔夜仇,好好跟她谈谈。”
“不用了,这些都不重要。”向荟妍冷着脸起身。
她的性子向来都是这样要强,如果一关游戏卡得太久,与其花费时间精力去通过,那么直截了当地放弃才更符合她的作风。
游戏是这样,女儿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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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荑回到房间后关上门的瞬间才觉得自己能松懈一会儿,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本来打算去浴室洗个澡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的。
结果还没走两步,房门就被人在外面敲了两下。
乌荑转身去开门,却见管家抱着一本书站在门外冲她笑笑,她让出个位置,管家却并没有要进来的打算。
他摇摇头,然后把怀里的书递到乌荑跟前,对上她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上次阿凛回来,说是要把房间里的这本书交给你。”
交给她?
乌荑顺着目光低头看去,书皮都有些泛黄了,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地方尘封了不少年。
书名叫《绿山墙的安妮》,是她高中时代最常看的一本书,因为对这些感兴趣,所以买了很多翻译的版本。
后来毕业之后这些书她都让人收了起来,基本都放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在向玉凛那里。
她记得以前向玉凛好奇她在看什么时,她还向对方安利来着,那时候向玉凛捂着头夸张说字怎么那么多啊,看的头都晕了。
知道他不喜欢读这些,乌荑也就没有勉强,但是没想到今天会得知他的房间里也放了这么一本书在里面。
“谢谢。”乌荑回过神,伸手接了过来。
她大致将书的封面前后都看了看,接着才抬眸望向管家,“辛苦了,您也早点休息。”
看着眼前女孩和记忆中没怎么变化的性格,管家都想唏嘘叹口气。
他知道乌荑对向荟妍并没有多大的感情,更加谈不上什么母女情深,但人老了,又加上在向家做了这么多年,看着乌荑从小到大,心里难免希望她能跟向荟妍有点母女情份。
“小姐,这次其实..........”管家忍不住道出了实情,“是夫人一定要您回来的,并不单纯只是为了她的生日。”
“知道,还有谢家。”乌荑面色淡淡,内心听到这些话都毫无波澜。
要她回来,无非就是为了这点破事,还不死心罢了。
“那您怎么.........”管家诧异。
乌荑知道他想问什么,问她都能猜到这些了怎么还回来自投罗网。
可乌荑是真的不在乎,她回来只是取个东西而已。
“很快就会走了,毕竟她也不想在生日宴会上看到我吧。”乌荑心如明镜。
从小大大的习惯哪里是说改就改的,向荟妍既然不想看到她,那她也没必要凑到跟前去自讨没趣。
难不成,她这次把她喊过来,真是为了这场无聊的生日会?
乌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笑到。
“这次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管家皱眉道,“夫人是一早吩咐了要把你喊回来的,她说既然你不愿意跟谢家的婚事就算了,她也不会逼迫你。”
“逼迫我?”乌荑将这两个字反复在齿间翻来覆去地重复,半晌后有些讥讽地耻笑了声,眼底一片冰冷:“如果她觉得这是逼迫,为什么是现在才觉得。”
控制她人际关系的时候不叫逼迫?
派人监视她的时候也不叫逼迫?
一意孤行让她跟谢远闵订婚的时候也不叫逼迫?
为什么现在才出来做这个好人?
没了婚姻的桎梏,乌荑没觉得松口气,反而心里像是被石头堵着不让出气那般憋得慌。
这口气不是对谢家,而是对向荟妍。
她老是这样,一直都这样。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这是她一惯使用的套路,屡试不爽。
简直像是拍着乌荑的脸,对她说,我都退一步了你还要怎么样,你毁了我的人生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而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小教训,你有什么资格摆出那样的一张死人脸。
管家见到她这副隐忍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的芥蒂一时半会儿还去不掉,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出声安慰让她别想太多,今晚好好休息。
把人送走后,乌荑垂下眼看着拿在手里的书,寂静的走廊环境中唯有胸膛起伏着的不平稳的呼吸在昭示着她方才动了多大的气。
关上门,彻底隔绝了令她感到数倍不适的地方。
她把书放到了卧室的书桌上,顺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顺手打开暖光台灯。
乌荑翻开了第一页,扉页没有署名,上面只有一行字迹,写的是—
在未来的岁月里,我对你的记忆就像星星,照亮我孤独的生命。
是书里的经典语录。
乌荑蹙眉,可这不是向玉凛的字迹。
向玉凛的字她不止一次说过跟蚯蚓爬一样,说了多少次就是不肯好好练,面前纸上的字更偏行楷,是高中时期老师会喜欢的字体。
也就是说,这本书并不是向玉凛的。
但也不是向玉凛从她这里拿的,毕竟她每本扉页都会写上名字,无一例外,都成了小习惯。
乌荑怀揣着困惑继续往下翻,这本书很干净,没有什么标注或者是被翻看过的痕迹,要不是书页微微泛黄,说是本新书也不为过。
好奇怪的书,而且..........乌荑仔细想了下,总觉得那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好眼熟。
还没翻到一半既忽然停住动作,书的某两页之间似乎夹杂着一张信纸,乌荑取了出来,待看清上面写着的内容后不由得愣在原地。
【乌荑同学:
你好,我是来自高三八班的荆向延。很冒昧给你写了这封信,但又觉得如果不告诉你,过了今天我一定会后悔。】
过了今天?
乌荑压制住内心的震撼继续看下去,甚至还抽空回想了一下,大概说的是高考后离校的那天。
那天她抽屉里都塞满了几个朋友送的东西,她一个人完全拿不了,也没心思注意有没有混进去一本书。
也就是说.........这本书是荆向延在高考结束后送给她的。
乌荑捏着信纸的手指都有点颤抖,她克制着情绪继续往下看。
【一直觉得你好像不喜欢在意什么,待人接物也是,大概你也想不起来其实我们在校内的辩论赛上见过,但如果我凭着这个跑到你面前说“嘿,你还记得我吗?”你也许大概率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我见过你拍摄的照片,奇思妙想的构图和娴熟的手法都无不让我感叹,我意识到,我也是喜欢这些的。】
【在你的照片里,我见到了无数向上攀爬的生命力和顽强的自由,你独特的风格像极了你本人。】
...........
乌荑看得认真,逐字逐句都一一在脑海里消化完毕后再去看下一段。
可以看出来这封信的主人写得有多诚恳,那是藏在字字句句里轻而易举都会被肉眼所窥探到的真心。
是学生时代最情真意切的欢喜。
乌荑的视线落到了最后一句—
【祝学业有成,毕业快乐。】
【最后,我能来认识你了吗。】
落款是荆向延的名字,以及写在信后面的一串地址。
这封信全程没有提一个喜欢,可字里行间无不在透露着少年掩藏不住的秘密。
乌荑半垂着眼,看着那串地址抿了抿唇,是学校操场左侧的一颗大榕树下。
因为听学校里的老师说,这棵榕树在建校前就存在着,估摸着约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树根都暴露在地面上,牢牢抓着泥土地。
也是她高中体育课时最喜欢呆的地方,被枝叶覆盖住而产生的阴凉地,是操场上为数不多可以散热的好去处,而且位置偏远,坐在树下也可以很好地看向整个操场。
高考结束后离校的那天她在学校待了很长时间。
乌荑盯着信封上留下的具体见面时间和地点,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
说是具体的时间点其实也不怎么准确,因为只有起始点,并没有留下终点。
只说了五点半会在那里等她,可五点半过后呢?
荆向延没说。
真是坏透了。
乌荑放下纸,捂着心脏的位置,拿上手机缓缓起身走到了阳台的位置,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急速跳动的心跳都冷静了不少,唯有面上的余热一时之间还没那么快散去。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取出烟盒抽了根烟出来,沉默着点燃,猩红的火光在忽明忽灭。
片刻后,乌荑手指夹着烟,轻缓地吐出口气,迷蒙的烟雾将她的面容都笼罩在内,似有若无,若隐若现。
她已经很久没抽过了,这次说不上来是什么缘故,从来没有过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那封信,或许是因为.........那是一份来自学生时代的礼物。
思索再三,乌荑拿起手机给荆向延打了个电话过去,没等两秒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听背景音似乎还有铅笔在纸上莎莎滑动的声音,知道对方现在估计是在画室,乌荑张了张口,仰头望着星空:“喂。”
她声音好像是平静淡然的,却隐隐间又不是那么毫无波澜的。
起码荆向延听出了不对劲,他停下手中速写到一半的动作,笑着想要哄她:“在呢。”
乌荑却并不急着回他。
她此刻依靠在阳台边缘,吹着拂面过来的冷风,耳边尽是树丛的窸窸窣窣声,枝叶摇曳,话筒边男人熟悉的音色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刚才去那股忐忑不安的焦虑感好似神奇般的被压了下去。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跟我说?”她慢慢出声问。
“你想知道什么?”荆向延对她的发话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并不感到意外。
“我今天回向家了。”乌荑道。
“嗯,我明天也过去了。”他说。
“刚才拿到了一本书,”乌荑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攥紧,指尖都因为用力到有些泛白,避无可避的焦急心情又卷土重来,不得已只好换了个倚靠的姿势,她沉下心道,“不是我的,也不是阿凛的。”
她这话说完,估计没接着说,就是想要去听荆向延的反应。
但奇怪的是,对面也难得没第一时间搭上她的话,不知道荆向延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好几秒后才轻轻嗯了声,听她继续说。
乌荑低头看着脚尖,踢了踢右脚,“很久以前的,里面还夹着一封信。”
“是嘛,”荆向延的音色里全然没了最初的淡定和笑意,带上了丁点不会被轻易察觉的紧张,舔了舔唇,“里面写了什么?”
乌荑却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写的这个?”
“还以为你不会发现呢,”他无奈笑道,“高考后离校的那天,回去收东西的时候托薛书烨帮我放进去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是指以前还是现在。”
荆向延道:“如果是以前,会给你压力的事情就没必要让你知道。如果你说现在,我也想过你会不会没看到,又或者是无声的拒绝我了。”
他轻笑一声:“既然这样,还不如谁都不要提起,毕竟这听起来确实像道德绑架。”
“...........不是,”乌荑小声反驳,“我第一次看见。”
“我也意外,没想过还会保留。”荆向延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写了很多版都不满意,总想着要是引起你的反感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在里面跟我探讨相机的性能?”
“啊,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这不是情书吗?”
“难道不是吗?”
听着电话内乌荑的漠然,荆向延险些憋不住笑,他说:“其实想过要不要写一些别的内容的,但那个时候我又觉得,你可能会对这些感兴趣,所以才想要写。”
毕竟暗恋不就是一直在跟喜欢的人寻找共同话题吗?
“那那天你也去大榕树下等着了?”信的问题,乌荑不纠结了,她现在想起了另一个差点被她遗忘的事件。
“当然,既然说好了,就要履行诺言。”他叹了口气,“可惜,你没有来。”
不写更准确的时间是为了能让自由选择的权利放在乌荑手里,不让她觉得这是一场必须要赴约的单方面承诺。
但是谁都没料到,不仅这封信,就连这本书都没被乌荑看到。
尤其是那天,到了傍晚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其实那天,”乌荑忽然道,“我就在操场上。”
“嗯?”这下轮到荆向延愣住了。
“五点半的时候,操场上的告别活动还没结束,我跟倚清就在那边。”乌荑喃喃道,“只是..........”
只是那个时候的人也不少,聚拢的人群很容易干扰掉眼睛对捕捉猎物的判断,所以其实那天他们都在一个地方,只是没看见对方。
闻言,荆向延不禁扶额苦笑几声:“这还真是........”
“那你那天又等了多久?”乌荑问了重点。
荆向延显然并不在意这点,在他记忆里留的时间印象也并不深刻,他想了想,说:“只记得出校门的时候保安都关门了,差点回不去。”
“我.........”乌荑薄唇轻启,神色有些懊恼,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要说,可到这个时候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抓着扶手的手紧紧用力,咬着下唇,心脏被搅得生疼,空洞麻木又觉得愧疚抱歉。
这是她高中从未设想过的事情。
以前林倚清刷到一些视频文案还好奇的问她说,诶你真觉得会有人默默喜欢一个人好几年啊,反正我是做不到。
当时乌荑的反应跟林倚清差不多,不在意,或者说是并不相信的嗤之以鼻。
傻到极致了简直。
可是完全没想到这种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乌荑承认,在看到信落款的那一秒,心里的慌张和不可置信是她无法忽略的。
“不重要了,”荆向延安抚她,“不要有负担心理,今晚你就当没看过这封信,好吗?”
“你这是要否认过去?”
“当然不是,只是这会造成你的负担。”
“我不觉得这是负担。”
乌荑最后道:“明天见。”
荆向延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的转移话题,愣愣地也回了句明天见之后就被对面挂断了电话,他放下手机重新把目光投向眼前的速写,反反复复提笔落笔,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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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连同书本身都被乌荑放在了房间的书柜上,还特意选了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
这个晚上睡得称不上有多安稳,可能因为这封信的缘故,乌荑很难得的梦到了离校那天的场景。
附中作为高考考场,在考前一天都会清校,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会有三天假期,除去寄宿生再第三天下午回校之外,剩下的基本在第四天开学。
乌荑考前整理考场的时候并没有把全部的书都搬走,留了一小部分在办公室里,趁着最后一科考完后才去取。
等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在互送礼物,就连她的抽屉里都被林倚清塞了不少小零食,满满当当。
“晚上说是要聚会,你来吗?”年少时期的林倚清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笑眼弯弯,一身轻松。
“所有人吗?”乌荑回到位置上,把背后的书包脱下来放在桌面上,开始把抽屉里的东西挨个往包里塞。
“对啊,刚班长问了,大家都去的,就差你了。”
“不会花费很长时间的,你可以去露个脸,之后想走也可以。”
耳边是林倚清的喋喋不休,乌荑则是边听边看拿出来的物品,在她要把下一件东西塞到背包里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
绿山墙的安妮?
这本书自己不是早就带回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问林倚清,“你送的?”
林倚清凑过去看了眼之后摇摇头,“不是啊,你不是有这本书了吗?我还送这个干嘛啊。”
鬼使神差般,这场梦境似乎在推着她的轨迹往前走。
于是梦中的她翻开了这本书,恰好打开了夹杂着信纸的那页。
“哇,”林倚清就站在她旁边,自然而然把这些都看得很清楚在看到信的开头几句后不由得瞪大眼睛惊呼,抱着乌荑胳膊的双手都有些激动,小声道,“这不会是表白信吧?”
后面林倚清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只记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信上,她来到操场时,这里也不像记忆里举办活动时的热闹,反而空空如也。
乌荑的视线随之投向不远处的那棵大榕树下,远远看见那里疑似站着的人影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抬步走过去的那一秒,梦境碎裂。
............
今日天气大好,朗朗晴空。
乌荑缩在阳台的吊椅上晒着太阳,期间家里的保姆来催过几次让她快点换好衣服下楼,向荟妍在找她,都被乌荑搪塞了过去。
下午无非也就是一些无聊的交际,顶着假模假样的微笑,与其说是生日会,不如说是名利场。
乌荑不是很喜欢这些场合,因此近年来也是能少参加就躲避,毕竟她是真的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扣扣。
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乌荑的思绪,她回神应声:“怎么了?”
“小姐,”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荆大少来了。”